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府大公子李銘昊是李老太公的嫡長孫,現任宗長李公檀的嫡長子,今年剛滿二十,煉精境初期的修為,是整個譙郡同齡人中的翹楚之輩。這日李大公子正在房內修研心法,老太公的貼身老仆匆匆忙忙來向他傳話,說要他以同輩之禮到門外迎接老太公的一位故人之後。李銘昊性子高傲,對此頗為不以為然,不過當然不敢明說,隻是路走的稍微慢了點。
“大公子……”身邊的小仆低聲喚道。
李銘昊正往側門走著,此時停住道:“怎麽了?”
“大公子,老太公說要開大門迎接貴客。”
李銘昊一怔,失笑道:“開大門?我們李府的大門多久沒開過了,上一次還是梁郡守來的時候吧?”
那小仆賠笑道:“是佟老管家親口對小的說的,老太公的意思是要開大門迎接。”
李銘昊此時方覺重視,“那,就開大門吧。”說著就向那朱紅大門邁去。
幾個健仆忙抽去那七重青銅門閂,又有幾人用力一拉,隻聽“轟隆”一聲,李銘昊率先邁出,雙手一舉:“哈哈!貴客臨門,迎接來……”李銘昊說著說著頓時一愣,看向身邊的門童奇道:“人呢?老太公的故人之後呢?”
那門童面上此時十分精彩,伸手一指,諂笑道:“大公子,那不是嗎?”
李銘昊順那方向一看,只見一清瘦少年正毫無顧忌地望著自己,那少年身上穿地還沒府裡的下等仆人講究,更是風塵仆仆,一身泥點,隻不過那份淡定從容卻讓人高看。
李銘昊心中困惑,也不多想,走下台階拱手一禮道:“在下李銘昊,不知小兄弟如何稱呼?”
吳虛向前虛走一步,拱手回禮道:“在下吳虛,紫郡幽州人氏,今來貴府上拜見李老太公。”
“家祖父正是李老太公,老太公聽說此事特讓在下來迎接,快請!”李銘昊向側退了一步又右手一展道,隻是心中暗想:“看他兩手空空,哪裡是拜見,分明是投奔來了。隻是還不知原委,不好多說。”
吳虛嘴上客氣一聲,便跟著那李銘昊進去了。府內豪奢自不必說,連丫鬟都比外面的姑娘秀麗,吳虛不便多看,李大公子也隻是一味領路,說了幾句應酬話後就不再多說了。吳虛落得清閑,隻是這府宅極大,足足走了一刻鍾時間,跨過了十幾進院落才到老太公的住處。
“吳虛兄弟,老太公的住處到了,我帶你進去。”李銘昊說罷,也不等回答,直接走向院門,卻見一老翁堪堪從門裡出來。
“佟爺爺,您怎麽來了,爺爺讓迎接的人我帶來了。”李銘昊顯然非常尊敬這位老人。
“唔。”佟老管家微微躬身行了禮,很快看向吳虛,那雙渾濁的眼睛看似無神,卻偶爾有一種難以名狀的精芒。
吳虛忙行了一禮,道:“小子吳虛,見過佟爺爺。”
“好。”佟老管家又盯了他片刻,緩緩地道:“你,是鍾懷禮的後人?”
吳虛聽見外祖父名諱忙恭敬道:“小子是外公的外孫。”
這話聽起來有些別扭,佟老管家卻是點了點頭,似有回憶地道:“是了,鍾老哥有一個女兒,是叫綺英吧……”
吳虛愈發恭敬道:“正是家母。”
佟老管家緩緩點了點頭,略有傷感地道:“嗯,你不必拘禮,來到這兒就當自己家裡,跟我來吧。”說著轉身走進院裡。
吳虛忙跟了進去,李銘昊咂了咂舌,探頭探腦看了一會兒,終究是沒敢進去。
吳虛跟著老管家,又轉過一進,抬頭就見一位老人背著雙手站在門口。
道骨仙風!
吳虛一見竟為之心折,那風度氣質清雅攝人,宛若神仙中人!
老管家回頭一看不禁失笑,輕聲喚道:“小公子,小公子!”
吳虛忙回過神來,趨步向前深躬一禮道:“小子吳虛,拜見李老太公!”
老太公虛扶一下,佟老管家忙走到他身邊低語了幾句,老太公神色微動道:“懷禮兄……你外公如今安在?”
吳虛忙道:“據母親說,外公已去世多年,小子自小也沒見過他老人家。”
老管家聞言閉上了雙眼,老太公呆了半晌,臉上浮現出寂苦之色。過了片刻,老太公似想到了什麽,又道:“綺英怎麽沒有一塊來?”
吳虛神色一黯,“家母在家裡照顧舍妹,隻小子一人來的。”
老太公道:“你妹妹怎麽了?”
“病了,病情很重,鄉醫……束手無策。”吳虛點出了此來的目的。
“老佟!”老太公哪裡還會有不明白?忙吩咐老管家道:“速去請牛神醫,此事不容耽擱,請了立刻趕去!”又向吳虛道:“把家裡地址寫下來,交給老佟帶走。”
吳虛聽了急道:“老太公,還是小子領著去吧?”
“你放心,老佟辦事極穩當。”老太公看了他一眼,又道:“你既然來了,無論如何不能再讓你走,等你妹妹病好了,老佟就會把她們母女接過來。”
“啊?”吳虛無論如何沒想到是這種局面,李老太公話語堅定,他不好再堅持,隻得答應下來。
“來,跟我進來。”老太公說罷轉身進了屋,吳虛在後面亦步亦趨的跟著。
沒過一會兒,佟老管家拿著一張紙匆匆出去了,房間門被緊緊關閉著。
很久之後,吳虛才從房裡出來,在早在外面等候的仆人丫鬟的帶領下來到一個極雅致的小院,看那門上牌匾,寫得是聽雨軒三個字。
“吳公子,這是您的院子,我們幾個以後就是您的下人了,佟老管家說了,要像伺候府裡公子一樣伺候您,所以您千萬別客氣,不然小的們會挨罵的。”一個面目清秀的小仆笑著說。
吳虛仔細看了看,兩個十七八歲的小仆,兩個十四五歲的丫鬟,看著都挺伶俐的,尤其是兩個小丫鬟,非常水靈。
“謝謝你們了。”吳虛笑道。
那小仆忙擺手說:“公子千萬別這麽說……”進了院子之後,兩位小仆又道:“吳公子,小的們就在外面,有事您吩咐。”
吳虛點了點頭,兩個小丫鬟脆生生地說了一聲:“公子請。”
院子雖然雅致,房內卻依舊奢華。
“你們倆叫什麽名字?”
“奴是小彤。”
“奴是小玉。”
“哦,不如你叫彤玉,你叫玉彤吧。”
“哈?是……是,公子。”兩個小丫鬟面色古怪。
“怎麽了,不願意嗎?”吳虛笑道。
小彤和小玉忙搖頭擺手,“沒有沒有,奴婢不敢的。”頓了片刻,又低聲道:“主人給奴婢起什麽名字奴婢就叫什麽。”
“那你們倆的名字是誰起的?”
“是大小姐,大小姐修神仙去了,所以老管家就讓奴婢兩個伺候公子。”
“修神仙?大小姐叫什麽?”聽到可以修神仙,吳虛也不管是否合適,竟然直接問起了人家小姐閨名。
兩個小丫鬟囁囁嚅嚅,半天吐出三個字:“紅……紅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