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半仙冷笑了一聲,坐直了身子:“這世上,有人算命,有人不信。難得遇到你們這樣的,叫我改唱詞。那段唱詞,就是我隨便唱的。可是,即便是我隨便唱的,叫我改口,也是難的。”
文狸冷笑:“你是敬酒不吃吃罰酒?”
袁半仙握住了拐杖,拐杖上的老玉,發黃發黑,在杖頭系著,搖晃。袁半仙冷笑著說:“想改?可笑。算命先生,在陽間,是金口玉言,你們見過,那裡有算命的,改口的。算卦是怎麽樣,就是怎麽樣。怎麽可能,說改就改呢。如果有人算命,抽簽,抽中的是下下卦,怎麽可能改口,瞪著眼睛說瞎話,改簽呢?可笑啊,你們太可笑了。”
文狸冷冷的笑了一下,嘴上的“香雪球”花瓣,拉長了。文狸理了理耳朵邊的頭髮。笑死鬼看著這兩個鬼,不說話。一個是老瞎子算命鬼,一個是文狸娘娘。
一個瞎,一個狠。
一個老,一個少。
一個醜,一個美。
一個算命的,一個是娘娘。
一個死不改口,一個氣勢洶洶。
屋子裡的氣氛,僵住了。
空氣仿佛凝住了。
笑死鬼想勸勸彼此,卻又不敢說話,看看文狸娘娘,看看袁半仙。
一個美人,坐在凳子上,立著眼睛。笑死鬼一看到那雙美麗卻含有殺氣的眼睛,再也不敢吱聲。自從笑死鬼看過文狸娘娘下令,讓“胭脂虎”吃鬼丫頭後,笑死鬼再也不敢在文狸前面,隨便了。早已經把自己當鬼見愁頭領事情,忘懷了。誰敢跟冥界娘娘過不去呢?那不是找死!
笑死鬼看看袁半仙,卻也不敢上前。分明這就一個絕老頭子,死活是不改口的。可笑死鬼也知道,這算命的,是很忌諱“改口的”,改什麽呢?一般的算命的,算是什麽就是什麽。如果遇到一般的算命的,那也是不改口的。可,如今,遇到的這位,還不是一般的算命的。他,是誰?袁天罡的後人。袁天罡是什麽人?那是以相術風水稱一代術數大師,生前各種神奇的預測無不準確!他的後人,無一不是算命高手!
如今,這娘娘,這半仙,遇到一起,為了四大護衛,叫笑死鬼如何?
笑死鬼決定,那邊也不幫忙,行動比不行動要愚蠢。
不行動,隨便他們怎麽辦,自己錯誤還少一點。笑死鬼再笨,也知道這一點,清清楚楚的知道。
行動,究竟說什麽好?說誰都是不明智的。文狸娘娘,是厲害的主子。這袁半仙,雖然是個瞎子,卻也是厲害主子。行動什麽?笑死鬼再笨,也知道縮著腦袋,且當烏龜,該縮頭時且縮頭。
文狸冷笑一聲:“哼哼——”
笑死鬼打了一個哆嗦。
袁半仙戴著眼鏡,坐在那裡,手裡握著拐杖,一動不動。
文狸說:“你真是死鴨子嘴硬,硬到底了。”
袁半仙說:“哼!丫頭,一行有一行的規矩。老瞎子就是算命給你算錯了,也不會改口的。”
文狸心想:“今天,遇到了一個嘴硬的。你的嘴硬,也硬不過我的法力。”
文狸口氣軟了下來:“呵呵,真是不知道,你們這行,有這規矩。可是,既然你不改口,那麽,我教你唱別的調子,你一並明天出去,高唱高唱,如何?”
袁半仙說:“可笑。老夫沒那心情。”
文狸哈哈笑:“老瞎子,你一會說自己是老瞎子,一會說是老夫,一會叫我是姑娘。一會叫我是丫頭。哈哈,你可真真有趣。”
袁半仙說:“叫你姑娘,是那我尊重你。叫你丫頭,是叫你自重。呵呵。”
文狸站了起來:“哦?那,自稱老瞎子,是你謙虛。自稱老夫,是你的本來面目?”
袁半仙說:“哼。老夫如今,已經累了,要休息了。姑娘你要是沒事清幹了,去奔你的黃泉路去。老夫要休息了。”
文狸說:“哦——如今,看我們事情,沒有解決,你怎麽休息啊?我都沒有休息,你休息什麽呢?呵呵。”
袁半仙說:“老夫走南闖北,為天下人算命。今日沒想到,遇到你這樣的。”
文狸說:“喲——老半仙你也不想想,如今,你已經不是那個在陽間,萬人敬仰的半仙了,如今已經是冥界的人了。你就知曉一下自己的身份吧。我們都一樣,都是鬼魂。何必呢。如今,誰也別說什麽黃泉路。你我,是一樣的。大家同唱一首歌,同喝黃泉水,有何不可呢?”
袁半仙說:“哼。老夫沒閑工夫,聽你的小調子。 ”
文狸走了過去,拉一下袁半仙的山羊胡子:“袁半仙——我給你一條路,你今天答應也得答應不答應也得答應。”
袁半仙冷笑:“丫頭。老夫沒空陪你玩。老夫雖然是個算命的,可是,話一出口,絕不改口。”
文狸說:“嘴硬!死鴨子!你就不怕找死嗎?”
袁半仙說:“噢——我找死?哈哈,我是什麽人?你以為還是在陽間呢?你還當我是活人?我在陽間,什麽也不怕。如今,我已經是死了的人了,我還會怕死嗎?”
文狸說:“你就不信,我會讓你魂飛魄散?永世不得出現?”
袁半仙哈哈大笑:“噢——你有那法力?”
文狸說:“不錯。我就是有那法力。今夜,我就送你,魂飛魄散。”
袁半仙站了起來,說:“哼!我想走,你攔不住。你想走,我不留。丫頭,別說大話了。冥界大的很,去你該去的地方。你要走,你就走。如果你不走,這屋子我就讓給你,我走。”
文狸從頭上,慢慢拿下一個“彼岸花”,摘下一片花瓣,在手裡輕柔的轉了一個圈子,發出“絲絲”的聲響。隨手一扔,花瓣飛刀,直朝袁半仙的腦袋飛了過去。
袁半仙一舉拐杖,“乒——”的一聲,花瓣打落,輕輕柔柔的飛落了下來,落在地面上。
文狸大驚:原來這老瞎子,深藏不露!是有兩下子的,不簡單!能躲過這“彼岸花”飛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