山鬼,一個人,坐著喝茶。自己斟茶,自己喝。喝了一陣子,感覺煩躁。
在屋子裡,轉來轉去。一會,伏在桌子上,想事情。
小丫頭問:“娘娘,需要什麽?”
山鬼說:“不要。”
小丫頭又問:“娘娘,要是想出去轉轉,出去轉轉,散散心。”
山鬼說:“呵呵,你這個建議好。那你陪我去吧。”
小丫頭急忙問:“好。”頭一次,小丫頭給帶出去,感覺主子太好了。
山鬼說:“叫龍吟來。”
小丫頭出門,叫“龍吟——”
斑斕猛虎,過來了。低沉的吼了一聲。山鬼說:“呵呵,我們去竹林鬼書生那裡吧。”
山鬼側坐在老虎身上。出門了。
小丫頭跟在後面,問:“娘娘,你需要帶什麽嗎?”
山鬼說:“不了。”
走出三裡,山鬼說:“回去。”
小丫頭不知道,為什麽要回去。可是,又不問,主子的事情,不要亂問。
到了家裡,山鬼說:“把上次,青茶娘娘,分發的大紅袍,拿出來。我要用。”
小丫頭說:“哦。”小丫頭進屋子裡,從抽屜裡,拿出大紅袍。
武夷山大紅袍,大紅袍茶樹所處的峭壁上,有一條狹長的岩罅,岩頂終年有泉水自罅滴落。泉水中附有苔蘚之類的有機物,因而土壤較它處潤澤肥沃。茶樹兩旁岩壁直立,日照短,氣溫變化不大,再加上平時茶農精心管理,采製加工時,一定要調技術最好的茶師來主持,使用的也是特製的器具,因而大紅袍的成茶具有獨到的品質和特殊的藥效。九龍窠到處都是叢叢簇簇的名叢,號稱為茶樹的王國。往東可至天心岩,岩下有武夷山最大的佛教寺院──永樂禪寺
青茶,每年等春天的時候,去陽間親自采摘,親自焙乾炒製的。然後分發下來,分的到的,只有一兩。
山鬼說:“連盒子拿好。”
山鬼出門,又騎著龍吟老虎,在前面走。小丫頭不知道山鬼娘娘要去那裡,靜靜地跟在後面。又走了走,山鬼說:“帶我的笛子了嗎?”
小丫頭說:“帶了。娘娘。”
山鬼說:“你真聰明。”
山鬼接過笛子,吹奏起來:“
摽有梅,其實七兮。求我庶士,迨其吉兮。
摽有梅,其實七兮。求我庶士,迨其今兮。
摽有梅,頃筐塈之。求我庶士,迨其謂之。”
小丫頭聽了,聽不懂,就問:“娘娘吹的什麽?”
山鬼正在吹奏,停了一下說:“摽有梅。”
山鬼接著吹。
山中的飛禽走獸,聽到山鬼的笛子,便知道娘娘出門了。
飛禽停止了飛翔,落在山上。走獸停住了跑動,停在了山裡。路邊的走獸,為山鬼娘娘俯首低耳。
山鬼看也不看,吹著笛子,走了過去。龍吟仰首,不理會身邊的動物,龍吟是獸中之王。
小丫頭沒有出來過,捧著盒子,頭一次跟著山鬼娘娘出門,感覺真是好新鮮,不住的偷笑。
到竹林鬼書生那裡,卻見竹林鬼書生,已經泡好了茶。仿佛在等待。
山鬼進去,笑著說:“呵呵,書生,已經準備好茶了?”
竹林鬼書生笑了:“是啊。遠遠的,聽到你的笛子,已經過來了,就急忙準備了茶。”
山鬼笑了:“謝謝啊。以前,知道你這個地方,總也不來。來過之後,就發現,這裡,可真是好地方。有山有水,有花有草,有樹有竹,真真好地方啊。”
竹林鬼書生哈哈大笑:“呵呵,過獎了。”心裡想:“看來,是回去,自己領悟了我的畫,所以,這心裡開心了。”
山鬼說:“今日,我帶了好茶來。是青茶發的大紅袍。特意來的。還有事情,相煩呢。”
竹林鬼書生樂:“呵呵,那裡叫相煩呢。應該說是,我應該做的。”
山鬼也笑了一下,彼此心照不宣。山鬼坐下,丫頭站在一旁。
山鬼喝了一口茶,嗯:“好喝。”
山鬼叫丫頭,把大紅袍放在桌子上。然後笑著說:“今天呢,是求您來了。”
竹林鬼書生笑:“呵呵,你是冥界的娘娘,我是凡夫。怎麽倒是你來求我?”
山鬼說:“上次,你畫的畫很好的。所以,我呢,想再請你畫一副。”
竹林鬼書生笑著說:“那裡敢當啊?叫我畫什麽?”
山鬼說:“呵呵,聽你這麽一說,我這裡先謝謝啊。我呢,想要一張圖,裡面畫一個高高的山,畫一個圓圓的月亮。”
竹林鬼書生說:“呵呵,好啊。你喝茶,我去畫。”
山鬼說:“不,不,我一邊說,你一邊畫。”
竹林鬼書生說:“呵呵,好啊。請吧。”
竹林鬼書生和山鬼, 到了書房。竹林鬼書生,鋪開宣紙,調顏色。
山鬼在屋子裡,走來走去:“我要高高的山,圓圓的月亮,然後,要美麗的草原,還要有一條蜿蜒的小溪……”
山鬼感覺,這去陽間一次,發現,陽間陰山的風景,真是太漂亮。那裡,似乎成了山鬼魂牽夢繞的地方。尤其那中天,那一輪圓圓的月亮,實在是太美麗了。
山鬼說:“我啊,看到了一輪圓圓的明月,太漂亮了,你是不知道,它有多麽美麗,唉……”
竹林鬼書生嗯了一聲。
山鬼這才發覺,自己說漏了嘴,吃了一驚,然後不說了。
竹林鬼書生透過窗戶,看到小丫頭,在院子裡,看蓮花。
山鬼的童子,不知道忙什麽去了。
山鬼改口說:“我做夢,夢到了一輪圓圓的明月,它現在,幾乎成了我的理想了。唉!”
竹林鬼書生開始畫畫,先畫了一抹山色,然後點綴了綠草。然後問:“你是要在這裡,牧羊嗎?”
山鬼笑:“好啊。可以啊。其實,牧羊姑娘,也蠻好的啊。”
畫好了美人,畫好了山川。山鬼急著說:“怎麽,沒月亮啊?”
竹林鬼書生樂:“你急什麽呢?”
竹林鬼書生舔了舔毛筆,挽起袖子,在上面開始畫月亮,一筆下去,一個圓圓的月亮,便出現了。
山鬼笑了:“一筆成圓。好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