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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揮劍問情》第13章 冥陰索取處女血
姚秋寒啞2然一笑,道:“不錯,在下是要戰死劍陣之中,但是除了這一條路,嶽盟主

 和古女俠不能脫出重圍,既然不能兩全其美,隻有選擇比較完善的一面。”

 嶽雲鳳笑道:“如果你不牽製他們,獨自突圍逃生,當然可以安全離此。”

 姚秋寒朗聲正色道:“嶽小姐你乃是盟主身份,在下不過是一介武夫,要死也隻能是我

 。”

 嶽雲鳳這時候美眸之中熱淚潸潸,緩緩說道:“君死妾豈能偷生人世……妾寧可長眠九

 泉,卻不願君歷受片膚之危……”

 這短短的幾句活,已深深吐露出嶽雲鳳對待姚秋寒一片深情愛意。

 姚秋寒聞言心中說不出無限的感慨,又有無限的惆悵。

 他是一個未經歷過情場的少年,可是一年來,好象自己就投身在情愛的漩渦中,嶽雲鳳

 的示愛,他不能接受,又不能拒絕。

 其實,此刻也無暇沉醉於這甜蜜而聖潔的愛情中,不過一句話,卻促使他下了決心,壯

 了勇氣。

 他默默發誓要護衛著兩女安全脫離此地,自己亦能平安地脫離劍陣,這一決定,使他全

 神貫注,思索破陣之法。

 這時排列成奇門陣的海龍四十九傑,似乎被姚秋寒一刹那闖陣驚人武功所懾服。

 他們個個面如死灰,眼睜睜的望著姚秋寒,目光中又是驚怒,又是惶恐,卻又不禁有些

 佩服。

 嶽雲鳳目睹姚秋寒雙眸閃動著精光,凝視全陣,知他正在抖擻精神,研摩破陣之策,她

 不敢打擾他,獨自低頭看著懷抱中的古蘭香。只見地面色慘白,氣若遊絲,勞心中不禁一陣

 淒傷,淚落……

 “嶽盟主,我已尋出陣勢弱點……”

 姚秋寒語至此處,抬頭望見嶽雲鳳珠淚成行,古蘭香嬌容白如金紙,不禁心頭一震,問

 道:“古女俠怎麽了。”

 嶽雲鳳淒聲道:“可能再活不到一個時辰。”

 姚秋寒浩歎一聲,道:“時間有限,隻有即時衝過去了。”

 嶽雲鳳低聲說道:“陣中變化詭奇,相公豈可涉陷。”

 姚秋寒道:“咱們也不能坐以待斃……”他目光一掃海龍四十九傑,接道:“如果我推

 測陣式弱點方向不錯,咱們定可脫出重圍。”

 嶽雲鳳知道姚秋寒決意衝鋒陷陣,要阻擋也阻不了,於是歎道:“姚相公要破陣,不知

 要妾怎樣加以協助?”

 姚秋寒道:“不必要,破此陣弱點,奧妙就在獨劍橫闖,嶽盟主懷抱古女俠,只需昂首

 前行,任是敵劍刺到身上也不要招架、閃身,否則將使我難以招應。……”

 這番話,聽得嶽雲鳳難以明白,姚秋寒很快接道:“可是嶽盟主不要怕,縱然敵人劍鋒

 架你們頸上,也無法傷到你們絲毫肌膚。”

 嶽雲鳳見他說得這樣肯定,知他定有玄奧的破陣方法,於是點頭笑道:“我絕對遵照你

 的吩咐。”

 姚秋寒道:“那咱們走吧。”提劍舉步向前行去。

 嶽雲鳳向前一步,走在姚秋寒前面,說道:“姚相公手中長劍,缺口累累,已不能使用,

 這柄劍是你借給蘭香姊姊,她曾交代將劍還你。此刻破陣,急需要這種神兵利器,我就代蘭

 香姊姊將此劍歸還。”

 說著,她將手中那柄無名飛龍劍遞了過來。

 姚秋寒低頭看到自己手中這柄青鋼劍,雙鋒已缺了數十道口子,著實難再使用。於是,

 雙手接過那柄無名飛龍劍,極端感激地說道:“此劍,乃是嶽盟主相贈,今日再由盟主手中

 贈以此劍,姚秋寒有生之日,將視此劍如己命。”

 他接過寶劍,嶽雲鳳已向前走出數步。東海龍幫海龍四十九傑,對姚秋寒勇猛善戰已留

 下極深的印象,看兩人行來,立時發動了陣勢變化。

 姚秋寒有詞,道:“東方屬木,北方屬金,攻乙木取癸水……”

 驀地,突聽姚秋寒大喝一聲,連人帶劍由嶽雲鳳身側滑過,一道劍光急指北方劍陣。

 原來這時候劍陣已經發動,一道七人聯抉而成的劍幕,舞弄成一片光牆,迎著嶽雲鳳湧

 了過來。

 姚秋寒劍式發動,人劍衝到,剛趕上他們陣位移動,人影交錯中,兵刃橫飛。

 一陣金鐵交鳴聲中,立時有一人濺血在姚秋寒的劍下。

 但聽姚秋寒一聲大喝道:“嶽盟主,只需昂首前行,切勿止步狙敵。”

 喝聲中,海龍四十九傑齊聲怒吼,劍影如山。這時,姚秋寒長劍翻飛,左撈右掃,移步

 掠身,始終跟隨在嶽雲鳳一丈方圓。殺敵衝鋒,勢如破竹,勇如蛟龍。眨眼之間,兩人已走

 出三四丈。

 姚秋寒劍光閃處,慘叫隨起,又有兩人傷在劍下。

 但這時候,姚秋寒也投身在劍陣核心,遭受極巨壓力。

 倏地,八柄長劍飛來,嶽雲鳳驚聲哼叫……

 姚秋寒身上連中二劍,雖然不是要害,卻是皮破血流。

 “擋我者死,避我者則生。”

 喝聲中,姚秋寒縱聲長嘯,無名飛龍劍一抖,灑出一片劍花,迫開四周的敵人。

 激鬥之間,忽聽一人高聲喝道:“敵人手中施用寶劍,快些改變陣法,不用墨守成規,

 分開拒故。”

 一陣呐喊,本已分成四五撥的劍陣,立時應聲分開去,由四面八方,齊向姚秋寒湧來。

 原來在剛才交戰中,姚秋寒完全靠手中那柄斷金切玉的寶劍,斷敵人之劍,殺敵人之身

 。

 “嶽盟主,敵人劍陣已破,咱們加速衝出去!”

 嶽雲鳳得到姚秋寒的指示,嬌叱一聲,健步如飛,姚秋寒則劍勢一變,寒光電轉,急如

 風輪一條直線衝了過去。

 寒光飛旋,劍式驕若遊龍,眨眼間,又有十人殺在劍下。

 東海龍幫四十九傑布成的劍陣,在姚秋寒凌厲劍術之下,傾刻之間全陣潰散,瓦解冰消

 。

 姚秋寒護衛著嶽雲鳳、古蘭香帥出劍陣,借著黑夜,一口氣奔出十數丈,轉首後望。

 但見那邊火光熊熊,海龍四十九傑沒受傷者垂頭喪氣,斷劍滿地,屍體橫七豎八。

 姚秋寒不敢稍作停留,朗聲說道:“嶽盟主快隨我到一處安全之地。”

 嶽雲鳳嬌聲道:“你已經受傷了。如何支持得住?”

 姚秋寒道:“這點傷,算不得什麽。”

 說話間,姚秋寒一手拉住她,朝南宮琪美相置的那座奇門遁甲松林陣方向馳去。

 不消片刻工夫,南宮琪美處身的那座山坡下松林陣已然遙遙在望。

 “姚相公,不知還有多遠?”

 嶽雲鳳奔行間,嬌聲詢問著。

 突然看見姚秋寒一個旋身,帶著嶽雲鳳連懷中的古蘭香旋轉了三匝,嶽雲鳳正不知他何

 以停止身形,已聽姚秋寒低聲道:“你看前面。”

 嶽雲鳳抬眼望去,不禁倒抽了一口涼氣,原來前面七丈地方,橫排著一口棺木,三尺開

 外卻立著一個長發垂肩齊膝,遮蔽渾身上下,黑漆漆的女人。

 長發女之右側蹲著兩頭毛色純黑猛虎,後面就站著一個黑衣老頭,肩頭伏著一隻禿頭梟

 鷲。

 嶽雲鳳從來沒有見過這種鬼怪人物,她誤以為是山魅木魈,心頭怔怔不安亂跳。

 這時隻聽姚秋寒又說道:“槽了!這三個魔王擋在山坡入口,咱們無法進入松林陣了。”

 嶽雲鳳顫聲問道:“姚相公,他們是人嗎?”

 原來這時棺木、長發女人、老虎、黑矮子、梟鷲,好象是著了魔一般,靜止不動。

 姚秋寒笑道:“是人,棺材中也躺著人。”

 嶽雲鳳驚訝問道:“你認識他們?”

 姚秋寒搖頭道:“都隻是一面之識,隻知棺材中的人叫冥陰秀才,矮老頭號伏獸王,長

 發女人則不知什麽名號。”

 嶽雲鳳道:“他們好象要發生爭鬥。”

 姚秋寒道:“不錯,似乎那冥陰秀才和伏獸王,共同要對付長發女。”

 此話一出,嬈秋寒顯然看到七丈之遙的伏獸王,一雙銳利森眸,怒視姚秋寒。

 嶽雲鳳低呼道:“那人眸光好不森寒,顯然內功已臻絕境。”

 姚秋寒心頭一寒,道:“他們好象都已發現咱們了。”

 嶽雲鳳問道:“咱們要怎麽樣?”

 姚秋寒道:“等他們離去再說,要知三人的任何一人武功,都是沒人能抵擋得住的。”

 荒原亂崗,仍然一片肅煞、沉寂。

 如此延續著,面前各人和那些獸類,都是一直聞聲不響,姚秋寒等得要耐不住氣了。

 不過他知道,眼前的人性格詭異,僻性古怪。如果在自己走過去的時候發動攻擊,那將

 是令自己無法抵敵的。

 就在這時、棺材中的冥陰秀才突然發話,道:“你是不是楊妃姬?”

 冥陰秀才這句話,顯然是對長發女人問的。嶽雲鳳聽得心頭大驚,低聲向姚秋寒問道:

 “她是楊妃姬嗎?”

 姚秋寒搖頭道:“不是,楊妃姬我己見過面了。”

 長發女人對於冥陰秀才在棺材中的問話,當作無聞一般,連哼半聲也沒有,伏獸王似乎

 動了氣,突然哈哈一陣狂笑起來。

 笑聲一起,虎嘯,梟叫,接連響應。

 聲音混雜得淒厲刺耳,驚心動魄。

 嶽雲鳳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大跳。

 但聽姚秋寒說道:“快看,他們要動手了。”

 一語未畢,笑聲,虎嘯,梟叫各自斂絕。

 只見那口棺材自動由地上飛起,迅如電光石火猛向長發女人擊去。

 那邊的伏獸王,連同兩頭猛虎,一隻梟鷲,凶猛絕倫,撲飛過去。

 他們這一擊,威力之大,就是山河也要為之變色。姚秋寒心想長發女人若不閃避,絕對

 難擋此擊。

 奇怪的是,伏獸王和冥陰秀才,勢發如電,但長發女人仍然屹立原地,不見動靜。

 嶽雲鳳看得替長發女人驚呼一聲……

 一陣山崩地裂似的響聲,夾雜著悶哼、唬嘶、梟啼……

 冥陰秀才連帶棺材飛出五六丈遠,“碰”的一聲,落在姚秋寒和嶽雲鳳面前近丈,激起

 漫天砂塵。

 伏獸王卻身形搖晃,如吃醉了酒一般,連退十幾步,兩頭猛虎卻更慘了,摔出數丈,伏

 地不起,低聲嘶吼。

 再看長發女人,她仍然站立原地,可是長發飄亂,不象先前如柳枝般垂直,這時方才露

 出半邊臉來。

 姚秋寒眼光銳利已極,看見了她臉色蒼白如紙,但輪廓卻非常秀麗。這下姚秋寒呆了一

 呆,這一怔神間,長發女人頭略一動,黑發一動,黑發又覆蓋著半邊臉,一聲極沉重歎息。

 地拖著非常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向山坡那邊行去。

 雖然步子很慢,但他身影還是消逝了。

 “碰”的一聲,跌在姚秋寒面前的棺材蓋,緩緩跌落地上,冥陽秀才象死了一樣躺在棺

 材中。

 冥陰秀才似乎已受了重傷,他費了非常大力氣才睜開雙眼齊注在姚秋寒的臉上。

 冥陰秀才本來已經夠難看了,這時他雙眼無神,更加顯得嚇人。

 他的眼光由姚秋寒身上,轉在嶽雲鳳臉上,道:“這個女人,是不是你的……?”

 他的話,是對姚秋寒問的。

 姚秋寒一時間不知他問話何意,笑道:“老前輩你是否巳受了重傷?”

 冥陰秀才笑道:“不錯,我已受了傷,需要小兄弟幫助。”

 姚秋寒道:“隻要在下力能所及,絕對幫助老前輩。”

 冥陰秀才點頭道:“很好,這樣你答應將耶女人借我療傷?”

 姚秋寒聽得一呆,道:“這個……”

 話尚未完,已聽冥陰秀才又問道:“小兄,你的女人是純陰之身嗎?”

 這句問話,使姚秋寒臉色驟變,心知苗頭不對。

 冥陰秀才痛苦的輕哼一聲,道:“那女人若非純陰處女之身,對我也沒有用處。”

 嶽雲鳳聽他左一句處女,右一句純陰,心頭已動了真怒,柳眉倒豎,叱聲道:“問我是

 不是處女幹什麽?”

 冥陰秀才道:“我的創傷是被‘純陰神功’所傷,耗損了數十年淬煉的‘壽木長生

 功’大半真元,如果沒有純陰處女之血,補助我治療傷勢,半年之後,我將會精血枯乾而亡

 。”

 姚秋寒朗聲說道:“冥老前輩,你這種要求,實在令人作難。”

 冥陰秀才臉上泛出一絲訝異之色,道:“你怎麽會認識我……”語音一頓後,又道:

 “很好,你既然認識我,當然知道冥陰秀才的性格。”

 他這句話,已經帶了一種威脅口吻,姚秋寒很快意識到一場麻煩又惹上了。沉吟片刻,

 姚秋寒堅決的說道:“老前輩,我不管你用什麽卑鄙手段,晚輩也不能幫你解脫此難。”

 冥陰秀才猛地雙眼一蹬,一道駭人的凶光,酷似一頭傷獸,那是極端沒有理性。

 嶽雲鳳看到他那種眼光,不禁感到全身起了寒意,向後退了半步。姚秋寒突然握住她的

 玉手,朗聲說道:“嶽盟主不要怕,我絕對不能讓別人傷害你。”

 說著話,姚秋寒邁前半步,冷笑一聲,道:“冥陰老前輩,在下尊重你是位武林先進,

 不願冒犯你,如果你要咄咄逼人,晚輩隻有放肆了 ”

 冥陰秀才陰惻惻的說道:“本秀才向來做事,看自已的僻性,任所欲為,你還是三思而

 決,否則連你也無法逃得活命。”

 這時後立一旁逕自默默運氣療傷的伏獸王,突然緩步走了過來,冷冷說道:“冥陰秀才,

 你傷得可不輕啊。”

 冥陰秀才哼聲道:“你也傷得不輕。”

 伏獸王道:“雖然不輕,但我已經自己療治好了。”

 冥陰秀才道:“你意思是說你的‘釋迦擲象勁’,較我‘壽木長生功’高上一籌嗎?哼!

 剛才你沒對著楊妃姬“純陰神功’正鋒,以及那三頭畜牲幫助了你,或者你亦會象

 我傷得這麽重。”

 伏獸王嘿嘿冷笑道:“你的話,本王非常同意,倒不知你要不要我助你一臂之力?”

 冥陰秀才冷然道:“不用了,我雖然受傷損了大半真元,但對面前二個男女,已經足夠

 了。”

 姚秋寒冷笑道:“老前輩自信能殺得咱們,不妨下手看看。”

 說著話,姚秋寒慢慢抽出那柄無名飛龍劍,左手輕捏劍訣,一縷如水秋虹,映著他肅穆

 的面孔,無形中露出一股凌人氣息。

 冥陰秀才和伏獸王,看到姚秋寒罷出劍式,以及那柄斷金切玉寶劍,心頭不禁各自一震

 。

 伏獸王乾聲問道:“喂!小子,你叫什麽名字?”

 “在下姓姚,名秋寒。”

 伏獸王聞名,眉頭輕皺,似乎對這名字,感到實在陌生,停了半刻,他嘿嘿乾聲笑道:

 “你知道我們兩人是誰嗎?”

 姚秋寒乾脆答道:“一個號稱伏獸王,一位是冥陰秀才,皆是昔年豪傑,騰波斬蛟姚嵐

 的手下敗將。”

 這番話答得很絕,伏獸王呆了一呆,問道:“你自信能敵擋咱們其中一人的攻擊嗎?”

 姚秋寒道:“事到如今,不妨一試。”

 伏獸王陰惻惻說道:“小兄弟,我勸告你,要死,就死一個,不要全部死去,冥陰秀才

 所要的,隻是你女伴一個人的精血而己,而且他傷勢恢復時,絕對不會虧待你。”

 姚秋寒冷笑道:“反過來,你們也可能死在我劍下。”

 伏獸王叫道:“本王絕不信邪,天下間除了姚嵐之外,還沒有人能夠在弱冠之年,將武

 功練到玄高絕境。”

 姚秋寒聽到姚嵐之名,不禁肅然起敬,道:“姚大俠,乃是蓋世天人,晚輩不敢與其相

 比。”

 伏獸王道:“既然如此,你趕緊收回劍吧,不然冥陰秀才就要動手了。”

 原來這時候,冥陰秀才本是枯瘦沒骨的兩條長臂,突然粗壯有如芭蕉,鼻息粗重,眼睛

 露出駭人凶光。

 “姚相公,你快收劍退後……老前輩,我答應你了。”

 嶽雲鳳乃是一位精通武功的人,她冷眼旁觀,已知冥陰秀才正運聚著一種極端歹毒的絕

 功,出手一擊,會使姚秋寒當場斃命。她不忍看見愛人慘死,唯一之道,隻有犧牲自己。

 “嶽盟主快退後……”

 喝聲中,姚秋寒長劍一振,橫裡一劍掃了過去。

 冥陰秀才雙目圓睜,但卻似未看到姚秋寒橫裡斬來劍勢,直待長劍將要及身,才突然一

 個閃身避讓,飛起―腳,踢向姚秋寒的腕脈,雙腿仍然垂直不動。

 姚秋寒劍腕一沉,避過一腳,手腕伸縮,長劍幻起一片劍花,分襲冥陰秀才三處大穴。

 冥陰秀才看去身軀僵硬呆直,其實動作速若閃電,但見他身子隨著那湧來的劍光,向後

 倒去。

 冥陰秀才似乎沒料想到姚秋寒這般凌厲,招式一發,綿綿不絕,只見姚秋寒劍勢急變,

 劍如匹練之疾,向下點去。

 姚秋寒心知冥陰秀才功運雙臂,自己不運用凌厲快速劍法,逼迫他無法發掌,這一戰定

 然凶多吉少。

 姚秋寒一劍點出,隻覺一陣微風起身側,已然不見那冥陰秀才,不禁心頭凜然。

 原來冥陰秀才身子向後倒退之時,借勢一旋,風車一般的繞過姚秋寒,挺身而易,反臂

 拍出一掌。

 冥陰秀才掌勢一出,一縷奇寒刺骨勁氣,已然籠罩上來。

 姚秋寒劍勢落空,心知不妙,猛地他撤劍收招,身軀連閃三閃,左手立掌如刀,伸、吐、

 拍,疾速擊出。

 姚秋寒這等怪異靈活的身法,不但嶽雲鳳從未見過,就是連那功力蓋世的伏獸王,也愣

 在當地。

 大家隻覺姚秋寒這閃讓避敵的身法,精奇、詭異,任何一招武技,都無法擊中他身上。

 冥陰秀才第一掌擊出,右掌已經反疊而上。

 但聽一聲悶哼,一道寒光衝天射起,姚秋寒身若穿空遊龍飛過冥陰秀才頭頂,飄落在他

 身後,無名飛龍劍已指在冥陰秀才後頸上。

 “冥陰秀才前輩,你已經敗了。雖然你的‘壽木長生功’擊中我身,卻不能擊斃我,而

 我能夠舉劍要了你命……”

 姚秋寒急急說了這番話,臉上汗水如雨而下,顯然他也已受了傷。

 冥陰秀才此時面如死灰,兩條粗壯的手臂,又恢復了原來枯瘦,本來絲毫無生氣的神情,

 變得更加難看。

 “姚相公,不要殺他……”

 嶽雲鳳嬌聲呼叫著。

 原來這時姚秋寒眉際間,掠起一道殺機。聞聽叫聲,他本是要戳刺下去的長劍,猛地收

 回來,躍後三步。

 姚秋寒長劍一收,冥陰秀才似乎無法再支持下去了,雙腳一軟跌坐地上。

 “嶽盟主,咱們走吧。”姚秋寒輕輕歎息了一聲,舉步就走。

 “站住!”

 一聲陰沉沉的叱喝,伏獸王突然擋在姚秋寒面前。

 “老前輩,請你讓開一條路,咱們素味平生,無怨無仇,你老人家何必跟咱們後輩晚生

 過不去?”

 這番話,說得理直氣壯,鏗鏘有力,伏獸王聽得心頭一震,暗暗道:“奇怪,這年青人

 作風,有著一種豪氣,酷似昔年的姚嵐……”

 想罷,伏獸王冷煞的面孔露出一絲難得笑容,問道:“小兄弟,你師父是誰?”

 姚秋寒緩緩答道:“家師是中原七劍之中的秦齡一劍翁嘯蒼。”

 伏獸王笑容突斂,冷冷說道:“胡說,中原七劍雖然是劍術名手,但要教出你這種武功

 的徒弟,還嫌難以辦到。”

 姚秋寒冷然道:“信不信,悉聽尊便。”

 伏獸王道:“難道剛才你那閃避身法,掌式,劍招,也是翁嘯蒼傳授你的嗎?”

 姚秋寒搖頭道:“不是。”

 伏獸王道:“本王縱橫江湖武林數十年,從來沒有見過那般精奇武功,我問你是不是姚

 嵐的弟子。”

 聽到“姚嵐”之名,姚秋寒心頭一動,問道:“敢問老前輩,姚嵐到底是怎麽樣一個人?”

 伏獸王怔了怔,道:“你不認識姚嵐嗎?”

 頓一頓後,他輕歎了一聲,道:“其實那時你可能還投有出生,當然不認識他了,而且

 姚嵐在武林間走動,時間極短,有如曇花一現,無怪中原道上罕有人知……”

 伏獸王滔滔不絕,自言自語著,說到此處,倏然而住,仰頭望著天空浮雲,似乎在緬懷

 姚嵐的過去。

 姚秋寒心中對於姚嵐英雄事跡,很想知道多一點,因而默默靜待著,這時突聽嶽雲鳳低

 聲說道:“姚相公,關於姚大俠的事跡,我知悉一點,讓我告訴你好了。”

 姚秋寒聽到她的話,猛然憶起現在不走,等待何時,當下舉步慢慢向山坡入口走去。

 嶽雲鳳懷抱著古蘭香,緊隨其後,伏獸王真想得入了神,兩人身影消失時,他依然長思

 著。

 驀聽冥陰秀才長歎息一聲,驚醒了伏獸王。

 “咦!他們去了哪裡?”

 伏獸王抬眼看了四周一眼,夜色淒冷,迷濠,周遭除了盤膝跌坐地上垂頭喪氣的冥陰秀

 才之外,哪有另外人影。

 冥陰秀才浩歎道:“伏獸王,你的運氣真好,冥陰秀才卻到處霉星高照,萬沒有想到中

 原武林道上有這樣一位青年高手。”

 伏獸王乾咳聲說道:“你歎什麽氣,剛才那長發女人若是楊妃姬,你我敗在她手下,還

 有什麽話說呢。”

 冥陰秀才道:“不錯,她若是楊妃姬,咱們敗在姚嵐師姊手下,當然毫無怒言,但那小

 於的武功……”

 伏獸王不待他說完,冷聲哼道:“冥陰秀才你不必傷心,如果那姚秋寒是姚嵐的傳徒,

 試問你心中感想如何?”

 冥陰秀才翻著白珠子,道:“你怎麽說他是姚嵐的徒兒?”

 伏獸王冷笑一聲,道:“剛才我思索了一陣子,覺得姚秋寒的容貌,以及他的行徑,有

 幾分酷似姚嵐。笨秀才,你仔細想一想,姚嵐可生過兒子嗎?”

 這句話,似乎勾起冥陰秀才一件回憶,沉吟有頃,他啊了一聲,道:“伏獸王,你一語

 觸發我想起一段往事,這件亭可能就和姚嵐被慘害的事情有關。”

 伏獸王眼睛一瞪道:“笨秀才,你賣什麽關子,想到啥事,何不乾脆說出來。”

 冥陰秀才道:“你躁急火性子,一點都沒有改變,這些事情並非一言兩語能夠敘述出來

 的。”

 伏獸王急道:“不必再羅嗦了,快說吧!”

 冥陰秀才道:“伏獸王,你可知道姚嵐為何遠走邊疆的?”

 伏獸王冷冷道:“據傳說姚嵐是被他師兄南宮玉冶破仍蹲囈虻摹!

 冥陰秀才道:“我是要問什麽原因?”

 伏獸王怒道:“我若知道,何必問你。”

 冥陰秀才笑道:“你不知道,那麽我見識可高過你一籌。”

 伏獸王突然長歎一聲,道:“冥陰秀才,咱們二人便是失敗在性喜爭強鬥勝,因而苦練

 絕藝,一次又一次想打敗騰波斬蚊姚嵐……唉……”

 說道這裡,他又感慨的長長浩歎一聲,冥陰秀才亦是有所感觸,接下說道:“那時我是

 想,隻要哪一個打敗兢嵐,咱們兩人數年糾纏不休的決鬥,就算了結。”

 伏獸王道:“不錯,但我們任何一人,都沒有打敗過姚嵐。因而在每一次敗了,便獨自

 隱居苦練絕技……”

 冥陰秀才接道:“……然後再次尋找姚嵐決鬥。”

 伏獸王長歎道:“最後咱們一氣各自歸隱苦練二十余年,但是騰波斬蛟姚嵐,卻已經身

 死了。”

 冥陰秀才道:“那麽說來,咱們兩人的決鬥,也該終止了是吧?”

 伏獸王道:“早該結束了。”

 冥陰秀才聽了此話,突然長聲怪笑起來,伏獸王似乎也想到什麽,接著尖聲大笑――他

 的笑聲,震破荒野的死寂,宛如午夜海嘯,驚心動魄。笑過一陣之後,冥陰秀才半哭帶笑的

 說道:“咱們兩人簡直荒謬極了……”

 伏獸王道:“你早該言歸正傳了。”

 冥陰秀才渾身顫抖,激動了一會兒,方才歎道:“當年姚嵐被迫浪跡邊疆,據說是被南

 宮玉沂π治芩δ浮!

 伏獸王道:“有這種事情嗎?”

 冥陰秀才道:“南宮玉椅芾凳Φ芨δ阜⑸兜氖攏喬д嬙蛉返模壩忻?

 這種敗壞倫理行為,我確不敢確定。”

 伏獸王似有所悟道:“他師母據說習練了西域密術,‘迷人攝魂’異術,一雙勾魂

 眸子,更見迷惑動人……

 可能姚嵐跟她真有一些瓜葛也說不定……”

 冥陰秀才截住伏獸王的話,道:“胡說!”停頓一下接道:“當時我也那般想,俏?

 為姚嵐決不是那樣的人。”

 伏獸王哼聲道:“既然姚嵐身心清白,為何要遠走邊疆呢?”

 冥陰秀才對於姚嵐似乎知交很深,聽了伏獸毛這麽說,眼睛一瞪怒道:“伏獸王,你難

 道不信任姚嵐大俠人格嗎?”

 伏獸王笑道:“本王深知姚嵐的人格,我不信你說出事實真相。”

 冥陰秀才突然深深一歎,道:“唉!其實關於姚嵐武林恩怨真情,我還是不太清楚,但

 據我所知一鱗半爪,卻能猜測出大概。”

 伏獸王也被他東拉西扯,等得不耐煩,大聲叫道:“到底怎樣事情,還不乾脆道來。”

 冥陰秀才瞪了伏獸王一眼,慢條斯理道:“伏獸王,本秀才告訴你一個秘密,南宮玉?

 的女兒――南宮琪美,就在附近,咱們要知道這些私人情怨,可以向她問一個明白……”

 冥陰秀才的話聲剛落,突然一個清朗語音接下說道:“南宮琪美雖就在左近,但她絕對

 不會吐泄出有關她秘密醜史。”

 這陣語音,突如其來,使伏獸王和冥陰秀才心中震驚不已,要知道二人內功高,能耳聞

 十丈落葉之聲,目能辨視漆夜如晝,尤其狀獸王座下兩虎、梟鷲,嗅覺十分靈敏,能聞三四

 裡外人物動靜。

 而這個人能夠不聞半點動靜地逼到數十丈距離,武功之高,定然遠勝伏獸王及冥陰秀才

 二人,所以心中之驚駭,可想而知。

 兩人各自蓄勢戒備,聚運真氣,緩緩轉身,抬眼望去,只見七丈之遙,怪石嶙峋中,站

 定一個長條的黑衣人。

 “閣下是誰?”

 伏獸王低著嗓子喝問著。

 那條人影發出一陣呵呵輕笑,腳下若行雲流水,由亂石堆中慢慢走了過來,朦朦星光閃

 耀下,只見他貌相清臒,風高標月,仙風道骨。

 “哈哈……小弟柯星元。兩位敢情就是四十余年前,名震邊疆的西域雙奇,伏獸王、冥

 陰秀才二位兄台了?”

 他這一報名,伏獸王和冥陰秀才各自怔了一怔。關於柯星元之名,二人早在昔年就有耳

 聞,孤星會中有一千歲名柯星元,但是自從姚嵐被迫遠走邊疆,孤星會流散,柯星元投牧姚

 嵐海龍幫,以下一些事跡,他們卻無從知道。

 所以對柯星元,可以說是隻聞其名不知其人,伏獸王臉有慍意的說道:“你就是昔年孤

 星會四大君主之一,千歲君柯星元嗎?”

 柯星元身著黑綢長衫,赤手空拳,拂髯笑道:“不錯,老夫便是柯星元,恰巧從此經過,

 聞之兩位談及咱們幫主之事,因而鬥膽插言,欲解二位疑難。”

 冥陰秀才冷聲道:“閣下能解釋姚嵐一生江湖事跡嗎?”

 柯星元微然笑道:“不能全部知曉,也能說出十之。”

 冥陰秀才道:“咱們洗耳恭聽。”

 柯星元道:“不敢不敢,請兩位問來。”

 伏獸王突然說道:“你不妨先說世姚嵐身世。”

 柯星元哈哈輕笑一聲:“姚嵐身世如迷,據說是一個棄嬰,難詳其親生父母。他是被上

 代孤星會主家仆姚老七拾得,撫養長大。七歲時姚老七病故他接掌仆人之職,待奉孤星會

 時,時來運轉,蒙受垂青,被會主收錄為徒……”

 柯星元如數家珍,言詞流利,說出姚嵐這般經過。冥陰秀才點頭說道:“聽你這段話,

 已知你對於姚嵐事情知曉得很多,但我請問閣下一件事,姚嵐師父是誰?”

 柯星元笑道:“鬼谷子。”

 冥陰秀才又問道:“鬼谷子授有幾個徒弟?”

 柯星元道:“四個。”

 伏獸王接下問道:“哪四個?我聽人說:鬼谷子隻接三徒。”

 柯星元不徐不緩答道:“鬼谷子親受四徒,乃是接掌孤星會主的南宮玉遙?

 妃姬,以及最年幼的姚嵐……”  伏獸王道:“還有一個呢?是什麽人?”

 柯星元道:“即是姚嵐的師母――凡塵仙子。”

 伏獸王怒道:“胡說八道,鬼谷子怎麽會娶徒為妻?”

 柯星元道:“絕不會有錯,鬼谷子就是娶徒為妻。”

 伏獸王道:“俺不相信。”

 柯星元道:“不得不信。”

 伏獸王翻著魚白眸子,道:“請說何故?”

 柯星元捋髯笑道:“凡塵仙子如說是鬼谷子之妻,毋寧說是奪徒之愛。當時武林中人都

 知道凡塵仙子跟南宮玉遙臼且歡遠靼а歟弈文橋慫匝罨ǎ貿ぶ芄焓酰?

 五抑揮凶勻銑芪朔潁瓢郵α恕!

 伏獸王道:“你的話,我聽不懂。”

 柯星元道:“簡單說,南宮玉塹讓了妻子給鬼谷子。”

 伏獸王道:“是真的嗎?”

 柯星元道:“千真萬確,但是也是孤墾會大機密,以及是一件醜史,除了當事人,鮮有

 人知。”

 伏獸王道:“那你怎麽知道?”

 柯星元道:“是姚嵐告訴我的。”

 沉默良久的冥陰秀才,突然打破沉默道:“這樣看來,姚嵐真和師母有些瓜葛了吧?”

 柯星元微傲一笑道:“凡塵仙子跟姚嵐有沒有私情,我不願獨自論斷。但據老朽所知,

 凡塵仙子天生異稟,美豔絕倫,稱得上紅粉絕娃,而且渾身軟若無骨,任何男子跟她搭上了,

 將會食髓知味……”

 伏獸王接聲說道:“一點不錯,我就聽人況過凡塵仙子,天生與常女而異,鬼谷子也許

 就夭壽在她兩臂之間……”

 柯星元輕聲笑道:“鬼谷子跟她日夜,三年六個月終於嗚呼哀哉。凡塵仙子死了丈

 夫,孤星會主人就落到南宮玉抑幀!

 冥陰秀才接著問道:“於是,凡塵仙子又重新投入南宮玉一潮е惺前桑 

 柯星元搖一搖頭,歎道:“如果是這樣,孤星會也不會導致這樣流離失散。”

 冥陰秀才說道:“怎麽說呢?”

 柯星元道:“當時孤星會主鬼谷子,死得太過突然,無法交接掌會主選。當然選舉之責,

 落到凡塵仙子和會中的四君十三星神三十九煞身上,凡塵仙子推選出姚嵐當會主,真是出人

 意料之外的事情。要知會主死後,會主夫人該有權決定人選,照道理講,凡塵仙子乃是南宮

 玉抑捌蓿砉茸鈾籃螅餃嘶峋汕楦叢⒛瞎椅嶂韃哦浴D搶鎦浪賜瞥鮃

 嵐……哈哈哈……”

 他冷冷的輕笑幾聲後,接道:“這其中內幕情形,就耐人尋味了。”

 冥陰秀才突然說道:“那時姚嵐年齡隻有十六歲,我不相信大她十五歲的凡塵仙子會看

 中他。”

 柯星元笑道:“凡世間一些事情,往往無法以常理推忖。”

 冥陰秀才道:“那你是說,凡塵仙子真的跟姚嵐……”

 柯星元道:“天下間雖有不少男子,能得到凡塵仙子之愛,卻難以得到她至情至性

 的真愛,獨獨有一個人,使她愛得瘋狂。”

 冥陰秀才突然歎息一聲道:“一個豔名傳播天下的紅娃,萬沒有想到竟有一份癡情,那

 麽這位能得凡塵仙子之愛的人,大概就是他了。”

 柯星元點頭笑道:“不錯,他正是姚嵐。不過,姚嵐雖被凡塵仙子愛上,也注定了悲慘

 的命運。”

 柯星元說到此處,倏地住口。

 伏獸王急聲問道:“後來呢?閣下怎麽不接著說下去?”

 柯星元呵呵輕笑一聲,道:“隻到此為止,往下我不說了。”

 冥陰秀才道:“再往下去,是不是牽涉到華山松鶴岩一役。”

 柯星元捋髯笑道:“兩位如要知道此段江湖恩怨,情愛憎恨事跡,老朽樂意暢談。不過,

 此事並非三言兩語能夠敘述得清楚,兩位不妨跟老朽到玄都道觀一談。”

 伏獸王冷笑一聲,道:“柯星光,聽說你當今在中原武林,搞得翻天地覆,風聲鶴唳,

 到底是在爭什麽?”

 柯星元笑道:“這個兩位隻要隨在下走,自然會奉告。”

 冥陰秀才象似想到什麽,突然問道:“姓柯的,你說凡塵仙子愛姚嵐,但武林間傳說楊

 妃姬更愛他,是不是有這一回事?”

 柯星元抬頭望了一下天色,說道:“冥陰秀才,你的傷勢過了七個時辰,將會無藥醫治

 。

 再呆下去,武林間將會損失一位奇才。”

 這句話,使冥陰秀才想到自己傷勢慘重,心頭一冷,垂頭喪氣的說道:“不錯,你竟然

 已知道我中了楊妃姬的‘純陰索女神功’,陰毒侵入內腑,岌岌可危。”

 柯星元哈哈一笑道:“兩位剛才所遇的長發女人,並非楊妃姬。”

 伏獸王問道:“那麽她是誰?”

 柯星元道:“凡塵仙子。”

 冥陰秀才吃驚道:“怎麽?她是凡塵仙子?”

 柯星元道:“自從姚嵐被迫遠走邊疆,凡塵仙子也離開了孤星會,千裡尋找姚嵐,走盡

 天涯海角,至今還在尋找他,可能一直到她身死為止。”

 冥陰秀才道:“她不知姚嵐已經亡故了嗎?”

 柯星元點頭道:“不知道。”停頓了一下,接道:“兩位若不走,老朽隻得先離開一步

 了。”

 “慢走!”冥陰秀才叫著,躍身跳進棺材道:“咱們還要明了姚嵐一些事情,隻得跟你

 走了。”

 棺材“碰”聲響動,虎嘯梟叫。

 柯星元、伏獸王、冥陰秀才消逝於寂夜裡。

 殘星明滅,鉤月西斜,夜色已將五更天,隨著柯星元等人消逝而去的身影,亂石從中緩

 緩站起兩條人影。

 “姚相公,南宮琪美是不是會被柯星元俘虜去?”

 一縷清脆悅耳的語音,嬌聲問著,微彎著腰由地上抱起一個面容慘白,氣若遊絲,昏迷

 不醒的女子。

 “唉!”一聲沉重的歎息之後,接下說道:

 “嶽盟主,古女俠傷勢這麽嚴重,咱們要先設法治療她的傷。“

 原來這一男一女,正是離去的姚秋寒和嶽雲鳳。在剛才,姚秋寒挫傷了冥陽秀才之後,

 帶著嶽雲鳳進入松林陣中,放眼遍地屍體痕跡,觸目血紅,顯然陣中已發生過一場血戰。

 除了那些死者屍首之外,陣中已沒了南宮琪美。姚秋寒帶著嶽雲鳳在陣中轉了一圈,眼

 見古蘭香垂垂待斃,心想逗留此地也是毫無作用。

 於是,兩人再度走出松林陣,到達山坡入口,恰好是伏獸王和冥陰秀才爭辯姚嵐的時候

 。

 兩人便藏身亂石之後,直到柯星元離去。……

 嶽雲鳳低首看著懷裡的古蘭香,兩行清淚順腮而落,說道:“你我兩人皆不懂醫療之術,

 眼睜睜地看著她傷重而亡,真使人痛心。”

 姚秋寒長長的歎息一聲,道:“此刻皇甫珠璣若是醒著,古女俠傷勢再是沉重,也必然

 起死回生,唉……剛才我打算到松林陣中央求南宮琪美,現在她巳不知去何方,哪個地方能

 尋找醫治古女俠的人?……”

 這一番話,充滿著一絲絕望、哀傷、淒涼,兩人就這樣默默佇立原地良久良久。

 時光很快流逝,夜色已盡,晨霧露水深重,嶽雲鳳感到一陣寒意,猛由沉痛中蘇醒過來,

 她“啊”了一聲,似乎想到了什麽?……

 “嶽盟主,怎麽樣了?”

 姚秋寒驚醒過來,急聲問著。

 嶽雲鳳看了姚秋寒一眼,道:“姚相公,柯星元說那長發女人,乃是名滿天下的凡塵仙

 子老前輩,她可能對於醫術比咱們懂得多一點兒,或許能救活古女俠,我們何不去尋找她?”

 姚秋寒點頭說道:“凡塵仙子乃是前輩高人,武功蓋世,說不定懂悟醫道藥理。隻是她

 已離去多時……”

 嶽雲鳳不容姚秋寒說完,截住說道:“姚相公,反正咱們呆在此地,也不是辦法,不妨

 尋找看看,若是古女俠命不該絕,總會遇到貴人的。”

 姚秋寒輕歎一聲,道:“魔焰陡長,正道中落,武林盟的英雄豪傑,傷亡流離。古女俠

 乃是女中英雄,姚秋寒屢次蒙受她浩恩,此時此刻,恩人蒙難,卻不能救其危難,姚秋寒實

 在難以心安……”

 說到此處,他長籲了一口氣,低聲說道:“走吧!凡塵仙子是向西面離去,咱們就沿路

 尋去。”

 夜色已盡,曙光漸露。姚秋寒和嶽雲鳳懷抱著昏迷不醒的古蘭香,向西而去,瞬間消逝

 在白茫茫濃霧中。

 兩人在晨霧之中摸索了良久,大約走了三四裡路,花費半個多時辰,那知迷霧愈濃,幾

 乎對面不見人影。

 姚秋寒怔了一怔,忖道:“太陽總應該出來了,怎麽迷霧不散,愈來愈見濃厚?……”

 想罷,低聲道:“嶽盟主,迷霧深重,請小心點走。”

 嶽雲鳳本來就緊跟在姚秋寒之側,此時兩人並肩而行,又走了一段,到處自茫茫一片,

 三尺之內難見草。兩人墜身五裡雲霧之中,姚秋寒目睹昏霧翻滾,寸步難行,不禁停下步來,

 說道:“嶽盟主。咱們好象在重霧中迷了路。”

 嶽雲鳳也覺得迷路在重霧之中,當下說道:“晨間濃霧,當太陽出來時,就會散去,但

 此刻已是辰時尾刻,為何晨霧還這般深重?”

 姚秋寒道:“山川大澤間,通常有一種濕氣,色如白霧,有的其中含著毒質,可能咱們

 現在就陷身在沼氣之中。”

 嶽雲鳳聞言幽幽歎道:“如果這沼氣含有毒質,咱們隻有自怨命運了。”

 由這一句話裡,嶽雲鳳顯然已是心灰意冷,她對於逐鹿江湖,叱吒風雲的英雄歲月,已

 經厭倦了。

 以她現在的處境,若換了另外一個人,亦將是意志消沉。要知武林盟在她領導之下,旦

 夕間,傷亡疏散殆盡,這種打擊,任何女子也無再激起豪壯雄心,何況嶽雲鳳出任武林盟主,

 也非她的初衷。

 因她覺得自己的能力太渺小了,所以才有今日的失敗,嶽雲鳳當前心中一片枯冷,覺得

 死是一種解脫,是彌補良心責備一種最好方法,她樂意這般亡去,跟古蘭香悄然而逝。

 姚秋寒星目射出一道精光,投注在嶽雲鳳臉上,良久良久,方才深深歎息了一聲道:

 “嶽盟主,我知你此時的心境。要知一個人面臨困堆的時候,往往就會意志消沉。但你

 要知道,人的生命是寶貴的,尤其是當你將有限的生命,貢獻於人群時,那你的生命更加珍

 貴……”

 嶽雲鳳聽了他這番活,美眸之中蘊藏著一道淚光,神情淒然,櫻唇啟動,欲言又北,

 姚秋寒接下又道:“死這個字,在我姚秋寒一生中,不知經歷過多少次,但每次都使我

 對生命更加珍惜,若別人問我為什麽活著,我答,為自己生命而生存。現在咱們雖然處身在

 沼氣重霧中,隻要一口氣尚存,我絕不放棄天賜予我的生命活力。”

 嶽雲鳳聽到這裡,衷心佩服姚秋寒的超人毅力,她覺得自己自幼養尊處優,性格太脆弱

 了。

 嶽雲鳳淚水漪潸,嬌聲叫著,卻沒有說出什麽話來。姚秋寒伸手扶住她香肩,低聲道:

 “嶽盟主,有什麽話,請說出來吧!”

 嶽雲鳳道:“我……我衷心敬慕你,中原武林裡如有你這種人領導,主持江湖武林正義,

 定能重整旗鼓……”

 姚秋寒已知她心意,要叫自己擔當武林盟主。當下沉聲說道:“嶽盟主,古蘭香女俠乃

 是巾幗英雄,才學超群,智慧過人。她選你為武林盟主,絕對不會錯,你不要太小看自己了

 。

 隻要你下定決心,武林盟在你領導之下定能振威江湖,使綠林小人喪膽懾服。”

 嶽雲鳳搖頭道:“不,我沒有那種才華擔當武林盟主。”

 姚秋寒輕聲歎息一聲,道:“目前咱們沒有時間爭辯這些事情了,咱們身陷沼氣迷霧之

 中,最好要想出方法走出這裡。”

 嶽雲鳳輕嗯了一聲,道:“欲要脫出這片沼氣之地,大概不會太困難。姚相公,請拔出

 那柄無名飛龍劍試一試。”

 姚秋寒聞言心頭一震,道:“嶽盟主,你要我拔出寶劍做什麽?”

 嶽雲鳳道:“家父在世之時,我曾聽他談起過這柄寶劍珍貴之處,能僻奇毒,掃蕩邪氣,

 端的是柄奇異珍寶。”

 姚秋寒半信半疑的道:“當真有這一回事嗎?”

 他口裡雖然說著,手下卻不稍閑,“錚!”地一聲,一弘明月秋水已然出鞘,精光閃耀

 。

 無名飛龍劍一出鞘,立刻產生一件奇異現象,原來此劍,在通常地方,隻是寒光耀目,

 明亮奪人,但這時候,這柄劍在白茫茫霧氣中顯得更加明亮,尤其是冷芒指處,四面八方的

 霧氣,有如蒸水一般,翻翻滾滾,四下飛散,竟然一丈方圓內,煙消雲散。

 姚秋寒驚得“唉”了一聲,道:“此劍真是天下絕無僅有一柄名劍。”

 嶽雲鳳微微一笑,道:“現在咱們假借這柄寶劍寒光,渡過沼氣濃霧。縱然迷霧中含有

 毒質,也毫無所怕了。”

 姚秋寒手中持著這柄神奇利器,觀賞良久,歎道:“天地萬物無奇不有,姚秋寒萬想不

 到一柄斷金切鐵寶劍,竟然還有這種神奇功效。”;

 嶽雲鳳笑道:“寶劍出世,顯然已注定,此劍真非相公莫屬了。”

 姚秋寒突然沉聲說道:“嶽盟主賜劍之恩,秋寒沒齒難忘,但此劍乃是上天神物,我何

 德何能佩此名劍?”

 嶽雲鳳不待姚秋寒說下去,截住說道:“相公才華內斂,虛懷若谷。不是妾身誇獎自己

 眼光,老實說,自從在武璣堡中,妾便知相公是人中之龍。自古名劍尋主,所以在鎮集裡,

 妾奉劍相贈,隻不過希望相公勿忘妾身贈劍旨意而巳。”

 這番話說得姚秋寒內心激動,突然他振劍長嘯一聲,說道:“皇天有眼,厚土為證,姚

 秋寒有生之日,定然假借這柄神兵利器,擁護嶽雲鳳武林盟主平蕩妖邪,主持武林正義,若

 有違背,天誅地滅。”

 嶽雲鳳聽得熱淚潸潸面下,激動地說道:“妾能得相公襄助匡扶,縱然大業未成身先死,

 妾亦能含笑瞑目九泉。……”

 姚秋寒輕皺眉頭道:“嶽盟主如何出這不吉利之言?”

 嶽雲鳳淒然說道:“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未來之事,誰能預卜吉凶。”

 姚秋寒覺得嶽雲鳳在這短短時日中,變得有些多感善愁,跟初次見面那種幽靜嫻淑,大

 不相同。但這種現象,是顯示她已深通世故了。

 他不願跟她說一些無謂的話,徒增她的感傷。姚秋寒就假借著這柄寶劍,脫離出十裡的

 沼澤。

 沼澤之外,淒涼孤冷的兩條人影,向西直去。

 他們沒有目的地,愈走愈感到自己和塵世間離得愈遠,日出日落,月現月逝。……

 姚秋寒和嶽雲鳳竟然走了三天兩夜,途中沒有遇上人跡,當然更沒有遇上凡塵仙子。

 饑餓了,途中打野雉飛禽充饑。時光流逝,那始終昏迷不醒的古蘭香的生命力,愈加衰

 弱。

 一聲淒涼動人的輕泣,飄送在一株古老蒼松樹下。嶽雲鳳背棲樹頭,懷中擁抱著古蘭香,

 哀慟低泣著,她的旁邊站著姚秋寒,神情木然。

 不知道過去了多少時光,太陽已向西沉下,幻起了漫天絢爛的彩霞,多彩多姿,卻有一

 絲淒涼味道。

 原來這個時候,古蘭香的生命,已將油盡燈枯,她鼻中已無氣息,只剩下心髒微微的搏

 動而已。

 突然,在那遙遠的西方天際,響起一縷淒涼的音樂,悠悠飄飄,那種音調,使人神傷哀

 絕。

 內功深厚的姚秋寒,雖然在極度哀傷之中,仍然發現了這縷西方音樂,一陣奇異頭,

 閃電掠起――

 “嶽盟主,嶽盟主……”他低聲喚了兩聲,嶽雲鳳抬起頭來,望了他一眼,姚秋寒接下

 說道:

 “你聽,這是不是一縷哀樂?”

 嶽雲鳳也聽到了,她點點頭:“是縷送香魂哀樂。”

 姚秋寒道:“這縷音樂來自何方?”

 嶽雲鳳道:“西方極樂世界。”

 姚秋寒道:“咱們去尋找看看。”

 嶽雲鳳道:“好!”

 她抱起了古蘭香,於是兩人再度向西方面行。

 大約走有七八裡路,已到西方盡頭,那是一道孤水潭,的有十裡,那邊見不到陸地,隻

 有雲天相接。

 孤水潭中,一片小林,築有一棟茅草孤院,很顯然的,那縷西方哀樂,是出自那座茅草

 小院中。

 姚秋寒和嶽雲鳳三人,默默無語,走到茅草屋門口,“依呀”一聲,兩扇竹門,無風自

 開。

 這門響聲,驚醒了姚秋寒昏迷的神智,將己踏進去的右腳,很快的收縮回來,止步不前

 。

 “進來,我家主人已經等待三位很久了。”

 一聲冷澀枯燥的語言,由茅屋中傳了出來。

 姚秋寒和嶽雲鳳聽到這番話,激伶伶打了一個寒戰,心中各自忖道:“當真此地已是陰

 界嗎?否則,怎麽對方連人影都沒有看見,已知自己等是三個人,而且是等待了很久,顯然

 她熟識自家等人來歷了……。”

 姚秋寒怔怔望了嶽雲鳳一眼,沉聲靜氣問道:“貴主人是誰?請加以稟告,好自拜竭。”

 那縷枯燥冷澀語音,重又響起道:“進入這座草屋,第一不可心存猶豫,否則難登仙府,

 你們壯著膽子進來吧!”

 這句話,更使姚秋寐心中寒凜,問道:“這裡是什麽地方?”

 他這一次問話,沒有得到茅屋中人的回答,四下靜悄悄的,連那縷哀樂,也不知何時消

 逝了。

 嶽雲鳳這時心無恐懼,天真問道:“請教前輩高人,你家主人會不會療人傷疾?”

 奇怪的是,嶽雲鳳這種沒頭沒腦的問話,茅屋中人卻答道:“藥治不死病,花無百日紅

 。”

 姚秋寒和嶽雲鳳怔了一怔,一時間都難以悟懂對方這兩句話是什麽意思。他們躊躇茅屋

 門前很久,姚秋寒方才運用傳音入密聲音,低聲對嶽雲鳳道:“嶽盟主,在下先進去看看。”

 說著話,他暗中凝提一口真氣,雙掌護胸,舉步而入。

 茅屋裡面一片漆黑,幾乎伸手不見五指,但姚秋寒的眼睛能夠透視三四丈方圓漆黑影物

 。

 首先他看到室中沒有什麽家俱桌椅布置,空空蕩蕩,耳目靈敏的姚秋寒,卻聽到二丈遠

 近一個角落裡,微微可聞一絲呼吸氣息,當下他直對那個方向走去,暗中戒備,口裡朗聲說

 道:“晚輩謁老前輩大安。”

 說著,他在距離呼吸氣聲丈外停步躬身。

 茅屋中人,可能感到姚秋寒這種超人目力而震驚,沉吟半晌,冷澀說道:“你是不是練

 過‘貓珠功’?”

 姚秋寒這時雙眼可清晰看見丈外一張蒲團之上盤膝跌坐著一個女人,由她語音看來,她

 已非常蒼老。

 姚秋寒此刻仍然不敢松弛戒備,朗聲答道:“晚輩沒習過此項神技,但長年深居不見天

 日之處,夜中視物,習以為常。”

 倏地,突然聽到蒲團上人喝道:“胡說八道,看掌。”

 喝聲中,姚秋寒感到一股凌厲勁風,隨著那人衣袖轉動拂掃過來,勁力無比之猛,足可

 以裂碑碎石。

 姚秋寒好在全神戒備,對方勁道再出,他人若遊魚,順波急進,身子輕輕閃晃之下,竟

 然迎著那股排山勁道,衝逼到蒲團上之人面前二尺。這種奇異難測的身法,使蒲上之人,感

 到極度驚駭,她輕歎了一聲,掌如朝拜觀音,當中一立。

 一道盈耳勁嘯,平地而起。

 姚秋寒頓時感到一股極巨強猛勁氣,當胸撞了上來,一聲悶哼,姚秋霖胸口有如被鐵縋

 敲了一下,身軀搖搖晃晃後退六、七步。

 這時候外面的嶽雲鳳已聽到室內打鬥聲,以及姚秋寒悶哼之聲。

 “姚相公,怎麽了?”

 嶽雲鳳急聲嬌呼著,不顧一切踏門而入。

 “嶽盟主不要進來,對方武功絕高。”

 喝聲中,姚秋寒身若遊魚,再度踏步急欺上去。

 蒲團上之人冷哼一聲,黑暗中,但見掌影飄飄,一道又一道凌厲掌力,重重疊疊往姚秋

 寒身上壓了過去。

 姚秋寒那種狀似龍騰虎躍,魚遊兔走身法,當真是天下獨步,蒲團上之人出十數道掌力,

 竟沒有一道能擊中他身上。

 刹那間,姚秋寒又邁到對方左側二尺。

 “小娃兒,武功真是不錯,試試老娘的穿心指。”

 話聲中,蒲團上之人右手急劃一個弧線指如箭發,居中而出。

 “虎娘手下留情。”

 隨著聲音,屋中一道閃光響起――

 姚秋寒覺得眼前一隻瑩玉手指,留著長長指甲,戮刺到自己心口三寸,他這一駭非同小

 可,仰身翻出三步。

 但聽一陣刺耳的怪笑響起,接道:“老娘若要傷你,這一指,你已無法招架。”

 姚秋寒這時候心神再定,指眼望去,只見室中多了一個身著長衫,書生打扮的中年人。

 他右手長袖飄垂,顯然右臂殘缺,單剩左手拿著一根火熠於,點燃了壁角茶幾上一盞油

 燈,頓時室中大亮。

 燈光照處,姚秋寒再轉眼打量蒲團上之人,原來是位白發蒼蒼,面上皺紋滿布,凶惡威

 猛的老婆婆。

 她身著青色羅衫,躍坐蒲團上,卻不見盤曲雙腿,顯然這人也是一個殘廢人。

 姚秋寒感到驚異無比,覺得世間奇人如寒星,萬沒有想到在這與世隔絕地方,遇到這種

 世外高人,看他們神情,似乎對待自己等不惡。當下定了心神,重整衣衫,恭恭敬敬的對那

 老婆子及缺臂書生下拜,說道:“晚輩莽撞到此,冒犯老前輩清修,尚請寬諒。”

 缺臂書生左手輕揮,滿面含笑道:“閣下不要多禮,咱們主人昨夜心血來潮,說:三日

 之內,定有一男二女來訪,果然推斷不錯。”

 姚秋寒聽了這話,奇異萬分。本來他以為這缺手書生,便是這座茅屋主人,沒想到他們

 隻是仆從。

 嶽雲鳳心中更感驚奇,矯聲問道:“老前輩,你說,你家主人已知我們要來嗎?”

 缺手書生微微一笑,道:“書生識書達禮,向來不說謊話。”

 說著話,缺手書生目光一轉,投落到古蘭香臉上,道:“她病了嗎?”

 姚秋寒和嶽雲鳳在這刹那,已感到茅屋主人,乃是一位陸地神仙人物,既然能預測未來

 事情,人物動靜,那麽古蘭香的傷勢可能有救了。

 嶽雲鳳很快的說道:“是,病了。有勞前輩引道謁見貴主人,代為療治殘疾。”

 缺手書生道:“書生尚懂點醫術及丹道之理,請入內室讓書生扶脈看看。”

 語畢,他由茶幾上拿取那盞油燈,向第二間矛屋內走去。嶽雲鳳舉步隨後面走。

 姚秋寒雖然心中顧忌對方來歷身份不明,但事到如今,又無法令他多存猜疑,不過,他

 要舉步之前,回頭一瞧蒲團上的老婆子,輕閉雙目似已入定靜坐,令人無法看出詭異之處。

 缺手書生帶路前行,走進第二進茅屋,間隔一座小院,中間是一座寬敞的大廳,放了一

 張紅漆木桌,桌上堆滿紙張、筆墨。

 缺手書生肅容落坐,說道:“救人如救火,先讓在下看看她的脈息如何。”

 嶽雲鳳仍然懷抱著古蘭香,平臥雙膝之上,嬌聲道:“老前輩,她的傷勢,不是普通小

 病……”

 缺手書生點頭不語,牽過古蘭香的左手,按在她脈息之上,緩緩閉上雙目,過了良久,

 才突然睜開雙目道:“她病得很重。”

 嶽雲鳳急道:“有救嗎?”

 缺手書生道:“除非藥師君主在此。”

 姚秋寒聽到“藥師君主”四字,倏地想起毒手瘋丐孤獨飛曾經說過孤星會的四大君主之

 一――藥師君,即是仙谷神醫皇甫珠璣,這時姚秋寒聽了這句話,心中頓時一冷。

 嶽雲鳳問道:“藥師君是誰?難道老前輩的主人無辦法醫治這種傷疾嗎?”

 缺手書生搖頭笑道:“我的主人雖是堪稱絕代奇人四字。但據在下所知,他對於丹道醫

 理之術,卻是門外漢。

 隻是在下略學點皮毛醫理面已。”

 嶽雲鳳聽得呆了一呆。原來她心想,缺手書生的主人,定是一位深諳醫理奇術的聖醫,

 哪知卻是一個門外漢。

 姚秋寒也是感到驚奇,剛才看見缺手書生把按古蘭香脈門,乃是一位醫道極深的人,居

 然他自稱仆人,那麽主人定是醫術能手才對,那知事實不然。

 嶽雲鳳怔愕了一下,問道:“老前輩,那麽她的傷勢……”

 缺手書生不待她說完,仰首歎息了一聲,接道:“她身受內家掌力擊傷數處經脈,雖然

 掌勁震動五髒六腑,但因她內功精湛,並無大礙,最主要的是她肩中四支淬毒穿心箭,箭上

 之毒乃是取之於海底‘莖茵綠’,看來此毒箭是海中鷹煉製的。”

 姚秋寒和嶽雲鳳聽了此言,心中更加震驚不已。要知缺手書生並沒作試驗,古蘭香肩上

 毒箭毒質,竟能憑眼力鑒定毒箭之名以及所含毒素。可見他見識之廣,辨物之力過人。

 而且嶽雲鳳的確知道古蘭香肩上之箭,乃是和海中鷹搏鬥而中的。那麽缺手書生之鑒定,

 可說百無一失了。一個醫者,既然能診斷出病人症狀,那麽下藥,就能對症下藥無誤。

 姚秋寒突然輕輕歎息一聲,說道:“老前輩診斷病源,準確如神。晚輩心想古女俠之傷,

 定能在老前輩手下回春才對。”缺手書生神目如電望了姚秋寒一眼,道:“唉!壯士之誇獎,

 真使在下心感汗顏。普天之下,要解‘莖茵綠’之毒,非假借藥師君主不可。”

 嬈秋寒淒聲歎道:“老前輩當真無力醫療古女俠之傷?”

 那聲歎息,深帶著一絲絕望哀傷。

 缺手書生象似成竹在胸,緩緩說道:“她之傷,雖然難治,但有藥師君主之靈丹仙藥在

 此,就是再嚴重,亦可起死回生。”

 嶽雲鳳和姚秋寒聽得心頭各自一動,問道:“老前輩,那麽你擁有皇甫老前輩的神丹靈

 藥……”

 缺手書生搖頭截住說道:“在下並沒擁有藥師君主半顆奇丹藥丸,但我記得家主人曾經

 得之藥師君主相贈七顆‘春陽丸’……”

 姚秋寒稟性極端聰明,此刻內心已知缺手書生對於古蘭香之疾,似已有成竹,但其中可

 能有什麽困難的地方,不能一下說清楚。

 嶽雲鳳卻很快的問道:“老前輩那‘春陽丸’,是不是能醫治我姊姊之病?”

 缺手書生微然笑道:“昔年孤星會藥師君主,藥醫不死之病,聞名天下,眾所周知,當

 然春陽丸能療治令姊的病。

 不過……”

 他說到這裡,沉吟而止。

 嶽雲鳳急道:“不過什麽?是不是貴主人舍不得‘春陽丸’抑或……”

 缺手書生搖搖頭歎道:“我家主人義薄雲天,挽救病危懦弱,義不容辭。何況這位女俠

 乃是武林奇才。她之死,關系整個武林命運,我主人怎會不知輕重。”

 這番話,說得嶽雲鳳不明所以,姚秋寒亦感迷惑。

 “老前輩,有什麽疑難,敬請說清楚。”嶽雲鳳輕聲追問著。

 缺手書生沉吟了片刻,突然向姚秋寒問道:“本書生要請教這位壯士幾句話,不知是否

 能夠坦白相告。”

 姚秋寒道:“老前輩有什麽教言,盡請道出,晚輩絕對洗耳恭聽。”

 缺手書生那雙有神的眸子,突然盯在他臉上,問道:這位女俠生死,對於閣下是否重要?”

 姚秋寒沉重的長歎一聲,道:“寧願在下身死,而不願她亡。。

 這句話,聽得使嶽雲鳳芳心一震,瞟了姚秋寒一眼。

 隻聽缺手書生輕然點頭說道:“很好,在下又問閣下一事,倒不知壯士是否已經娶妻?”

 姚秋寒搖頭道:“武林禍亂未止,晚輩豈敢想及此事。”

 缺手書生接下說道:“這樣事情就好辦了。”

 姚秋寒對於缺手書生詢問這些,完全不懂半點涵意。在旁的嶽雲鳳卻隱約感到一絲語外

 弦音, 臉上神色,透出一股幽怨情慮。

 她這份神色,缺手書生似乎已然心中雪亮,輕輕歎息了一聲,道:“春陽丸,性烈如火,

 若是不妥善配製服食,反而會害了她一條性命,姑娘為救令姊性命,那隻有犧牲私情了。”

 嶽雲鳳聞言臉上泛起一絲羞紅,緩緩的低下頭。姚秋寒不知他們葫蘆底下賣什麽膏藥,

 急著道:“老前輩怎麽不把話講得明白一點。”

 嶽雲鳳突然抬起頭來,美眸射出萬縷情愁,瞧了姚秋寒一眼之後,轉眼停在缺手書生臉

 上,櫻唇輕啟,幽幽歎道:“老前輩,就坦白相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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