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別塔的確是一座很獨特的塔,數百年來它一直建了又毀,毀了又建,從未完工過,以至於沒有人知道它到底有多高,歷經了十幾代君王的統治,它幾乎貫穿了古巴比倫的歷史,而被記入了《聖經·舊約》中。凱羅爾的手觸到了塔身粗糙的石壁,這座塔一直伴隨著巴比倫混亂的年代,直到它被波斯所滅,成為歷史的遺跡,而我,居然能撫mo到真實的巴別塔。凱羅爾忽然想起了勃朗教授,唇邊露出了一絲得意的微笑。
沿著平整的細土鋪成的斜坡,凱羅爾慢慢地走上巴別塔。這道長長的斜坡,就像一條巨龍盤繞著梯形的巴別塔,攀援而直上塔頂,使得這座高塔更加的氣勢非凡。拉格修一直牽著凱羅爾的小手,領著她一路向上,轉過兩個彎兒,巴比倫城的景象已經盡收眼底了。
“真壯觀!”凱羅爾發出了由衷的感歎,這古老的文明古國,宏偉的宮殿,繁華的街市,高聳的城牆,還有遠處的農田和一條白帶。“烏納斯,路卡,那是幼發拉底河!”凱羅爾指著遠處,興奮地叫著。
“那些是我們埃及軍的帳篷。”烏納斯也激動了起來。
路卡沒有應聲,他的目光一直盯在拉格修的身上,他為什麽那麽殷情地帶尼羅河女兒來這兒?為什麽一直握著她的手?他應該迫不及待地要回王宮去陪愛西絲才對。難道……難道他也……路卡的心吊在半空,王子,萬一拉格修王對尼羅河女兒也有什麽歹意,我該怎麽辦?我應該乘亂把她帶到您的身邊,還是保護她回埃及!王子,很久沒有您的指示了,您的傷勢如何?有沒有脫離危險?王子,我到底該怎麽辦?
暮色漸漸加重,已經快爬到塔頂的人們聽到了越來越強勁的聲音。凱羅爾攏了攏披風,仍然禁不住好奇走到斜坡邊緣想向下看。一陣勁風吹過,凱羅爾“哎喲”一聲,身子一晃。“尼羅河女兒!”拉格修一把摟住了她,“小心!”
“凱羅爾!”“尼羅河女兒!”烏納斯和路卡也衝了上來。
“你的披風太薄了,這兒風大。”拉格修伸手解開了凱羅爾的披風,接過侍從遞上來的一件繡花的厚披風給她換上。“披上這件,當心著涼。”
“啊!謝謝你,拉格修王!”凱羅爾仰起頭,藍盈盈的眸中含著感激。
拉格修一笑,暮色掩去了他眼裡的光芒:“你是曼菲士的王妃,就像我的妹妹一樣,照顧你是應該的。來,我牽著你,我們馬上就到塔頂了。”
說著,他隨手把換下來的披風交給了身邊的一個大臣,那大臣接過披風,轉身下塔而去。
凱羅爾終於站在了巴別塔的塔頂上,微涼的晚風吹在她滾燙的臉頰上,眺望著夜色下廣袤無垠的美索不達亞平原。她感到了心臟劇烈的跳動,沒有什麽比考古成癖的她美夢成真更激動的了。“四千多年前這片平原上就產生了世界上最古老的法典——漢謨拉比法典,多麽悠久的歷史。”她喃喃自語著,猛地回身抓住了拉格修的雙手:“謝謝你,拉格修王,謝謝你帶我來看這座塔,真的謝謝你。”
“沒……沒什麽。”拉格修愣住了。
凱羅爾深吸了一口氣,滿足地說:“看過了巴別塔,明天我就可以回埃及了。”
“對,”烏納斯說,“明天我們就起身回埃及了。”
拉格修微微一笑,命令兵士們點起了火把,說:“天黑了,尼羅河女兒,我們從塔內下去。”
在火光的映照下,一行人順著塔內的階梯走下了巴別塔。
“尼羅河女兒,塔下面有一座我們為神女布置的小神殿,你來看看嗎?”拉格修接過一支火把微笑著問。
“真的嗎?是供奉瑪度克神的神女嗎?”凱羅爾的興趣又來了,“帶我去看!”
烏納斯和路卡相對苦笑,尼羅河女兒這好奇的天性真是無人能比。
又走下一段階梯,巴比倫兵士打開了兩扇青銅澆鑄的門,露出一個精美華麗的房間。
拉格修帶著凱羅爾走了進去。這真是個漂亮的房間,有精致的日常用具,造型別致的桌椅,還有一張垂著絹紗帷幔的黃金鑲嵌的床,房間裡彌漫著淡淡的花香,的確是一個女子居住的房間。凱羅爾被那些精美的巴比倫器皿吸引住了,烏納斯亦步亦趨地跟著她,拉格修卻悄悄退到了房間門口。路卡眉頭一皺,這滿屋的香氣,不像是祭司神女的地方,倒像是……倒像是……他心中電光一閃,霍然回頭正看見拉格修一腳踏出門外。
“尼羅河女兒,不好!”路卡大叫一聲,一個箭步衝到門口,凱羅爾驚慌回頭,青銅大門已經“咣當”一聲關上。路卡撲到門上,大喊:“拉格修王,你這是幹什麽?”
凱羅爾和烏納斯也撲上過去,門外傳來拉格修得意的大笑:“哈哈, 尼羅河女兒,你已經是我的俘虜了,你回不了埃及了!”
凱羅爾霎時間呆住了:“他……他剛剛和愛西絲結婚,和埃及簽定了盟約,為什麽……為什麽要把我關起來,他不知道這樣做曼菲士是會發狂的嗎?既然要與埃及為敵,那又為什麽要娶愛西絲為妃,他……他到底要幹什麽?”
“我的計策成功了!”拉格修滿意地看著兵士們在青銅門外又放下了一道柵欄門,高挑的濃眉跳動著抑製不住的狂喜,“尼羅河女兒終於到手了。”
他回過身,一個大臣躬著身迎上前去。
“奧姆力,人帶來了嗎?”拉格修問。
“是的,王,一切照您的吩咐!”奧姆力恭恭敬敬地側過身子。兩名兵士押著一個身材嬌小、神色驚慌的侍女,把她“撲通”扔在拉格修面前,那侍女穿著和凱羅爾仿佛的衣飾,披著凱羅爾的披風。她戰栗著,瑟縮著,面無人色地大喊:“王,王,饒命啊!我做錯了什麽?饒了我吧!王!”
拉格修刷地抽出腰間的長劍,唇邊挑起一絲冷笑,眼中閃過一絲殺機:“為了巴比倫,隻好犧牲你了!”語音未落,拉格修劍出如電,侍女發出一聲慘叫,喉間鮮血飛濺,摔倒在地。
“奧姆力,剩下的事,你辦吧!”
“是,陛下。”
拉格修再看了一眼那緊閉的青銅門,長劍歸鞘,袍袖一甩,出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