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西下,繁忙工作了一天的人,或歸家似箭,或趕赴約會,都各有精彩。夜間的城市,並不寧靜。對於李尚賢來說,和方曉手牽著手,慢步走回那蝸牛的家,這是他難得安靜的一段路。雖然心裡依然思**著,另一個女孩。
距離出院已過數天,那些負責暗中保護的保鏢同志們,並沒有給李尚賢帶來什麽麻煩。他依然每天去學校教書,依然每天與安雲清在食堂進餐。這不得不說是個意料之外的結果,安雲清竟然諒解了他的酒後亂事,願意和他繼續做朋友,甚至態度有點曖昧。李尚賢雖然心裡疑惑,但更多的則是欣慰。
“方曉,下午你和安老師在說什麽?”望了望旁邊方曉恬靜的臉蛋,李尚賢輕聲問道。今天下午,他無意中看見方曉和安雲清在吵著什麽,兩人發現他後,立馬就停止談話,極是奇怪。
微微一愣,雙眼中閃過難明之色,方曉醞釀一番,遲疑道:“安老師問我,我是否真心願意當你女朋友,是不是真的不介意,被你那個……當時安老師情緒有點激動,罵你說……禽獸不如。”想起安雲清的痛罵,方曉的心情變得複雜起來。
禽獸不如啊!李尚賢輕輕搖頭,換了自己,不旦罵人,而且會狠狠地打!停下腳步,歎了口氣,認真道:“方曉,告訴我。你是不是真的願意當我女朋友?如果你想我去坐牢,我馬上去警察局自首。”
方曉急道:“老師,你別這麽說!如果不是你,也許我現在已經死了,我方曉不是一個恩將仇報的人!而且……”她螓首微低,滿臉紅暈,長長的眼睫毛緊張地眨動著,道:“而且我很喜歡老師你。”
“方曉,謝謝你!”李尚賢見周圍無人,不禁展臂抱住方曉。靜擁良久,才輕輕放開,見方曉俏臉上迷醉一片,欣慰一笑,他道:“只有我們倆的時候,就不要稱呼我老師、老師的了,叫我尚賢。”聽著方曉叫自己老師,李尚賢心中總有一種犯罪感。
“好,尚賢哥。”方曉輕輕喚了一聲,幸福地望著那雙烔烔有神的星目。
兩人對視一笑,便又繼續緩步走回家。一路上都沒有說話,那雙緊握的手,在默默交流著。因為方曉的緣故,李尚賢並沒有搬進教師宿舍。他擔心,溫善的方曉住宿舍會被人欺負,畢竟她的容貌,會讓很多人心生妒忌。
出租屋依然靜靜地扎在土地上,殘舊的外表表明它低廉的房價。但這小小的家,和別墅一樣,能遮風擋雨,能溫暖身心。打開屋門,李尚賢頓感不對,怎麽屋內燈火通明,依稀還聽到腳步聲。微微一愣,剛剛交過租,所以裡面不可能是包租婆;難道有小偷進屋了?
擺了擺手,李尚賢對方曉道:“你先別進來,我進去看看怎麽回事。”拿起放在門口的一個掃把,大步流星地走進屋裡。
“小心點。”方曉在背後輕聲道。
廳裡並沒有人,東西也很整齊,沒有被人行竊過的痕跡。只是房間裡傳出沙沙聲,也許小偷在裡面淘弄著呢。怒哼一聲,李尚賢急如風快如電地奔進房間,怒道:“是誰找死了!偷東西偷到我家來了?!”舉起掃把,大力打向蹲在床邊的那個身影。
那身影聽見聲音,整個人都顫了顫。
突然,李尚賢發現,那身影嬌小玲瓏,眼熟得很,特別是那烏黑的齊肩秀發,分明在哪裡看到!掃把急驟地停了下來,掃過的風使得秀發飄了起來,盡顯柔順。一種不祥的預兆湧上心頭,腦海逐漸清晰,這個身影是誰。
倩影緩緩回首,眉清目秀,高挺的鼻子,圓潤的櫻桃小嘴因驚訝而微微張開,露出雪白的兩排貝齒,那雙清純如水的大眼睛露出羞怯之色,凝脂般玉耳也悄悄地紅了起來。
幽靜賢淑的氣質,教科書式的美女,是她——長孫儀!
李尚賢目瞪口呆,怎麽是她!?仿佛周圍空氣中突然沒有了氧氣,心臟感到窒息的難受,手中的掃把脫落於地,他也渾然不覺,滿腦子都是慌亂,怎麽辦怎麽辦?面對一支手槍一顆子彈,他沒有害怕;面對著這麽一個古典大美人,他卻想拔腿就跑,速度要比飛機快!
只因,這個女孩,是他的妻子,老婆,媳婦,夫人,拙荊,娘子……
對視良久,李尚賢方才一個激靈,脫口道:“你怎麽會在這裡?”不用長孫儀回答,答案就浮上心中,如果不是爸爸爺爺他們安排,她會摸上這裡來麽?而且見她羞羞答答的,顯然被教了不少話。該死的,方曉還在屋外面啊!想到這,李尚賢就感到頭痛欲裂。為什麽自己的生活,就不能平靜一段時間呢?
長孫儀盈盈地站起來,雙手擺於腰間,欠身施了一禮,就像從古代穿越而來的女子。檀口微張,道:“相公。”聲音清脆如黃鶯出谷,聽不出一絲不好的情緒,只有平和溫柔,知書達禮。
天啊!她喊自己相公,這是什麽人啊!這個長孫儀,難道真的還遵守封建婦道,以夫為綱?!誠然,這樣一個妻子很可愛,但那又如何?他李尚賢就是不接受,被別人強硬過來的東西。李尚賢一拍額頭,苦聲道:“長孫姑娘,東西能亂吃,話不能亂講啊,請注意稱呼。”
莫不是老爺認為我們沒有正式成親,所以還不能以夫妻相稱?長孫儀暗暗想道,她輕輕點了點頭,道:“是,儀知道了,那我依舊稱君李郎吧。”她偷偷望了李尚賢一眼,觀其是否滿意。
“郎個頭!你怎麽會在這裡?知不知道這樣是很不禮貌的!”李尚賢怒道, 他快要抓狂了!這個長孫儀都神經病的,現在什麽年代了,還李郎李郎這樣叫……天啊,她是不是從瘋人院裡跑出來的啊?
長孫儀低下頭,歉意道:“我,我……剛才掉了一珠子進床下,我便鑽進去撿拾……我知道這樣很失禮,請李郎原諒。”
“我指的是,你怎麽能亂闖進別人的家。”李尚賢歎了口氣,他發現與長孫儀交談,真是件讓人頭痛的事情。他無奈地望向別處,正好看見那裡擺著幾箱行李,她不會想在這裡住下來吧?指著那些行李,問道:“那些行李怎麽回事?”
長孫儀回頭望了望,疑惑地皺起眉頭,道:“儀不明白李郎的意思。”
“你馬上拿著那些東西,離開這裡。我不歡迎你!”李尚賢深吸一口氣,無奈地下起逐客令,他不再想對著這個傻姑娘了。
聽見李尚賢的話,長孫儀神色黯然地低下頭,一定是自己哪裡做錯,惹得相公生氣了。她委屈地想要解釋,但李尚賢依然趕逐著。一雙大眼很快就噙著淚水,如斷了線的風箏,大滴大滴地落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