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子,路卡的密報!”
伊茲密接過兵士遞上的紙卷,展開細看,他輕輕“咦”了一聲,細長清澈的眸中掠過一絲驚疑的光芒:“利比亞也派使者前往埃及結盟?這樣埃及豈不得到兩個大國的幫助?這對我比泰多就更加不利了。曼菲士,你殺害我妹妹,奪走尼羅河女兒,打敗亞述,又將愛西絲嫁給巴比倫王,再和利比亞結盟,我豈能讓你如此囂張,如此得意?這次我一定要奪回尼羅河女兒,以雪前辱!”
“王子,前面就是內夫德沙漠了,尼羅河女兒的隊伍必將經過那裡。”
伊茲密抬起頭,輕風夾著微小的沙粒吹起他黑色的頭巾,他的手暗暗握緊了馬韁。可惡的曼菲士,竟然把我引進流沙,十幾個兵士用性命把我頂出險境,我才得以逃生,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你逃走,看著尼羅河女兒成為你的王妃。伊茲密睫毛一顫,眼前似乎又飄過那一片金黃。尼羅河女兒,你這可愛又可恨的人兒,你用盡一切辦法逃離我,你絲毫不珍惜我對你的感情,可我還是忘不了你,忘不了你在那一瞬間表現出來的溫柔,那份讓我迷醉的嬌羞和美麗。你對付亞爾安王的戰略,你那超人的智慧更讓我心折。我必須抓住這次機會,再次把你擁進懷裡。
“走,往內夫德沙漠的綠洲前進,我們就在那裡等著尼羅河女兒。”伊茲密一揮馬鞭,揚起清朗的眉毛,堅決和信心在他明亮的眼中閃爍。
*
“凱羅爾,你在哪兒啊?”賴安迎著風沙,面對著一望無垠的沙漠,心亂如麻。時間一天天地過去,凱羅爾依然毫無消息。內夫德沙漠的油井工程正在關鍵時期,他不得不拋下埃及牽掛的一切,趕到這裡進行質量把關,如果這裡的油井有一點差錯導致無法出油,對利多集團將是致命的打擊。賴安強忍著滿心的煩躁,在這裡日以繼夜的工作,將近一個月了,羅迪打來的電話仍然是叫他失望的消息。他緊鎖著眉頭,似乎隨時都會爆發他那無盡的煩悶。職員們都小心翼翼地避著他,這讓賴安更加焦躁不安,孤獨無助了。
遠處已探明了是一片油田,現在已經布滿了鑽井平台,工人們正在緊張地忙碌,到處一片機器轟鳴聲。賴安直直地站立著,遙望著,目光虛無而深遠。
“董事長,董事長,羅迪先生的電話!”助手從後面的臨時平房中奔出。
賴安目光一閃,挺拔的眉峰輕輕一跳,急忙轉過身回到房間,抓起了話筒:“喂,羅迪,我是賴安。”
羅迪焦急的聲音傳進賴安耳中:“哥哥,今天媽媽又昏倒了,我請了醫生,可媽媽不肯看,隻哭著要見你,要見凱羅爾。”
賴安心裡一痛:“羅迪,勸勸媽媽,一定要讓她鎮定下來。告訴她,再過幾天我就回去,一定回去。”
“找不到凱羅爾,媽媽怎麽鎮定得下來?她本來就有病,我真擔心……”
“董事長,二號鑽井機出故障了!”一個工人面色慘變,大叫著衝進房間。
賴安大吃一驚,手中的話筒掉在桌上:“怎麽回事?”
“二號鑽井機昨天才安裝好,剛才一開就開始瘋轉,停不下來。”
賴安推開工人,拔腿就直衝門外,助手在後面大喊:“董事長,小心!”緊追而出。
幾聲劇烈的爆炸,混亂的工地上霎時騰起幾團火球,幾千名工人尖叫著四散奔逃。“天哪!”賴安驚叫一聲,不顧一切地向起火的工地跑去。幾十秒鍾內,工地上連成了一片火海。
蔚藍蕩漾的尼羅河邊,整裝待發的埃及兵士排成了一條長長的隊伍,隊伍中間有一輛裝飾豪華的駱駝牽引的大車,車旁站滿了文武百官,路卡挽著駝韁靜靜等候著。
曼菲士緊緊摟著凱羅爾,低垂的眼睛裡滿是依依不舍:“凱羅爾,路上一定要小心,要什麽隻管吩咐兵士,不要淘氣,不要到處亂跑,明白嗎?”
“我知道,我明白,我會照顧好自己的,你放心!”凱羅爾揭開面紗,碧藍的眸子裡蓄滿了淚水。
擁著凱羅爾嬌柔的身子,曼菲士心裡說不出地難受:“巴比倫那麽遠,我怎麽放得了心?”
“到了巴比倫,我給你寫信,讓你知道我的情況,好不好?”凱羅爾摟著曼菲士的脖子,極力安慰著他。“婚禮一結束,我就回來,一天都不耽誤。”凱羅爾望著曼菲士執拗不舍的眼睛,淚水禁不住要奪眶而出,她吸吸鼻子,抬頭吻了吻曼菲士的臉頰。
“可惡, 為什麽要你去巴比倫?”曼菲士低低地罵了一句,猝然吻住了凱羅爾的嘴唇。凱羅爾閉上眼睛,她深深地體會到曼菲士萬分不舍的心情。她的心裡一陣難過,一陣甜蜜,亂成了一團。
待曼菲士抬起頭,伊姆霍德布走上前來:“王,時間不早了,讓王妃上車吧!”
曼菲士看看老丞相,無奈地放開了凱羅爾。凱羅爾在路卡和烏納斯的攙扶下上了車,曼菲士轉身上了馬。
伊姆霍德布帶著文武百官一齊向凱羅爾施禮:“願王妃一路平安,早日歸來!”
車馬開跋了,凱羅爾從車廂裡探出頭向後張望,兵士們一片呼喊:“王妃保重!”“一路平安!”
“凱羅爾,等等!”曼菲士忽然大喊一聲,縱馬飛奔,趕到凱羅爾車旁。他單手從頸中解下一條金鏈,向凱羅爾拋去:“接著!”凱羅爾急忙伸手,一道金光落入她白玉般的手掌裡。凱羅爾仔細一看,是曼菲士隨身佩戴的護身符,一隻張開翅膀的鷹載著王冠,是埃及法老的象征。
“把這護身符戴在你身上,就像我保護著你一樣。”曼菲士側過臉,揚起的風吹起幾縷黑發擋住了他的眼睛,卻擋不住那深情的目光直入凱羅爾的心房。凱羅爾再也忍不住的淚珠滑下臉頰:“我會戴著它,我會的。”
曼菲士勒住了馬,他的身影在凱羅爾的視線裡越來越小,凱羅爾淚眼朦朧地凝望著,許久許久不肯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