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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死之燈》九十一,鬼書生暗示山鬼
  張魁說:“從去後,洗澡洗手,一直按摩到現在,唉,我的手,真不是自己的了。”大家聽了,這才明白,原來,是去按摩了。笑死鬼說:“還好,不是去喂虎,呵呵那胭脂虎,太厲害了。”哭死鬼說:“可憐的手啊,唉,你真是太可憐了。”張魁說:“沒喂虎,也差不多了。想想啊,如果按摩的不好,就真拉去喂虎呢。”哭死鬼就哭了:“可憐的三哥,唉。死裡逃生的。”笑死鬼笑:“打扮的如此好,洗趕緊,然後去喂虎,估計,那虎,吃你也覺著肉香呢。呵呵。”張魁說:“唉,差事。娘娘的差事,可真難辦呢。”

  自此,張魁每日去給文狸娘娘按摩,有時候,一個時辰,有時候,半個時辰。

  話說,趙虎給“鬼見愁”抓後,就一直藏在監獄裡。綁在長凳子上,凳子又幫在柱子上,走到那裡,這凳子不離開自己。一間偌大的監獄房裡,只有趙虎一個,一日三餐,倒也不錯。只是,一天天,浪費時間。原來,趙虎的人間福壽未盡。閻羅天子,單等趙虎他們,找不到“天魂鬼燈”,時日已過,就放他出去。卻叫大家,嚴密封鎖消息,一律外傳是已經處死了。

  山鬼卻依然在艾艾怨怨。所有的鬼都以為,是她害死了趙虎。她的目的,就是為了自己的妹妹。山鬼百口莫辯,也深知辯解,毫無意義。既然辯解無有意義,又何必去辯解呢。山鬼依然在院子裡,背靠著“龍吟”,吹笛子,所有的樂曲,只有自己能懂。那些宮商角徵羽的調子,到了山鬼笛音裡,全部變化出哀怨的調子,可惜,那個能聽懂她心聲的妹妹,卻是早已經跟自己離心離德了。

  山鬼吹了一陣子,邊放下笛子,騎著龍吟出了門。丫頭們,卻也不管她去那裡。後山之中,是她的地盤。龍吟馱著山鬼,離開了院子,在山路上行走。遠處,來了一頭怪獸,那是“諦聽”。平常其他的飛禽走獸,見到“龍吟”,一律讓路,可諦聽,仿佛沒看到它一般。龍吟低吼了一聲,意思是警示它讓路。諦聽卻如同沒聽到。

  走到跟前,山鬼看了一眼諦聽,知道它,大名鼎鼎的地藏王的坐騎,在陰司,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山鬼笑著給龍吟說:“我們原本,死要給它讓路的。”龍吟聽了,就安靜下來了。

  原來這諦聽,又要去竹林鬼書生那裡,聽經聽書去。山鬼雖然聽說過,這諦聽,喜歡去竹林鬼書生那裡,也聽說過,孟婆娘娘曾介紹青茶給竹林鬼書生。自己卻並不曾見過這竹林鬼書生的模樣呢。看來,這諦聽,是又要去那裡了,自己何妨不一起去去呢。

  山鬼叫龍吟,跟著諦聽後面,一起過去。

  竹林鬼書生,正在那裡作畫,水墨山水,亭台樓閣,僧人回寺廟,烏鵲歸舊巢。向軒窗外一看,卻發現,諦聽來了,不過,後面還有一個怪獸,馱著一個美女來了。竹林鬼書生,知道是山鬼來了,她的“龍吟”,誰都知道。

  虎上的美女,卻也太漂亮了。今天,卻是沒有挽起頭髮,松松的落在後背和肩上,羽紗一樣的粉白色衣服,粉白色的披帛長長的拖在那裡。一件胸前的紅色玉豬龍,側面看去,一隻眼睛圓睜著,又怪邪卻又透著威力。臉上的眉毛,宛如新月,眼賽丹鳳,鼻如刀削,嘴如四瓣梅花。竹林鬼書生,卻叫童子看茶。山鬼下來,走了過去,看山水畫。看了一眼,就感覺這山,似乎畫的就是自己和文狸之間,那山一般。

  山鬼笑了:“這山,你見過啊?”

  竹林鬼書生說:“沒有啊。我是聽童子說的。他說,最近,陰山裡,新長出了一個山脊,所以,就畫了此山。”

  山鬼說:“哦,畫的很像啊,而且,比實際中的更雄偉了。真是下筆如有神啊。”

  竹林鬼書生說:“你表明立場,然後,就沒事了?”

  山鬼喝了一口茶,感覺跟他說話,像故人一樣:“那裡呢,大家都在怨我呢,說我做事,不擇手段。”

  鬼書生說:“那,你不必想,不就是了。”

  山鬼笑:“這越不叫想,我就越想呢。我也聽說,你都不說話的人,怎麽今天,說起話來了?”

  鬼書生笑:“我本來是不說話的,可是如今看到你來了, 就說話了。想想,你這位陰山之神,能到我這裡,就是蓬蓽生輝啊。呵呵。”

  山鬼說:“難得呢,我是一路跟著諦聽過來的,其實,我也不知道你這麽優雅的居所在那裡呢。”

  鬼書生說:“你是陰山之神,我住陰山裡,呵呵。我是歸你管呢。”

  山鬼低頭道:“唉!別說那麽好聽,說是陰山之神,其實,你看看,我能管什麽啊,只不過一個位子罷了。生死輪回,都由不得我來的。你再看看,如今,自己的妹子,都不聽我的,我還管誰呢。大家不埋怨我手段毒辣,就已經不錯了。”

  鬼書生說:“眾口難調啊。你也不必譴責自己了。”山鬼聽到這話,感覺心裡一酸,眼淚都要出來了。唉!自是從來就沒人,說一句貼心的話兒。於是,低下頭去,擺弄衣裳。鬼書生接著說:“你不想知道,趙虎的下落嗎?”

  山鬼悠悠地說:“早就聽文狸說了,趙虎已經處死了。說不準,早就投胎轉世去了,指不定,就給送進了畜牲道呢。”

  鬼書生一聽,原來,這山鬼並不知道趙虎還沒有死的消息。這文狸卻也不知道趙虎下場如何。胡言亂語應付了姐姐,這山鬼就相信了。鬼書生看著山鬼的樣子,於心不忍,想告訴她罷,卻又怕節外生枝。不想告訴她吧,卻不忍看她整日裡淒淒楚楚。

  鬼書生拿起那張已經畫好的畫,隨手燒了。然後,又開始鋪卷開來,再畫一張。畫面上,確是一隻猛虎,蹲在獄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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