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帶著滿身的舒暢起床,又是一個豔陽天,拉罕帶來了第一個好消息:“國王陛下準許貴客晉見,他還希望能得到貴客的畫!”
看來這個小畫師在國王面前給自己吹了牛,讓這個喜歡畫的國王立刻就答應他的要求,這是一個好消息,但國王開口就要收禮,禮物在何處?張謙沉吟良久:“拉罕,能幫我畫兩幅畫嗎?”
拉罕大驚:“為什麽?”這不是欺騙國王嗎?他可不敢!
張謙苦笑:“我根本不會畫畫,你如果向國王言明我會畫畫,那可是欺騙他!”
“不!我沒有欺騙國王。”拉罕叫道:“貴客明明會畫畫的,連水都能畫!”言下之意清楚明白,要欺騙也是你欺騙!
張謙搖頭:“我早說過,我不會畫,畫水只是說給你聽的,難道這指點還指點錯了?”
拉罕直抓頭,他是一個純樸之人,感激張謙的指點,所以在國王面前一頓好吹,現在怎麽辦?好象是慘了!
張謙說:“我來說,你來畫,畫出來的東西估計國王絕對看不出是你畫的!”
拉罕抬頭:“真的?”
張謙點頭:“真的!我還會害你嗎?”
拉罕沉吟良久,終於進了裡屋,出來時帶著兩塊白木板,當然還有顏料等物,身後還跟著一個女孩,五天沒見的脫婭!五天沒見,她漂亮多了!
畫板擺好,脫婭幫他調顏料,拉罕神色莊重地說:“貴客,畫什麽?”
張謙看著外面的羅布泊說:“你就畫這羅布泊吧,記住,不光要有水,還得有山,越漂亮、越真實越好!”
拉罕眉頭皺起:“這我可從來沒有畫過……”
張謙微笑:“以前你不也從來沒有畫過水嗎?”
拉罕眼睛亮了:“我就畫,畫得不對的,請貴客指點!”他想當然地認為,這是張謙對他再次傳藝。
這山水景物看起來容易,畫起來可著實艱難,拉罕提起筆容易,下筆也極艱難,好半天不知如何下筆,耳邊傳來張謙的聲音:“看到什麽就畫什麽,看到什麽顏色就畫什麽顏色,遠處的樹象雲,你就畫得象雲,這棵樹被擋住了一半,你就隻畫一半,湖水中有光,你就畫出光來,明白嗎?”
拉罕眼睛亮了,認真地落筆,第一幅畫極生疏,好久才畫完,張謙連連點頭:“好畫!”
拉罕不滿意:“請貴客允許,拉罕再畫一遍!”
第二遍很快畫完,美麗的羅布泊幾乎躍然板上,進步非小啊,他只要掌握了繪畫的技巧,就如同踏入一扇全新的大門,第二幅他依然不滿意,但張謙已相當滿意,伸手止住他的第兩次重複:“好了,這幅就這樣,現在,我要你畫二幅畫!”
拉罕興奮得連連搓手:“請貴客吩咐!”
張謙緩緩地說:“我要你畫一幅荒漠,這荒漠上只有黃沙,有一兩棵半埋入沙土中的胡楊……”
拉罕呆了:“請原諒,拉罕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場景,畫不出來!”
張謙搖頭:“你好好想想,能畫出來的!小四,幫他調顏料!”
轉身而出,留下他在靜靜思索。
小四也留下,當墨徒兼監工,張謙出了門,他在等待一個人跟出來,果然,後面有香風,回頭,脫婭站在他後面:“昨晚,你去了嗎?”
張謙輕松一笑:“我正想問你,你昨晚什麽意思?邀請我去參加盛會,你自己卻不來!”
脫婭支支吾吾地說:“我……我在房裡……有事!”
張謙笑了:“房間裡有事,莫非是會情郎?”
脫婭臉紅了,不答!
難道還真的說中了?她已經有了情郎!張謙心裡有了一種怪怪的味道,是惆悵?是失落?還是淡淡的酸楚?搖頭驅散:“好了,不說了!我回去看你哥哥找到靈感沒有!”
轉身,脫婭的聲音低低地傳來:“我……我舉行過成人禮,可以找……找……”
張謙點頭:“我知道你可以找情郎,沒有人怪你!”大步而去,直入客廳。
脫婭呆呆地站了好久,終於也跟進來,拉罕手中的筆從木板上提起:“貴客,請過目!”
張謙接過,漫漫黃沙之中,兩棵胡楊的殘骸在沙中靜靜地躺著,沙中還有一個白森森的頭骨,分不清是什麽動物,兩個黑黑的大眼眶中仿佛帶著疑問和傷感,整個畫面一片死寂,雖然沙子處理得還不好,但意境已經出來了。
張謙連連點頭:“很好!就是這樣!”
脫婭插嘴:“這畫難看極了,是什麽啊?”
張謙一指小四:“將這畫收起來,我們這就去王宮,拉罕,還得請你幫忙帶路!”
拉罕躬身道:“奉貴客所命!”
脫婭叫道:“我也要去!”
拉罕抬頭:“貴客,可以嗎?”
張謙笑了:“這是你的國家,她是你的妹妹,用得著問我嗎?”
拉罕也笑了:“好!脫婭, 準備一下,我們馬上出發!”
四匹馬馳出,順著羅布泊的湖岸而過,張謙在馬背上側目,遼闊浩渺的羅布泊在陽光下是如此的美麗,昨夜的喧囂已成為歷史,高台低台也已全部拆下,沒有任何痕跡,樓蘭姑娘,美麗的樓蘭姑娘,你們的痕跡也已消逝嗎?
月光明亮,湖水茫茫,
花船之上,是美麗的樓蘭姑娘
秀發如雲,玉面無雙
姑娘更比百花香
問一問萬能的聖女
今夜,我是誰的新娘?……
耳邊仿佛有歌聲響起,用西域語唱這歌的人應該就是自己的新娘,但她到底是誰?還能再遇到她嗎?她會不會在湖岸的某個地方看著他?但他目光搜索整個湖岸,沒有人,昨夜的一切仿佛是一場春夢,春夢了無痕!但為什麽自己心中偏偏有了一個朦朧的影子?這影子是如此美麗、如此動人,真的美如春夢!也縹緲如春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