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龍看著酒鬼,想起很多。自己就是偷了一個酒鬼的路牌,才走到這裡來的。現在看到這些酒鬼,成天酗酒,不但沒有了同情心,反而更討厭起來。
張龍走開了。他還有自己的人物,要去尋找地魂鬼燈。
馬漢正在跟“忘川河神”糾纏。
忘川河神呵呵笑:“我們要真跟著你,才是你的福氣呢。我們跟著你,鬼見愁都不敢動你的毫毛。鬼見愁見了我們,嚇的四處亂逃呢。”
馬漢不聽她的,繼續朝前走。忘川河神跟了過去:“你呢,叫我們跟著,我保準,你走到那裡,那裡沒有鬼敢捉你。”
馬漢心裡想:我的姑奶奶,你不跟著我,我一個人,想躲就躲,想藏就藏,想打鬥就打鬥。你們兩個女子,跟著我,萬一遇到鬼見愁,來捉我,我還得照顧你們啊。
馬漢說:“我目前,還沒有陰司的合法戶口,你們呢,就別跟著了。萬一,給鬼見愁遇到了,把我抓了,你們也晦氣。”
忘川河神,翩然跟在後面:“那怕什麽啊,大不了,我們一道進入輪回嘛。”
小丫鬟在後面笑。
忘川河神假裝怒斥小丫鬟:“笑什麽啊?沒來由的胡笑。我可告訴你,你自己回去吧。我要跟著這算命的老先生,看他到底去那裡。”
馬漢一聽,急了,飛奔朝前跑去。忘川河神,也飄飄追了過去。
馬漢在前面飛奔,忘川河神在後面,飄飄追,她漂亮的長裙子,在空中,畫出一副優美的圖畫,長長的衣代,飄飛翻飛,翩若驚鴻。
馬漢回頭看了一眼,禁不住在心裡讚歎:“美!果然是個美人!可惜,軍爺遇到美人,有理說不清楚。”
真想即刻就甩了她。她卻不緊不慢的跟著。
馬漢停了下來,這麽跑,自己也的卻不是她的對手。她跑起來,飄飄若仙。而自己,是非常吃力。
不跑了。馬漢決定,想個辦法擺脫她。
馬漢從包袱裡,拿出一個“炸彈”,給了她。
忘川河神,不知道是什麽東西,就問:“什麽啊?”
馬漢偷著樂:“很好玩的。你往天上一扔。就知道了。”
忘川河神,當真往天上扔,“砰”的一聲巨響。只見彩色的煙花,四處飄散,萬紫千紅,星星點點,死死線線,燦若星辰,美似晚霞。
正當忘川河神,讚美的時候,馬漢已經遠去了。
馬漢在那裡,竊竊偷樂:“讓你看個美。下次,再擋我的道,算命瞎子,老漢我送給你的,可不是煙花蛋了。”
馬漢笑的樣子,非常逗人,一副老態龍鍾的算命模樣,卻又笑的非常歡快。馬漢自己也有點不好意思了,他抬起頭,“哼”了一聲,又開始用棍子點地,手裡提著“天魂鬼燈”,走開了。
忘川河神等彩色煙霧散盡,這才定過神來:原來,是煙霧彈,好厲害的一個算命瞎子,竟然把我,忘川河神,也給耍了。不過,耍了和尚耍不了廟,饒你逃到天邊,也逃不出我的手心。只要你還在冥界,卻依然還在我的手心裡。
忘川河,最近風平浪靜。
河神給小丫鬟說:“最近,好安靜呢。”
小丫鬟笑:“娘娘,
最近,冥界打亂,陽間想必,一定也是大亂了。呵呵,能不風平浪靜?” 河神樂:“四大護衛,勇闖冥界,只不過,多撲騰幾天罷了。我們,也就安心,看熱鬧吧。”
六龍車,又從忘川河裡,徐徐上岸。
忘川河神,輕移蓮步,坐了上去,龍車又開始在水上,行走了。她依然是那副尊貴的模樣,懶散的靠在龍車上。
龍車在水面上,徐徐前進。
忘川河神,又伸出手來,在河裡,用右手,舀了一窩水。
手掌那水裡,有魚兒在游泳。
忘川河神,神色出離。
她以絕美的姿態,看著這手心裡的魚兒,細小如針,兩隻,在她的手心裡,游泳。
好久沒有去陽間,看“凌波微步,羅襪生塵”了。
忘川河神,想帶著這兩條魚兒,到陽間去走一遭。
龍車駕駛,到了鬼門關,鬼門關的老爺,俯首站立一旁。
忘川河神,可也不看。就駕車走了過去。
過了鬼門關,這龍車,卻又變身成了馬車。
到了洛水邊。
茫茫洛水長,年年生蒹葭。
可惜,每次來,總是看不到洛神在那裡。
無論是白天還是黑夜,這裡,永遠是那麽美麗。
這裡,也是忘川河神,最喜歡來的地方。
每次來這裡,她總希望親眼看到洛神。
那個王公貴族的王子,以最美麗的字眼,來形容那個美人。成就了萬世“洛神賦”,可自己,卻作為忘川河的河神,同樣做為河神,卻並沒有誰,願意來給自己寫賦。
人總是糾結這得不到的東西。
神也一樣。
河神,忘川河神,也在糾結自己得不到的東西。
她,已經夠高貴,夠氣派了。可她,總嫌不夠。
怎麽能夠呢?
每次讀《洛神賦》,她總是生出羨慕嫉妒的心思來。
越讀,就越感覺,這筆下的美人,已經登峰造極了。美的已經再沒有世上,第二個美人,足以抗衡了。
越嫉妒,就越去讀。
惡性循環。
人總是這樣,人總是糾結於那些得不到的東西
人連自己的痛苦,都放不下。怎麽能放下快樂呢?
如果人真的那麽容易,把痛苦放下,那麽,有什麽放不下呢?
忘川河神也一樣。她也痛苦。
她的小丫鬟說她是自尋煩惱。
可她似乎,命中注定,要自己尋找煩惱。
她糾結於為什麽有人給洛神,寫《洛神賦》,而沒有一個書生,可以用心來體察她,讚美她給她寫賦。
她的骨子裡,透著一股氣質,秉性,那是別人沒有的。
沒有那一個河神,羨慕洛神,因為讀《洛神賦》,就跟那位從沒見過的洛神,賭氣。
可她偏偏就羨慕嫉妒,嫉妒的要死。
那些《洛神賦》裡面的衣服,龍車,瓔珞,她都有了。
但還是不夠。
遠遠不夠。
就卻那麽一個人,寫那麽一篇賦,來讚美她,由衷的讚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