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孫儀低聲哭泣著,彷徨得不知所措。回想當初,被告知自己嫁人了,那心情又驚又喜。驚的是不知那個叫李尚賢的未來丈夫,究竟是個怎麽樣的人;喜的是,她終於可以走出生活了十多年的長孫家,到外面的世界看看去。
哪個少女不懷春,長孫儀也不例外。在親事定下來以後,她就整天捧著未來夫君的照片和一點資料,日讀夜看,最後對李尚賢已是魂牽夢縈,恨不得馬上相會。
如今終於見到魂牽夢縈的心上人,她還沉浸於巨喜中,卻被李尚賢攆趕著離開。叫她如何不感到委屈呢?長孫儀思來想去,也想不出自己到底哪裡做錯了,難道剛才說錯什麽了嗎,或者他不喜歡自己這一身裝束?
她穿著一件淡黃色的連身裙,外面披戴著一件白色絨毛披風,腳上是一雙繡花布鞋,就像一個從畫卷裡躍出來的清秀女子。裝飾素雅,纖纖氣質;淚眼惆悵,楚楚可憐。
長孫儀輕聲問道。衣著沒錯,那定然是自己說錯話了,難道錯在稱呼上?長孫儀想了想,輕聲問道:“是不是儀哪裡錯了,請兄長明示。”也許他喜歡兄妹相稱吧。
面對著那張我見猶憐的淚臉,誰也會軟下心腸來。李尚賢並非無情之人,歎道:“不是你錯……算了,我送你回去。”
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只見長孫儀的臉刹那變得極是蒼白,眼中黯然之色更甚。李尚賢回頭一看,見方曉滿臉疑惑地望著長孫儀,柳眉微皺。方曉馬上就猜到這個女孩是何許人也,她故作不知,轉頭望向李尚賢,欲求答案的樣子。
略一醞釀,李尚賢微笑道:“方曉,這位是我表妹,長孫儀。今天路過,順道來探望我。”望向長孫儀,指著方曉又道:“她是我女朋友,叫方曉。”
我是表妹,她是女朋友?長孫儀的臉色一變再變,心裡劇烈一痛,她有點想逃離這裡。此時再笨的人也明白,李尚賢並不喜歡她,她只是一廂情願罷了。她突然想起今早臨走前,母親對她說的那番話。
“男人是很**的,從古到今都是這樣。李家公子風度翩翩,家勢富饒,所以他身邊一定會有各種各樣的女孩。你們素未謀面,也許他暫時不會喜歡你。所以凡事你都要多點忍讓,做好自己,知道麽?”
未見到方曉之前,長孫儀還一心認為,李尚賢不是那種人;但現在,她終於認同了母親的話。看來要走的路,還有很長。她綻開一個笑臉,大度地伸出手,道:“方曉,你好。”
“你好。”方曉伸出手,輕輕握住。她心中一笑,這個女孩太純了,根本不會放在心裡。
李尚賢暗叫麻煩,看來這個長孫儀,果真是舊社會的婦女啊!頭痛頭痛,李尚賢撓撓頭,道:“你們先聊,我離開一下。”他退了出來,走到洗手間關上門,掏出手機,撥打給李華康。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處置那個長孫儀了。
“喂,兒子啊,有什麽事找為父啊?”李華康的語氣很是輕快,明知故問。
深吸一口氣,勉強壓下心中的怒火,李尚賢低沉道:“我要送走那個長孫儀!”
李華康怒哼一聲,少有地嚴肅道:“小子,你說的是什麽話呢?那個是你老婆啊!送走?簡直荒唐!送長孫儀到你那裡去,是老祖宗的意思。既然已成事實,你別耍什麽花樣了。告訴你,你的媳婦沒怎麽接觸過這個社會,最多就是看過一點電視,單純得很!如果你把她趕出去,那肯定會出大事的。”
“對了,你老婆雖然從小沒上過學,但自習成才,就是英語差一點點。已經辦好轉學手續了,一中的高二(5)班。你記得照顧好她。好了,就這樣,拜拜!”嘟——嘟——
泄氣地一甩手,李尚賢已是怨氣衝天。先不說她莫名其妙地搬進來,現在竟然還去一中當自己的學生?豈有此理!她不是二十歲了嗎?歎了口氣,心中已有答案。那稚嫩的臉蛋,最多也就十七,八歲而已。
一想到以後整天要對著她,心裡就一陣煩憂。李尚賢哼了哼,趕出去就趕出去,他才不相信,會沒保鏢暗中保護長孫儀呢!自己要態度惡劣,心狠手辣,讓長孫家自動退婚。到時候再帶方曉回家,相信老祖宗也不會太過生氣。
回到房間,見長孫儀和方曉輕聲相談著,只是長孫儀面容低落,比剛才更加難看。徑直走到那幾箱行李拖箱旁,李尚賢雙手拉起來,對長孫儀道:“表妹,我送你去賓館吧。方曉,注意安全,我很快就會回來了。”說完不顧一切,就往外面走去。
長孫儀愣了愣,眼淚馬上就湧出來,輕輕擦了擦,她努力控制住淚水,不想在方曉面前失禮,可是越想控制,就越流得快,待走到房外時,眼淚已經矇矓了秀臉。
狠心地往外走著,很快就來到車水馬龍的大街上,等待著出租車。李尚賢回頭望了望,見長孫儀失魂落魄地跟在後面,憔悴的面容已沒了朝氣。他暗想,自己是不是太過分了?
越過分越好,越過分就越快擺脫了!李尚賢將行李放下,拍了拍手道:“長孫姑娘,我先回去了,你自己招車吧。”說罷,便往回走去,看也不看長孫儀是甚麽表情。
望著那個狠心的背影漸漸遠去,消失在街道的盡頭。長孫儀絕望地握緊那箱行李,美好的泡沫破滅了!竟是如此滋味。一陣冷風吹來,讓她打了個顫。馬路上的車輛,就像猛獸一樣,不斷穿來越去,她感到十分害怕。
上一次面對著如此之多的車輛,已是數年前的事了。她望了望周圍,變幻無窮的霓虹燈,閃得她更加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