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快點登入,你們這些看小說都不登入就離開的。
登入可以幫助你收藏跟紀錄愛書,大叔的心血要多來支持。
不然管理員會難過。
《毒手佛心》第 6 章 天眼聖手
徐文與“天台魔姬”正在叩一所巨宅大門,忽來一走方郎中,問徐文與這巨宅主是素識

 抑是……

 徐文脫口答道:“素識!”

 走方郎中狂笑連連,轉身便走,徐文一看這郎中的行為大有蹊蹺,一晃身,截住對方去

 路,道:“朋友慢走!”

 走方郎中驚怔地退了一步,道:“這算什麽?”

 “朋友因何發笑?”

 “因為閣下說與那屋主是素識,所以覺得好笑!”

 “這有什麽好笑?”

 “此屋久已無人居住,這是正陽城中有名的‘鬼屋”

 徐文面色一變,道:“什麽,鬼屋?”

 走方郎中怯怯地膘了兩扇黑漆大門一眼,道:“不錯,鬼屋,日落之後,膽小的要繞道

 而行,從這裡經過都不敢。”

 “鬼話,世間那有什麽鬼神,庸人自擾罷了!”

 “閣下,看來你是讀書人,子不語怪力亂神,夫子隻是不語,並沒有否定鬼神的存在,

 剛剛閣下說此屋主人是素識又作何解釋呢?”

 徐文不由語塞,窒了片刻,才尷尬地道:“在下是慕名造訪,今天初臨貴城。”

 走方郎中嘴巴不饒人,緊迫著道:“慕名?慕何人之名?”

 徐文不禁上了火,冷冷地道:“朋友是在盤查在下底細麽?”

 走方郎中哈哈一笑道:“閣下言重了,在下走南闖北,靠的就是朋友,這一點江湖規矩

 倒識得,隻是措詞不當,請海涵!區區原意是閣下可能訪錯了門戶,而區區卻是正陽通,敢

 誇口隻要道得出字號,無人不識,也許有效勞之處?”

 徐文正要開口,“天台魔姬”已搶著道:“如此說來,朋友必非等閑之輩,請示名號?”

 走方郎中瞟了“天台魔姬”一眼,道:“區區人稱‘天眼聖手’,無名小卒,姑娘別見

 笑!”

 “‘天眼聖手’?”

 “正是,姑娘聽說否?”

 “第一次!”

 “嘿嘿嘿嘿,區區說過是無名小卒,豈能入女俠之耳!”

 “朋友是天眼斷症,聖手回春?”

 “呃!不不!區區大眼斷禍福,聖手決疑難!”

 “天眼斷命?”

 “正是,區區是郎中兼相士,嘿嘿,薄有虛名!薄有虛名!”

 油腔滑調,一身江湖氣。

 “天台魔姬”脆生生地一笑,道:“好極了,我姊弟倆尋人不著,朋友想必能斷得出來?”

 “呃呢!這是佔卜,有別於相術,不過這也粗通!”

 “好,就請你佔上一佔!”

 說著,就門口影壁前的石台上坐了下來。

 徐文對她的輕浮態度,頗表厭惡,也許這就是他對她無法動情的原因。

 “天服聖手”把藥箱朝青石板地一放,當椅子坐了,一本正經地道:“姑娘隻說找的是

 什麽人物,也許區區立可奉告,不用佔了?”

 徐文不耐煩地道:“大姐,我們還有事!”

 “天眼聖手”謅媚地一笑道:“閣下,不是區區誇口,要辦事碰到區區便是捷徑!”

 “天台魔姬”以眼色示意徐文忍耐,然後煞有介事地道:“如此,我姊弟與朋友不期而

 遇,的確是幸事了!”

 “好說!”

 “有兩件事請教……”

 “姑娘但說無妨。”

 “第一是尋人,第二是尋物。”

 “天服聖手”用手一撚上唇的兩撇小胡,搖頭晃腦地道:“請一件一件講吧!”

 “代價若乾?”

 “這得看所找何人,所尋何物。”

 “朋友的意思是看事論酬?”

 “嘿嘿!正是!正是!……”

 “朋友既通佔卜之術,請佔上一卦,尋人是否如願?”

 “天服聖手”把手縮在袖中,口中有詞,半晌,道:“所尋是男是女?”

 “男人!”

 “嗯!尋人嗎……宜向西行,十裡之內必有所遇。”

 “朋友的意思是正陽城內尋不到要找的人?”

 “照卦象看來是如此!”

 “準嗎?”

 “區區的文王神謀,百驗不爽!”

 “好,課銀若乾?”

 “十兩足銀,不多吧?”

 “不多,不多。”

 徐文心中十分不耐,把頭扭向別處。

 “天眼聖手”喜笑顏開地又道:“第二是尋物?”

 “不錯,請朋友再起一課,看此物能否壁歸原主!”

 “天眼聖手”依樣葫蘆,咕噥了片刻,突地“咳”的一聲道:“奇怪!”

 “天台魔姬”柳眉一蹙道:“何事奇怪?”

 “依卦象看來,姑娘所尋之物,並非自己之物!”

 徐文心中一動,暗忖:莫非這郎中真有一手,翠玉耳墜當然不是“天台魔姬”

 之物,他竟能一語中的。

 “天台魔姬”微微一笑道:“朋友說對了,這卦可真靈,得失之數呢?”

 “物已有主,不必尋了。”

 “什麽,物已有主?”

 “區區是照卦直言。”

 “朋友的意思是尋不回的了?”

 “正是這句話,不必枉費心力了!”

 “果真如此嗎?”

 “當然,區區此卦如不準,從今隱姓埋名!”

 “天台魔姬”咕嘰一笑道:“朋友多才多藝,改個行當就行了,何必隱姓埋名。說實在

 朋友大名是什麽,還沒有請教呢?”

 “天眼聖手”面不紅,耳不赤,連打哈哈道:“姑娘取笑了!”

 徐文冷冷地道:“大姐我們該走了。”

 “天眼聖手”轉向徐文,偏著頭看了幾眼,栗聲道:“閣下,恕區區直言,閣下身帶暗

 疾,此疾天下無人能治!”

 此語一出,徐文與“天台魔姬”同感心頭一震,徐文驚的是對方語中有語,暗示自己的

 “毒手”,“天台魔姬”卻是因不明內情,而為這危言吃驚。

 徐文強作鎮定,冷聲道:“朋友別危言聳聽,在下有何暗疾?”

 “閣下自心明白,何故作此欺人之談?”

 “在下一點也不明白!”

 “區區一向自信雙眼不誤,至親手足,或神或貌,必有相通之處,由此斷定,兩位當系

 異姓姐弟……”

 “這不足為奇。”

 “閣下隱疾,注定此生應作孤鸞!”

 徐文面色不由大變,這句話完全說中了他的隱痛,“白石峰”後斷岩下怪老人的話得到

 了證實。他一向不相信江湖術士,而現在,他迷惘了,對方竟能憑一雙肉眼,看出別人不言

 之秘,這太神奇,也太可怕了!設若自己的秘密泄出江湖,後果是難以想象的,莫非對方別

 有居心,施的是詐術……

 “天台魔姬”駭異地望著徐文,從徐文的神情上,她意識到這走方郎中並非無的放矢,

 她也迷糊了,到底這郎中最具有些道行,還是……

 “天眼聖手”站起身來,背上藥箱,向“天台魔姬”道:“姑娘,一共二十兩足銀!”

 “天台魔姬”小嘴一噘道:“朋友真的要錢?”

 “姑娘,區區賴此為生。”

 “朋友謀生之道,不止這一門吧?”

 “姑娘取笑了,區區這藥箱,正陽城婦孺皆知。”

 “天台魔姬”摸出一個小金錠,道:“朋友接好了!”話聲中,脫手擲出,暗中卻用上

 了三分力道。

 “天眼聖手”伸手一接,陡地大叫一聲,跌坐在地,金錠滾出老遠,他呵了呵負痛的手,

 連滾帶爬地把金錠抬起,啼笑皆非地望著“天台魔姬”道:“謝姑娘!”

 一副市井小人之態,接著,又換過一副面目,向徐文道:“閣下,世間無絕症,緣法而

 已,顧後會有期!”

 說完,搖起串鈴,揚長而去。

 徐文愣然望著對方身影,從街角消失,耳邊仍響著那句話,“世間無絕症,緣法而已……”

 難道這江湖郎中能解自己毒功?論外貌,對方是標準的走方郎中,若他細分析對方的言詞似

 乎又大有文章……

 “天台魔姬”正色道:“兄弟,你看這郎中如何?”

 “十分可疑!”

 “我猜想他可能便是‘妙手先生’本人!”

 “哦!的確,太可能了,我不該放他走的!”

 “他說這是‘鬼屋’,你相信麽?”

 “我們何不進去一探?”

 “不必了,找們向西走……”

 “照對方的話做?”

 “嗯,如果對方果是‘妙手先生’,他已在前道相候了,我們不必再費周章。”

 “萬一他不是呢?”

 “那郎中說西行十裡,必有所遇,決非無固。即使那郎中不是‘妙手先生’本人所改扮,

 至少他已知道我們要找的人是誰,因為我沒有記錯,這巨宅化成灰我也認得出來。即中自命

 正陽通,最低限度,他知道屋主是誰,所謂‘鬼屋’,文王神課等等,我看來不過是信口胡

 謅而已。”

 “大姐真有這自信?”

 “八分!”

 “也許那走方郎中是胡謅騙錢呢?”

 “我們可以回頭,這屋子總走不了。”

 “大姐的意思,我們依言而行?”

 “當然!兄弟,他說你有什麽不治的隱疾,這話可是真的?”

 徐文心頭一沉,咬牙頷首道:“我不否認。”

 “天台魔姬”情深款款地道:“可否告訴大姐我,也許能為你……”

 徐文愴然一笑,道:“現在不談這個,以後這個大姐會知道的,我們走吧!”

 兩人折出正陽西城,入目一片荒涼,僅有一條黃泥小道筆直向西伸去,卻不見半個行人

 。兩人略一商量,緩緩向西行去。

 顧盼間,已走了七八裡地,卻一無所見。

 徐文喘了一口氣道:“我們上了當了。”

 “何以見得?”

 “如果那走方的郎中果是‘妙手先生’本人,我們這一折騰,他正好有時間搬移家小,

 或從容布置,等我們第二次上門。”

 “看,那小丘上不是一個人?”

 “是人也未見得是我們要找的人。”

 “總得試試看呀。”

 “是他,駝背老人!”

 徐文定睛一看,精神為之大振,歡然道:“大姐料事如神,我們快!”

 兩條人影,如飛燕般掠上路旁小丘。

 不錯,對方正是“白石峰”頭所見的駝背老人――“妙手先生”。

 徐文單掌一揚,道:“閣下久候了!”

 “妙手先生”嘿嘿一笑道:“久候!老夫也是剛到不久哩!”

 “閣下的確是個好郎中……”

 “過獎!過獎!兩位能尋到正陽城‘鬼屋’來,太不簡單!”

 “言歸正傳,閣下當知在下來意?”

 “為了‘石佛’麽?”

 “在下無意‘石佛’,閣下不必顧左右而言它。”

 “那就令老夫莫測高深了。”

 徐文哼了一聲道:“在下很佩服閣下的身法與武功造詣……”

 “這毋須你恭維!”

 “閣下交出來吧,在下不為別的,隻要尋回失物?”

 “噫!你越說越玄了,到底是怎麽回事?”

 “那隻翠玉耳環!”

 “妙手先生”全身一震,頗為激動地道:“什麽?你說什麽?”

 “翠玉耳環!”

 “你……小子把它丟了?”

 這話十分突兀,徐文反而為之一愣,一時之間,答不上話來。“天台魔姬”幽幽地插道

 :“前輩說這話的用意是什麽?”

 “妙手先生”哈哈一笑道:“他不是在說翠玉耳環嗎?”

 “不錯,閣下說把它丟了是什麽意思?”

 “如果不丟,他怎麽四處找,這不是很明顯嗎?”

 “那閣下是知道這東西的了?”

 “當然。”

 徐文接上了口,道:“在下鄭重要求,清閣下歸還!”

 “什麽,小子,你認為是老夫取走的?”

 “難道會不是?”

 “你是根據什麽而作此言?”

 徐文又怔住了,他當時根本連對方的身形都沒有看清,隻是憑“天台魔姬”的猜測,從

 身法上推斷可能是“妙手先生”所為,當然說是不足為憑的,但,放眼武林要找出另一個具

 有同等身法,而又是空空妙手的人,卻沒有第二個。

 心之中,凝聲道:“憑閣下的身法與手法!”

 “如何丟失的?”

 “從在下手中奪走的。”

 “噢!竟有這樣的事?”

 “閣下不必狡辯了,還是交出來的好,否則……”

 “否則怎麽樣?”

 “在下為了追還此物,不惜使用任何手段。”

 “論耍手段,玩花樣,你小子的道行還差得遠,老夫面前還輪不到你狂吹大氣,以老夫

 的身分名頭,與及貫例,決不會做了事不認帳。”

 “然則閣下剛才不是明明自認知道此物麽?”

 “這應沒有什麽稀奇,你小子救開封首富蔣尉民那寶貝女脫離‘聚寶會’秘舵,她感恩

 知遇,送耳環給你作為定情之物……”

 徐文不由大驚失色,栗聲道:“閣下眼見麽?”

 “不錯,老夫湊巧在一旁。”

 “閣下說定情……”

 “小子,耳環是女子隨身之物,豈肯輕易予人,你是真不懂還是裝佯?”

 徐文倒吸了一口涼氣,他的境沒有想到這一點,尷尬地道:“在下當時本意是不忍峻拒,

 打算日後送回。”

 “你小子把事情看得太簡單了。”

 “閣下,還是言歸正傳吧!閣下似乎還有話沒有說完?”

 “嗯!不錯,那耳墜在你手中,可以稱為寶,到了別人手中卻是廢物!”

 徐文詫異地道:“為什麽?”

 “妙手先生”一本正經地道:“蔣尉民通財的信物,不只這一隻翠玉耳墜,但有一個規

 矩,信物發出,他同時通知所有錢莊行號,持有人的身分容貌,單憑信物不能取錢,必須人

 與信物兩符,才能通財,否則蔣尉民從富甲天下,也非傾家蕩產不可!”

 這一點又是徐文所意想不到的,聽來倒是十分合情理。

 “妙手先生”接著又道:“問題不在這耳墜的利用價值,而是贈予人所存的心意,是嗎?”

 徐文啞口無言,照此一說,問題更複雜了,不管蔣明珠存心如何,自己可不能沒有交代?

 “天台魔姬”脆笑一聲,道:“耳墜到了別人手中,可能是廢物,但落入閣下之手情形

 就不同了。”

 “什麽意思?”

 “以閣下易容術之妙……”

 徐文心中一動,這話的確不錯,“妙手先生”易容之術,也是武林一絕,他的真正面目,

 始終不為人知,如果翠玉耳墜落入他的手中,他何嘗不可冒自己形象,而遂私欲,心及此,

 口中不由微“哦!”出聲。

 “妙手先生”狂聲大笑道:“盜亦有道,你以老夫為何如人?”

 徐文冷冰冰地道:“以閣下奪取‘石佛’的手段,何事不可為?”

 “妙手先生”一瞪眼道:“財帛與‘石佛’在武林人而言是兩回事,以‘無情叟’與

 ‘喪天翁’的輩份名望,何以也要出手?”

 犀利的言詞,使徐文無從反駁。

 “天台魔姬”的機智可比徐文高了一籌,立即接口道:“誠如閣下所說,我姐弟暫時相

 信閣下的話,不過,在‘白石峰’頂,閣下曾表露過身分,是‘空道’中的上輩人物,而此

 事極有可能是‘空道’人物所為,以閣下的身分,是否可以代查?”

 “妙手先生”沉吟了片刻,道:“這還像話,老夫可以代你倆一查!”

 徐文心中大是懊喪,這一趟算是白跑了,對方的話不能使他全信,但也不能硬裁對方,

 看來要尋回翠玉耳墜,恐怕相當困難的了。

 “天台魔姬”轉向徐文道:“兄弟,怎麽樣?”

 徐文心一轉,道:“在下還有件事請教閣下。”

 “什麽事?”

 “與閣下搭檔的那位‘七星故人’……”

 “妙手先生”目露駭色,栗聲道:“與老夫搭檔?”

 “‘白石峰’頭奪‘石佛’的那一幕,明眼人一看便知!”

 “哈哈,娃兒,別太自作聰明!”

 “閣下否認麽?”

 “承認也無妨。”

 “如此在下請教‘七星故人’的行蹤!”

 “什麽,你……不認識他?”

 “如果認識就不會麻煩閣下了。”

 “你找‘七星故人’何事?”

 “算帳!”

 “你找‘七星故人’算帳?”

 “不錯!”

 “算什麽帳?”

 “人命帳!”

 “妙手先生”驚愕地退了一步,駭然道:“什麽人命帳?”

 徐文咬牙切齒地道:“閣下願見示他的行蹤麽?”

 “妙手現生”搖了搖頭,語音激顫地道:“奇怪,你娃兒與他之間會有人命帳……

 你是替人抱不平麽?”

 徐文不答所問,沉聲道:“閣下這一說,證明與他的關系並非泛泛,清閣下明告他的行

 蹤?”

 “妙手先生”自語般地道:“奇怪,他在搗什麽鬼!”

 徐文緊逼著道:“閣下不會拒絕吧?”

 “老夫可以代為傳訊,要他本人找你解決。”

 “在下希望立刻找到他。”

 “這是不可能的。”

 “為什麽不可能?”

 “他行蹤飄忽,居無定所。”

 “閣下的訊息定能傳到?”

 “當然,老夫豈能對你後輩食。”

 這一來,找“妙手先生”的原來計劃,算是全部落了空,翠玉耳墜沒下落,找“七星故

 人”也成泡影。徐文心中實在不甘,突地,腦內靈機一現,他想到了一著妙棋,可以證明

 “妙手先生”是否奪取玉墜的人,當玉墜被被奪之際,他的“毒手”

 已點中了對方,而對方無恙而遁……

 心動處,片言不發,閃電般向“妙手先生”撞去。他自被“白石峰”後斷岩下的怪老

 人打通“生死玄關”並輸以功力,加上他本身的內元,功力已先後判若雲泥,“妙手先生”

 身手再高,也防不到這猝然的攻擊。

 僅隻一晃,他回到原地,“毒手”已然點中對方。

 “妙手先生”噔地退了一步,栗聲道:“‘地獄書生’,你這是什麽意思?”

 “天台魔姬”卻被徐文這突然的舉措,驚得芳心一震,當然她不明白他的用意。“毒手”

 的秘密,她根本不知道。

 徐文的面色變了,冷酷之中帶著煞氣,一字一句地道:“閣下,事實勝於雄辯,請交出

 翠玉耳墜!”

 “妙手先生”錯愕地道:“什麽事實?”

 徐文冷哼了一聲,道:“能於抵擋在下殺手的人,太少,這不是巧合吧?”

 “你是說搶奪翠玉耳墜之人,也能在你殺手之下無損?”

 “閣下何必明知故問!”

 “嗯!這倒是滿有意思的事。”“閣下怎麽說?”

 “老夫對所說過的話,完全沒有更改。”

 “在下信不過。”

 “你娃兒準備怎麽辦?”

 “不達目的不罷休!”

 “你辦得到嗎?”

 “閣下無防試試看!”

 話聲中,右手已蓄足了勁力,自得怪老人輸功之後,他還沒有出過手,功力究竟到了什

 麽境地,無從想象,但從提氣的感受來判斷,已較原來高了數倍。

 “妙手先生”毫不為意地一笑道:“小子,老夫倒想伸量一下你除了那殺手之外,究竟

 有多大道行。”

 徐文憤然道:“決不會使閣下失望就是。”

 “試試看?”

 “接掌!”

 喝話聲中,一掌劈了出去。

 “妙手先生”舉掌相迎,勁未接實,忽感對方潛勁如山般壓到,立知不妙,中途刹勢,

 閃電般向旁橫移,避過主鋒,饒是如此,撼山栗獄的勁氣,若鯨波怒卷,偏鋒余勢,仍把他

 撞得身形連晃。

 以“妙手先生”的功力,竟然不敢硬接這一掌,徐文意外地吃了一驚,他發覺自己的功

 力,遠超乎想象之外。

 “妙手先生”目中抖露一片駭異之色,激動地道:“娃兒,你……你不可能有這高的功

 力?”

 這話聽來十分可笑。

 “天台魔姬”已聽徐文說過斷岩奇遇,雖覺意外,倒不驚奇。

 徐文冷笑一聲道:“天下不可能的事太多,再接一掌試試……”

 掌方揚起,“妙手先生”隻一晃,人已在十丈之外,快,快得使人無法相信。

 徐文已今非昔比,大喝一聲:“哪裡走!”閃電般追了過去,兩條人影一先一後,如電

 掣風馳,霎時無蹤。

 “天台魔姬”窒了一窒,起身疾追時,兩條人影已變成了兩縷淡煙,顧盼間從視線中消

 失。

 且說徐文運足功力,身輕如燕,全速疾追,與這輕功冠世的“妙手先生”追了個首尾相

 銜。

 但“妙手先生”並非徒得虛名,只差那麽一點,徐文始終無法追上。

 兩人的方向,偏向北方。眼前崗陵起伏,雜樹叢生,“妙手先生”一彎一拐,倏失所蹤

 。

 徐文恨恨地一咬牙,收住身形,雖然沒有截住對方,但能把輕功傲世的“妙手先生”追

 得鼠竄而奔,已堪告慰了,如非怪老人輸以功力,這種情況,他連想都不敢想,別說與對方

 較長短了。

 回落西山,青輝染得一片金紅。

 徐文想回頭找“天台魔姬”,仔細一想,又覺得無此必要。

 他辨了辨方位,此地往桐柏山是捷徑。

 “衛道會長”在立舵盛典的酒席上,曾說過:“……歡迎小友隨時光臨……”

 這句話,不期然地響在耳邊,他想,自己目前功力,已勉可談到報仇了,何不直上桐柏,

 相機行事!至不濟也可訪問一下方紫薇,探探她師叔杜如蘭的下落,先了怪老人的心願也好……

 心之中,他彈身朝桐柏山方向奔去。

 一路上,腦海中仍是“妙手先生”的影子,看樣子翠玉耳墜是落在這神偷之手無疑了。

 令人可驚的是他居然不懼“無影摧心手”劇毒,而且他喬扮走方郎中,道出自己的隱秘,

 這一點太不可思議了。“毒手”的秘密,除了父親之外,便是斷岩的怪老人知道,他何由而

 得知呢?

 尤其,他暗示出自己此生應作孤鸞,意思是永遠別希望與任何女子成婚,這一點自己也

 是經怪老人提醒之後才覺察的,他竟知道,更是不可思議。

 對方化身千百,這一錯過,要找他太難了。

 最嚴重的是無法向蔣明珠交代,彼此系屬世交,如因此而使蔣家蒙受錢財上巨大的損失,

 那真是無臉見人了。

 他越想越是喪氣,江湖詭譎萬端,也險惡萬分,有時武功並不可恃,閱歷機智,更為重

 要,如果徒恃武功,勢將一事無成,甚或貽千古之憾。

 自家遭慘禍之後,他改變了許多,一向乖戾任性的他,遇事已能思索,也能自製,他原

 本是隱藏性格,但,慢慢地,那份暫時隱藏的性格,起了變化,從本質上發生改變,使他由

 淺薄而深沉。

 一路沉思,身形不自覺地慢了下來……

 絢爛的晚霞消失了,大地呈一片灰暗,夜幕逐漸下垂。

 遠處的村鎮,亮起了星星燈火。

 驀地――

 身後傳來一個嬌滴滴的聲音道:“閣下留步!”

 徐文一焉,從沉思中驚醒,收勢回身,只見身前站著一個白衣勁裝少女,暮色淒迷中,

 仍可看出對方俏麗的風姿。

 “姑娘是誰?”

 白衣少女不答所問,朝徐文目下一打量,道:“相公敢是‘地獄書生’?”

 徐文對這少女完全陌生,心中微覺一動,道:“正是!”

 “那真是幸會了!”

 “什麽,幸會?”

 “小女子大奉家主人之命,有請相公一唔!”

 徐文大感困惑,劍眉一緊,道:“令主人是誰?”。

 白衣女子神秘地一笑道:“相公見了面自然知道。”

 徐文心暗轉,看來不是什麽好路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還是到“衛道會”

 辦正事要緊,當下淡淡地道:“請上複貴生人,在下急事在身,隻好有違了!”

 “可是另有一位,卻急著要見相公!”

 “誰?”

 “天台魔姬!”

 “什麽?她……”

 “她望眼欲穿,希望見相公最後一面。”

 徐文大吃一驚,栗聲道:“最後一面?”

 “是的。”

 “什麽意思?”

 “相公到了地頭自然明白!”

 徐文心想,自己追“妙手先生”與她分手,先後才兩個時辰,對方這句“最後一面”大

 有蹊蹺,雖說自己對她並沒有愛意,但總有一份友情,這就不能不過問了。心之中,一擺

 手道:“請帶路!”

 “請隨小女子來!”

 白衣女子走的卻是回頭路,奔了一程,折向南邊一片黑乎乎的森林。徐文藝高膽大,心

 中雖狐疑也不放在心上。入林之久,眼前現出一派燈光,到了近前,看出是一座小廟,廟門

 口分列著八名白衣漢子,神態十分驃悍,乍見徐文現身,面上齊露悚然之色。

 人的名,樹的影,“地獄書生”殺人不留痕,在江湖中是令人喪膽的。

 進了大門,迎面便是正廳,殿前階沿上,四名白衣勁裝女子,分左右站立,兩盞紗燈掛

 在殿簷,空氣有些詭譎。

 由殿門內望,青燈娓娓,煙篆嫋嫋,卻不見半個人影。

 帶路的白衣女子,回身道:“相公請稍候!”

 說著奔入大殿,不久又折了出來,側身道:“請進!”

 徐文略不遲疑,從容地進入殿門。

 “啊!”

 目光掃處,不由駭呼出了聲,殿中地上,整整齊齊地排列著十三具白衣人的屍體,血清

 未乾,看來遇害的時間並不太長。

 正自錯愕之際,香風沁鼻,一個儀態萬千的白色宮妝少女,從佛龕後轉了出來,身後隨

 著一個體態威猛的白袍老者。

 徐文一看這白袍老者,頓時領悟對方的來路。

 “五雷宮”的人。

 這老者正是“五雷官”衛隊統領“白煞神”鄭昆在

 這老者正是“五雷宮”衛隊統領“白煞神”鄭昆在爭奪“石佛”之役中,“天台魔姬”

 曾以神針傷了他。爭奪“石佛”之役中,“天台魔姬”曾以神針傷了他。

 白色宮妝少女,盈盈走到殿側一張椅子坐下,“白煞神”鄭昆待立一旁。

 冰肌玉骨,黑發,紅唇,白衣,美得有些令人目眩。

 徐文下意識地吞了一泡口水。看起來,她比紅衣少女方紫薇更美,一種高貴嫻靜的美。

 “白煞神”鄭昆狠狠地掃了徐文一眼,道:“‘地獄書生’,見過本宮主!”

 徐文心中一動,想不到“五雷宮”公主也出了江湖不管身分,對方是女子,自己可不便

 失禮,當下一頷首道:“在下有禮了!”

 白衣公主口裡微微哼了一聲,道:“閣下少禮!”

 聲如出谷乳鶯,雖然冷漠,但仍十分悅耳。

 徐文冷冷地道:“姑娘找在下來,有何見教?”

 “閣下大概不會忘記,還欠本宮七條人命!”

 “在下不否認,身為江湖人,刀頭舔血,我不殺人人必殺我,敵對之勢一旦形成,死傷

 在所難免,姑娘當然明白此理。”

 白衣公主淡淡地一笑道:“誠然,不過閣下殺人的手法似乎不太光明。”

 “何以見得?”

 “閣下自己明白。”

 “姑娘找在下來,就是為了這句話麽?”

 白衣公主又是一笑,道:“閣下倒是很冷靜,涵養工夫不錯,如果僅為了幾句話,我還

 沒有這份閑空!”

 “那就請劃出道來!”

 “閣下看見這十三具屍體了?”

 “當然。”

 “這是閣下同路人‘天台魔姬’的傑作!”

 徐文心頭一震,自己與“天台魔姬”分手不久,她怎會殺了人?從最近的觀察,她不是

 嗜殺的人,心之中若無其事地道:“是貴門下麽?”

 “不錯!”

 “貴門下或有取死之道?”

 白衣公主粉靨一變,冷哼一聲道:“閣下很有辯才,但江湖通例,欠帳還錢……”

 “不問是非黑白麽?”

 “對閣下之流,似乎用不上‘是非’這兩個字眼!”

 徐文不由心火大發,俊面一寒,道:“這可是姑娘自己說的,很好,既然不問是非,在

 下倒免了許多顧慮了。”

 白衣公主不屑地道:“‘地獄書生’,今晚恐怕沒有你逞凶的余地了!”

 徐文陰陰一笑道:“姑娘似乎很有自信?”

 “也許!”

 “姑娘準備怎麽辦?”

 “請閣下移駕後院!”

 說完,盈盈起立,向佛龕後姍姍行去,輕盈的體態,顧盼生姿。徐文跟著移步,佛龕後

 立有護法畢陀神像,迎面是一道中門。

 徐文一腳踏出門檻,一股殺機,衝胸而起。

 這是一個石板間花磚鋪的院落,四周挑起了數盞琉璃風燈,照得院地通明。院地中央,

 豎了兩根木樁,靠右的木樁上反縛著一個女人,她,正是“天台魔姬”。

 只見她雙目失神,口鼻溢血,發亂釵橫,若非受了重傷,便是破酷刑拷打。

 四名白衣人,環列在木樁之後,其中兩人,各以劍尖抵住“天台魔姬”的死穴。

 “天台魔姬”一見徐文現身,目中陡然射出異光,但一閃之後隨即收斂,面上泛起了一

 抹淒然的笑意。

 白衣公主俏立在右上方,她身後仍隨著“白煞神”鄭昆。左上方,石像般矗立著四個白

 袍老者,看來功力不弱,身分也不低。

 徐文俊面上已布滿了殺機,一彈身,到了院地中央栗聲向“天台魔姬”道:“大姐,怎

 麽回事!”

 “天台魔姬”幽幽地道:“我本是追你而來,路上碰上了這一群,失手被擒……”

 “你受了傷?”

 “是的,同時也受了刑!”

 徐文陡地轉身,面對白衣公主,厲聲道:“放了她!”

 白衣公主冷冰冰地道:“閣下,另一根木樁是為你準備的,地獄的門已為你倆打開。”

 徐文忍耐力再強,也無法容忍了,何況,對於“五雷宮”,他沒有委屈自己的必要,聞

 言之下,怒極反笑道:“如果陰曹地府不願收容在下,又將奈何?”

 “那你就想左了!”

 “姑娘綺年玉貌,難道真的厭棄塵世了?”

 “‘地獄書生’,休逞口舌之利,現在先報上你倆的師承。”

 可能,對方把他與“天台魔姬”看成一路的人了。

 徐文不屑至極地哼了一聲道:“姑娘,你雖貴為公主,還不配用這種口吻對待在下!”

 白衣公主玉靨為之一白,杏眼圓睜,小鼻子一皺,道:。‘地獄書生’,你會說的1”

 就在此刻,一個白衣人峻地剪出了一柄亮晃晃的匕首,朝“天台魔姬”粉腮上比了一比

 。白衣公主接著道:“澗下,多妖媚的一張臉,你不願見它開花吧?”

 徐文肝膽皆炸,戳指白衣公主道:“卑劣無恥,這種手段都使了出來/

 “天台魔姬”似8橫定了心,厲聲道:“兄弟,別管我,你該怎麽做便怎麽做1”

 匕首再次在她粉腮上一晃,帶起了一絲血痕、…・・

 徐文鋼牙一錯,右掌已蓄滿了勁力・、‘…

 白衣公主冷冷地道:“‘地獄書生’,別打算輕舉妄動,否則先死的是她。”

 “天台魔姬”再次厲呼出聲:“別顧慮我!”

 徐文怒發欲狂,滿面俱是恐怖的殺機,但,他竭力按捺自己,他能不顧“天台魔姬”麽?

 雖然他不愛她,但他知道她是癡心愛著自己,她也曾數度對自己援手,而且無可否認,兩人

 在微妙的關系下走在一道,他始終感到對她有些虧欠。

 他深深地注視了她一眼,這一眼,告訴她自己的心思是什麽。

 “天台魔姬”雙眼一閉,滾下了兩粒豆大的淚珠。

 “自然神”排昆叱橋開了口:“小子,你聽見我們公主的話麽?”

 徐文雙目一橫,煞芒畢射,栗聲道:“姓鄭的,閉嘴區區在下決不會忘記你就是!”

 “哈哈哈哈,小子,你沒有機會了!”

 “呸!”

 白衣公主素手一抬,止住了“白煞神”鄭昆,道:“‘地獄書生’,別不識始舉,你不

 願站著說話麽?”

 徐文眼中幾乎噴出血來,身軀激動得籟籟而抖,身的血管幾乎要爆裂開來。

 “四老,請擒下他!”

 “尊命!”

 四個石像般的白袍老者,緩緩移步,向徐文迫來。對方既要動手,一切考慮都成了多余,

 動手,他根本不放在意下,隻是“天台魔姬”還被挾持在對方手中,射人射馬,擒賊擒王,

 隻要能製住白衣公主……

 心動處,他快逾電光石火地撲向白衣公主。

 白衣公主似乎早已有備,徐文身影才晃,她已雙掌齊推。她坐著發掌,但勁道卻十分驚

 人,“轟”然雷震聲中,徐文的撲勢為之一滯,就在一滯之間,“白煞神”

 鄭昆的掌力也告湧到。

 徐文右掌猛然封去,這一封,夾十成功力而發。

 他自得怪老人輸以功力之後,已有天壤之別。

 “五雷掌”以威猛稱尊武林,徐文這一封,是硬碰硬的。

 勁氣相觸,發出一聲霹靂巨響,“白煞神”鄭昆身形一個踉蹌,張口射出一股血箭;白

 衣公主似對徐文的功力感到意外而驚“噢”出了聲。

 四個白袍老者,已在此際各佔方位把徐文圈在核心之中。

 撲出,受阻,還擊,被圍,這些隻不過眨眼間的事。

 四老者始終不開口,互望一眼之後,發動了攻勢。

 四人八掌,交錯向斜內角方向劈去,並不直接攻向徐文。

 刹那之間,雷聲震耳,疾旋的勁氣,其勢之強足可夷平一座土丘。

 徐文的身形被勁氣旋帶得一浮,登時心頭大震,他記起了上次被“白煞神”鄭昆等圍攻

 的教訓,他中氣一沉,穩住馬樁,一掌照定正面的那名老者推去……

 “轟!”然一聲,他這一掌被勁旋帶走,反而助長了對方威勢,他被陡然加劇的旋勁,

 帶得旋了一個半弧。

 四老好整以暇從容發掌,疾旋的勁波,愈來愈烈。

 徐文把心一橫,身形用勁一扭,變成旋流的逆方向,叫足畢生功勁,反推而去。

 霹香乍震,神鬼皆驚。

 四老之一,連退數步,坐地不起,其余三老也告踉蹌而退。

 徐文的口角,溢出了兩縷殷紅的血泉。

 這一擊,足可當驚世駭俗四個字。

 所有在場的“五雷宮”弟子,無不大驚失色。

 徐文殺機如火如荼,難以遏製,身形晃動之下,四老之一慘號著栽了下去。

 “哇!”

 又一名老者步前者的後塵。

 “住手!”

 這一聲嬌喝,似有無窮威力,徐文不期然地轉過身去。

 白衣公主粉面一片鐵青,站在“天台魔姬”身後,杏目中閃動著票人煞光。

 原先的幾名白衣漢子,已退到距木樁兩丈之外。

 “白煞神”鄭昆一張老臉扭曲得變了形。

 白衣公主厲聲道:“‘地獄書生’,本公主低估你了。”

 徐文怒哼了一聲道:“放了她,在下放爾等一條生路!”

 “你認為辦得到嗎?”

 “那今天在場的,別想有半個活口。”

 “先死的是她!”

 “天台魔姬”正待開口,白衣公主用指輕輕一點,她立即抽搐扭動起來,張口發不出聲

 音,如花美面,登時猙獰如鬼。

 徐文目眥欲裂,狂吼一聲:“找死!”

 不顧一切地向木樁撲去……

 “站住!”

 白衣公主大喝一聲,纖纖玉掌按上了“天台魔姬”的頭頂。

 徐文一咬牙,刹住勢子,他實在不忍心“天台魔姬”慘遭橫死。

 兩名不死的白袍老者,雙雙上步欺身……

 白衣公主揚聲道:“二老請退下!”

 兩老者怒目切齒,但仍依言退了開去。

 另兩老者的屍體,已由四名白衣漢子抬了下去。

 徐文栗聲道:“本人再說一遍,放了她!”

 白衣公主杏目波光連連閃動,沉默了片刻,才道:“放她可以,有條件!”

 “什麽條件?”

 “報出你倆的身分來歷,這筆帳留待異日總算。”

 “算帳本人隨時在江湖道中恭候,報出來歷這一點辦不到!”

 “這是條件!”

 “本人不接受!”

 就在此刻――兩聲淒厲的慘號,傳自廳門方向,所有的人,連徐文在內,全為之一震。

 “白煞神”鄭昆一彈身奔了出去,一聲悶哼,響自大殿,看來是“白煞神”

 已與對方照面,隻不知這聲悶哼是發自“白煞神”還是來人?

 “嗖!嗖!”兩條人影,飛瀉入場,接著是“砰!砰!”兩響。

 赫然是兩具白衣人的屍體,遭害之後被拋入的。

 白衣公主慘然變色。

 一條人影,幽靈般出現,緩緩移步入場。

 兩名白袍老者,橫身截了過去,其中之一喝問道:“朋友何方高人?”

 徐文不期然地轉身望去。只見來人是一個面目黧黑的中年男子,雙目灼灼如電炬。這眼

 神,徐文似曾相識。但卻想不起何時何地,見過這黑面孔的男子。

 中年男子目光掃了現場一遍,冷峻地道:“桐柏山百裡范圍之內,不許殺人!”

 徐文心中一動。

 白飽老者之一,再次發話:“朋友請示身分?”

 “‘衛道會’總巡!”白衣公主接口道:“閣下是‘衛道會’總巡?”

 “不錯,姑娘當是‘五雷宮’掌門千金殷玉燕了?”

 “我是的!”

 “殷姑娘豈能來本會禁區之內殺人?”

 “貴會沒有向武林宣告這禁例。”

 “此禁例人所共知。”

 “貴總巡出手毀了本宮兩名弟子又作何解?”

 “貴宮弟子不肯報出字號,輕率出手,可謂咎由自取。”

 “閣下倒是滿輕松的……”

 兩名白袍老者各個怒哼了一聲,其中之一沉聲喝道:“朋友是恃技凌人麽?”

 黑面孔男子口裡微哼了一聲道:“是又如何?”

 “朋友須還公道!”

 “可以,如果兩位自信可以索討的話。”

 “少狂!”

 兩白袍老者先栽在徐文手下,滿腹怨氣無處發出,這一來正對上了碼口,暴喝聲中,雙

 雙出掌便攻。

 黑面漢子嘿地一聲冷笑,口裡道:“本座見識一下‘五雷掌’!”

 口裡說話,手卻不停,錯步塌身,楊掌分別朝二老封去。

 震耳欲聾的巨響聲中,二老身形一晃,黑面漢子倒退了一個大步。

 徐文樂得作壁上觀,“衛道會”是他心目中的仇家,而眼前的,也是敵人,哪一方勝負

 生死,對他都有利。

 二老既佔上風,自然不肯放松沉喝聲中,再度雙雙出手。

 黑西漢子迎著雷霆萬鈞的勁氣,雙子虛虛一揚。

 二老掌勁尚未吐盡,忽然各打了一個踉蹌,口裡驚呼著:“毒!”

 仆地栽了下去,寂然不動。

 徐文暗吃一驚,想不到對方也會使毒,從二老的情況看來,這毒決非等閑之毒。

 白衣公主殷王燕花容驟呈蒼白。

 黑面漢子轉向殷玉燕道:“殷姑娘,本座不願辣手摧花,你可以走了。”

 段玉燕咬牙瞪視了黑面漢子半晌,突地揚掌按向“天台魔姬”頭頂……

 徐文見狀,栗吼一聲:“你敢?”

 黑面漢子也同時開口喝道:“不許傷她!”

 殷玉燕一窒,纖掌已觸及“天台魔姬”發銷,只差沒有吐勁,毫厘之差,“天台魔姬”

 勢非頭碎額裂不可。

 黑面漢子接著道:“她是本會要找的人,你不能傷她!”

 “本公主要為死難門人復仇!”

 “本會要活口!”

 “很抱歉……”

 “別迫本座殺你?”

 殷玉燕銀才幾乎咬碎,慢聲道:“本宮與‘衛道會’這筆帳終何一天要清結的……”

 “那是另一回事!”

 “天台魔姬”經過這一段時間折騰,業已自行衝開了被製穴道,栗呼道:“兄弟,看他

 的頭,他便是向你下殺手的錦飽蒙面人!”

 黑面漢子身形一震,向後退了一步,目中殺機畢露。

 徐文心弦為之猛一震顫,許光掃處,一點不錯,黑面漢子的右耳上方,一條顯明的疤槽,

 雖有頭髮掩蓋,仍十分清晰,若非“天台魔姬”喝破,這神秘的仇人,便當面錯過了。

 想不到這冒充父親秘密形貌,兩次向自己下毒手的人,竟然是“衛道會”的人。

 對方何故要向自己下狠手?

 難道對方業已知道自己的底蘊?

 本來“衛道會”立舵之日,自己無緣無故被尊為上賓,這謎團尚未打破。

 他下意識地打了一個寒噤,感覺危機四伏,周遭鬼影幢幢。

 黑面漢子陡地向徐文身前欺來……

 徐文咬牙切齒地道:“閣下,今夜相逢,真是天假其便!”

 “小子你是命大!”

 “閣下的手段令人不齒!”

 “嘿嘿嘿嘿,小子,今晚你死定了!”

 怒,在胸中燃燒,恨,在血管裡奔流,但他強忍住了,他必須弄明真相,對方的作為,

 必有原因,當下冷森森地道:“閣下不擇手段,幾次對本人施以暗算,為什麽?”

 黑衣漢子獰聲一笑道:“因為本巡座要你死!”

 “你!閣下要本人死?”

 “嗯!”

 “咱倆素昧平生,無憂無怨。”

 “這一點沒有向你解釋的必要。”

 “閣下幕後必有主使之人。”

 “隨你小子如何去想。”

 “主使的人是誰?”

 “不必費話了,你死後明白!”

 徐文再也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暴喝一聲:“小爺把你搓骨揚灰!”

 隨著喝話之聲,右掌挾十二成功勁,猛然劈了出去。

 黑面漢子可不含糊,竟然揮掌相迎,悚天栗地的暴響聲中,勁氣四迸,院角的琉璃風燈,

 登時碎了兩盞。徐文身形連晃,黑面漢子卻退了三四個大步。

 段玉燕一抬手,她身後的數名手下,立即上前,其中一名,去解“天台魔姬”

 的縛……

 黑面漢子陰笑一聲,身形電似繞了一個圓弧,回到原地,“砰!砰!”連聲,殷玉燕手

 下,倒了四名,余下的全被鎮住了。

 這一來,徐文也不由暗自驚栗,他若非得怪老人輸功,說什麽也不是對方之敵。

 黑面漢子身形暴進,伸手抓向徐文當胸,快逾電花石火。

 徐文正中下懷,不避反迎,右掌橫切護胸。

 悶哼與驚呼同時傳出。

 徐文的外衫,被對方抓裂,那隻隱藏在衣底的“毒手”,赫然呈現。

 同時,徐文的“毒手”已在雙方一觸的刹那,切實地抓住了對方。

 “天台魔姬”與殷玉燕不約而同地驚呼了一聲:“手!”

 黑面漢子身形晃了兩晃,仰面栽倒。

 徐文俯身抓住對方前襟,提了起來,恨恨地道:“你縱死也難全屍……”

 話聲未落,黑面漢子陡地一拳擊向徐文當胸。

 徐文做夢也估不到對方是假裝中毒倒地,乘機猝出殺手,這一擊,力道之猛,毋庸待言,

 對方是蓄意要他一掌斃命。

 “天台魔姬”與殷玉燕雙雙驚呼出聲。

 徐文口血狂噴,“砰”然栽了下去。

 黑面漢子仰天哈哈大笑起來,笑聲中充滿了得意之情。

 “天台魔姬”卻是芳心盡碎,厲叫一聲,繩索寸斷。

 殷玉燕料不到“天台魔姬”會自解穴道,變生突然,反使她驚愕後退。

 黑面漢子快比電閃,不容“天台魔姬”有任何行動的余地連出三掌,把“天台魔姬”

 震得連連踉蹌,口鼻溢血。黑面漢子輕舒猿臂,把她扣在手中。

 殷玉燕怔在當場,手足無措。

 黑面漢子目光一掃股玉燕道:“在我沒有起意殺你之前,請便吧。外面還有活口,隻是

 穴道被製。”

 殷王燕一跺腳道:“本座與‘衛道會’勢不兩立!”

 說完,一揮手,率殘余弟子,匆匆而去,連死者的遺骸,都顧不及了。

 黑面漢子扣牢“天台魔姬”移步徐文身前……

 “天台魔姬”栗聲道:“你想做什麽?”

 黑面漢子獰聲道:“這小子毒手狠心,該毀屍以儆效尤!”

 “天台魔姬”淒厲地道:“你敢?”

 “這有什麽不敢?”

 “我做鬼也不饒你!”

 “哈哈哈哈,可人兒,你做不了鬼。”

 眼光中,充滿了邪意。

 “天台鷹姬”脈門被扣,欲掙無力,同時對方的功力高出她甚多,即使不受製,也沒有

 她反抗的余地。

 黑面漢子掌朝徐文當頭劈落……

 “天台魔姬”雙眼一閉,口裡慘呼出聲,三魂杳杳七魄悠悠。

 “砰!”

 “天台魔姬”魂兒全出了竅,芳心片片裂碎,恍忽中似被帶得踉蹌了數步。

 “阿彌陽佛,‘衛道會’盜名欺世,竟然有這等天人不容的作風!”

 洪亮的震耳的聲音使“天台魔姬”從失魂的狀態下清醒,一看,心上人好端端地躺在原

 地,面前,多了一個威嚴魁梧的大和尚。

 黑西漢丁扣住“天台魔姬”的手,有些顫抖,證實

 他內心已有怯意。

 “大和尚如何稱呼?”

 “貧增痛禪!”

 “在何廟清修?”

 “痛禪和尚”雙目精芒畢射,迫注在黑面漢子臉上,聲色俱厲地道:“放了這女施主!”

 “在下隻是奉命行事。”

 “奉何人之命?”

 “當然是會主。”

 “貧僧要施主放人!”

 “如果在下不放呢?”

 “貧僧不惜破戒出手。”

 黑面漢子目珠一轉,道:“大和尚請露一乎,在下也好據以複命?”

 “痛禪和尚”沉默了片刻,撮口朝五丈外的一盞琉璃風燈吹了一口氣,“嗤!”

 的一聲,燈罩被破擊破了一個小孔,燈火隨之而死。

 黑面漢子栗聲道:“先天罡氣,大和尚好功力!”

 話聲中,把“天台魔姬”朝“痛禪和尚”身前一送,彈身飛逝。

 “痛禪和尚”宣了一聲佛號,橫步一讓。他本意不願與女人肌膚接觸,焉知“天台魔姬”

 的衝勢極猛,他這一計,“天台魔姬”衝出一丈之外,仆地栽倒,口裡嘶喊了一聲:

 “毒!”便沒了聲息。

 “阿彌陀佛,好毒辣的手段,貧僧失算了。”

 “痛禪和尚”疾步上前,用手一探,頓足道:“完了!

 身形一彈,像一隻灰鶴,向夜空中追去。

 就在“痛禪和尚”飛身追敵之後不久,徐文呻吟了一聲,回過魂來、他睜眼怔視了半晌,

 才算恢復了神智所經的一切,重映在腦海之中,深深地籲了一口氣,道:“人心如此詭詐,

 我是覆轍重蹈了!”

 目光轉處,任什麽人影沒有了,兩盞風燈照著地上不會移動的死屍。

 他緩緩站起身軀,並未感覺什麽痛楚,試一提氣,功力仍在,他駭然了,自己分明遭了

 致命的一擊,為什麽沒有受傷的感覺,這現象已非一次。

 為什麽?

 他轉動目光,想為心中的懸疑尋求答案。

 “呀!”

 他驚叫一聲,目光直了,他發現兩丈之外,躺著“天台魔姬”。

 莫非是死了?他心裡如此想,疾步上前伸手……他打了一個冷顫,縮回了手,原來他情

 急之下伸出的意然是那隻“毒手”。

 他換了右手,探察脈息,隻覺生機未泯,脈息似斷還繼,但已微弱得不易覺察。他板轉

 她的嬌軀,破裂的胸衣,隱露出鼓繃繃的兩團白肉,白肉上,各鑲了一粒熟透了的鮮紅櫻桃

 。他心裡下意識地一落,一股熱流,湧上了面頰。

 他閉眼,定了定神,再睜開,用手先探鼻息,然後翻開眼瞼。

 “毒!怪事?”他感到駭異的,並非因了“天台魔姬”中毒,隻要她生機不滅,任何毒

 他都能解,而是因為這毒是一種他所熟悉,但又罕見的奇毒,他想到除了自己之外,還會有

 人能用這種奇毒?

 忽然,他想起了“衛道會”中有一個毒中聖手崔無毒,黑面漢子既是會中“總巡”,說

 不定是“崔無毒”的傳人,對方不但不怕“毒手”還會施毒……

 至於黑面漢子,何以冒充父親形象,三番兩次要致自己死命,就猜不透了。

 他取出“解毒丹”納入“天台魔姬”口中,順手點了她幾處穴道。

 半盞茶工夫,“天台魔姬”緩緩睜眼,待看清了眼前情況,才一躍而起,激動萬分地道

 :“兄弟,你……還活著?”

 關切之情,溢於言表。

 徐文也關懷地道:“大姐沒事吧?”

 “我……還好啊!那和尚呢?”

 “和尚?什麽和尚?”

 “一個自稱‘痛禪’的大和尚,若非他歷時現身,你已毀在那‘衛道會’總巡的掌下了

 。”

 “我醒時已不見人……”

 “那他可能離開了。”

 “大姐說他法號‘痛禪’?”

 “是的。”

 “天台魔姬”忽然感覺胸前驚嗖嗖的,低頭一看,不由面紅過耳,急忙把胸衣裂縫拉好,

 故意轉了話題道:“兄弟,原來你的手沒有殘廢?”

 秘密既已被當眾拆穿,掩飾已無必要,徐文坦然道:“姐姐,我這隻手含有劇毒……”

 “天台魔姬”驚叫道:“什麽,劇毒?”

 “是的,這是一種武林失傳已久的毒功,練成之後,一般人隻要被觸及肌膚,立即劇毒

 攻心而亡,因為毒隻攻心脈,不走旁經,所以死後無痕。但懂得毒的人,仍可以察覺出來的

 。”

 “哦!兄弟,這就是你的殺手?”

 “不錯。”

 “難怪你不許人碰你!……對了,我想起一個人,一直沒有告訴你。”

 “誰?”

 “一個面目慈祥的黑衣婦人。”

 徐文劍眉一蹙,困惑地道:“黑衣婦人?她叫什麽?”

 “不知道,我想你可能知道。”

 “為什麽?”

 “那次你遭‘衛道會’總巡冒充的錦飽蒙面人毒手之後,突然來了一個黑衣婦人,她為

 你傷心落淚,但不肯道出與你的關系,隻說這是‘孽’,最後她說不能久留,要我替你收屍,

 一再囑咐不許我碰觸你的左半邊身,當時我不懂,現在才明白,她是怕我誤觸你的‘毒手’

 而喪生……”

 徐文的面色凝重得像鉛塊,久久才激動地道:“她面目慈和?”

 “是的,像春日的暉光。”

 “中等身材?”

 “嗯”

 “難道會是……”

 “誰?”

 “家母!”

 “令堂麽?”

 “可是不對,她不會棄我而走。她還說了什麽?”

 “沒有了。”

 徐文深深地想,一面想一面搖頭,知道自己“毒手”秘密的除了父親隻有母親,但母親

 平時不穿黑色衣服,愛自己如命根,即使誤認自己已死,決不會托人善後,棄屍不顧。她是

 誰呢?

 又是一個困惱人的謎!

 “天台魔姬”惑然道:“你想不出她是誰?”

 “想不出來。”

 “如果再次碰上,我會認得出她的。”

 徐文又皺眉苦思了片刻,依然毫無頭緒,隻好廢然一歎道:“罷了,暫時不管這些吧。

 大姐你我就此分手!”

 “天台魔姬”粉腮一變,顏聲道:“兄弟你要與我分手?”

 “是的。”

 “你……不屑與我為伍?”

 “不,大姐,你會錯意了,我有事要辦……”

 “我不能和你一道麽?”

 “不能,你犯不著跟我去冒生命之險。”

 “冒險麽,我更要跟你了,你說,上哪裡?辦什麽事?”

 徐文心中大是為難,他對她的觀感,業已有了改變,他發現她並不如當初自己所想象的

 那麽壞,幾次磨難,把他與她銷距離拉近了。

 所謂日久情生,雖然這情隻存在於下意識中,但他此刻起的確是出於內心,不願她跟著

 冒險。

 奇怪,紅衣少女方紫薇的倩影會在此時浮上心頭,他已知道她是仇家的一分子,他已下

 過決心斬斷這意但,她的影子,總是不斷出現,這使他非常痛苦,她並不愛他,而他卻

 不忘,開封道上不期邂逅,想不到這一面之緣,會種下如此深的根,他該恨她,仇視她,

 可是,他竟然升起這意,他自己也找不到解釋。

 難道這是宿命論者所謂的“緣”?

 但家門血案猶在目前,那些熟悉的人的屍體,血,“七星八將”之六的慘死情壯“七星

 幫”的瓦解,父親亡命,母親下落不明,這些仇,不共戴天,而她是仇家的一分子,這豈是

 “緣”呢?是“孽”啊!

 心之中,他吐了一口長氣。

 “天台魔姬”幽幽地道:“兄弟,告訴我,你準備做什麽?”

 徐文搖了搖頭,沒有回答。

 “天台魔姬”黯然一歎道:“兄弟,不必為難,你……去吧!”

 徐文歉然地望著對方想解說幾句,又覺得什麽也說不出來,幽怨的眸光,使他回腸百轉,

 最後他還是硬起了心腸,道:“大姐,原諒我有不得已之苦哀,如我不死,我們會再見的!”

 說完,投入暗夜之中。

 

 網絡圖書掃校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