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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揮劍問情》第12章 泣聲軟化鐵石心
姚秋寒嘴裡說著,人可沒真的離去。這時突聽室中的南宮琪美喝道:“你要死,趕快去

 吧!還呆在此地幹什麽?”

 姚秋寒被她辱罵得一股怨氣,直衝上來,本想進去摑她幾個嘴巴,但隨即忖道:“我何

 必和她鬥氣,走吧!那女人與自己根本就沒半點瓜葛……”想罷,轉過身子,大步向外走去

 。

 但剛走兩步,耳聞一縷極細微的哭泣聲,由室中傳了出來,姚秋寒不禁又停住腳步。

 顯然室中的南宮琪美擁被嗚嗚咽咽的哭了起來。

 姚秋寒呆立一會,哭聲不但沒有停止,反面愈來愈是淒涼,越聽越覺動人,姚秋寒不自

 禁的走到窗口,探頭進去說道:“公主為什麽哭呢?”

 但聽南宮琪美如泣如訴說道:“哼!為什麽哭,嫂溺援之以手,你自鳴男子漢大丈夫,

 見危不救,而且共謀暗害我,這種行徑,也不覺羞見天下英雄嗎?嗚嗚嗚!”

 她一面哭,一面說著,聲音無限悲傷,淒涼。

 那好似天地間,充滿了愁雲慘霧。

 而她是―位多麽令人同情的姑娘啊!

 姚秋寒這時候,良心受到責備,感列自己真是無恥,不但見危躲避,嫂溺不援之以手,

 而且要去召集武林盟的高手,前來玄都觀,共謀對付弱女子,這真是一個大英雄,大豪傑的

 行徑嗎?

 姚秋寒胸中熱血一陣沸騰,衝身躍進窗口,緩步直向低垂錦帳走去。

 “站住!”

 一聲低喝,南宮琪美擁被坐了起來。

 哭聲,已經停止。

 姚秋寒的心神,也被這聲輕喝驚醒,搖搖欲倒的退了兩步,眼望著那嬌麗影子,出神一

 會兒,歎道:“公主是不是要我相助離開險地?”

 南宮琪美冷笑一聲,道:“你不是恨死我嗎?”

 不錯,她是一位自己所痛恨的人,在腦海裡恨不得將這位神秘的女魔頭趁早除去。

 可是自己為什麽又說要助她脫險呢?

 矛盾,矛盾充滿姚秋寒腦梅中,

 話已說出口,姚秋寒又不能收回。一時間,一時間想不出適當言語答覆,沉默不語。但

 聽一聲冷笑,哼道:“助人出自誠心,若是被迫,仍是假仁偽善,何異盜世欺名奸賊,你走

 吧,我不願讓你援助。”

 此女言鋒犀利,字字句句,如刀如劍,都說中了自己心底處心思,義正辭嚴,讓人無懈

 可擊。

 呆了良久,姚秋寒才恭恭敬敬的抱拳一揖,說道:“公主罵得是,但在下存心,唯天可

 表,公主身陷龍潭虎穴,要及早離開此處才好,若有用在下之處,敬請吩咐。”

 南宮琪美道:“不用了,你救我出去,我會不感激地殺了你。”

 姚秋寒暗自語道:“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唉!”

 輕輕歎息一聲,縱身一躍,出了窗口。

 那知腳剛踏出一步,室中又傳出南宮琪美哭聲,淒淒憐憐,如泣如訴,杜鵑啼血,極盡

 哀涼。

 姚秋寒似乎被她的哭聲所感染,覺得南宮琪美非常可憐。

 他不自主的又躍進窗口,緩緩舉步走向床榻,竟然伸出雙臂,自動攔腰抱起了她。

 這情形顯得有些詭異,在姚秋寒的心性,絕不會那麽大膽,伸手去摟抱一個無親無故的

 女人。

 倏地,哭聲停止,姚秋寒神智一清,看到南宮琪美嬌軀在自己懷抱中,他驚駭的啊叫一

 聲,競將她嬌軀重又摔落榻上。

 驀然,姚秋寒發覺這個女子有點邪門,哭泣聲,能使人喪失理智,能令人為她生出憐憫

 之心,為她不辭萬死,赴湯蹈火。

 南宮琪美似乎雙腳裸著一道鐵鏈,落在床上響起一陣金鐵交擊響聲,姚秋寒圓睜著星目

 凝望著她,心中說不出恐懼,自己應該殺了她,泯滅良心毀去她,以除後患,或者不知要多

 少武林高手會喪生在她手下。

 南宮琪美突然仰首幽幽歎息了一聲,嬌柔細聲說道:“你是不是認為我長得很醜,唉!

 你即時放下我,反而救了你一命。”

 這句話,打斷了姚秋寒心,怎樣也提不起勇氣傷害她,因他覺得她著實是位淒傷可憐

 人,後面一句話,卻使他模糊不解。

 姚秋寒不答所問,仰首歎一聲,道:“公主,你跟著我離開此地吧!”

 南宮琪美道:“我腳上拷著鎖鏈,無法移身。”

 姚秋寒遲疑半晌,道:“公主如果不嫌男女授受不親,我背著你出去。”

 南宮琪美幽聲歎道:“我一生中除了紀師兄之外,沒有人敢碰我一絲一發,咱們素昧平

 生而且男女有別,絕不許你背著我,除非……”

 姚秋寒問道:“除非怎麽樣?”

 南宮琪美道:“除非你答應救我出去後,仰頸自裁。”

 姚秋寒聞言一呆,隨即笑道:“公主說笑了。”

 南宮琪美道:“誰在跟你說笑?”

 姚秋寒作夢也沒想到自己救她出去,她竟然不懷恩報答,反而叫自己仰頸自殺,這些怪

 誕的言語,令他又好氣又好笑。

 “公主既然這麽說,我不救你了。”

 他轉首要走,驀聽南宮琪美低聲喝道:“站住!”她的話音一頓,緩緩接下說道:“無

 論如何,你需要助我脫險,或者將要使千萬生靈塗炭,雖然你救我出去,陡害你一命,但我

 會永遠感激你,為你建造一所天下間最堂皇的墳墓,讓武林後人,為你長世崇拜。

 “生在世,有著白駒過澗,瞬間即將黃土掩白骨。你在生既然不能成為英雄大豪傑,何

 不死後,博得千載美名?”

 她的話,姚秋寒一句也不明其含意,但她語音間,卻溫柔纏綿,充滿著無窮誘惑力。

 “公主怎樣能死後,為人崇拜垂?”

 南宮琪美娓娓訴說道:“放眼當今武林,唯我一人才能解悟出‘孤星令’的秘密,敵抗

 柯星元和楊妃姬,當我殺了他們之後,武林唯我獨尊,天下蒼生擁護我為主。當然沒人敢抗

 拒我的命令,我說你是大英雄,沒人敢說不是。”

 姚秋寒心中一動,問道:“敢問公主,孤星令到底隱藏了什麽秘密?”

 南宮琪美道:“這個我還不能告訴你,除非你助我脫險。”

 姚秋寒輕歎息一聲,道:“助你脫險可以,俏也⒎譴嫘鬧攔灤橇畹拿孛埽牘?

 出怎樣助你出險。”

 南宮琪美道:“不能背著出去,當然隻有先除去我腳銬。但這腳銬,乃是純金和鋼絲熔

 鑄而成,非斷金切玉的寶劍不可斷。”

 姚秋寒聞言仔細望了她腳跟間鏈鎖一眼,隱隱泛透出一縷烏金似的光芒,即知是堅逾金

 鋼之物。

 姚秋寒歎息了―聲,道:“公主,在下眼前手無寸鐵,真令人作難了。”

 南宮琪美緩緩的說道:“你無法除去腳銬,隻有背我出去一途。救,或不救,也在你一

 之間,快作決定吧!”

 姚秋寒沉吟良久,搖頭說道:“公主要我自盡一事,絕對辦不到,因我還不願那樣死去,

 如果公主不變意,在下隻有走了。”

 說完活,姚秋寒轉首就走,突然身後傳來南宮琪美的語音,說道:“外面已被東海龍幫

 高手包圍住,你一出去,立刻死無葬身之地。”

 話音未落,室外院中響起一陣布履之聲,似乎有三個人急走而到,姚秋寒一驚晃肩閃到

 窗口,舉目向外瞧去。

 只見小院中出現了兩個藍衣佩劍大漢,旁側一位道裝打扮的人,正是領姚秋寒前來的第

 六班頭目陳鴻進。

 兩個佩劍大漢,其中那位左臉有道刀疤的漢子,沉聲說道:“陳頭目,你可以回去原來

 崗位了,海總壇主已命令咱們兩人護守內院。”

 陳鴻進面有難色,道:“二位大爺,這個小的不敢作主……”

 另外的那個佩劍大漢冷笑一聲,截住陳鴻進下面的語音道:“陳頭目,你敢抗拒總壇主

 座下藍衣衛士隊命令嗎?”

 陳鴻進急忙道:“不敢不敢,小的天生大膽,也不敢違抗海總壇主身邊衛隊。但是,幫

 主和總壇主曾經吩咐過……”

 那大漢冷哼一聲,接道:“藍衣衛隊,是總壇主親信密使,不時接奉幫主和總壇主密旨,

 行使幫中特權,任何人都不得違抗。陳頭目若再嚕嗦,本副座立刻取出密使之劍,先斬後奏

 。”

 這番話,聽得陳鴻進臉上變色,顫聲道:“仇大爺請息怒,因小的在半刻之前,按到幫

 主密使的指令……”

 臉上有刀疤的大漢,冷冷道:“幫主密使?東海龍幫何來這個職號?幫主身邊衛士,向

 來隻有十二紅花女和二十四仙女任職。你是說接到那一個密使指令,莫非已有敵人冒充藍衣

 衛隊進入禁地了?”

 此語一出,這兩個藍衣大漢眼中,射出四道有如霜刃似的棱芒,凝注在陳鴻進瞼上。

 陳鴻進顫驚地說道:“韓大爺,幫主密使的確持有至高無上妁‘海龍令’。他確是幫主

 密使……”

 姚秋寒在室內聽得一宇不漏,他們若一進來,誓非識破自己不可,自己要想出一個方法

 來對付他們才好……

 他心中暗自忖道:“那兩人像是海中鷹的衛土,職居隊長,副隊長。”

 沉思間,驀聽那姓仇的副隊長,冷聲問道:“你見他真的持有‘海龍令’嗎?”

 陳鴻進道:“小的怎敢瞞騙仇大爺。”

 姓韓的藍衣隊長,接聲問道:“他現在哪裡?”

 語音剛落,室中傳出姚秋寒聲音,冷冷接道:“本座在此。”

 二個藍衣大漢聞聲心頭皆是一震,舉目望去,只見窗口凝立著一個修長的人影。

 姚秋寒語音―頓之後,立刻沉聲叫道:“陳鴻進!”

 這聲呼喚,叫得陳鴻進臉色慘自如紙,混身顫抖,應道:“小的在此。”

 姚秋寒沒有半絲表情的冷冷說道:“你知罪嗎?”

 “小的罪該萬死,但藍衣衛隊,亦是本幫特派密使……”

 說到此處,他轉身望著那兩個藍衣人一眼,那臉上有刀疤的藍衣人,突然冷厲的喝道:

 “閣下是誰?趕緊報出名來。”

 姚秋寒仍然留在窗口室內,聞言陰側惻地冷笑,道:“海龍令密使,權限高過一切,縱

 然是海總壇主也不敢這般無理,你們兩人敢是活得不耐煩了。”

 那姓仇的怔了一怔,喝道:“胡說八道,本副座在東海龍幫中十數年,從沒聽到過本幫

 另有‘海龍令’這個名稱職位。”

 姚秋寒冷哼一聲,道:“除柯幫主之外,就是海總壇主也毫無所聞,信不信,悉聽尊便

 。”

 那姓韓的隊長,始終冷靜沉默,此時他遙遙抱拳對姚秋寒行了一禮,洪聲說道:“尊駕

 既然自稱是‘海龍令密使’,韓天成請閣下趕快拿出‘海龍令’以資為證。”

 姚秋寒笑聲道:“韓隊長要看‘海龍令’請走近過來。”

 說著話,姚秋寒左手探入懷中,緩緩取出那塊三角銅牌,擎在左掌中。

 那兩個藍衣衛土正副隊長,互相望了一眼,雙雙舉步並肩向窗口走了前來。

 就在兩人距離窗口近丈的刹那――

 左邊那姓仇的副隊長,突然悶哼一聲,喝道:“韓兄快退……”

 一句話未完,他嘴中噴出一股鮮血,身上似乎遭受了重擊,整個軀體離地向後飛出二丈

 開外,“叭噠!”一聲,跌坐地上。

 那韓天成非常機警,在那姓仇的悶哼一聲時,人已斜挪出半步,隻覺一股暗勁由肩側擦

 過。

 他這―驚非同小可,正待提氣後躍,但眼前人影一閃,姚秋寒已由窗口中疾射而出,飛

 落到他身後,呼的一掌,直劈過去。

 韓天成乃是藍衣衛隊的隊長,武功絕高深厚,急忙中不亂章法,旋身回首,雙掌平胸推

 出,硬接了姚秋寒一掌。

 兩殷強勁的潛力一接,韓天成突覺全身氣血一湧,不自主向後退了三步。

 姚秋寒大喝一聲,道:“再接我一掌試試。”

 第二掌,緊隨著劈擊出手。

 韓天成萬沒想到,對方競有這等震人深厚功力,在無聲無息的刹那間,重創了仇副隊長

 。

 此時目睹笫二掌來勢,那敢硬接,側身一閃,讓避開去。

 姚秋寒已存心殺戮兩人,所以剛才竟運出極上乘的“罡氣掌”重傷仇副隊長。此刻見對

 方不接自己掌勢,倏地欺身而進,舉手一掌劈去,口裡說道:“奉幫主之密旨,得知本使者

 行蹤的人,格殺勿論。”

 韓天成並非平庸之輩,雖然姚秋寒的身法奇速,招式精詭,亦難一下得手,只見他翻身

 一讓,右手快逾閃電,由腰間拔出佩劍,若點若劈,指削姚秋寒腕脈要害,這一招又奇又快,

 凌厲兼備。

 姚秋寒自從廬山遭難以來,屢經強敵搏鬥,無論功力或對敵經驗,都長進數倍。目睹韓

 天成一劍劈來,故作閃避不及之狀,身子斜傾,大半邊完全暴露在敵人劍勢指襲之下。

 韓天成如何肯放過這傷敵的機會,一沉腕,手中劍寒光一閃,猛向姚秋寒小腹之上刺落

 。

 忽見姚秋寒身子一轉,右手疾如電閃般,橫裡直抄過去。

 這招出敵意外,手法奇奧難測,伸吐間,韓天成握劍右腕一麻,脈門已被姚秋寒扣製手

 中。

 姚秋寒運勁奇速,手指一加力,韓天成驟覺行血返攻內腑,半身麻木,勁力頓失,手中

 使用之劍落地。

 在旁的陳鴻進眼看堂堂藍衣衛隊的正副首領韓天成,仇海兩人,在不到三合之間,一個

 遭受重傷,另一個被擒住脈門要穴,不禁心生驚駭,臉上變色,心中更認定姚秋寒是幫主特

 派密使無疑,否則武功不會這般絕高。

 只見姚秋寒扣製韓天成脈門要穴的右手不放,左掌迅速頂在韓天成後背之上,一推一送

 。

 韓天成脈門被扣,毫無抗拒之能,姚秋寒左掌內勁一吐,震得他心脈寸斷,悶哼半聲,

 當場殞命。

 “噗通!”一聲,突見陳鴻進雙膝跪於地上,抖聲說道:“小的陳鴻進罪該萬死,請幫

 主密使高抬貴手……”

 姚秋寒本來想將他一起格斃,但見了他這種可憐兮兮之狀,不禁勾起一絲慈悲心腸,冷

 冷哼了一聲,道:“本密使赦你不死,但活罪難免,你過來。”

 陳鴻進對於姚秋寒武功身份,已深深懾服,聞言趕緊站起,走了過來,恭恭敬敬地低首

 待命。

 姚秋寒突然走上一步,一指如電光石火,在陳鴻進“天樞穴”一點,他穴道一閉,立刻

 暈倒地上。

 姚秋寒舉手之間處置了三個人之後,急步走到窗口,朗聲叫道:“南宮公主,請速作決

 定,跟在下離此。”

 室內響起一陣金鐵相擊之聲,南宮琪美已踱立窗口,嬌聲說道:“你的武功很好,但要

 走離此地,恐怕很難。”

 說著話,南宮琪美緩緩爬登上窗口,姚秋寒見她嬌弱無力,搖搖欲墜之態,不由自主伸

 手去扶拉她的手。

 南宮琪美沒有縮避,手掌相觸,但覺軟細無骨,細柔如脂,姚秋寒怔了一怔,突然想起

 男女授受不親,將伸出的右手收了回去。

 這一來,南宮琪美身軀失去重心,香肩一晃“啊喲”

 由窗口真跌下來,姚秋寒看得大急,雙臂一張,恰好摟抱住她柳腰,接落地上。這一接

 觸雖然快若閃電,但姚秋寒覺得她嬌軀是那般柔軟,像似沒有半根骨頭,驚愕之下,呆呆望

 著她出神。

 “哼!你呆望著我幹什麽?”

 姚秋寒聞言驚醒,面孔潮紅,呐呐道:“公主請緊跟在下後面走。”

 說罷,姚秋寒轉首舉步要走,突聽腳鏈“叮當”聲響,南宮琪美嬌聲叫道:“慢點!我

 腳銬沒除,不但行走不便,更會產生聲響,引動敵人。”

 姚秋寒停止回頭問道:“不知公主有何高見?”

 南宮琪美道:“你背我走。”

 南宮琪美幽幽輕歎一聲,道:“剛才你擁抱過我,何必再顧忌。”

 姚秋寒心頭一震,猛將伸出的雙手縮回來,朗聲說道:“在下誠心誠意援助公主,沒有

 半絲非份之想,請公主不要介意,如果不便,不妨慢慢走。”

 南宮琪美冷冷道:”出爾反爾,豈是男子漢行徑,既然不存非份之想,你還顧忌什麽,

 再不走,等會咱們將難越雷池寸步。”

 姚秋寒面對她犀利語鋒,心中滿腔怒氣,暗自忖道:“今日隻有認倒霉,趕緊帶她離此……”

 想罷,蹲著身子,將她背了起來,驀然此時,林中傳來一陣腳步之聲,姚秋寒心頭一急,

 舉步向西南院牆角落逸去。

 “是準?站住。”

 一陣喝聲傳來,林中竄出兩個藍衣大漢,顯然那是藍衣衛士,他們沒發覺姚秋寒行蹤,

 卻看到了小院中韓天成,仇海和陳鴻進三人軀體,齊齊撲了過去。

 姚秋寒背著南宮琪美很快逸入黑林中,剛走了十幾步,一陣冗長銅哨聲,淒厲刺耳劃起

 滿林哨音。

 “樹林全部警戒,敵人已殺了藍衣衛隊正副隊長……”

 “洪飛虎,快報海總壇主,那丫頭已被走脫……”

 銅哨聲,呼嚷聲,腳步聲,摻雜一片,響徹這座幽深小院,尤其哨聲傳送玄都觀每一角

 落,此起彼落。

 在這片刻功夫,姚秋寒背著南宮琪美已闖出這座幽深樹林。

 玄都道觀西南角,荒草蔓延,崗丘起伏,姚秋寒背著她一口氣奔馳三四裡路,方才停下

 來,問道:“敢問公主欲往何方?”

 南宮琪美嬌聲道:“你先放下我歇息片刻再說。”

 姚秋寒雙肩微松,她已從背上溜滑下來。

 這是一道丘嶺山坡,寒氣侵人,殘星明朗,已是黑夜將盡的五更天了。

 南宮琪美背著姚秋寒,抬首遙望了一下天際,以及四周景物,緩緩地說道:“一陣奔馳,

 雖然已脫離玄都道現三四裡之遙,但再過一個時辰,他們定然會跟蹤而至。”

 姚秋寒見她雙腳足踝間銬著一道腳鐐,背影露出楚楚動人之情,不禁發出一絲英雄豪氣,

 朗聲說道:“助人助到底,請公主說出居留之所,在下趁敵人還沒趕到之前,背著公主,繼

 續趕路。”

 南宮琪美突然轉過臉來,問道:“你當真助我嗎?”

 姚秋寒一怔道:“公正懷疑在下嗎?”

 南宮琪點頭道:“不錯,我不信任你,更不輕信天下任何一個人。”

 姚秋寒輕聲歎息一聲,道:“公主不相信在下,我也無言可辯。”

 南宮琪美突然出聲說道:“你若是誠心救人救到底,你現在答應我一件事。”

 姚秋寒問道:“什麽事?”

 南宮琪美道:“我要你聽從我的指揮。”

 姚秋寒搖頭道:“這點恕在下不能答應。”

 南宮琪長聲歎道:“你不答應,咱們兩人再活不到一個時辰了。”

 她這句話,使姚秋寒迷惑不解,呆愕了半晌,道:“公主此話怎麽解釋?”

 南宮琪美道:“眼下咱們處身之地周圍已被柯星元的人手包圍了,他們正漸漸向這邊縮

 攏過來,隻要個把時辰便會尋蹤而至。”

 姚秋寒道:“在下就是深恐強敵隨後追至,才催公主趕緊起程。”

 南宮琪美道:“沒有用了,咱們再難逃得一裡。”

 姚秋寒道:“那麽公主豈是要存心待斃。”

 南宮琪美道:“我要束手待斃,也不會要你陪命。”

 姚秋寒聽她的話意似有隱情,不禁輕輕歎道:“公主要我答應什麽事,請坦白說出,好

 讓在下斟酌?”

 南宮琪美道:“時間已不多了,我不必再跟你胡扯,老實告訴你,我要在柯星元的爪牙

 還沒趕到之前,布置一座龍潭虎穴抵擋強敵。”

 姚秋寒問道:“公主怎樣布置一座龍潭虎穴?”

 南宮琪美抬跟望了四周山地形勢一眼,手指山坡下一片松林,說道:“我要假借那片松

 林,擺布一座奇門遁甲異術陣……”

 說著,轉過頭來對姚秋寒問道:“你懂得奇門量數之學嗎?”

 姚秋寒道:“奇門量數八卦陣,乃是極盡玄奧之學,在下生性愚笨,豈能懂得。”

 南宮琪美淡淡道:“沒有關系,隻要你遵照我的話去做,在半個時辰之內,咱們就能布

 置出一座足夠抵擋萬軍的陣式。”

 說著話,緩緩移動蓮步,細碎對那片松林走去,姚秋寒跟隨她身後,一直到達松林前,

 南宮琪美方才停步來說道:“現在你先將右面那株腕口粗細的松樹攔腰打斷,上半截枝葉,

 移至我站立的位置。”

 姚秋寒這時對於她,心中充滿一片迷茫的神秘。奇門量數之學,他是一概不通,卻不相

 信她能布出一個怎樣厲害的陣式,不知是出自好奇,抑或怎樣,他居然遵照她的指示,一掌

 擊斷了那株松樹。

 南宮琪美待姚秋寒將上半截枝葉安置好後,蓮步姍姍,繞著松林走了十幾步,然後停下

 說道:“我面對這株巨大古松,其余東西南北四個方向,各攔腰斬斷一株松樹,枝葉分散地

 上。”

 姚秋寒遵照她的話做了,兩人就這樣深入松林十余丈,姚秋寒自心算一共折斷了四十九

 棵松樹。

 忙了半個時辰,陽光由樹巔枝葉間映射而下,只見一片斷松亂葉,雜亂橫陣,絲毫不見

 精微奧妙之處。

 這時兩人就處身在被踐踏過的松林中心。南宮琪美突然長長籲了口氣,說道:“好啦,

 奇門遁甲異術陣已布成,現在縱是乾軍萬馬前來偷襲,也難越雷池一步,整夜奔波,你已夠

 累了,快坐下來安心休息吧。”

 她首先席地而坐,姚秋寒本來想發言相詢,但聽她說得那般自信、懇切,隻得距離她數

 尺,背倚一株松樹坐下。整夜奔波,姚秋寒已夠累了,何況這幾日來,他沒有一日安靜地休

 息過。

 他一坐下來後,隱隱感到雙眼發酸,張嘴連打了幾個呵欠,抬頭望去,面前的南宮琪美

 已輕閉雙目,像似睡了過去。

 這時候,姚秋寒非常仔細地打量了她幾跟,覺得她的面孔醜得很,可是身段苗條,曲線

 玲瓏。

 姚秋寒呆呆望著她,心內泛起一絲頭,忖道:“她該是一個很美的人,為何偏偏臉上

 長得耶般醜?上帝造物,也真是太捉弄人了,既然給予她美妙的身段,為何不給她美麗的面

 孔……”

 心緒不寧,萬潮遝來,姚秋寒突然想起自己今日為何跟她在一起,要知她是自己敵對的

 人啊!

 想著,想著,姚秋寒競然呼呼睡了過去。

 可是在這時候,南宮琪美反而醒了過來,她站起身子,走到姚秋寒跟前,舉起如鷹爪的

 右手,一下往他的”天靈蓋”抓落。

 她的指甲,銳利如構,這一抓落,姚秋寒就是有十條命,也要泉歸九陰,死得不明不白

 。

 但是奇怪的,南宮琪美迅速落下的銳爪,在距姚秋寒天靈蓋三寸間停住不落。

 此刻雙目中閃動著一股駭人的煞光,那充分露出地是陰厲閃狠,毫無人性們的。

 不過,停頓下足足有盞熱茶工夫,她的指爪,仍然沒有抓下,最後她幽幽輕歎了一聲,

 又走回原地坐下。

 顯然她不忍下那般狠毒的心腸,出手殺害這個助她脫難的大恩人。

 南宮琪美默默沉思一會,終於閉上眼睛。

 旭日東升,日影斜西,這是整整一日的時光。

 姚秋寒在甜夢中,似乎被一陣嘈噪人聲驚醒了過來,抬眼望去,首先怔愕了一下。

 原來這時候,松林入口處站滿了一群人。

 殘枝斷葉松林內,卻困著七個藍衣人,手中各持著一柄明晃晃的短劍,在幾株松樹間團

 團亂轉著,互相攻擊,殺得鮮血淋漓。

 姚秋寒看得感到非常驚奇,那七個藍衣人明明看去乃是同一夥的人,為何互相搏殺?但

 仔細看去,他們又不象在慘鬥轉殺,原來當兩三個人相遇,各自揮劍攻擊的時候,松林外那

 群人便大聲喝嚷著,叫他們停手,然後各自收住攻出的劍招,閃身避開,轉向而走。

 走了數步,他們又遇上另外的同伴,舉劍又殺,但又被外面的人叫住擺手。這情形,顯

 然極端詭譎,姚秋寒看了良久,不明所以,轉首向左面一瞧,只見南宮琪美臉上神情冷漠雙

 眸呆直,凝望著天空出神。

 “坐下,不要胡亂走動。”

 一縷淒厲,刺耳難聽的語音,響在姚秋寒耳中。

 姚秋寒心頭一陣震動,瞧她一眼,問道:“公主,是命令我嗎?”

 他再轉首瞧了地一眼,只見南宮琪美雙眸中露出一縷棱厲的煞芒,正投注在自己身上,

 冷冷道:“柯星元已到了,他就站在東南角松林裡面。”

 姚秋寒聞言心頭一震,轉首望去,突見後方東南角松林內一株蒼松樹下,站著一個黑髯

 老者,左手拂髯,衣襟飄風,正自凝神注現著這座亂樹林奇陣,臉上神色沉重,雙眉緊緊皺

 著。

 姚秋寒怔了一怔後,低聲問道:“南宮公主他會進來嗎?”

 南宮琪美淡淡道:“孤星令在我身上,當然他不會放過我。”

 姚秋寒聽到“孤星令”三字,又是一愕,這時突聽南官琪美冷笑一聲接上說道:“……

 可是,他要進入這座‘遁甲奇門陣’,就不會那般輕易地走出去。”

 姚秋寒乃是一個極端聰明的人,到這時候,他已意識到西面林內那幾個藍衣人互相殘殺

 的原因了。

 不過他對於南宮琪美擺出這座陣式,還存著一絲懷疑,難道眼前數十株斷松亂葉,能產

 生何種神奇妙用嗎?

 “請問南宮公主,那幾個人為什麽自相殘殺?”

 南宮琪美突然格恪一聲嬌笑,道:“他們是陷身在‘鬼門關’中,將同伴誤為青面獠牙

 的妖魅鬼怪,當然要各自殘殺不休了。”

 姚秋寒道:“這是真的嗎?”

 南富琪美道:“我何時說過謊言?”

 姚秋寒問道:“那七個人最後會怎麽樣?”

 南宮琪美道:“他們不盡搏殺至最後一人,精疲力盡而死,便會個個變成瘋子,或是白

 癡。”

 姚秋寒輕輕歎息一聲,道:“公主要殺他們,何不給他一刀兩斷?”

 南宮琪美冷聲哼道:“你是不是認為我太過殘忍?”

 姚秋寒默不語,因在他內心中,對於南宮琪美就留著一種陰狠凶辣的印象。

 但聽南宮琪美接聲說道:“他們要來殺害咱們,得到慘死的下場是活該的,其實我若不

 是擺出這座‘遁甲奇門陣’,咱們早就變成柯星元的俘虜了。”

 姚秋寒抬眼望了四周一眼,問道:“請問公主,他們若是包圍住松林不走,咱們要怎麽

 才能走得出去?”

 南宮琪美道:“你說得不錯,柯星元現在就是這種頭……”

 一語未完,突聽柯星元在外面喝道:“藍衣衛土聽著,你等守著松林四周,切匆擅入林

 中,待海總壇主到達之後,再思對策。”

 顯然柯星元也看不出這座陣式的奧妙,說過話之後,轉身離開松林,眨眼之間,人影已

 杳。

 落日余輝,瞬間,薄幕黃昏,吞沒了天際泛出燦爛的晚霞,松樹四周布滿著東海龍幫藍

 衣衛士。姚秋寒見了這種情形,突然覺得自己肚子饑餓得難受。心想:柯星元若真的這般圍

 困著松林,自己豈非要坐以待斃?

 思肘間,隻艱南宮琪美緩緩走到身後,低聲說道:“你別害怕,我身邊帶有幾顆藥丸,

 吃下後,能夠支持幾日不餓。”

 說著話,她那細若春蔥似的五指,輕夾著一顆如鴿蛋大小的白色丸藥,遞到姚秋寒的面

 前,道:“快拿去吞下,饑餓便會消除了。”

 姚秋寒不知是太過饑餓,抑或是不忍拒人好意,接過藥丸很快吞服下去。這顆藥丸,不

 知是何藥製成,一入口中,立刻化成一股清香濃液,並不難吞服肚中。這時候,但聽南宙琪

 美冷冷一笑,道:“你不怕那是一顆毒藥嗎?”

 姚秋寒聽得一呆,道:“你說什么?”

 南宮琪美淡淡說道:“我說那是一顆帶毒的藥丸,你服下後,就中了毒。”

 姚秋寒臉色驟變,道:“你下毒暗算我?”

 南宮琪美哼聲道:“我要傷害你,也用不著現在才來殺你,你害怕什麽?”

 姚秋寒本來已暗自運集功力於右掌之中蓄勁欲發,聞言輕輕歎息了一聲,道:“公主說

 話真是使人捉摸不定,差點我就誤傷了你。”

 南宮琪美冷冷一笑道:“你以為剛才內勁一吐,就能傷著我嗎?你何不回頭看看你右後

 ‘笑腰穴’,被什麽東西抵住了。”

 姚秋寒聞言回頭一看,只見自己右後“笑腰穴”上,果然抵著一支六寸長短又尖又利的

 雪白銀針。

 他怔了一怔,想不出她這是什麽意思,但聽南宮琪美幽幽歎息了一聲緩緩說道:“你剛

 才含勁不吐,反而救了你一條性命。”

 姚秋寒不解道:“為什麽?”

 南宮琪美道:“老實告訴你,我無時無刻想要殺害你,但你對我有恩無仇,始終感到不

 忍心害你。剛才,你如真的存心傷我,那麽我戮殺了你,心內不會感到難過。”

 姚秋寒聽了這些話,心巾感到驚詫不已,他覺得南宮琪美是個心機極端奸險、陰毒的女

 人。自己若不早點離開她,遲早會危及自己的性命,因她性格善變,喜怒無常,使人難以捉

 摸。

 思忖間,隻聽南宮琪美長長地歎了一聲,又說道:“我知你現在認為我乃是一個毒如蛇

 蠍的女人,恨不得早些離開我為妙。唉,可是目前你無法離開一步。”

 姚秋寒聽得背脊冷汗淋漓,萬想不列自己心內想的事情,她竟然一一了如指事,他心中

 震驚,口裡卻應道:“公主怎麽說我無法離此寸步?”

 南宮琪美道:“因為你要和我共同抵禦強敵。”

 姚秋寒冷笑一聲,道:“公主未免太自信了。”

 南宮琪美道:“這座‘遁甲奇門陣’,極盡精微奧妙,變化無窮,如不明陣式精奧者,

 撞入一步,立刻陷入絕地……”

 姚秋寒冷笑道:“別人懼怕於這座松林陣,但我卻不怕,公主此陣變化多端,妙用無窮,

 在下倒要見識見識。”

 姚秋寒生性冷傲、倔強,他本來對於南宮琪美就沒有好印象,決定速走為上策。此刻再

 聽她高傲言語,心中更覺沒有跟她一起的必要。於是,說過話,轉身舉步就向松林走去。

 “站住,姚秋寒。”

 一縷極盡淒厲,又帶一股神奇力量的叱喝聲,叫得他心旌搖蕩,停步轉身回頭。

 只見南宮琪美衣袂飄動,滿面冷漠地走了過來,沉聲說道:“便是你懂得陣式奧妙,獨

 離此地,但你卻會枉害到千萬武林眾生的性命……”

 姚秋寒心神一震,道:“公主這話怎麽說?”

 南宮琪美道:“……目前柯星元控制玄都道觀,是想一舉毀滅天下武林同道。如我猜想

 不錯,他在臥龍崗十數裡方園,早已布下陷井,等待各派武林高手入伏,也許現在柯星元屠

 殺武林的計劃已開始實施。”

 姚秋寒皺著眉頭,問道:“這些事跟我離此有關系?”

 南宮琪美眨動了一下眼睛,問道:“我擺出這座‘遁甲奇門陣’,功能控制萬軍鐵騎,

 目的是要牽製柯星元的人手,分散東海龍幫的實力……不過,此陣雖然奧妙無窮,但獨我一

 人卻無法殺敵,如果你離此,這座陣圖不能發揮效力,不但我被檎,而且會危及到各派武林

 高手。”

 姚秋寒道:“柯星元如果派人守護著四周,不入陣,公主如何能夠困住東海龍幫人手,

 消滅他們實力?”

 南宮琪美微微一笑,道:“我手底下有一張王牌,他垂涎這張王牌已久,當然絕不會輕

 易放過我。若我猜想不錯,稍待片刻,他會調集高手,全力進攻此陣。”

 姚秋寒問道:“是不是孤星令?”

 南宮琪美點頭道:“不錯,是孤星令。當今各派武林高手,正勾心鬥角,不惜赴湯蹈火,

 拋顱灑血,瘋狂爭此物。”

 姚秋寒心頭一震,問道:“孤星令,到底有什麽寶貴之處,值得那麽多人,要為它犧牲

 性命?”

 南宮琪美沉吟半刻,說道:“你在玄都觀香客殿中,已經聽到柯星元說過要我悟出‘孤

 星令’機密,還需一段時間。”

 姚秋寒道:“這樣說來,南宮公主尚未悟出‘孤星令’的奧秘吧?”

 南宮琪美道:“可以這樣說。”

 姚秋寒聽此話,心內有數,知道南宮琪美是不願吐露出“孤星令”的機密。既然如此,

 姚秋寒也不願再加追問。

 南宮琪美這時卻接下說道:“關於‘孤星令’的秘密,待我悟出之後,定然會告訴你。

 目前你要先熱悉這座‘遁甲奇門陣’的奧妙。”

 姚秋寒道:“公主要我幫助殺敵,但在下生性愚笨,恐怕難如所願。”

 南宮琪美道:“隻要你答應聽我吩咐行事,就能勝任。”

 姚秋寒道:“有什麽事,請公主吩咐在下就是,在下敬遵公主之命。”

 南宮琪美道:“現在你抬目仔細瞧一瞧這座陣式之中,有什麽奧妙之處。”

 姚秋寒聞言張眼掠掃了松林一眼,只見東南入口處,數株斷松間,正躺著七個鮮血淋漓

 的屍體。除了這些屍體之外,四周一片死寂,斷柱落葉,松林中一片混亂,這時那些立在林

 外的東海龍幫藍衣衛士,也不知躲到那裡去了。

 姚秋寒看了良久,搖頭道:“在下無法窺得陣圖奧秘。”

 南宮琪美緩緩折腰席地而望,說道:“你回憶一下,我叫你劈斷了多少株松樹,堆了多

 少堆亂葉,留有幾株完好的樹木,走過的方圓有多大?”

 姚秋寒沒有加以思索的答道:“斷了三十六株松樹,堆了九堆亂樹葉,中間留有八株完

 好巨松,方圓大約六十四丈左右。”

 南宮琪美道:“你非常聰明,記得絲毫沒錯……”她停頓了一下,接著,“你聽說過諸

 葛武侯八陣團嗎?”

 姚秋寒道:“曾經聞過,卻不諳其道理。”

 南宮琪美道:“我這座‘遁甲奇門陣’乃是按照八卦圖的八卦門戶,五行生〉覽硭?

 置。唯一不同的,是我在八卦門戶之中,多布置了九個地獄死門。你過來,我附耳授你生

 門的奧妙道理。”

 姚秋寒聞言隻得附身過去,但聽南宮琪美低聲說道:“地獄死門,即是生門,交互移位,

 幻象即滅,黑暗化天光,雷雨變晴天……”

 南宮琪美反覆數次的面授“遁甲奇門陣”奧秘,姚秋寒領悟力非常高,不過講解四次,

 他已悟透機奧。

 夜,恬靜的使人感到沉悶、窒息。

 時光在沉寂中悄然流去。

 已是二更天的時候。

 突然一陣淒厲的慘叫之聲,傳了過來,劃破了夜的沉默。

 姚秋寒心頭一震,脫口問道:“那是什麽聲音?”

 南宮琪美此時仰身臥在草地上,望著天上一朵飄動的白雲出神,嘴裡淡淡答道:“柯星

 元血染臥龍崗敬十裡莽原草野的計劃,已經逐漸展開了。”

 姚秋寒急聲道:“柯星元不進攻此陣,公主奇門遁甲固萬軍的計劃,已不能如願以償,

 咱們要怎麽辦?”

 南宮琪美道:“他似乎在安排著更為惡毒的陰謀。唉!我幾乎忘記了他手下有位海中鷹……

 這下各派武林高手慘了。”

 姚秋寒道:“公主咱們可以放棄擺守此陣嗎?”

 南宮琪美道:“他在四周已布下了陷阱,咱們出去不得。”

 姚秋寒道:“話雖如此,咱們可不能這般呆在此地。”

 南宮琪美道:“你已懂得出此陣的方法,如果在此悶得無聊,不妨出去走動一下,但我

 希望你切勿離此太遠,因為柯星元的人手隨時會入陣受困。”

 姚秋寒點頭道:“好,我出去看看就回來。”

 說著話,姚秋寒按照南宮琪美密授的出陣之法,很快出了松樹陣。

 草原荒野,夜風勁急,吹得草樹簌簌作響。

 驀然又傳來連續不斷的慘叫聲,呼喝、兵刃相觸之聲可聞。

 姚秋寒倏地展開輕功,向前疾馳而去。

 莽原草野,猛然響起一陣馬蹄奔騰,驟閃間,一匹快馬風馳電掣一般,直對姚秋寒急衝

 而到。

 “回去”

 一聲歷喝,姚秋寒右掌劈空擊出。

 淒厲馬嘶聲中,這頭高大黃驃,翻身倒斃,鞍上滾落下一個大漢,撲面跌倒在地。

 他的背脊上插著一柄長劍,劍穗隨風飄蕩,業已氣絕身死。

 姚秋寒怔了一怔,暗忖,自己剛才這一掌,勁力專擊那頭牲口,可沒打人,大漢絕非被

 自己掌力震死,而是背脊上那柄劍,令他致命。

 一未完,鐵蹄奔騰之聲,如風馳電掣即至。

 黑暗之中,姚秋寒抬頭看著三匹快騎,鞍上騎士手中各持一支銀光閃閃的長矛,挾著雷

 霆萬鈞之勢,疾刺而至。

 姚秋寒無暇分清敵我,伸手抄起死在面前的大漢背上長劍,飛身而出,有如凌波海燕,

 迎向三騎。

 隻聽得三聲慘叫連續響起――

 叫聲未已,姚秋寒持劍而落。

 這時他掌中之劍,鮮血斑斑,但身上卻未沾上半點血汙,想是他劍鋒之快,急如閃電。

 姚秋寒手持染血長劍,轉首望著鞍上坐著三個無頭騎士的快馬,落荒奔騰而過,心中感

 到一陣英明其妙。

 他眨眼間殺了三人?

 但這三個人,是好人,抑或壞人,一片迷糊。

 姚秋寒刹那間感到這片無際草原,到處充滿了殺氣,定是極端混亂的武林浩劫。

 武林盟中的古蘭香、嶽雲鳳、毒手瘋丐、李超逸等九大派的高手……。

 楊妃姬為首的戮心劍教群眾……。

 南宮琪美為首的孤星會人士……。

 以及柯星元為首的海龍幫人手……。

 這武林四大支柱的人,網羅盡了天下江湖武林精英,這場浩劫血洗之後,武林可能從此

 一厥不振。

 那不是一個門派之爭的小問題,而決定江湖武林的毀滅存亡,以及天下萬千蒼生的劫數……

 。

 姚秋寒在這瞬間,腦海更如電泛過這些問題,不知自己要如何作為。

 正當他腦海裡萬紛遝之際。

 一縷簫聲破空響起……

 簫聲音調悱側纏綿,淒涼哀冷,聲音之中似乎帶著一股令人心軟,哀涼之魔力。

 姚秋寒聽了簫聲,腦海裡幻像的萬馬奔騰,千軍千戈,戰鼓震天之,完全消逝了。

 似乎感到天地間,籠罩上一層愁雲慘霧,使人心腸柔軟,暴戾潛消,化乾戈為一片祥和

 。

 自從那縷奇妙簫聲響起,十裡莽原草野,頓時一片寧靜,除了奇妙簫音之外,沒有另外

 嘈雜之聲。

 簫音足足響起半盞熱茶工夫,一曲吹盡,尾音悠悠飄逝空際。

 大地草原,仍呈現一片淒涼。

 姚秋寒陡然想起那是古蘭香的簫聲,或者天下沒有人能夠吹出那種絕妙出塵的仙音曲調

 。

 簫聲出現,古蘭香和嶽雲鳳定然在此不遠。想罷,姚秋寒正待舉步向前面搜尋,奔馳而

 去。

 一陣夜風拂草即過,姚秋寒鼻中忽聞到一股腥風,接著,幾聲吼叫,此起彼伏。

 姚秋寒吃了一驚,忙向吼叫處望去。

 這晚正是月盡之夜,天空雖有微弱星光,但草原四下裡仍是一片漆黑,不過姚秋寒久處

 絕谷雙目能在黑暗夜晚視物。

 只見二十余丈外,碧油油四盞小燈籠,慢慢向這邊移動過來。

 定神一看,原來那是兩頭猛虎。

 二虎邊嗅邊行,倏地一陣低吼,撲躍到被姚秋寒一掌劈死的馬屍身旁,四隻前爪一齊扒

 撕,爭相食起馬屍。

 姚秋寒這時雙眉輕輕皺起,覺得非常奇怪,在這臥龍崗附近,怎麽會有這種猛虎出現?

 刹那間,二虎競將那頭壯大馬屍,吃得血肉干淨,只剩下一堆白骨。姚秋寒更是一驚,

 感到二虎食量過於驚人。

 二虎食過馬屍後,似乎意猶未盡,慢慢向那大漠屍體走去。

 姚秋寒大怒,欲待躍下打虎,驀地西面草原,傳來砰騰一響,又是砰騰一響。

 姚秋寒轉首放眼一望,幾乎不相信自己的跟睛。原來砰騰移動的聲響,竟是一具長的棺

 材。

 棺材自會移動,那真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的事情。

 姚秋寒驚得呆了,連大氣也不敢喘出一口。

 那口棺材一跳一跳的移近,跳了七八下,在四丈外一株大樹下停了。

 兩頭黑虎,似乎好奇心起,奔了過去,繞著棺材打圈,鼻中發出鳴鳴之聲,伸出前爪在

 棺材蓋上挖抓。

 突然砰的一聲,棺材蓋自動飛開,裡面躍出一個又高又瘦的僵屍,迅如閃電,左足筆直

 踢出,將一頭黑虎踢了一個筋鬥。

 一聲虎吼,另一頭黑虎躍起咬他,卻給那個又長又瘦的鬼爪,抓住頭頸,擲了出去。

 姚秋寒看見這僵屍如此神力,驚得全身都是冷汗。

 兩頭黑虎吃了敗仗,似乎也懾於僵屍的威風,遠遠蹲在地下嗚嗚的發威,蓄勢恃發。

 霍地,忽聽得原野傳來啾啾的三聲怪叫,猶如梟鳴,一團黑影一溜煙般著地滾滾而來。

 那頭黑虎向那團黑影近去,站在它的身邊,伏地擺臥極是馴服。

 那黑團滾定不動,原來是個全身黑衣的矮老頭子。他皮膚漆黑,黑須飄飄,肩頭站著一

 隻極大的禿頭梟鷲,毛羽也是純黑。

 隻聽那個黑矮人說道:“冥陰秀才,你怎會打我的小貓?

 常言道,打狗該看主任面,你不太無禮了吧?”

 黑矮子身高不滿三尺,說話的聲音卻是響若奔雷,轟轟轟的,直將姚秋寒的耳朵震得極

 下舒服。

 那僵屍冷笑一聲,細聲細氣的道:“伏獸王仁兄,我又沒有打壞你的小貓,這裡紿你賠

 禮了。”

 說著,向那黑矮子作了一揖。

 姚秋寒這時瞧得清楚,原來那僵屍,其實是個人,隻是他行動硬直,臉白如紙,又是打

 從棺材中出來,這才使人錯認是僵屍,看他擒拿足踢,視絕頂凶猛的大蟲,猶如無物似的,

 實是武林中一等一流的高手。

 這兩人一號“冥陰秀才”,一稱“伏獸王”,矮的性如烈火,高的卻是陰陽怪氣,真是

 出人意外。

 姚秋寒自幼跟隨秦嶺一劍習技,關於武林中一些前輩怪人都聽說過,但這兩人外號,卻

 使他感到陌生。

 隻聽那黑矮子伏獸王道:“冥陰秀才,騰波斬蛟姚嵐的事,是怎樣了?”

 姚秋寒聽到“騰波斬蛟姚嵐”六個字,不禁留上了神。

 隻聽冥陰秀才冷冷一笑,在棺材上坐了下來,說道:“他單槍匹馬的去和中原武師相爭,

 吃了個大大的敗仗。”

 那伏獸王倏地哈哈大笑起來,聲振林梢,他肩上的梟鷲也咯的叫了起來,聲音極端難聽

 。

 伏獸王笑了一陣,大聲道:“當時騰波斬蛟姚嵐,被尊稱天下武功第一。我伏獸王萬裡

 迢迢的從天竺趕來,沒想到他已作古了……。

 “哼,哼。冥陰秀才,你認為他武功當得‘第一’二宇嗎?”

 騰波斬蛟姚嵐的名號,是姚秋寒在玄都道觀時,聽獨手瘋丐孤獨飛談起的,因他同姚秋

 寒同姓氏,所以記憶得特別詳細,根據毒手瘋丐所述,姚嵐似乎是當今武林動亂的關鍵。

 此刻他聽這兩人的話,似乎跟騰波斬蛟姚嵐有一段關系淵源,於是聚精會神的靜聽著。

 但聽冥陰秀才陰惻惻地道:“是啊!天下除了你伏獸王仁兄外,原也無人當得起天下第

 一。”

 伏獸王哈哈一笑,甚是得意。

 冥陰秀才也跟著冷笑了幾聲。

 伏獸王道:“冥陰秀才,當年你何以不跟他一爭‘第一’兩字?”

 冥陰秀才道:“那時我正在苦練壽木長生功,是在你接觸姚嵐之後,方才閉在棺木之中,

 一關就是二十幾年。”

 冥陰秀才被他一陣搶白,冷冷笑道:“你的故事,也編得很不錯,當年你曾經九十九次

 敗在騰波斬蛟姚嵐的掌下,所以一氣之下,獨避隱深山,一隱就是二十余年。”

 這兩人一陣互相槍自,譏嘲,他們各自長聲大笑起來。

 笑了幾聲後,伏獸王大聲問道:“冥陰秀才,你笑什麽?”

 冥陰秀才道:“笑我們苦心造詣武功二十余年,卻枉費一番苦心,騰波斬蛟姚嵐已故,

 決鬥無人。”

 伏獸乇道:“冥陰秀才,本王有一個建議,不知你同意否?”

 冥陰秀才道:“你說出來聽聽。”

 伏獸王道:“騰波斬蛟姚嵐雖是咱們共同仇敵,但他對咱們兩人還不錯,當今他已故,

 咱們不妨替他報仇。”

 冥陰秀才道:“你的武功,已經輸了姚嵐,如何能替姚嵐雪仇。”

 伏獸王怒道:“冥陰秀才,你瞧我不起是不是?”

 “好,我試試你的壽木長生到底麽樣厲害?”

 他說試便試,突然一團黑煙般向對方衝了過去。

 別瞧冥陰秀才身子僵硬,行動卻也是迅捷無比,長臂伸出,已將棺材抓起,向伏獸王擊

 去。

 隻聽砰的一撞,二人各自退出兩丈以外。

 兩頭黑虎和梟鷲一齊大叫,聲勢淒厲驚人。

 伏獸王道:“冥陰秀才,你的功夫不錯啊。”

 冥陰秀才仍是冷笑幾聲,道:“小弟甘拜下風,你這武功叫作什麽啊?”

 伏獸王道:“這是釋迦擲象勁。”

 冥陰秀才道:“仁兄來自達摩老祖之幫,果然大具神通。”

 二人相隔五丈,舉手行禮。

 伏獸王驀地向外急奔,霎時之間已去得無影無蹤,那兩頭黑虎在後跟去。

 冥陰秀才躍入棺材,那棺材又是砰騰,砰騰向西移去,漸行漸遠。

 姚秋寒無意中看到了這幕怪劇,直等二人去了良久,方始定神,暗叫:“慚愧,天下之

 大,異人無所不有,看這兩人剛才一招接觸,天下罕尋敵手。”他仔細地思索著二人武功家

 數。

 雖然他們二人不過是一撞,但姚秋寒看得明白,伏獸王的釋迦擲象勁,剛中有柔,隻不

 知他小身軀之中,從何處生出這麽大的力來。

 冥陰秀才的壽木長生功,卻是借退力於發勁力之中,居然與伏獸王鬥了個勢均力故。

 他想這兩人武功這麽高,但昔年又都是騰波斬蛟姚嵐的手下敗將,那麽當年姚嵐的武學

 造詣定然可想而知了。

 姚秋寒獨自思索了良久,突然一陣急促鐵蹄聲,夾雜著一片呼喝聲傳來,驚醒了姚秋寒

 的神智。

 他在樹梢舉眸望去,只見一匹雪白神駒,鞍上乘著二人,風掣電馳也似地急奔過來。

 白駒之後,似乎有八個大漢,手中各持一柄百練精鋼所煉的刀劍,寒光如雪,觸目驚心

 。

 這批人之後,萬裡奔騰,人聲嘈雜,似乎追殺著前面那些人。

 驀的,忽見一道火光,劃空飛來,落在那匹白駒之前數丈,爆裂成一團火光,墜落在地

 上,熊熊燃燒起來。

 白駒似乎被那火焰箭一驚,前蹄高揚,逼使鞍上二個騎士滾落下來。

 騎土之中似有一個受傷,但另外一個人輕功不弱,他摟著受傷的人,仍然安安穩穩飄落

 地上。

 那墜地的火箭,不知是何物製成,燃燒得很快,刹那間,火光滔天,照殼了十數丈外一

 草一木。

 姚秋寒眼光銳利,看見那兩個騎士,乃是兩個年輕女子。她們滿身鮮血,頭髮蓬亂。那

 個受傷者,香肩上連中了三支羽箭,因為距離這邊尚有三四十丈遠近,無法看清他們的面目,

 但身影卻感到非常熟悉。

 就在這時候,那個手持緬刀的壯漢,已隨後牽馳而到,環護著那兩個年輕女子。

 這時後面追兵的鐵犄,也即時從後趕到。

 一陣喊殺震天。

 刀光劍影,血花噴灑。

 馬嘶聲,慘叫聲空響一片。

 這時候看見那個沒受傷的女子,緩緩將懷抱中的女子,輕輕放在草地上,然後伸手由那

 受傷女子肩上,抽出一柄精光耀目,劍虹如秋水的長劍,她左手輕拂一下亂發,露出一張秀

 麗絕塵的面容。

 姚秋寒遙遙認出了那柄劍,以及她那張面孔,厲聲大叫一聲。

 “嶽小姐……”

 他身如出弦弩箭,快逾電光急射過來。那沒受傷的女子,取劍在手,準備接敵廝殺。

 原來這時那八個壯漢護衛,已有三個人倒臥在血泊之中,但前面敵人如蜂湧一般,數不

 盡人數。

 就在此時,六匹鐵騎如一條長龍也似的,衝破另外五個大漢防衛圈,直對那女子奔來。

 一聲嬌叱,劍虹如匹練劈擊而出。

 劍光一閃,血光迸現,一個持矛騎士首當其衝,慘呼一聲,頭斷血流,撲跌在地。

 可是這六匹快騎,仍是聯袂而到,她劍刃了一人,第二騎長矛已到眼前數寸。

 一聲清朗的大喝傳來,道:“嶽盟主,在下幫你殺敵人來了!”

 只見一條人影,宛似經天遊龍,從空而降,急翻了三個斛鬥,迎上急衝而到的五匹鐵騎

 。

 他手中長劍,劍帶寒芒,化作一陣滾雪,已分不清那裡是人,那裡是劍,人劍合一。

 一陣慘叫聲震天,五位騎士攔腰齊斷,白虹劍光斂,一個猿臂蜂腰的青年,手恃一柄青

 鋼劍穩落地上,劍身的鮮血,正自一滴一滴落在地下。

 這招凌厲霸道的殺人劍術,震驚了場中鬥士。

 一縷微帶顫抖的嬌脆聲音,傳自那青衣女子櫻唇,道:“你……你是……姚相公……”

 姚秋寒微笑道:“是!我是姚秋寒,嶽盟主受傷了?”

 青衣女子這時眸中泛起一片淚光,瑩瑩閃閃,那是極端驚喜的情淚,但她此刻卻控制住

 不滴落下來,搖頭道:“不,我受了一點輕傷,蘭香姊姊傷勢奇重,需要緊急救冶……武林

 盟中高手已經死傷殆盡……”

 原來這批人正是武林盟的人手。這兩個女子,正是嶽雲鳳和古蘭香。

 姚秋寒簡單聽了這幾句話,臉色驟變,急問道:“嶽盟主要退出何方?”

 嶽雲鳳輕輕的歎息一聲,道:“四面八方十裡莽原草野,已被東海龍幫高手佔據了,我

 們能退至何處?而且武林盟高手,傷亡慘重,肢離分散,如何抵當萬軍追兵?”

 一句話剛完,二聲淒厲叫聲傳來,武林盟中剩下的五個衛士,又有兩人死在刀劍之下。

 沒有傷的三個,正被十數個持劍的藍衣大漢包圍住,疲於奔命,力漸不支。

 姚秋寒在這傾刻間,突然想起南宮琪美布置的那座“奇門遁甲陣”連忙說道:“嶽盟主

 快抱起古蘭香女俠,我帶領你們到一個地方。”

 語音剛落,三聲慘叫連續響起,武林盟八個衛士,全軍覆沒。那三個壯漢肩頸上,各刺

 上三柄長劍,身子搖了兩搖,各自對嶽雲鳳走來,但走了幾步,一個一個跌倒了下去。

 “嶽盟主快逃,咱們無法護衛你了……”

 最後一個壯漢,掙扎著爬起,說出這幾句話,卻永遠也爬不起來了。

 嶽雲鳳這時眸中流下兩行眼淚,喃喃語道:“三十六個忠心衛士,傷亡一個不剩,他們

 都戰至最後一口氣,猶然不忘我身軀安全。唉!我嶽雲鳳無德無能,致使你們今日一一慘死,

 我真太對不住你們忠魂英靈了……”

 她這番話,說得很慢很平淡,但聽之卻令人神傷、感歎。

 姚秋寒聽了此話,心頭一震,朗聲說道:“嶽盟主不要太過自責,勝敗乃是兵家常事,

 你已經盡了責任……”

 嶽雲鳳淒涼一笑,淡淡說道:“姚相公,蘭香姊姊剛才吹出‘仙府祥和’一曲,精力耗

 損過甚之時,遭東海龍幫十二星神圍攻,身中十數掌,又中了三支毒藥箭,人已垂危待斃,

 你趕緊帶她到一處安全所在,施以救治……”

 姚秋寒急道:“嶽盟主,你要作什麽?”

 嶽雲鳳慘然苦笑,道:“兵敗將亡,我嶽雲鳳眼見他們個個壯烈成仁,自己豈能忍辱偷

 生,現在我要以手中這柄劍,拚殺幾個敵人。”

 姚秋寒大聲叫道:“嶽盟主,你怎可心存輕生之,眼前武林盟中人,雖然傷亡累累,

 但未必會傷亡殆盡。而且眾人不惜性命護衛盟主安全,目的是祈求盟主能保完好之身,再作

 重整旗鼓,東山再起替死者復仇雪恥,支持武林正義,怎可心存死志?”

 姚秋寒內功深厚,這番話說得義正詞嚴,鏗鏘有力,嶽雲鳳萬俱灰的心志,倏地振作

 起來。

 但是當她眼見四面八方環圍著四十九條大漢,手中各抱一柄長劍,卓然而立,不禁一陣

 心冷,歎道:“姚相公,面前四十九人,乃是東海龍幫的海龍四十九傑,不但個個武功絕高,

 而且深諳劍術布陣之學,四十九人足可抵擋千軍萬馬,眼下憑你我二人之力,要脫出他們環

 圍,勢比登天還難。”

 姚秋寒張眼望了四十九條大漢一眼,只見他們四十九人所站的方位,看似零亂,其實確

 井然有序,每人相隔,俱不及三尺,刀劍可及,首尾相應。

 姚秋寒沉聲說道:“嶽盟主帶著古女俠,待我先來試他一試。”

 說著話,姚秋寒提著劍猛衝過去。

 當先兩個大漢,厲叱一聲,雙劍交剪而來,急劃姚秋寒的胸膛。

 姚秋寒去勢如電,“鏗鏘”刀劍交接聲響,長劍已架開二劍,掌劈腳踢,猛逼另外三人

 。

 他動作之快,急如閃電,一招四式,連克五人,宛如五個高手,同時出招。

 但聞驚呼,叱喝之聲,姚秋寒手舞長劍深入人群之中,人影飛走。

 一陣兵刃相擊聲,叱吒驚叫聲,雜在嘲嘶劍風之中,震得四下野花雜草,俱都垂下頭去

 。

 突然一聲長嘯,直衝雲霄。

 姚秋寒的身形,在嘯聲中衝天而起,凌空一個倒翻,如蒼鷹飄掠一般,橫渡七八丈空間,

 飄落在嶽雲鳳身側。

 嶽雲鳳這時懷中抱著古蘭香,她似乎被姚秋寒身法驚愕住了。

 “好厲害的陣式,好快的劍法,差點我就喪命了。”

 姚秋寒這時氣喘不止,渾身上下,汗如兩落,衣衫破碎,肌肉可見,布縫之中,鮮血可

 見。

 嶽雲鳳低聲問道:“你受傷了嗎?”

 姚秋寒微微一笑道:“挨了十七劍, 但僅傷及皮膚。”

 嶽雲鳳淒涼一歎道:“上蒼注定魔焰滋長,正道衰弱,我們今日要戰死荒原草野了。”

 姚秋寒朗聲說道:“剛才一試,在下已有把握護送盟主和古女俠脫出重圍。”

 嶽雲鳳接聲道:“但你卻被困劍陣之中,戰至最後一口口氣是吧?”

 姚秋寒心頭一震,道:“嶽盟怎知在下心意。”

 嶽雲鳳道:“剛才你進入劍陣,我已經看出苗頭,你單人匹劍,力能牽製眾劍手,逼出

 一條路,認人逃生,但最後你卻會陷身劍陣群攻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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