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回到岸上,柏羿文買了一個太陽帽,一個大蛤蟆眼鏡,總算是把自己光輝燦爛的形象遮擋住。實際上,岸上的遊人根本沒人笑話他,只不過是他心理作用罷了。
按照柏羿文的意思,是要直接回家。這一次來蘇州的目的就是為了探查慕容山莊,如今探查沒有結果,他自己反而弄得渾身沒了毛,心裡實在是有些鬱悶。把慕容山莊的黃蜂都給弄死了,也必然驚動了對方。以他目前的功力,可不願意碰上那個會用棉掌的女人,實力不在一個檔次上,差得太多。
可小姨堅決不同意,好不容易單獨和他外出一次,機會多難得,如何肯就這樣回去。過一段時間他就上學去了,雖然說是經常回來,可這種話鬼才會相信。在翠珊目前的心目中,能夠多與他廝守一天是一天,省得以後獨自品嘗那種相思之苦。
柏羿文當然理解翠珊的心情,反正家裡一切都已經上了正軌,大不了以後多多補償鄭敏和安琪,心裡也就放下不安,高高興興的與小姨玩起了二人世界。
翠珊與柏羿文有許多不同之處,她從小寄人籬下,雖然是姐姐家,畢竟不是自己父母家。渴望自由,渴望獨立,渴望有屬於自己生活的願望非常強烈。
如今有錢了,又與心愛的男人一起外出。吃在五星級酒店、住在五星級酒店,每天外出都是包下酒店最豪華的汽車,拉著兩人各個景點跑。在她看來,有錢不花,那些錢永遠也不是自己的。
柏羿文雖然平日生活儉樸,隨遇而安。但800多年前他就是一個風流倜儻的玉面書生,什麽豪華的陣勢沒見過,對於小姨的做法,他也沒什麽覺得過分之處,兩人玩得倒也不亦樂乎。
翠珊關注柏羿文是從六歲開始與她住在一起,那時候她已經在讀高中。可她發現自己這位沒有任何血緣關系的外甥,每天看的書籍,根本就不是她這個高中生能看懂的。不說他看的那些古文類書,就說他看自然科學方面的書籍,也是令她和三姐翠穎心生膽寒。一個小學生,居然看大學課程,而且還看得津津有味。別看三姐是重點大學畢業,可也看不懂柏羿文所看的高數中的小波分析、多維空間理論;看不懂普通物理學中的凝聚態;看不懂普通化學中複雜的有機物分子式。
她的個性從小就有些叛逆。當發現自己的外甥已經不能用天才來解釋之後,就開始對他的一切都充滿好奇,甚至於洗澡的時候研究他那跟成人類同的小**。當柏羿文對她表示反感的時候,她也用對立的態度,希望能夠引起他的注意。而他越是不理會她,就越是跟他對著乾。結果,從關注漸漸的產生了愛慕,從愛慕發展到單戀。雖然這一過程中她的思想鬥爭也是相當的激烈,畢竟二人有著名義上的輩分差別,但到了最後,根本就無法控制自己的情感。
如今心嘗所願,在她看來,這個世界上一切都不重要,唯獨身邊的小男人,是她生命中的一切。世俗的目光,在她的眼裡已經變得一文不值。
“小文,我們去杭州玩吧!都說上有天堂,下有蘇杭。如今我們隻玩了一半,多遺憾呀!”兩人在蘇州玩了三天,翠珊便提出了新的要求。
柏羿文有些猶豫,“我們是不是有些過分了,家裡的兩位可都是整天在忙碌。”
“小文!”翠珊膩膩的倚靠在他的懷裡,“大不了以後你領她們兩個一起來,我一個人在家裡,這總行了吧!”
柏羿文捏著她的鼻子,調笑道:“你個小蕩婦!真是拿你沒辦法。”
“討厭!”越是年齡大的女人,越喜歡裝扮少女。翠珊就特別喜歡柏羿文說她一句小,至於小的後面是什麽,反正是她與他之間的情話,什麽都無所謂。
“欲把西湖比西子,濃妝淡抹總相宜。”柏羿文對西湖沒有太多的印象,畢竟這裡周圍的景觀建設多數都是在歷易寧之後的南宋王朝建立。他更感興趣的是那個建在西子湖畔的嶽王廟,嶽飛出生在歷易寧之後,在歷易寧穿越之前,他還是一個默默無名的軍中小官。歷易寧是一個江湖浪子,對嶽飛自然沒有任何的了解。柏羿文對嶽飛的了解,也都是從史書上得到,對於這位800多年前比自己差幾歲的人,一直備受漢民族崇拜的民族英雄,他也是發自內心的敬佩,只不過心中還有幾分惆悵與不解。
“山色如娥,花光如頰,溫風如酒,波紋如綾。”翠珊不知道他的心思,拉著他遊玩了“平湖秋月”、“花港觀魚”、“柳浪聞鶯”等幾個景點。又劃著小木船在湖面上蕩漾一圈,領略了綠樹成蔭,亭台樓閣,小橋流水。這才與他一起走進嶽王廟。
…靖康恥,猶未雪。臣子恨,何時滅。駕長車,踏破賀蘭山缺。壯志饑餐胡虜肉,笑談渴飲匈奴血。待從頭、收拾舊山河,朝天闕。
壯哉!嶽飛!單憑這首詩的悲壯氣魄,柏羿文就對嶽飛敬佩不已。
搖頭歎息道:“小姨,你說憑一個嶽飛就能改變歷史嗎?嶽飛死了,留下了千古英名。可秦燴呢?他的政治主張讓南宋王朝存留於一個多世紀,如今卻落得一個跪在墓前的佞臣之名。一個莫須有的罪名,秦檜就有能力殺嶽飛嗎?”
翠珊對這段歷史也有自己的看法,雖然她是學中文的,可幾乎沒有幾個中國人不知道嶽飛、秦燴的,“已經蓋棺定論的事,就是想翻案,恐怕誰也拿不出證據來。”他點點頭,對小姨所說的深表讚同。
“小夥子,難道你不認為嶽飛是被秦燴所害嗎?”身邊的一位白發老者出聲問道,顯然,他是聽到了二人的談話。
柏羿文搖搖頭,“我不知道!800多年前的事,我又沒經歷過,怎麽能夠妄說。”
老者笑著說道:“旦說無妨!我是北大歷史系的教授,很想聽聽你所說的一個莫須有的罪名秦檜就有能力殺嶽飛嗎?”說著,拿出一張名片,遞給了柏羿文,“沒關系!我不會給你上綱上線。”
柏羿文接過名片,上面的名字是楊汝臣。他也即將去北大上學,見到北大的教授自然感覺挺親切,便說道:“我也是妄加推測,說得不對,老先生不要怪罪!”
老人衝他笑了笑,給了他一個鼓勵的眼神。
“我覺得嶽飛與北宋名將楊業有很多類同之處。”他的第一句話,便勾起了老人的興趣,“噢!繼續說下去。”
“楊家將中那個反面人物潘仁美,他的原型就是北宋功臣潘美。潘美是宋朝名將。行伍出身,官至宣徽北院使。參與陳橋兵變,擁立趙匡胤稱帝。宋朝建立後,屢立戰功。可就是這樣一個人,不也是因為楊業戰死,百姓的怨恨無處發泄,而把他當成了替罪羊,在民間留下千古的罵名。”
翠珊哼了一聲,不服氣地說道:“你這是什麽邏輯!難道宋朝的每一個皇帝都喜歡用那些貪官汙吏, 都喜歡用無名之輩?”一旁的楊教授卻微笑道:“你的依據呢?”
“宋朝的皇帝個個善於玩弄權術。從宋太祖杯酒釋兵權之後,他的做法後來一直為其後輩沿用,主要是為了防止兵變,兵不知將,將不知兵,能調動軍隊的不能直接帶兵,能直接帶兵的又不能調動軍隊,成功地防止了軍隊的政變。本來宋朝的政權就是通過兵變奪得的,因此在防止兵變上,可以說是用盡了一切手段。縱觀北宋名將,有幾個不是受到猜忌,或則剝奪兵權,或則假借他人之手除掉。楊家是當時軍隊中的權威,以驍勇善戰著稱,受到百姓的擁護,已經具備了兵變的條件。因此,楊業兵敗身死,也就成了必然。只不過這個罪名宋太宗不可能承擔,潘美成了替罪羊也就是情理之中。”
楊教授讚賞的點點頭,顯然,柏羿文的說法他還是認可的。
柏羿文繼續說道:“嶽飛的情況實際上與楊業有很大的類同之處。有人說宋高宗殺嶽飛是因為他反對議和,是鐵杆主戰派。我覺得不然,能戰才能和,這個道理宋高宗也不會不懂。我倒覺得迫使宋高宗殺死嶽飛的原因,正是嶽飛自己。”
“嶽飛自己?”旁邊的翠珊大惑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