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裡,仿佛還有無數的鬼魂,叫囂呐喊:“哈哈——”“可笑——”“真是有趣——”“看看,山鬼做什麽——”
一陣鬼哭狼嚎聲,從四面八方,傳了過來……
山鬼大驚,大呼:“趙虎救我——”
一個聲音,從天上傳過來:“哈哈——他已經死了——別指望他來救你了——他自顧不暇,怎麽救你呢?”
山鬼聽了,越發煩躁,站立在山崖上,大哭起來……
猛的坐了起來,山鬼這才發現,原來只是一個夢,一個夢……
桌子上的油燈,如豆,散發著令人眩暈的光芒,山鬼感覺,自己在牆上的影子,搖晃著,原來花格子的窗戶,開了一個縫。
山鬼下去,看了看外面的世界,窗戶外面,是一片黑乎乎的山。遠處的山上,有星星點點的鬼火。山鬼關了窗戶,怔怔的靠在窗戶上,夜,如此的寧靜,寧靜的沒有一點聲音,寧靜的讓山鬼,聽到自己的心跳……
多麽美好的夢靜,又是多麽可怕的夢境。
山鬼走了過去,倒了一杯冷茶,喝了一口。端著杯子,仔細的看,仿佛看見了新的物件一樣。這杯子,是文狸走後,山鬼新換的一套。瓷器,散發著溫潤的光芒。茶壺上,畫的是遠山春水圖,一個漁翁,在河裡釣魚。這正是春天的模樣。那山上,長著清脆的竹子。茶杯也是一樣的圖畫,只不過是圖畫的局部。
春山春水,春江水暖。人間,那是天堂。
長令不知人間好,今日一去始得知。
唉!山鬼歎了一口氣。
一個美人,已經卸妝了,長長的頭髮,過肩頭,垂在胸前。頭靠在門上,手放在腰後,山鬼若有所思的,看著竹林鬼書生畫的《陰山明月圖》,這如此明亮的明月呀!那無比美麗的草原!還有那個,兩次住進夢裡來的趙虎,為什麽我會夢到他呢?
我有春夢,他不知,他卻是不知道,那生那世,我欠了他一段情?為何在他闖入冥界的時刻起,這裡如此不安靜?為何我卻跟他,共夢?
山鬼素性,走了過去,輕輕打開了門,門外,是山,可是,卻不是自己想要的山,這裡的山,跟真正的陰山,比起來,差遠了。這裡,沒有那麽綠的草,只有彼岸花的各種草,各色的彼岸花而已。這裡,也沒有自己想要的明月,那明月,也只能久住在心裡,圖畫上……
站在廊下,夜色如洗,有微風吹過山鬼的長發,輕輕的飛舞,閉起眼睛,何處才是夢的天堂?
那個曾經在夢裡,吻過自己的人兒,卻不知道,在那裡……
那個人,如今,不知道自己的生命,將要結束嗎?
跟四大護法“鬥法”,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從來,人只有老死,病死,而沒有什麽“復活”,那個復活的傳說,已經傳了幾千年,可是,有誰復活了?除非有大善人,大好人,偶爾復活一下。僅此而已。而且,“不死之燈”的不死傳奇,就連我作為冥界的山神,都沒有見過,你們算什麽?
山鬼輕輕的笑:哼,真是不自量力。不知道冥界的艱險。
就算你們,成功盜取了一盞“地魂鬼燈”,那又如何?
連天魂鬼燈,影子都不知道在那裡。卻又如何復活?
癡人說夢而已。何況,到這裡,遇到的,全是“鬼”,不只是“鬼”,還是“魔鬼”,從四大護法到“夜遊神”,到“十八鬼見愁首領”,到拿著十八般武器的各路“鬼見愁”,那個不是妨礙你們成功的“殺手”?那個肯輕易讓你們成功呢?
可笑的決定。荒唐的決定!
注定了一次失敗的行動!除此之外,又會怎麽樣?
一龍一虎一蛇一魚,你們又會怎樣?“天魂鬼燈”在三十五天之內,如果找不到,一定會熄滅的,“鬼燈”的壽命,也只有三十五天。而,你們,即便不身死,無非也是不成功。
你們不成功也就罷了,可惜的是,鬧不好,就要身死冥府了。連返回陽間的機會,都沒有!
山鬼越想越煩惱,如果趙虎,身死冥府,估計最好的結果,就是再入輪回了。最差的結果,就是關進鬼獄谷,永遠不出來。如果那樣,就糟糕了。
唉!
山鬼在廊下,走來走去,愛恨交集。
“我應該去阻止他,趕著他回去,回到陽間去,接著過自己美好的日子,而不是在這裡,浪費時間。我應該這樣做。為了他們四個好。應該的。”
“我當時, 下決定,讓陰山之飛禽走獸,不得與四大護衛為敵,只是可惜可憐他們。如今,我要親自去阻止他。阻止他!”
“不為別的,就為了讓他,重新回到那美好的陽間,繼續過美好的日子。”
“繼續可以看到,天上那美麗的明月,和美麗的山川。”
山鬼做好了決定,感覺時間過的很慢。為什麽天還不亮啊?
山鬼打開了門,進屋。整理了一個包袱。從明天起,我就去四處尋找,四大護衛,他們的影子,找到了,勸他們回去,這也是算我,對他們的一點心意了。不指望跟趙虎,一起回到陽間。
山鬼想到這裡,臉紅了一下,想到夢境,真是叫人難堪。
不指望跟你們,一起回到陽間,就指望,你們能早日離開這個是非之地,早日平平安安的過好自己剩下的日子。
如果有可能,我也可以偷摸去陽間,找你們,看那陽間,真正的美麗的《陰山明月圖》,而不是在這裡,對著不流動的圖畫,發呆。
“我要做你們的護法,保護你們,早日離開冥界,如此凶險的地方,確實不是你們呆的地方。但願我能成功。”
山鬼收拾好了包袱。坐在床上,又發了一陣子呆。
無處,不是趙虎的影子。那個帶“妖刀”的劍客,他的衣服,他的容貌,他的刀,都是那麽讓山鬼癡迷……
(一個姐姐山鬼,決定去幫助四大護衛,早日離開冥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