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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風》第1章 小小漁港
西部各國在壓抑的平靜中的度過了漫長的一年,在這一年裡雖然某些國家一直處於劍拔弩張的態勢,但喜幸的是都保持了相當的克制太多,甚至連小規模的摩擦都沒有發生。

 春天,冰雪之國的納爾斯特親王冰•諾爾斯與騎士之國的三公主之一的‘彩雲’公主在埃斯古拉的王都‘冰封之城’舉行了盛大的婚禮,據曾參與其會的一個小貴族的管家的私生子說,當時王宮內盛況空前,一向以節儉樸素著稱的埃斯古拉王室也將王宮布置得金碧輝煌,數萬支手臂粗細的熊油蠟燭將王宮內外照得猶如白晝一樣,數十張長長的餐桌上擺滿了來自各地的精美食物任前來道賀的賓客隨意取用,有些鮮活的東西甚至是不惜重金從遙遠的南方斯奧弗帝國用馬車傳遞的方式送來,價比黃金。從南方運來的鮮花將王宮及親王的寓所布置得象傳說中春之女神的花園一樣,讓人置身其中就象處在神境中一樣。賓客們送來的各式珍貴禮品機會堆滿了王宮總管特意騰出的一個大型庫房,有來自萬獸之國的數百隻碩大潔白如彎月一般的象牙;有來自斯奧弗的燦爛寶石和工藝品;有來自山丘之國的百煉黃金鎧甲和好幾百桶百年極品葡萄酒;有來自弗瑞斯的國庫珍藏的鑲嵌黃金寶石的紫柘弓和無數珠寶藝術品;就連光明神殿和黃金之國拉格斯都送來了諸如由光明祝福的聖劍、黃金馬鞍等價值不菲的禮物……。而來自卡烏裡爾和埃斯古拉的賀禮就更是可觀了。

 後來有人估算,僅僅這個婚禮就給納爾斯特親王夫婦帶來數倍於冰雪之國全國年收入的財富,足以讓納爾斯特親王以及他的十世後代都能享受到無盡的榮華。納爾斯特親王的婚禮帶來了一系列後續影響,因為收益極大被各國的經濟學者稱之為婚禮經濟,很多貴族也受此影響大辦特辦家族的婚禮,以次獲得大量的物質和一些看不見的利益。

 出於各種不同的目的,幾乎所有國家的王公顯貴都來了,即使沒有也派來了最得力的手下前來祝賀,當時可謂是舉止優雅風度翩翩的貴族紳士、高貴典雅風姿綽約的貴婦小姐如過江之鯽,如果沒有個侯爵或者侯爵夫人、侯爵小姐以上的身份,跟本得不到重視。

 其實,一些個擁有數百年歷史的貴族和手握實權的侯爵以下的貴族並不在此列,他們的身份就、家世和權利讓他們依然受到不斷的追捧和恭維,一些破落的小貴族小官員們也趁機在裡面尋找一些機會,一些可以發達的機會。英武俊俏、長相迷人的公子哥們也在裡面尋找自己的另一半、或者地下情人,貴婦小姐們也不甘落後,主動地找那些有權、有錢的貴族搭訕,對她們來說相貌不是問題,身材可以不考慮,年紀大各三五十歲也沒有關系,只要有權有錢就好,當然如果能夠帥一點兒就再好不過了,其實有時候躺在一個糟老頭子的大肚腩上也是一種不錯的享受嘛!

 就這樣,婚禮在或真誠或虛假或利益的祝福中足足持續了三十天才結束,而一部分賓客處於各自不同的目的逗留到了夏末才陸續離開埃斯古拉,或許因為冰雪之國是個不錯的避暑勝地吧!

 婚禮的完成標志著冰雪之國和騎士之國的聯盟正式完成,西部各國間的勢力劃分也就逐漸明朗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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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萬獸之國阿拉莫西北角與騎士之國卡烏裡爾交界的一個以漁獵為生的小村莊在短短的半年之內迅速發展成為了一個小規模的城鎮,說它小是因為它的長住居民只有不足三十戶人家,說它有規模是因為它居然在短短的半年內新建了十余棟大大小小的旅店和眾多的商鋪,因為它的突然繁榮,阿拉莫該地區的長官將這裡升級為‘鎮’,並委派了鎮長和三倍數量於普通中型市鎮的稅務官,還有相當數量的其他官吏和治安軍,似乎這個半年前還默默無聞的偏遠小漁村忽然成了大人們眼裡的香餑餑。

 “爺爺,我們已經等了快半個月啦!為什麽老待在這個鳥不拉屎的小地方,究竟在等什麽?我還要回學校學習劍術呢!”在一家臨海的,明顯才建成頂多不過三個月的一家旅店三樓的窗台上一個花樣年華身穿青色長裙的少女靜靜的趴在窗台上望著不遠的大海,背影婀娜;而她的弟弟,一個大約八、九歲調皮的栗色頭髮的小男孩撅著嘴十分無聊的向一個坐在搖椅上的褐衣老人抱怨著。

 褐衣老人輕輕的撫摸男孩柔順光亮的栗色頭髮,慈愛但又微微有些嚴厲的批評道:“湯姆啊,再過幾個月你就滿十歲,是個男子漢了,怎麽還沒有改掉毛躁的毛病啊!你要象你姐姐多學學,穩重、沉著、冷靜,多看些書,不是說學習劍術和騎術不好,如今這個世道哪些本事是自保的必需手段,但是我們是商人,我們生存的方式是經商做買賣,不是戰鬥。爺爺越來越老了,現在家族裡就指望你們兩姐弟了,象你現在這樣,如果有一天爺爺真的不行了,難道你就讓吉爾一個人承擔所有的重擔嗎?”

 小男孩湯姆被自己的爺爺數落落了一頓,顯得有些沮喪,但良好的家教讓他虛心的接受批評,雖然他沒有吭聲但他褐色明亮的眼睛卻充滿了倔強。

 這時,趴在窗台上的少女忽然回過頭來問:“爺爺,這次您突然決定放棄收購卡烏裡爾約翰家牧場的羊毛和皮革,非要跑到這個漁村來做什麽?”

 老人神秘的笑了笑,反問:“吉爾,爺爺考考你,難道在這兒住了半個月你沒有發現這裡的特異之處?湯姆也動動腦子,答對了爺爺有獎!”

 吉爾想了想很快答道:“這個鎮子幾乎是全新的,七成以上的建築都是最近幾個月內建成的,剩下哪些似乎也都是剛經過翻新處理的,這裡似乎不出產什麽,除了魚貨質量還不錯,我想頂多偶爾能發現一些珍珠什麽的。可是這裡的每一個旅店幾乎都住滿了來自各地的商人和傭兵,還有一些人明顯是騎士、武士或者冒險者,似乎和我們一樣在等待什麽?前幾天我出去打聽了,似乎在等一支北方來的船隊,是嗎?我的爺爺。”

 好勝的湯姆也急匆匆地搶著回答:“我知道了,那就是說這支北方來的船隊會帶來很多貨物,而且是很珍貴的貨物,所以惹得如此多的商人們雲集於此,不過為什麽會有這麽多的武士和冒險者呢?難道說,船隊帶來的貨物中會有他們感興趣的東西,比如……,兵器或者鎧甲什麽的?”

 無論是少女吉爾還是小男孩湯姆畢竟都還沒有成年,即使吉爾不同於同齡人的成熟、穩重、機智,她畢竟還沒有成年,她的上面畢竟還有一個可以依靠的爺爺,因此她也和弟弟一樣期望著老人的回答,雖然她將那種期待盼望掩藏的很深,但眼神中不經意露出的那麽一絲絲期待還是被精明的老人看在眼裡。老人雖然什麽也沒有說,可是心中還是暗暗的歎息:畢竟還是個孩子啊……,他們需要時間來成長,而我,也需要多一些時間耐心等待。

 想明白了這一點,老人變得更通情達理更和藹,故作神秘的樣子說:“大約在一年以前,這個幾乎不為人所知的漁村忽然駛來了一支由數條破舊漁船組成的小船隊,你們也知道深海裡的怪獸實在太多,漁民們不敢進入遠海捕魚,近海的魚群又很有限,當時這裡的漁民們還以為是別的地方的漁船道這裡來搶奪他們的漁貨,差一點爆發衝突,後來經過對方的解釋才發現這是一支運載貨物的船隊。經過協商,船隊的頭領和漁村達成了一個協議,以後將這個漁村作為他們貨物的中轉站,從這裡輸往內陸地區,並付給漁村一定的金錢作為相關的費用。”

 “最初只有極少的一兩個偶爾到村裡收購魚貨的漁販子知道每隔一個月會有一支商船隊運送一些皮貨、毛裘、獸角、珍稀的野味還有各色水晶寶石什麽的,無論毛皮還是寶石的成色都非常的好,特別是那些毛皮,比如什麽藍狐、雪狐、雪貂、雪熊以及一些諸如藍虎、雪虎這類極稀少又非常凶猛的野獸的毛皮,這些都產自極北的地方,即使冰雪之國也未見得能夠捕獲這些東西,即使偶爾能夠弄到一兩隻也很快被埃斯古拉王室收購,而且毛皮的質地遠遠不及那些來自更北方的同類的毛皮質地。因此在內陸的價格非常的昂貴,極受各國貴族的歡迎,為了一張完整的藍狐皮他們甚至開出了十萬金幣的天價,據說在三個月前的一場拍賣會上,一張完整沒有一絲破損的藍虎皮竟然被人以八十萬金幣競下,八十萬哪!比一個普通公國一年的稅收總和還要多得多。”

 小湯姆靈動的雙眼閃動著的好奇神采,小家夥可不管什麽金幣不金幣的,他只是對那些什麽藍狐、藍虎、雪虎一類的野獸很感興趣:“什麽是藍狐,全身藍色的嗎?藍虎、雪虎也是藍色和白色的嗎?”小孩子總是對一切新奇的事物充滿了好奇。

 老人捏了捏賴在自己身上的小男孩,笑著說:“或許吧,因為爺爺也沒有見過藍虎和雪虎,不過藍狐倒是見過一次,確實是藍色的,天空一樣的顏色,真的非常漂亮。”

 吉爾仿佛明白過來:“這麽說,這裡的商人就是在等待那支神秘的船隊的到來囉,包括我們‘紅翎’商團?”

 “不錯,最開始只有一個販賣珍珠的小商販還算識貨,大著膽子收了一張雪狐皮和兩三張雪貂皮,其實他也只有那麽一點點資金,只能買下那麽多,當他到距這裡最近的大城的皮貨店脫手的時候,竟然賺到了超過本金十倍不止得利潤。其它的都由船隊自己的商隊販運到內陸各地,他們有自己的船隊、商團、傭兵隊,不過都取名為‘北風’,這個名字也證明了他們確確實實來自北方,冰雪之國北部的荒原部族。經過這麽幾次,這個漁村逐漸有了名。另外,這支名為‘北風’的船隊幾乎每個月都回來一次,但時間很難確定,所以大大小小的各色商人們都長期駐守這裡,等待船隊的到來,利潤太可觀了!”老人說到這裡既感慨又羨慕,還有幾分渴望。

 “可是爺爺,為什麽會有這麽多的騎士、武士和冒險者呢?如果我沒有看錯的話,他們之中甚至還有地位頗高的貴族。”吉爾不虧被老人給予了厚望,不僅觀察很仔細,而且也很愛思考。

 對孫女的表現老人頗為滿意,讚許的撚須點頭微笑著。

 不過好勝心切的湯姆似乎有一點點嫉妒自己的姐姐如此受到爺爺的器重,忍不住插嘴:“這有什麽難猜的,一定是他們還會出售一些不錯的寶劍和鎧甲一類的東西,甚至比一些貴族的收藏還要棒!”說完還很不屑的斜睨了吉爾一眼,不過早熟的吉爾只是大度的一笑,沒有和還很幼稚的弟弟計較。

 “哈哈哈哈,不錯不錯,湯姆,這一次還真的讓你蒙對了,他們的確偶爾會就地拍賣一些質量非常高、做工極其精細的兵器鎧甲,幾乎到了刀槍不入的地步,不久前有個年輕的伯爵因一個女人的緣故與另一個年輕的子爵進行騎士決鬥,但是這個被精蟲衝昏了腦子的花花公子實在是不學無術,當場被對手用氣槍挑落,可是結果大是出任意料,這家夥竟然一點兒都沒受傷,只是被劇烈的撞擊撞暈了過去,那足以穿透一頭大象的鋒利騎士槍居然僅僅只在他的鎧甲上留下了米粒兒大小的凹坑。”老人的眼中第三次閃露出驚訝;上一次是在聽到關於這件事的傳聞的時候;第二次是為了證實這個傳聞不惜乘馬車長途奔波了一百余裡跑到那個貴族的莊園,花掉足足一百金幣買通莊園的一個管家,見到、甚至親自作了實驗。

 “貴族們為了功勳必須參加各種征戰,否則將逐漸的失去手中的土地、財富、奴仆和權力,但正是因為他們享盡了榮華和富貴,所以他們更加怕死,如果能夠得到這樣一件護身的鎧甲或者一件鋒利無比的寶劍他們將不惜一切代價。”

 一心想做騎士的湯姆一聽立刻嚷嚷:“爺爺、爺爺,我也要一套鎧甲還有最好的騎士劍和騎槍,好不好嘛?”

 一旁的吉爾這一次沒有再縱容這個調皮天真的弟弟,低聲斥責:“湯姆,你別胡鬧了,我們現在手裡不寬裕,手裡的錢都是準備用來進貨的,可不是給你胡亂花。”

 最近一年,屬於卡烏裡爾但常常來往於阿拉莫和弗瑞斯的紅翎商團在黃金之國與森林之國、騎士之國交界的地方數次遭到強盜的洗劫,損失慘重,急於通過這次買賣扭轉困境。

 而老頭則是紅翎商團的團長,也是一個數代經商的悠久商人世家。老頭叫肯塔.索羅斯,兩個兒子都在幾年前因病死去,他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唯一的孫子湯姆身上,可是沒有想到湯姆卻對經商毫無興趣,反而一直渴望能夠成為一個榮耀的騎士征戰沙場;而一直文靜端莊的孫女吉爾反倒是逐漸顯露出商業上的才華,這不能不讓老人感慨萬分。

 “算了吉爾,別訓斥湯姆了,看來咱們家快要出一個騎士囉!”老索羅斯打趣道,不過語氣中更多的是無奈和失望。

 看到爺爺情緒有些低落, 乖巧的吉爾和湯姆都自覺地閉上了嘴,但吉爾還是狠狠的瞪了湯姆一眼。

 老人沉吟半晌,緩緩說:“湯姆啊,鎧甲爺爺恐怕暫時沒有能力給你買了……”一邊說一邊瞅了瞅又嘟囔起小嘴的孫子,忍不住‘狠狠’的捏了捏湯姆淡淡的有些厚的嘴唇,才又接著說:“不過聽說他們除了公開在港口拍賣成套的鎧甲和兵器之外,偶爾也還會出手諸如短劍、十字細劍、匕首一類的小東西,如果不太貴可以考慮給你買一把玩,雖然是些小東西,但是品質絲毫不差,就看你的運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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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旅店外變得有些吵鬧起來,隱隱約約聽到有人叫喊:船來了、船來了……。

 老人一聽猛地站了起來,起矯健迅速的動作絲毫不亞於一個年輕人,他一把拉住湯姆對吉爾說:“快、吉爾,我們下去!遲了佔不到有力的位置,快,我們快點。”

 ‘噔噔噔噔噔噔噔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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