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嗚”,一記火弧一記冰刃猶如一紅一白兩輪彎月,旋轉著將前方十丈之外的十余名擋道的狼人腰斬,連帶幾棵碗口粗的樹木也被劈斷。
初春的密林中非常潮濕,被火弧引燃的幾處火頭很快就熄滅了。
“還有多遠到斷崖?”瑞文一邊警惕的觀察者四周一邊問熟悉森林地形的士兵,為了防備無處不在的狼人的攻擊,瑞文還召喚了一些森林精靈和風之精靈,讓這些精靈們傳遞狼人的消息。原本瑞文還打算召喚森林精靈之王‘葉兒’,可是長時間的召喚下位精靈都已經讓他感覺非常疲勞,更別說精靈之王了,於是不得不打消這個**頭。
瑞文和輕騎兵們已經在密林中穿行了兩天了。兩天前城下的突圍之戰中憑借著瑞文的兩顆火球非常順利的衝破了狼人的阻截,衝進了森林深處,僅有五名輕騎兵陣亡。可是沒有想到森林中無處不在的狼人的偷襲反倒讓輕騎兵們付出了三十多人戰死的代價。在阻攔尾隨的追兵的時候又有十多人陣亡,不過確是值得的。在瑞文精靈魔法的掩護下暫時擺脫了如同吊靴鬼似的追兵。
瑞文的魔法騎士鎧上沾滿血跡和汙漬,但這套古代的智慧與技術的結晶仍然完好無損。那對加持了魔法的重彎刀的刀刃已經被嘣出了好幾個缺口,其中一把的刀尖都已折斷,名貴的黑木刀鞘連同死去的戰馬一起留在了昨天的一片樹林裡。那張小弓到是還在,斜挎在肩上,背上的箭壺中還稀稀拉拉的插著兩三支箭。
依靠輕騎兵的重點照顧,幾名熟悉地形的當地士兵沒有一個人陣亡,但小隊的輕騎兵們卻因此損失了近十名的勇敢的戰士。不過這幾個本地士兵非常善於布置陷阱和機關,而且體力也非常好,只有停下休息的時候他們就會布置下許多的陷阱和機關,有時候甚至在行進中都要弄上幾個索套、尖樁什麽的,還不時撒下幾個鐵蒺藜。
戰馬早在一天前就都已經被狼人殺死或者乾脆放棄了,密林深處騎馬的速度還遠遠不如步行,於是輕騎兵們乾脆都全體下馬步行。
一名走在隊伍前方的本地士兵驚魂未定的說:“快了大人,還有兩裡地就到一處山脊,山脊不寬約有五裡長,很好走,而且比較陡峭,周圍也沒有過多的林木蒿草,狼人是很難在那裡埋伏的。過了山脊就是斷崖的唯一通道,一座獨木橋,過了斷崖我們就安全了,只需要在走一天就可以到達阿拉莫的哨站。”
“很好,弟兄們,加把勁兒,過了斷崖狼人就拿我們沒轍了,現在打起精神繼續往前走過了斷崖我們再休息,回去我們就都是英雄。”菲斯大聲鼓勵著,看著剩下的三十來人,心中很是酸楚,朝夕相處兩年多的弟兄如今只剩下十來個了,莫拉那個小隊也不足二十人,損失實在是慘重。而且剩下的三十來人幾乎人人帶傷,喜幸傷勢都不嚴重,只是面色憔悴須發散亂。精工打造的鎖子甲都已經多處破損,衣服上也染滿了血跡,即由狼人的也有自己或戰友的,手裡的都拿得是備用兵器。
莫拉此時心中也頗多怨恨,路程還有至少三分之一,可是身邊的弟兄已經倒下了一大半。心中暗暗發誓,如果有機會一定要報復那個想出這麽一個卑鄙計劃的騎士,即使與之決鬥也在所不惜。
“快走,加快速度,後面很多狼人追上來了!”這時一直在與精靈們保持交流的瑞文突然大聲命令道。
雖然瑞文並不是小隊的指揮官,但士兵們都非常尊敬和佩服他,很多時候都由他直接指揮這支小隊。小隊的士兵們也對瑞文能夠很早發現周圍的狼人習以為常了,聽到命令後立刻再次加快了前進的速度,那幾個攜帶鐵蒺藜的士兵也知道到了關鍵時刻,毫不猶豫地將剩下的所有鐵蒺藜全部撒在了狼人前進的道路上,可以想象,沒有穿鞋習慣的狼人的腳板即將遭受的‘苦難’。
通往斷崖的最後一段路被當地人稱之為‘龜背’的山脊,最初是由一些來往於阿拉莫與卡烏裡爾之間的走私者發現的,後來被警覺地邊境守備部隊發覺而暴露出來,因為酷似龜的背殼所以被稱之為‘龜背’。‘龜背’可供通行的地方只有兩人多寬,其余部分坡度過陡很難通行,‘龜背’幾乎全由岩石構成,上面沒有什麽植物,只有岩石的縫隙之間零零星星有一些雜草和野花。
通過‘龜背’都到了斷崖,斷崖實際上是一條很長很寬的峽谷,斷崖處是峽谷最窄的部分,兩棵不知什麽原因倒下的大樹橫臥在斷崖上構成了一個‘V’字形的天然橋梁,分別可供一人通過。下面是無底的深淵,曾經有很多冒險隊試圖下去尋寶,但從未有一個人活著出來。
阿拉莫和卡烏裡爾也曾經組織過超過千人的精銳進去過,但在連續失蹤了幾支精銳後,都放棄了繼續探索這條峽谷計劃。
這條峽谷在人們的眼中也就越加神秘和危險,據說即使是狼人也不敢下到峽谷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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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騎兵們的呼吸愈加粗重起來,幾天來他們根本沒有能夠好好的休息,一直是在被追趕和阻殺中度過,但是這些有著鐵一般意志的漢子沒有一個人抱怨仍舊咬牙堅持著。但非常疲憊的他們還是越行越慢……。
“啊——”
“…………………”
不遠處傳來狼人的慘叫和咒罵,看來後面撒下的鐵蒺藜和匆匆布置的幾個簡陋的機關起到了一定的作用。不過從聲音傳來的位置判斷,狼人已經不遠了,照目前雙方的前進速度和距離,他們將會很快追上來,那些鐵蒺藜頂多只能延緩一下他們的追趕速度。
瑞文有意拖到了隊伍的後面,在通過精靈瑞文確定前方沒有狼人的埋伏,於是召回了精靈,盡可能的節省體力和恢復損耗嚴重的心力。
很快前方傳來帶有幾分喜悅的呼喊:“到‘龜背’了!”而後方也可以從密林的縫隙之間隱隱約約看到狼人的身影,大隊狼人穿越樹林的聲音也清晰可聞。
“菲斯、莫拉你們走前面,一過斷崖就做好毀掉獨木橋的準備,我斷後。”瑞文催促說。
菲斯剛想反對,但話還沒有說出口就被瑞文打斷:“不要和我爭,須有人斷後,否則還沒有等到我們過橋就會被狼人給追上,況且就算是能夠僥幸的通過斷崖的獨木橋也將沒有時間毀掉獨木橋,最後照樣會被狼人追上乾掉。再說你看看你們還有力氣和狼人交手嗎?別說那種巨型狼人,就算是普通的你們恐怕也贏不了,好了,照我說的做。”
逼著菲斯和莫拉等剩下的輕騎兵答應先走後,瑞文忽然又想起什麽,說:“對了,把你們剩下的箭矢都給我;另外,不是說那獨木橋由兩根橫臥斷崖的大樹構成嗎?你們一過橋立刻先毀掉其中一根,同時也作好隨時摧毀剩下那根的準備。”
說話間,三十多個疲憊不堪的漢子終於走上了陡峭‘龜背’上僅勉強可供兩人並行的小路,瑞文走在最後逐步放慢了腳步一邊調整有些急促的呼吸一邊隨時留意數百尺外即將追出密林,逐漸逼近‘龜背’的上千狼人大軍,甚至可以依稀辨別得出至少有一百多那種巨型狼人夾雜其中。
瑞文摸了摸箭壺中的那二十一支箭矢,這是所有小隊所有剩下的箭矢了,他估摸著這二十一支箭至少可以乾掉二十一個狼人,或許還可以更多,這狹窄光禿的山道上,躲避的地方都沒有,他自信在這個世上還沒有幾個人能夠在這種條件下躲開他奪命的箭。
瑞文依然不緊不慢在山道上的走著,仿佛是在鄉間的小道上散步一樣悠閑。
望著小隊的剩下的隊員們慢慢遠去,瑞文的心中也越來越平靜,猶如無波古井一般。
‘龜背’也沒有遠處看上去那麽規則,上面也是有些崎嶇坎坷,小路也並非筆直一條。瑞文在狼人追上前選擇了一處比較彎地方停下,將雙刀並排插在石縫中,取下背上的箭壺靠在雙刀旁,摘下了斜跨在肩上的精靈弓……。
很快,狼人們發現了手拿弓箭一個人站在山道上的瑞文,他們興奮的‘嗷嗷’怪叫起來,紛紛揮舞著手裡的家夥衝了過去,或許他們認為這一個孤零零的騎士兵不難對付,相互之間你推我搡,爭著衝在最前面,希望能夠親自結果這個討厭的騎士,結果竟然堵在路上扭成一團。
能夠拖延哪怕一點點時間也是好的,輕騎兵們就能夠逃得更遠有更多準備時間,因此隊員眼前的局面瑞文也樂得靜觀其變,雖然距離並不遠只有不足一百步,正好在彎曲的山道的另一頭。
當這隊狼人的頭目趕到時,混亂已經波及了至少五成的狼人,特別堵在山道上的那一部分更是完全的扭打成了一團。看到幾個狼人的頭目試圖喝止那些還在撕打的士卒企圖恢復秩序,瑞文毫不猶豫地連射五箭,將這幾名頭目一舉射殺。雖然這樣很可能會使狼人從混亂中清醒過來,但即使那樣他們也只能在沒有頭目指揮的情況下發動進攻,瑞文的壓力將會小很多。
果然,那些仍在扭打撕咬的狼人立刻就清醒了過來,眼前雖然只有一個敵人,但畢竟他還是有殺傷力的呀。理了理本就破破爛爛的獸皮衣,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沙石,舔了舔亂七八糟的傷口,狼人們從新拿起武器咆哮著向瑞文衝了過來,他們相互之間仍舊罵罵咧咧推推搡搡,甚至有的還因為剛才吃了虧而不滿偷偷的你一拳我一腳的報復。
他們並沒有把眼前這個他們看來瘦弱的騎士放在眼裡,在他們看來根本就不用動手,就憑著一千人身上散發的臭味,臭也把他臭死了。
可惜他們的想法並不能如願,瑞文一口氣把剩下的十六支箭統統射了出去,目標全是些衝在前面的巨型狼人,瑞文明白遠不在最佳狀態的自己很難敵得過眾多的巨型狼人。不用殺死那些普通的狼人,只需要和他們慢慢的耗著,讓他們擋在自己與後面那些巨型狼人之間盡可能的拖延時間就行了。
因為那些巨型狼人‘出類拔萃’,最少也高出‘同類’一個半腦袋,所以目標明顯,瑞文也是瞄準他們的腦袋放的箭,以瑞文的箭法當然十六箭無一失的,十六個高大的身軀轟然倒下,身邊一些個普通狼人因身處狹窄的山道上避無可避,促不及防之下被撞落山下,雖然山坡不算太高不算太陡,但傷筋斷骨是免不了的了。
射光所有箭矢,瑞文再次將弓斜挎肩上拔起插在地上的彎刀,守著這一段山道上最為狹窄先要的地段。
很快瑞文與撲過來的狼人交上了手,狹窄的山道容不得更多的人同時交戰,只有兩個狼人面前可以並排在一起合攻瑞文,後面的狼人卻插不上手,乾著急惱怒的跺著腳發出憤怒焦躁的吼聲。
瑞文非常滿意現在的樣子,並不想殺死正在與之交手的兩個狼人,因為殺死眼前的後面的又會補上,而且是體力更充沛的生力軍。瑞文的雙刀發出淡淡的火焰,兩分攻勢八分守勢冷靜的見招拆招,狼人也確實畏懼燃燒著火焰的劍或刀,因此也小心翼翼的不敢過分進逼。
就這樣一直僵持了很長時間,就在瑞文估計時間差不多準備且戰且走的時候,一個巨狼人從後面硬擠過來,導致了至少十來個狼人滾落山坡,一時間‘龜背’下哀號聲響徹一片。
瑞文見勢不妙虛晃一刀拔腿就跑,不過還是晚了,那個巨狼人雙手一撥將同瑞文交手的兩個‘小兄弟’扔到了山下,跟著就是氣勢洶洶的一斧向瑞文狠狠的劈了過來。
瑞文來不及向後躲閃,於是一咬牙,踏前一步舉起雙刀交叉主動迎了上去,力爭強在斧子力量最足之前擋住。
“砰——”的一聲震耳欲聾的金屬碰撞的巨響,幾乎方圓數裡內都能清楚地聽到,瑞文感覺幾乎已經失聰了似的,早已酸軟無力的雙手也被震得失去了知覺,“哐啷”,雙刀脫手掉在了地上,而那個巨型狼人也被震得退後了一大步撞倒了後面的一長串狼人。瑞文趁此機會轉身拔腿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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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肖,你去盯著,瑞文大人來了立刻報告,如果、如果狼人來了也報告,其他人跟我把左邊那根獨木橋推倒峽谷下面,快!還有很多準備工作等著我們,兄弟們抓緊時間,絕不能讓該死的狼人過來。”菲斯似乎比莫拉更具有領袖的氣質和能力,在關鍵時刻總是菲斯更冷靜更沉著。
幾個體力還比較足的騎兵用手裡一切可用的工具在菲斯的指揮下或推或撬,一點兒一點兒努力的移動著需要好幾個人才能環抱的大樹乾,莫拉則帶著兩三個還帶著戰斧的騎兵到不遠的樹叢中砍伐木棒作撬棍。
很快在眾人的共同努力下,橫臥在峽谷之間的其中一根大樹乾在“轟隆”的巨響中墜落深深的峽谷,等了很久,才從谷底隱約傳來重物墜地的聲音。輕騎兵們心中暗暗吃驚,這峽谷簡直太深了,別說谷中那些傳說中可怕的魔物,就算是沒有如果跌下去也絕對沒命。
菲斯深深的吸了吸氣,喊道:“好了,弟兄們別發呆,再加把勁兒,把剩下的那根獨木橋弄松,待會兒等瑞文大人一過橋我們就把它也推下去。來吧,大家動手。”說著拾起一個小腿粗細的撬棍帶頭幹了起來。
這時突然傳來那名叫恩肖的輕騎兵的示警:“瑞文大人過來了,後面有很多狼人在追他,還有不到一裡的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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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文現在的樣子非常狼狽,頭盔已經在不久前被一個巨狼人一斧子劈爛,瑞文躲閃不及從額頭至右臉頰留下了一到長長的傷口, 鮮血夾雜著汗水滿臉都是;墨綠色的頭髮被鮮血浸濕也變成紅綠雙色的了;瑞文在轉身迎戰的時候還被巨斧劈中了腹部,雖然狼人粗陋劣質的戰斧沒有能夠劈壞瑞文的魔法盔甲,但重重的一擊還是使他的內髒受到了很大的傷害,鮮血從嘴角溢出,樣子十分嚇人。
森林女神殿和大地女神殿祭司們送的那件加持了強大光明和神聖魔力的衣服現在正緩慢而持續的發揮著它的功用,治愈的力量通過皮膚、肌肉緩緩滲入瑞文的髒器一點兒一點兒的治愈的嚴重的內傷,仍然在逃命的瑞文也感受到內傷似乎有所好轉。
眼看著就要衝到斷崖的獨木橋邊了,已經能夠聽到輕騎兵們焦急的呼喊,不過被汗水和鮮血迷糊了眼睛的瑞文怎麽也看不清前面的道路,一不小心碰到了山道上的一個凸起,一個踉蹌差一點跌倒,速度這麽一緩,一個手持大棒的狼人已經衝到了瑞文的身後。
瑞文猛地聽到背後‘嗚嗚’的風聲,意識到不妙,回身準備格擋,但身體已經不太聽使喚了,‘砰’的一聲悶響,瑞文模模糊糊中隻感到被重物擊中,五髒六腑都似乎炸裂了似的,一大口殷紅的鮮血噴了出來,人也飄到了空中,瑞文在意識最後消散之前用盡最後一點心力輕輕的呼喚著什麽…,接著眼前一黑墜落幽深的峽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