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鬼自從把趙虎,從鬼獄谷放出來,便覺著心裡非常爽快。再也沒有人說她是為了妹妹,去捉拿趙虎了。沒有人怪罪,倒有人稱讚。山鬼心情好,每天吹著笛子,騎著老虎“龍吟”四處溜達。
山鬼如今,已經不吹那些哀怨的調子了。曾經的《梅花三農》,那些幽怨的句子,似乎都是她的寫照。
山鬼在吹《陰山歌》,山鬼精通音律,自己譜曲,自己吹唱:
陰山之高兮,高入雲天,
陰山之廣兮,萬裡無極,
陰山之神兮,號曰山鬼,
無人識其美兮,空中但聞天笛,
其笛聲也渺渺,其志向也依稀,
但得永居此山兮,永做陰山之小女。
山鬼吹的極其輕柔,極其溫婉,悠悠揚揚的曲子,飄蕩在山谷裡。
山鬼喜歡笛子,似乎這笛子,也為了振越山谷而生的。
一個人的世界,什麽都不去想,做點自己喜歡的事情,多麽美好的日子。
雖然這裡,是一個漆黑的世界,可是,黑暗,去跟山鬼娘娘無關。
山鬼娘娘走到那裡,那裡就有光明出現。
她美麗的眸子裡,永遠都沒有黑暗。
山鬼佩戴的紅色玉石,也發出紅色的光芒。
山鬼的眼裡,這裡和人間,沒有什麽不一樣。山鬼有時候,想不清楚,為什麽那個忘川河河神,卻偏偏要跑到陽間去,去月光下的洛河邊,那洛河的河水,難道跟忘川河的河水,有什麽不一樣?山鬼想不通,也不去想。隨便她,那個美麗妖豔的女子。
她,偏偏要跟世上的“洛神”想媲美?這可真是荒唐。
且不說,她多少次去過洛河,沒有見到過一次洛河女神。
山鬼繼續吹奏那優美的曲子,這首《陰山歌》,是山鬼以為,最得意的曲子。
敕勒川,陰山下。
天似穹廬,籠蓋四野。
天蒼蒼,野茫茫。風吹草低見牛羊。
這首歌裡的陰山,和冥界的陰山,有天壤之別。
山鬼曾經很感念這首歌,多麽優美的歌啊,多麽美麗的草原,多麽美麗的牧羊姑娘。
可這裡的陰山,卻跟陽間的陰山,是完全不一樣的。
這裡,只有無邊的黑暗,無邊的高山,無邊的鬼火,在閃爍。那些閃爍的星星點點的鬼火,卻也如陽間,晚上,那浩淼的星空。
山鬼一邊信口,吹著笛子。
下人們,早就知道她喜歡音樂,卻也非常喜歡她的音樂。
山鬼對下人,非常好。不似文狸,對待下人,仿佛“仇人”一般。
下人們,聽到山鬼吹笛子,也都紛紛不乾活了,湊在一起,坐下,等山鬼吹笛子,那清脆悠揚的笛音,讓所有鬼魂,忘掉煩惱和憂傷。得到滿心的喜悅。
女丫頭笑著給同伴說:“聽啊,娘娘又在吹笛子,多麽好聽啊。她就是冥界最好的娘娘,最善良最美麗的娘娘。聽到她的樂曲,使我忘掉煩惱,忘掉一切,隻沉浸在這悠揚的笛聲裡。”
同伴笑著說:“是啊。我們美麗的山鬼娘娘,是這裡,最美的娘娘,
最好心的娘娘。” 同伴說:“是啊。呵呵。”
山鬼聽不到她們在說些什麽,但是,卻能感覺到,她們,對她的尊敬和愛戴。山鬼並不關心,她們每天忙些什麽,只要她們把該做的事情做好,山鬼並不去問她們。這種寬松的環境,倒讓下人們,感覺輕松和適宜。讓她們,努力把自己的事情做好。
山鬼一邊吹著笛子,一邊露出一絲笑容。
有什麽,能比她活的更適宜舒服呢?
天生就注定,是陰山之神。掌管著整個陰山地界。這裡的一草一木,一花一果,飛禽走獸,都依靠她的庇佑。
在這陰山裡,她的地位,至高無上。
山鬼一邊吹笛子,一邊忽然想到:“這陽間的陰山,究竟是什麽樣子呢?我是否,也學習忘川河河神,去看看呢?”
“嗯,這是一個不錯的想法。”
山鬼收起了笛子,起身,走向欄杆,依在欄杆上,看著遠處。遠處依然是黑黢黢的世界。
山鬼想去陽間的陰山看看。
“呵呵——”,山鬼為自己的想法,感到可笑。以前忘川河神,去洛河的時候,山鬼曾經多次嘲笑,說她是沒事情找樂子。如今自己呢?怎麽也會有這樣的想法呢?
或許,是《敕勒川》,那優美動人的歌謠,打動了自己吧。那裡,究竟是怎麽一個樣子,自己還真沒有去過。
和不叫著忘川河神,一起去呢?順道,看看她那癡心裡,滿心留戀的洛河?豈不是更好?
山鬼袖了笛子,跟丫頭說:“我去河神娘娘那裡去了, 喝茶去。不回來吃飯。”
山鬼左看右看,卻看不到“龍吟”到那裡去了。這家夥,去那裡了呢?如今,山鬼不怎麽出動,龍吟倒是自由了,虎行威風,到那裡去了呢?
丫頭看到山鬼,在找坐騎“龍吟”,就笑著說:“娘娘,龍吟老虎,在後院子裡。”
山鬼進了後院,發現龍吟,在地上,臥著休息。一聞到山鬼娘娘的氣息,立刻站了起來。兩隻虎眼,虎虎生威,那眼睛仿佛在問:“主人要出去嗎?”
山鬼笑著說:“今天,你好舒服啊。”
龍吟卻又臥了下來。
山鬼側身騎坐了上去。
下人們,站在一邊,送山鬼出門。小丫頭笑著說:“娘娘早點回來。”
山鬼莞爾一笑:“哦,我回來,可是要煩勞你泡茶。”
小丫頭也笑著說:“給娘娘泡茶,是奴才的榮幸啊。”
山鬼騎著老虎,出了門。迤邐朝忘川河河神家裡走去。
忘川河神的家,在忘川河邊,最美麗的地方。這裡,忘川河繞了一個小小的彎子,是忘川河的上遊。水面清澈,兩岸生長著美麗的彼岸花,散發著迷人的方向。這裡的彼岸花,有各種顏色,密密麻麻。如矮小的灌木,鋪滿了河灘。不似下遊奈何橋那裡,裡面充斥了鬼魂。
山鬼騎著龍吟老虎,不一會兒,就到了忘川河河神家中。
龍吟一聲虎嘯,山鬼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