榻上的女子,放下手,站了起來。
好一個驚豔的女子。打扮婉如《洛神賦》裡面的洛神,形影翩然若驚飛的鴻雁,又婉約若遊動的蛟龍。容光煥發如秋日下的菊花,體態豐茂如春風中的青松。時隱時現象輕雲籠月,浮動飄忽似風吹落雪。遠而望之,明潔如朝霞中升起的旭日;近而視之,鮮麗如綠波間綻開的新荷。體態適中,高矮合度,肩窄如削,腰細如束,秀美的頸項露出白皙的皮膚。
既不施脂,也不敷粉,發髻高聳如雲,長眉彎曲細長,紅唇鮮潤,牙齒潔白,一雙善於顧盼的閃亮的眼睛,兩個面顴下甜甜的酒窩。
姿態優雅嫵媚,舉止溫文嫻靜,情態柔美和順,眉目間,卻流露出一絲傲慢。
服飾奇豔絕世,風骨體貌與圖上畫的一樣。身披淡藍色的羅衣,帶著精美的佩玉。
頭戴金銀翡翠首飾,綴以周身閃亮的明珠。
黑色的頭髮上,項上,掛著淡藍色的瓔珞。配上淡藍色的裙裳,絕美精致。
她就是大名鼎鼎的忘川河的河神,卻非常羨慕嫉妒洛神。她竭盡全力,想忘記洛神的模樣,卻又無法擺脫自己的位分,無論如何,她都是陰司忘川河的河神。
看女子站了起來,小丫鬟問:“娘娘,可是去要出遊一番?”
河神說:“哦,好吧。”
小丫鬟連忙幫她梳理頭髮,一頭烏黑的頭髮,全部散開,然後細細的梳理。再挽起來,堆在頭上,盤成烏雲的形狀。再梳出兩綹來,分別梳在左右前面。在後面,卻又松松的扎了一下。
一切準備好了,小丫頭又擺弄了一下河神的瓔珞。忘川河神的瓔珞,都是淡藍色的,淺淺的藍色,似藍似無,凝脂一般。
忘川河神,喜歡這個顏色。就跟她的衣服一樣,她的衣服,也是淡淡的淺藍色。遠看是白色的,近看卻是藍色的,仿佛輕紗一般,籠在她的肌膚上,透著裡面,潔白如脂的皮膚。
六隻小蛟龍,駕著龍車,飛了過來。蛟龍車,是忘川河神的車駕。忘川河神喜歡這蛟龍車,有了這龍車,足以彰顯她的身份。
龍車不需要多,也不需要大,就這麽一輛,富麗堂皇,剛好坐一個人,頂上有華蓋,華蓋上飄揚著穗子,車子上,裝飾著精美的藍玉。足以彰顯身份。
忘川河神,處處與洛神對比,其實,她的實力,已經超越了洛神。
忘川河神的府邸,龍車,服飾,足以超越洛神千百倍不止。
忘川河神,在小丫鬟的服侍下,坐上了龍車。龍車一路向河岸邊行使。
忘川河神問:“怎麽,今天好像很安靜?“
小丫鬟說:“娘娘,最近聽說,陽間四大護衛,殺進陰司冥界,前來盜取“不死之燈”,因此,很多鬼見愁都去捉拿四大護衛去了。”
忘川河神淺淺一笑:“區區四個凡人,需要動這麽大的乾戈?”
小丫鬟說:“不知道這四大護衛,武功如何。可是,大家都在謠傳,說冥界四大護法,黑白無常,牛頭馬面,都已經出動了。而且,過了這麽多天了,依然沒有他們的消息呢。連個影子也沒見著。”
忘川河山微微一笑,一笑百媚生:“是嗎?可見,武功了得啊。”
小丫鬟說:“娘娘,那四大護衛,都帶著護身玉石。功夫了得。因此,鬼見愁都捉之不得呢。”
忘川河神說:“有趣。”
小丫鬟說:“還有更有趣的呢。孟婆娘娘的丫頭,青竹,把自己的一個鬼燈籠,送給了張龍呢。就是那一龍一虎一蛇一魚中的龍。”
忘川河神詭秘的笑:“是嗎?倒真真有趣了。那丫頭,煮茶倒是一絕。只要經過她的手,那爛葉子,也能飄出茶香來。上次,孟婆娘娘,把她介紹給竹林鬼書生,她倒不樂意,怎麽,現在,倒倒貼起那死龍來了?”
小丫鬟說:“聽青茶說,她送他鬼燈籠,只是希望,讓他多活幾天。”
忘川河神呵呵一笑:“想必也是。活人到此處,死路一條而已。多活幾天,也無非是死。”
小丫鬟說:“山鬼,也出動了。她告訴陰山鬼狼,沒有她的號令,不準它們傷害四大護衛。”
忘川河神咯咯笑:“有趣,太有趣了。山鬼,怎麽,也想幫他們嗎?但不知道,他幫的是那一位呢?”
小丫鬟也笑著說:“難得娘娘今天,這麽開心呢。山鬼,吩咐陰山鬼狼,不得動四大護衛一根寒毛。可不知道,她具體幫的是那一位呢。 ”
忘川河神說:“反正,幫誰,都是死。早死晚死,都是死。凡人到這裡來,無非就是找死。也只有死人,才會到這裡來。他們,只不過是早到了而已。天魂鬼燈和地魂鬼燈,是天地人神之間,最大的秘密。找到天魂鬼燈,地魂鬼燈,放在陽間的天燈上,三燈合一,足以召喚死人魂魄歸位,死人復活,生命不死。可惜,這只不過是個神話,從來就沒有人,拿到過天魂鬼燈和地魂鬼燈,也從來沒有一般的人,能知道這個秘密。即便知道了,也難逃死亡的命運。無論四大護衛,還是其他高人,在陽間怎麽叱吒風雲,到了這裡,無非就是一鬼魂,乖乖聽從閻羅王的安排。該死的活不了。該活的死不了。”
小丫鬟不說話。
忘川河神說:“呵呵,可笑,有趣,太有趣了。既然青茶和山鬼,都已經出面,幫了四大護衛一把,那麽,我們也就玩一玩,讓這遊戲,玩的更精彩些。通知所有河鬼水鬼,魚蝦鱉屬,不要與四大護衛為敵。違抗我的令者,呵呵,萬劫不複,神魂俱滅。”
小丫鬟說:“是。”
只見,寬闊的水波之上,六龍駕車,向水低吟,聲音沉悶。
一聲過後,忘川河水,突然安靜,水面安靜如鏡。
忘川河神,下了龍車。
她拖著薄霧般的裙裾,隱隱散發出幽蘭的清香,在河邊徘徊倘佯。忽然又飄然輕舉,且行且戲,在河灘上伸出素手,采擷水流邊的黑色芝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