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四天之前那支百人的輕騎兵小隊離開查爾斯堡,衝出堡外狼人的阻截消失在茂密幽暗的森林中之後,凱珞兒一直處在焦慮的狀態中,連續幾個晚上都沒有能夠睡好,眼圈都變的黑黑的。周圍的親衛和軍官們都發現了她的這一變化,細心的伊利莎還發現凱珞兒下意識的疏遠了那個想出這一求援方案並提出實施的騎士,而且還在不自覺地流露出對這個騎士的反感。她的神情之中也常常流露出幾分焦躁。
第四天的下午,羅曼德帶著幾個騎士去城上視察去了,房間裡沒有其他人,凱珞兒正獨自一人對著作戰地圖發呆,思索著解決目前查爾斯堡困境的方法。這幾天狼人們的攻勢也不怎麽激烈,對查爾斯堡完全構不成威脅,但讓凱珞兒憂心的事仍然很多,查爾斯堡裡的水源卻一天天的枯竭下去,現在已進該市嚴格限制非飲用水的使用了;食物到也還算充足,不過隨著傷員的增加使得藥材極度匱乏;火油和石塊的存量也少了很多,好在箭矢的庫存和日產量還很充足;城牆的損壞有些嚴重了,但石料非常缺乏……。正當凱珞兒為這一系列煩心的事上腦筋的時候南城牆方向傳來喧嘩和痛哭聲,似乎發生了什麽不幸的事,凱珞兒一下就站了起來,第一反映就是輕騎兵小隊出了問題。果然,房間門猛地被推開,伊麗莎兩眼淚汪汪的跑進來哽咽道:“他們、他們……”可是怎麽也說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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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城外的戰場上,豎起了六十多根高大的木樁,上面懸吊著六十多顆怒目圓睜的頭顱。頭顱上的血汙已經乾透了成紫黑色,很多頭顱上還留著許多刀斧的痕跡,還有一些的耳鼻被割去,非常的殘忍。最讓查爾斯堡軍民那已接受和心痛的是,好幾個狼人正捧著卡烏裡爾陣亡輕騎兵們的手臂和大腿,興高采烈的爭搶啃食著,其情景非常的慘烈和殘忍。有不少年輕的女騎士,還有城裡的一些女性居民因看到這一幕而昏倒。男人們則咬牙切齒的握緊手中的武器,發誓要對狼人進行更加殘酷的報復。更有衝動戰士叫嚷著要打開城門衝出去與狼人決一死戰。
這是凱珞兒也在伊麗莎的陪伴下也匆匆來到了城牆上,發現幾乎所有的軍官和騎士都聚集在了這裡,一些人雙眼濕潤哀傷無比,一些人兩眼通紅布滿血絲殺氣騰騰。
當看到城外那一顆顆毫無恐懼神情憤怒的頭顱時,凱珞兒感到一陣陣眩暈,身子微微晃了一晃,只有站在她身旁的伊麗莎察覺到了。凱珞兒現在為派遣這些剛領悟魔劍的輕騎兵出城求援感到了後悔,這些輕騎兵如果能夠多些機會磨練,多些時間練習魔劍技,或許都將成為獨擋一面的將才啊!
恍惚之間她看到了其中一根木樁上並沒有吊著人的頭顱,而是掛著一頂沾滿血跡被劈開一道大豁口的騎士頭盔,她一眼認出那就是在出發前伊麗莎送給瑞文的那頂頭盔,那木樁之上還插著兩把布滿缺口的彎刀,那也是那個桀驁不馴的那人所使用的。難道他也……,凱珞兒不願意也不敢繼續想下去,反倒是安慰還在低聲哭泣的伊麗莎說:“伊麗莎,我知道你想什麽,不過你想啊,他那麽厲害,恐怕我和你們一起也不一定是他的對手,怎麽可能輕易的戰死呢?而且這裡也只有不到七十個戰士的頭顱,其他的呢,你想想,他們一定是已經衝了出去,或許再等幾天我們的援軍就會來了,那個時候不就可以見到他們了嗎?”
伊麗莎擦了擦眼淚抽噎道:“可是,凱珞兒姐姐你難道沒有看到我送他的頭盔已經被砍成那樣了嗎,上面還有那麽多血跡,還有那對彎刀。”
凱珞兒心情也非常沉重,但還是盡力安慰:“別忘了,你的頭盔可是天空城最好的鐵匠大師用最好的材料打造的,我想就算是被劈壞了裡面的人也不一定會受到太大的傷害,何況那家夥還有一件比國王身上那件還要精良的鎖子甲,再說狼人們並沒有得到他的劍還有弓啊!對了還有他那套堪稱藝術品的騎士鎧甲,你想想,如果他發生了不幸狼人會放過那套鎧甲嗎?”
這麽一說不僅伊麗莎止住了眼淚,就連凱珞兒自己的心情也好了很多,雖然仍舊很擔心,但她的內心深處對瑞文非常有信心,她相信瑞文一定會帶來萬獸之國的援軍,也相信鳳一定會親率鳳凰騎士團前來解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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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這一天的上午,歷經苦難突破重重阻殺菲斯和莫拉帶著幸存的三十一名輕騎兵戰士,在阿拉莫戰士的引領下拖著疲憊身軀,邁著沉重的步伐,帶著滿身的傷痕,滿臉疲憊和憔悴的來到了萬獸之國鳳凰騎士團的駐地,阿拉莫的長公主、鳳凰騎士團團長辦公的大木屋裡,並立刻獲得‘鳳凰之女’鳳·費利克斯的接見。
“什麽!你們是說情況嚴重到了這個地步嗎?”與凱珞兒一樣鳳·費利克斯長公主殿下也有著一頭長及臀部的紅發,但她的紅發卻又似乎帶著一些金色的光芒,仿佛真的如同鳳凰的羽毛一樣,這位生長在南方的女子個頭比起凱珞兒來略為嬌小一些,但身為王族的第一美人,那種王室的威嚴的氣概和雍容華貴典雅大方的氣質卻是凱珞兒略有不及的,在待人接物上也盡顯王家風范。所以人們稱凱珞兒為‘火焰玫瑰’,鳳為百鳥之王‘鳳凰之女’,這兩位命中帶火的女子既有很多相同的地方也有著各自的性格,但對兩國來說幸運的是她們是一對至交好友。
因為地處南方的阿拉莫氣候比較炎熱,這裡的騎士平時都喜歡穿著薄薄的亞麻布製成的短袖衣褲。此時穿著一件月白色騎士襯衫的鳳緊皺雙眉,一對鳳眼神光閃動,在屋子裡踱了幾個來回對身邊的聽候調遣的軍官們也是對卡烏裡爾戰士說:“幾個月之前我們兩國南方的通道被狼人掐斷,因為那並不是主要的貿易通道,而且狼人在我們這邊的活動突然減少了很多,國內又…,使我們疏忽大意沒有能夠及時發現狼人的陰謀。”
鳳很快的有了決斷,命令道:“傳本公主的命令,鳳凰騎士團立刻做好出發的準備,除一個混編大隊留守營地之外,其余五個大隊兩萬五千人全部出動,命令附近幾個兵營調遣伍萬輕重步兵前來,命令軍需官立刻準備足夠大軍三個月作戰所需糧秣等物資,命令斥侯中隊派遣兩百偵騎前往狼人出沒的地方查探,待會兒副官持本公主親筆書信趕回國都送到陛下手中。”
“現在,阿拉莫的騎士們,行動吧,盡快準備好一切,我們必須在三天之內出發,我希望從現在起八天之內趕到查爾斯堡。”鳳的威嚴在此時展露無疑。
“遵命,長公主殿下。”向鳳行了個最隆重的半跪禮,騎士們匆匆離開了大屋。
“現在,勇敢的卡烏裡爾騎士,請您再給我詳細的說說你們與狼人的交戰情況好嗎?”鳳非常溫和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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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殿軍與卡烏裡爾星光騎士團、天空騎士團、王家騎士團組成的混合軍團正在通往南方的大道上匆匆的前進著。
“我們還有幾天可以趕到查爾斯堡?”一個策馬走在隊伍中間的老祭司向身旁一個須發花白的老騎士問道。
老騎士恭敬的回答:“尊敬的主祭大人大概還需要五六天,不過我們的前鋒騎兵大隊和偵騎中隊已經離查爾斯堡只有三天左右的路程了,他們正沿途清肅哪些零零星星的小隊狼人。”
老祭司捋了捋下巴上長長的雪白胡須,試探的問:“難道不能把目前的行軍速度加快一嗎?”
老騎士微笑著答道:“現在的行軍速度確實並不是最快的,但是這種速度能夠最大限度的保證士兵們的體力,同時哪些自願加入的人員也需要進行一定的訓練,雖然他們的個人能力都很不錯而且幾乎都有過實戰的經驗,不過他們以前並不在一起,所以我們需要操練他們的團隊作戰能力,他們需要配合和默契,另外其他的哪些神殿的祭司在體能方面未必及得上我們戰神殿,特別是哪些個女祭司,所以有必要考慮她們的身體情況。當然,我的主祭大人,您要是覺得真的必須加快前進步伐,我會下令的。”
老祭司一聽小眼睛瞪得溜圓,笑罵道:“你這該死老家夥,一路上你就老找機會調笑本祭司,你、你知道得我們祭司從來不對不懂得事指手畫腳。”
老騎士沒有反駁只是笑嘻嘻的哼起了家鄉的小調。
查爾斯堡的北方通道上,六萬五千多由各神殿和卡烏裡爾軍團組成的援軍正在戰神殿的神殿騎士隊長的指揮下有條不紊的前進著。經驗豐富的戰神殿騎士隊長曾經是卡烏裡爾萬家騎士團的副團長,戰功卓著,這次雙方很默契的都指定由他來指揮雙方的軍隊。老騎士並不急於趕路,他深信卡烏裡爾的玫瑰和老朋友羅曼德一定能夠堅守住查爾斯堡,現在的任務是在前進的同時盡可能的對這支混合軍團多多的磨合,一支能捏成拳頭的軍隊遠比十支散沙一般的軍隊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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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臉憔悴的凱珞兒同更顯蒼老的羅曼德站在城中心的那兩座高塔之一眾瞭望著城池周圍的激戰。
自幾天前城下那殘酷的一幕發生後不久,狼人們瘋狂的發動了一波又一波的進攻,幾乎已經到了不計較代價的地步,他們出動了過千的巨狼人參與攻城,這大概也是他們所有的巨狼人了,畢竟這種狼人是很難參與日常勞作的,食量驚人的他們必須靠普通的狼人供養。這些巨狼人能夠在弓箭的射程之外投擲西瓜大小的石塊到城牆上,城內唯一能夠對他們造成重大打擊的投石機早已沒有了彈藥,中型弩機在遠距離又難以穿透他們身上厚厚的皮甲,更何況他們的皮甲上還不倫不類的掛著從戰死的卡烏裡爾人那裡得到的金屬盔甲,城頭上防護力極差的弓箭兵因此遭到了沉重的打擊,傷亡慘重。
查爾斯堡甚至有數次險些被狼人攻破城池,當時幾乎都已到了將被迫進行巷戰的地步,但最後在凱珞兒和羅曼德兩位將軍、上位騎士親自帶領自己的親衛發動反攻,在付出了親衛騎士傷亡過半的代價之後最終還是保住了城牆不失。
凱珞兒攏了攏被汗水粘在額前的秀發,面帶憂色的說:“羅曼德大人,您看這幾天狼人是怎麽了,他們已經至少損失了五萬人了,可是攻勢幾乎還是沒有一點兒減弱啊!我們雖然損失比他們少很多,但我們的總兵力也比他們少太多,我擔心這樣下去堅持不了多久了。”
老將軍沉思片刻後卻意外地舒展開了原本緊皺的眉頭,笑呵呵的說:“我看哪,是我們的援兵快要到了,你知道狼人在這查爾斯堡方圓兩百多裡范圍內都布置了大量的斥侯,即使是這些斥侯被乾掉,狼人們也會察覺到異常,我想他們這麽不計傷亡的進攻就是因為他們知道了我們的援軍已經進入這兩百裡范圍內了,如果按狼人發動猛攻的時間判斷,應該就在這一兩天內。”
兩人正說著,忽然從西南方向和北方同時飛來了兩隻灰色的信鴿,乖巧的落在了凱珞兒的手中。
急匆匆地從信鴿腿上的信管中取出短信飛快的一掃,兩人愁容盡展,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塔樓的鍾聲被敲響,傳令兵飛快地向各個正在戰鬥或修整的部隊傳達援軍即將到來的消息,鼓樂手也吹響了低沉的號角。全城軍民振奮了,在城頭上奮勇殺敵的戰士們更英勇士氣更高昂了,打退了狼人一次又一次的進攻,一直堅持到援軍的到來。
黃昏來臨之前兩支似乎是越好了的援軍一北一南幾乎同時到達,在查爾斯堡僅剩的數千輕重騎兵的配合下搶在夜幕降臨之前將來不及逃走的約七萬多狼人聚殲在了查爾斯堡城下,大地被鮮血染得通紅,凹地上積著一汪又一汪的血水潭,戰場上殘肢斷臂、折戟破盾到處都是,這最後一站雙方共有近十萬人戰死,加上這之前戰死的查爾斯堡守軍和攻城狼人的屍體,共有差不多二十萬的人和戰馬的屍骸,簡直如同修羅地獄一般,每一個見過此景的人都將終身那一忘懷這一幕。
這一天也被後世稱為“血色之夜”或“魔鬼的祭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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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鬥結束後,由三方的輜重隊清掃戰場,作為後衛部隊而並未參戰的預備隊中的輕步兵也被調來協助清理戰利品,尋找己方的幸存者並進行救治,搜尋並‘處理’未死的狼人……。在動用了兩萬多人的情況下,在第二天清晨勞累了一晚的輜重兵和那部分輕步兵們終於結束了戰場的清掃工作。
但事情並沒有完結,熟悉山林作戰的鳳凰騎士團的部分騎士帶領著數萬輕重步兵和弗瑞斯的弓箭手在部分神殿騎士和祭司的配合下進入叢林繼續清剿逃竄的殘余狼人,務求最大限度的斬殺狼人的有生力量,延緩他們東山再起的時間。他們並不奢求能夠將這一種族完全消滅,因為這並不現實,這片森林太廣闊太神秘了。
歷史上阿拉莫與卡烏裡爾聯合神殿以及其他一些國家共同進入這片森林圍剿狼人都沒有獲得成功, 相反還損失了大批人手,雖然也給予了狼人沉重的打擊,但有著近乎老鼠一樣繁殖能力的狼人總是在十數年或者數十年之後就能恢復元氣,萬獸之國與騎士之國不得不將大量的人力物力消耗在這裡,也因此兩國的也一直保持比較有好的關系。
在另一邊,卡烏裡爾的國王密使也找到了剛緩了一口氣的玫瑰騎士團長凱珞兒。使凱珞兒不得不暫時放棄前去鳳凰騎士團與‘鳳凰之女’鳳·費利克斯致謝和敘舊的**頭。
“大人,陛下讓我轉告您,被您強征入伍的那個叫瑞文的騎士是個重要人物身份特殊,有神殿的背景,也是卡烏裡爾所需要的。雖然您不用刻意討好或特意關照,當時陛下讓你一定不能得罪更不能讓它身處險境……。希望這個消息來得不晚,難道?希望我沒有猜中。”看到凱珞兒的臉色慢慢變得難看起來,密使也感覺到了事情不太妙。
“不,密使先生,我您猜中了,這個人現在已經失蹤了,就在幾天前……。”凱珞兒的回答很苦澀。
與此同時,神殿也得到了瑞文在求援途中失蹤的消息,莎麗祭司當場暈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