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物有靈,龍吟仿佛知道山鬼的心意,發出一聲長嘯,好讓主人知道,客人來了。山鬼以前,很少來忘川河神的府邸。
忘川河神的府邸,是一個兩進的大院。門口懸掛著:“忘川人家”的匾額。
兩邊的柱子上,兩塊詩版,一副對聯:
幾個行人迤邐前來誰個容顏笑笑
一灣河水蜿蜒而去此灣碧色漣漣
好一派水色,好一派江南人家。魚戲水灣,鷺棲息岸邊。
龍吟一聲長嘯,忘川河神聽到,知是山鬼前來,便領一個丫頭,迎接了出來。
忘川河神笑道:“哎呀,姐姐,今日什麽香風,把你吹拂來了?你早日打發個丫頭前來,我好早日安排茶飯,在門口安排接風酒盅,等候大駕?”
山鬼拉住忘川河神的手:“喲,姐姐,別酸了。平日裡,想來看看姐姐,就怕來了姐姐不高興。今日,前來打擾,還不知道姐姐歡迎不歡迎呢。”
忘川河神笑著說:“那能不歡迎呢?姐姐如此美麗,我恨不得,馬上就變成一個英俊的男子,把你娶回家裡,藏在金屋裡呢。”
山鬼說:“還是我變成美貌的男子,把你娶了,然後,藏在陰山裡,誰也不知道。哈哈。”
山鬼念兩邊的詩版:“幾個行人迤邐前來誰個容顏笑笑,一灣河水蜿蜒而去此灣碧色漣漣。你這對聯不行啊,你想想,你說你這地方好也就罷了。你看看,從陽間到冥界來的,那個是笑著來的。你還用兩個笑字。我看,他們,很多就是哭著來的。”
忘川河神看著詩版:“瞧你說的。人活百歲也得死,那個千年做王八。即便做了千年王八,到頭來,不也是難逃一死?然後,在墜入輪回呢?”
山鬼笑著說:“嗯,就算是吧。不過,你看看,你這忘川人家,你這裡,那裡是人家啊?分明就是神仙府邸啊。唉,我可真羨慕啊。多好的一灣河水,給你佔了。”
忘川河神說:“喲,看你說的。你那裡少什麽了?陰山比我這河川,可大多了去了。你還不知足啊?莫非,你還想著霸佔我這點殘山剩水?”
山鬼打了忘川河神一拳,打在忘川河神肩頭上:“你找挨打啊?”
忘川河山嘻嘻笑:“看看,今天,果然是因為我迎接的遲了,打上門來了。”
山鬼笑著說:“我打你,為了你好呢。明天,我就叫人,給你把這上面的匾額換了。你這那裡是忘川人家呢?怎麽的,也要換成忘川神府。這才對啊。”
忘川河神說:“不勞動姐姐,那裡敢勞動姐姐啊。姐姐想換我的匾額,可以啊。只是,我這匾額好久沒有換新的了。姐姐要是想幫我換哪,是什麽字,換重新弄一副來,再掛上去,我啊,就感謝姐姐一萬年呢。”
山鬼拉著忘川河神的手,兩隻纖纖玉手,碰在一起,手腕上的玉石,碰在一起,環佩叮當:“姐姐,今日找你來,不為別的,就為了閑來沒事,找你吃飯呢。聽說,你這忘川河上遊,盛產好魚。我啊,要好好飽餐,以飽眼福,口福呢。”
忘川河神轉頭,給小丫頭說:“今晚,要好好燒一桌酒席,伺候著。”
小丫頭急急進去了。
忘川河山,拉著山鬼的手,
進了大門,進去了,發現,是一個很大的院子。裡面種滿了各色的彼岸花,都是彼岸花中的名品。山鬼笑著說:“喲,我以為,你這裡是牡丹園呢。才發現,這裡面,無非就是那個花,我天天看那個花,都看膩了。看再名貴的,也沒有興致。” 忘川河神笑著說:“姐姐,你就知足吧。我們能養這名貴的彼岸花,就已經不錯了。你看看,冥界其他地方,敢種這名貴的彼岸花嗎。這裡,除了這花,也沒有其他花了。我們,就知足吧。”
山鬼笑著說:“其實,我們也用不著,自己擺清高的架子啊。你看看,人家孟婆娘娘和青茶,就比較隨和。她們經常去竹林鬼書生的院子裡,那裡,有的是其他富貴的花朵,人間的那些名貴花,他那裡都有了。”
忘川河神笑:“是啊。我倆,啥時候,也去竹林鬼書生那裡吧。聽說,那個公子,是很少說話的。就算孟婆娘娘去了,他也是叫下人倒茶,然後啥也不說的,忙自己的事情。”
山鬼笑:“呵呵,是嗎?”
忘川河神說:“哦,真真有趣,什麽時候,我們也去一次吧。他那裡,我雖然路過過,可是從來沒有進去過。他,閻羅天子的座上賓,地位非同一般。我們,那裡敢勞駕人家倒茶呢。”
山鬼呵呵笑,笑彎了腰。
忘川河神很驚訝,忙問:“你笑什麽呢?這麽高興?”
山鬼笑著說:“我想啊,這竹林鬼書生,要是看到美麗清高的忘川河神去了,那還不得迎出三裡地啊?呵呵,還不得親自上茶?親自為忘川娘娘,畫一副肖像圖?親自為忘川娘娘,彈奏一曲七弦琴,弄不好,彈的就是《高山流水》呢。呵呵——”
忘川河神驚訝地說:“噢——莫非,那公子,已經為你迎出了三十裡?為你親自上茶?為你親自畫了肖像畫?為你親自彈奏了一曲高山流水情意長?”
山鬼笑著說:“沒有沒有,我那裡有那資格呢。”
忘川河神點頭:“哦,我明白了。這眼睛是心靈的窗戶,話語是思想的產物。你的意思,不就是為了讓竹林鬼公子,給你如此這般嘛。好說好說啊。等那天,我們一起去看他。不,還是我親自去吧。我去了之後,把你的意思,原原本本給竹林那公子,說個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如何?”
山鬼說:“哎呀,你好厲害啊。我剛想笑你一番,你看看,你立刻就拿我開涮了。吃不消啊。怪不得,人家都說,忘川河神,聰明無比,口齒伶俐,無人可及。今日一說話,才知道,果然,厲害,佩服,五體投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