宏偉莊嚴的基薩神殿,祭司、侍從、兵士和當地的官員都肅立在大殿中,大殿中已經燃起了油燈,點亮了神龕前的火把,祭司們穿梭進出,祭祀儀式正在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曼菲士頭戴黃金的發套,身穿法老的長袍,手持權杖,他的眼角描畫著長長的眼彩,表情肅穆。凱羅爾站在他的身邊,穿著王妃的金邊長裙,頭上戴著黃金的老鷹頭飾,也舉著王妃的權杖。他們按照祭司指點的,做著祭祀的一道道程序,凱羅爾凝神屏氣,生怕做錯一點兒,生怕有失王妃的尊嚴。
路卡和烏納斯在離祭台不遠的地方守護著,路卡輕聲地問烏納斯:“那個什麽公主,為什麽那麽無禮地看尼羅河女兒?”
“是啊!簡直是無禮之至,還是什麽利比亞公主,沒有教養。”烏納斯說。
“沒有那麽簡單。”路局沉吟著,“我覺得這裡面一定有問題,這個公主好像和尼羅河女兒有仇。”
“不可能,凱羅爾根本就不認識她。”烏納斯搖搖頭。
“反正不管怎樣,我們要提高警惕,不能讓那個公主對尼羅河女兒有什麽不利。”路卡說。
“路卡,你看,那個公主!”烏納斯輕喊了一聲。
路卡順著烏納斯手指的方向,看見嘉芙娜身穿利比亞的盛裝,昂首挺胸,氣概非凡地從神殿後面的甬道裡走了出來。
人們也都奇怪地看著嘉芙娜,輕聲議論著。嘉芙娜不管眾人的眼光,她徑直地走向曼菲士,在曼菲士身邊和凱羅爾相對的另一邊站住了,並狠狠地瞪了凱羅爾一眼。
在場的人發出一聲驚噫:“她怎麽能站在王的身邊?”“而且和王妃相對。”“這是怎麽回事?”
曼菲士也發現了身邊的變化,他奇怪地看了嘉芙娜一眼,碰到的是嘉芙娜熱情癡迷的目光。曼菲士不好說什麽,隻好向凱羅爾身邊靠了一點,嘉芙娜立即把身體向曼菲士靠近,近得幾乎要貼到曼菲士身上。
看到如此情景,凱羅爾憤怒了。怎麽會有這樣不知廉恥的女人,纏著別人的丈夫,而且是在這樣公開的場合。凱羅爾怒視著嘉芙娜,小手暗暗地攥成了拳頭。曼菲士握住了凱羅爾的拳頭,用目光阻止著她,畢竟這是嚴肅的祭祀儀式,不允許有絲毫的差錯。
凱羅爾好容易才咽下了就要衝口而出的質問之辭,嘉芙娜臉上現出得意的神色,那表情分明在說:“我要參加曼菲士的祭祀,而且就站在曼菲士的身邊,你又能拿我怎麽樣?尼羅河女兒,你不是我的對手!”
我討厭這個公主,我討厭她!凱羅爾微微喘著氣,臉漲得有些發紅,她極力克制著,耐著性子等待祭祀的結束。怎麽會有這樣的人?曼菲士為什麽不趕她走?為什麽要這樣容忍她?真是太過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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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算祭祀結束,回到神殿內廷,凱羅爾氣憤地用腳踢著石柱,大聲地問:“塔莎,那個嘉芙娜公主到底是什麽人?她為什麽賴在這裡不走?”
塔莎也氣憤地說:“剛才真是太過份了,她簡直把自己當成了埃及的王妃。那個利比亞的公主,她到埃及來是為了和埃及簽訂同盟的合約,可是曼菲士擔心您的安危,後來又親赴巴比倫,這合約也就一直沒簽。這個公主就一直在德貝城的皇宮裡,她不回國,曼菲士王也不好趕她。”
“什麽?我離開這麽長時間,她就一直住在德貝皇宮?”
“是的,王妃,她一直纏著曼菲士王,但王不怎麽理她。”
“太過份了!居然讓她一直住在皇宮裡,曼菲士才剛和我結婚呢!”凱羅爾用發抖的手指扯著垂地的頭紗,長睫毛下迅速滲出淚來。
塔莎慌得跪倒在地:“王妃,您別難過,王從來沒有正眼看過她。”
“可是,可是曼菲士卻容忍她一直待在他的身邊,我心裡就是不舒服,太過分了!”凱羅爾用手背擋住嘴唇,哭出聲來。
這時,一個侍女進來稟報:“哈山和巴爾刹求見。”
凱羅爾趕緊抹抹眼淚,說:“讓他們進來。”
哈山和巴爾刹一前一後走了進來,巴爾刹依然是一臉的敬畏,哈山從容地微笑著,他說:“黃金公主,巴爾刹說要來向你辭行!”
“巴爾刹,你要去哪?”凱羅爾走上前握住了巴爾刹的雙手。
巴爾刹低著頭,輕聲說:“王妃,我的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我得回國了。”
“你要回國,我還以為你能在埃及住上一段時間呢!”凱羅爾失望地說。
巴爾刹抬起眼瞼,純淨的眼神裡滿是感激和不舍:“我也不想,可是我……必須得回去了,也許以後再也見不到了,凱羅爾,我無論如何也忘不了我們在沙漠中……”
話未說完,巴爾刹忽然跪在了地上:“對不起,我總是忘記你是埃及的王妃。”
“別這樣,巴爾刹!”凱羅爾急忙扶起了他,“我也不會忘了你的,是你在我最危急的時候救了我。”
巴爾刹激動地望著凱羅爾,喉頭哽噎得說不出話來。
凱羅爾把巴爾刹和哈山送出了基薩,送到了沙漠的邊緣。巴爾刹一路上默默無語,神情黯淡,哈山拍拍他的肩膀:“打起精神來,你是男子漢呢!以後有機會再到埃及來看黃金公主嘛!”
“對了, 巴爾刹,你的家鄉在哪裡呀?”凱羅爾問。
“我的家……要穿過阿拉伯沙漠,橫渡美索不達米亞平原……在遙遠的撒古洛斯山脈那邊。”巴爾刹說。
“啊,那麽遠……”凱羅爾的眼光迷離了,“撒古洛斯山脈……那巴爾刹是波斯人的遠祖呢!”
“我走了……凱羅爾,你多保重!”巴爾刹翻身騎上駱駝,目光還定在凱羅爾身上。
“你也保重,一路小心!”凱羅爾揚起手,沙漠的風吹起她的金發和頭紗。
哈山也騎上駝背:“黃金公主,我和巴爾刹同路,我送他一程。”
“什麽?哈山,你也要走?”凱羅爾叫了起來。
“我是旅行商人,怎麽能總呆在一個地方呢?不過,一有機會,我還會回埃及來看你的。黃金公主,再見!”哈山組織好駝隊,駝鈴聲響,他們準備起程了。
凱羅爾不舍地招著手:“再見!你們都要保重,有空就來看我,我會想你們的。”
巴爾刹回過頭,用只有他自己聽得見的聲音說了句:“凱羅爾,我……我喜歡你!”然後,他一扯駝韁,駱駝邁開了長長的腳步,隊伍開跋了。
凱羅爾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他們的影子已經看不見了,才輕輕歎了口氣。塔莎在一旁說:“王妃,快回去吧!曼菲士該找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