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日本回來,手中拎的大包裡,除了幾件換洗的衣服,剩下的幾乎都是一些小禮品。在日本遇到宋倫等人,柏羿文意識到自己以前過於孤傲,對未來要做的事沒有一點的好處。一個人即便有經天緯地之才,不懂得與大多數人如何打交道使之接受自己,也是惘然。宋倫等人表面上看似在搜羅國寶,等待升值,好將來大賺一筆。但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們也在傳承民族文化,使之得以保留下來,讓更多漢民族的人了解歷史文化遺產。這與柏羿文將來要做的事,從本質上來說沒有多大的區別。
天才和蠢才往往是畫等號的,原因就在於天才的好高騖遠與蠢才的大腦一片空白從本質上沒有區別。目前他所做的,有些事只是斂錢的手段,而有些事則是要當作事業來發展。無倫是哪些事,都需要志同道合的人。
拎著大包走進教室的柏羿文,迎來眾多午休同學的目光,一周多沒來上學,許多同學都知道他去了日本。這年頭出國並非什麽新鮮事,能進入這所省重點高中讀書的學生,家裡的條件都不錯,有不少人在假期都要去各地遊玩,當然也有去國外的。但像他這種,在上課期間就外出的還是很少見。高考對於每一個學生來說都是人生中重中之重的大事,沒有人會在這個時候外出,父母也不會同意。
“羿文,你回來了,不會是才下飛機吧!”
圍在他身邊的依然只有三個少女和大牛以及那個聞訊趕來的李慕白。柏羿文是一個天才少年,基本上同學們都知道,也有許多同學在升入高中之初,便想結交他。但他的冷漠令眾人漸漸離他遠去,有什麽了不起!不就是學習好嗎?也不是班裡就你自己。
“嘿!老班!”
班長汪國良詫異的望著扭過頭來隔著一排座位招呼他的柏羿文,自己以前上趕著跟他套近乎,人家都帶搭不惜理的,沒想到今天一回來,竟然主動打招呼。
“有事?”汪國良頗有些不習慣的問道。
柏羿文拿著一小兜禮品,裡面都是一些日本民間的小玩意,像各種掛件,鑰匙鏈等,“麻煩你一下,全班每一個同學一份,算是我的一點心意。”
汪國良下意識的站起身,走到柏羿文跟前,接過他手裡的小兜,心中才想,憑什麽呀!你想送別人東西,我為何要幫你忙?可當他看到小兜裡那些精美的物件,臉上有了笑容,“願意效勞!真難得,你能想著我們大家。”言外之意,你這麽做不是有所圖吧!
“喂喂喂!大家快來呀!看看我們班裡最牛叉的同學柏羿文,從日本給我們都帶了什麽禮物?先來先得,後來的沒有了。”
他這一喊,把在教室裡的同學都召集過去,每人手裡拿了一樣精美的禮品,紛紛向柏羿文道謝,柏羿文也客氣的跟大家打招呼,“不好意思,禮品便宜了一些,禮輕情義重,別嫌棄!”
鄭敏、安琪、曉娜、大牛、慕白都有些傻眼的望著他,怎麽去了一趟日本,整個人轉性了呢?三個女孩手裡一人拿著一對玩偶,大牛是一個數碼攝像機,慕白是一個mp3。
數碼攝像機是大牛自己要的,在他看來,不花柏羿文的錢對不起自己。自從有了他,本來應該屬於自己的母愛,幾乎被他奪走了95%,花他點錢也算是對自己的補償。手裡拿著攝像機津津有味的攝錄著班裡少有的歡騰場面。再也沒有去理會他的好兄弟柏羿文,至於他為何從日本回來就到學校,似乎跟他沒什麽關系。
慕白摸了摸柏羿文的頭,一臉奇怪的說道:“沒病呀!”
“去你的!你才有病!”柏羿文笑罵道。
“就是,羿文都送你mp3了,你怎麽還說他有病,快點滾回你們班去,別在這裡討厭!”鄭敏毫無原則的永遠站在柏羿文一邊,只要是柏羿文做的事,她都認為是對的。“羿文,你怎麽想起來送同學東西了,我可是從來沒看到過你與別的同學接觸。”她自己忍不住還是問了出來。
“不是出國了嘛!”自嘲的一笑,他自己也覺得這個理由有些牽強。
“羿文,你怎麽不回家休息,直接來學校了?”安琪永遠是關心他勝於關心任何事情,雖然明知道他武功很好,根本就不會累,但還是溫情的說了出來。
“沒事!這不是想早一點見到你們嘛,一個人在家裡多沒意思。”
曉娜現在已經養成了把他當成提款機。“二哥,你怎麽沒給我買漂亮衣服呀!”她在他的包裡翻著,居然沒看到自己要的漂亮衣服。
“小日本的衣服有什麽好的,國內什麽都有。”柏羿文永遠也做不到用正常人的眼光去看待大牛和曉娜,養母和二姨對他的情誼,令他只知道寵著他們,滿足他們的所有要求。
“才不是呢!上次三姨夫托人在日本給三姨買的衣服可漂亮了,討厭!不給買還糊弄人家!”曉娜噘著嘴,顯然沒滿足她的要求,心裡很不高興。竟然當著眾人的面,與二哥耍了起來。
柏羿文心裡有些不高興,這一次他自己什麽也沒買,就連這些小玩意,都沒有自己一個。日本的商品不能說不好,可他發自內心不願意賣他們的。大牛的沒辦法,他在他臨行前把牌子、型號說得一清二楚,那東西滿大街都是賣的,再說國內也有,買了也就無所謂。
“那怎麽辦?你總不會還讓我再去一次吧!”
“討厭!”曉娜一甩手,氣呼呼地走了。別人見他們兄妹鬧別扭,也不好說什麽。柏羿文無語,不過倒是心生警覺。縱有千般好,難抵一次過的道理他是明白的,可別到了最後,人家要天上的星星,他也要去給摘。
柏羿文望向大牛,希望他去勸勸曉娜。但大牛假裝沒看見,哼哼呀呀的拿著攝像機走到自己的座位上,與別的同學閑聊起來。
晚上放學的時候,他推著安琪的自行車準備帶她一同回家。安琪卻說道:“羿文,我們走走吧!”
“怎麽?你不著急回家做飯嗎?”原本已經跨上自行車的他又下來,把自己的拎包和安琪的書包都放在後車座上。
“今天媽做飯,我們回家吃現成的。”兩人並肩往家走,從學校到家裡大約三站地,說遠不遠,說近不近。
“羿文!”安琪欲言又止,望著柏羿文。
“怎麽了?今天你們這些人怎麽都怪怪的。大牛現在這樣,曉娜現在也這樣,你不會也變得這樣吧!”
安琪衝他笑了一下,一隻手臂跨住他空閑的胳膊,“羿文,我總覺得大牛最近與你有些隔閡。”
柏羿文默默的推車往前走,大牛最近的變化他也感覺到了。自從他參加全國青少年圍棋賽回來後,兩人之間就很少有過交流。大牛除了向他要錢,別的方面幾乎都不跟他說,那種以前親兄弟般的感覺似乎已經變得很遙遠。
“安琪,你說我能怎麽辦?養母從小就對我偏心,到了姨媽家裡,姨媽也是對我最好。大牛在我們三兄妹中,無論是學習,還是其他方面,都是表現最差的。養母和姨媽總是拿我和曉娜說事,也就難怪大牛的心裡不舒服。”
“羿文,你應該找時間和大牛好好談談,他最近的學習成績又下降了許多,你給他那麽多錢,他整天呼朋喚友,胡吃海喝,根本就沒心思學習。”安琪心思細膩,對於發生在柏羿文身邊的事,她都在注意。
“那你說我該怎麽辦?”他知道自己在某些方面的表現過於槍眼,令大牛的心理壓力越來越大。可即便是如此,他已經很收斂了,總不能因為大牛,他什麽也不做吧!
“我覺得你不應該給他那麽多錢。現在你一個月花在大牛和曉娜身上就有幾千元,等到將來畢業了,他們兄妹都賺不到那些錢怎麽辦?難道你要養活他們一輩子,這不是什麽好辦法,我覺得反倒是害了他們。”安琪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歎了一口氣,柏羿文有些無奈。以前他給他們錢花,只是為了報答養母、姨媽對他的恩德。如果真的因為自己的縱容,令大牛不思進取,將來變成一個米蟲,反倒是好心辦壞事。
“安琪,上車吧!這事讓我好好想一想。”柏羿文跨上自行車,等安琪坐在後車座上,攬住他的腰,這才向前騎去。
“羿文,日本漂亮嗎?”
“還行!”
“日本女孩漂亮嗎?”
“一般,沒你漂亮!”
“聽說,日本女孩很開放。”
“是吧!我沒經歷過。”
“那…,歐陽姐妹呢?”
自行車明顯停頓了一下,柏羿文突然有一種屋漏偏遇連陰雨的感覺,想要刻意與同學們改善關系,但身邊的人卻一個個出了問題。
沉默令心思玲瓏的少女證實了自己的猜想,她把頭靠在他的後背上,不知道再說什麽是好。
“安琪,你以後打算做哪一行?”
莫名其妙的轉移了話題,他究竟是什麽意思呢?不過,少女還是回答了他,“我想學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