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如飛而過,愛西絲離開埃及的時刻來臨了。
蔚藍的尼羅河邊,豪華的大船等待著。微風陣陣,吹起愛西絲精致的面紗,拂動的面紗下,兩道燃燒著痛苦的眼光一直纏繞著曼菲士。愛西絲一語不發,只是看著曼菲士,近乎癡狂地看著他,好像要把他烙進眼底心上,帶回遙遠的巴比倫。
曼菲士攬著凱羅爾迎著風,迎著陽光站立著,兩人衣裙飄舞,長發輕飛,美麗得像幅圖畫。愛西絲睫毛閃動,大顆的淚珠順著臉頰滾落,她強忍著錐心的疼痛,倔強地挺直了脊背,為了明天的回歸,我必須忍受今天的離別,曼菲士,我的弟弟啊,你知不知道,為了你,我將付出多大的犧牲?我的祖國,我的王位,我的尊嚴,我的貞操,為了你,我都將付出。一隻手伸過來握住了愛西絲的手掌,她轉過臉,看見了拉格修喜悅的笑臉。當這個男人幫我完成心願之後,當凱羅爾從我面前消失之後,我一定要回來,回到生我養我的埃及來,回到曼菲士的身邊來。
在愛西絲的面紗掩蓋下,曼菲士無法看見她的痛苦和淚滴,但他感到一種強烈的惜別之情,這是他相濡以沫,相互扶持,在承受了父王母后先後駕崩的打擊下共同執政,一起長大的姐姐,是他唯一的骨肉至親。一霎時,兒時的許多回憶湧上心頭,姐姐的關心、愛護,濃得化不開的愛意圍住了他。曼菲士走上前,像兒時一樣牽住了愛西絲的手:“王姐,你走了,我會想你的。”
愛西絲抬起眼瞼,止不住地微微顫抖,小聲地說:“曼菲士,姐姐不能照顧你了,你要自己保重。”
“我會的。”曼菲士深深地點頭,把愛西絲的手交給了拉格修,“她是我唯一的姐姐,永遠是埃及的女王,拉格修王,希望你好好愛她,祝你們幸福。”
“你放心,曼菲士王,我們兩國的聯姻會像城牆一樣堅固的。”拉格修濃眉一挑,對著凱羅爾嘿嘿一笑,“尼羅河女兒,你可要快點來啊,我會在巴比倫等著你的。”
凱羅爾露出了甜甜的笑容,說:“我隨後就到。”
“好了,我們出發了。”拉格修向侍從下了命令,侍從們陸續登上大船。拉格修再次向凱羅爾一笑:“暫時再見了,尼羅河女兒。”
“王姐,想念埃及的時候,有空閑的時候,歡迎你隨時回來。”曼菲士依依不舍地望著愛西絲。
愛西絲隻覺得一陣旋暈,喉間哽著直想放聲大哭,她猛地撲上前,牢牢地抱住了曼菲士,把臉貼在他的胸膛上。曼菲士怔住了,拉格修呆住了,文武百官都不敢開口了。愛西絲哽噎著,悄悄地對曼菲士說:“我會回來的,曼菲士,我愛你!”然後,她毅然放手,轉身就走,飄起的面紗擦過曼菲士的鼻端,帶著一絲淚的氣息,牽動了他心裡的一縷哀愁,姐姐,我唯一的姐姐!
“塔莎,賀禮都準備齊了嗎?”凱羅爾端著賀禮單在大殿裡走來走去,察看著。寬敞的大殿裡堆滿了賀禮,布匹、珠寶、藥材、植物,各種器皿,應有盡有,琳琅滿目,整個大殿幾乎成了一個商品貿易市場。塔莎正帶領著侍女們把各種賀禮分類整理,捆綁包扎。
“王妃,準備賀禮的事交給我們就行了,您不用操心。”一個侍女笑著說。
“這是我成為王妃後第一次出國,又是愛西絲的婚禮,我一定要準備得萬無一失,不能讓埃及的國威受損。”凱羅爾一樣一樣地點看著,說,“你們知道我總是丟三拉四的,我得多檢查幾遍。”
塔莎看著凱羅爾輕盈轉動的身影,舒心地笑了:“有了王妃,我們的生活都變得有滋有味了。”侍女們聽了,全都發出會心的笑聲,大殿裡充滿了愉快的氣息。
“凱羅爾,王和大臣們都在議事廳等你呢!”烏納斯小跑著來到大殿。
“哎呀,我要曼菲士等我的,我給忘了。”凱羅爾放下禮單,提起裙角就跑,烏納斯緊隨而出。
凱羅爾一徑跑上議事廳的台階,曼菲士響亮的聲音從裡面傳出:“開鑿直通尼羅河和地中海的運河是條很好的建議,但還需完善,等凱羅爾從巴比倫回來再動工,你們說呢?”伊姆霍德布說:“這樣很好,到時候尼羅河泛濫期已過,王妃也有時間給我們一些意見,她的意見對我們是非常有幫助的。”參政議政是埃及王妃應盡的義務,凱羅爾心裡一陣激動,這麽重大的責任,我能擔負得起嗎?我能做個稱職的好王妃嗎?
走進議事廳,圍坐在桌前的大臣們都站起身來:“王妃!”凱羅爾走到曼菲士身邊,曼菲士展開一張圖紙:“凱羅爾,你看,這是你去巴比倫的路線。”
凱羅爾低頭看看路線圖,又抬頭看看曼菲士:“巴比倫真遠,要過那麽大一片沙漠。”
曼菲士撫著凱羅爾的金發,語氣中帶著難舍:“是太遠了,真不放心你去。”
西奴耶在一旁勸說:“王,我們派的兵力足夠保護王妃的安全,請王放心。”
曼菲士望著凱羅爾,歎了口氣,眼神更加憂鬱了。
“王,利比亞使者已經進入我國國境了。”一名衛兵在門口跪倒稟報。
曼菲士點點頭,和老丞相對視了一眼:“利比亞又派使者來和我們結盟,伊姆霍德布,你看……”
“能與鄰國結盟自然是最好不過的事,有巴比倫和利比亞的支持,我們何懼比泰多和亞述?”伊姆霍德布捋著胡須,含笑說道。
凱羅爾不再關心他們討論的結盟之事,她出了議事廳,直向宮門走去,侍衛告訴她有幾十名百姓在門口等著見她,她不能讓百姓失望。
一出宮門,凱羅爾就被百姓的歡呼聲包圍了。“尼羅河女兒!”“尼羅河王妃,這是我們自己種的水果,請您接受我們的誠意。”“尼羅河女兒,您能做我們的王妃真是太好了,太好了!”凱羅爾心裡暖融融的,面前張張誠摯的笑臉讓她感動不已。
一個年輕的婦人抱著初生的嬰兒擠到凱羅爾面前:“尼羅河女兒,請您為我的孩子祝福,行嗎?”
“我並不是神的女兒,可是人民卻對我如此信任,我該怎樣報答他們?”凱羅爾接過嬰兒,親親他細嫩的臉蛋,孩子睜著雙大眼睛看著她,“咯咯”地笑出了聲,這份歡愉深深地感染了凱羅爾,她誠心誠意地說:“尼羅河神一定會賜福這個孩子的,讓他無憂無慮的成長,讓埃及富強昌盛!”
婦人感激萬分地抱著嬰兒走了,百姓們也被兵士勸散,凱羅爾望著尼羅河歡騰的波浪,心裡的感動久久蕩漾。
“想什麽呢?”耳邊一聲親切的詢問, 凱羅爾隻覺得腳下一輕,身子已被一雙溫暖的手橫抱而起。
“曼菲士!”凱羅爾輕呼一聲,雙手攬住了他的脖頸,“公事辦完了?”
“是的,終於可以陪陪我的王妃了。”曼菲士在台階上坐了下來,依然把凱羅爾摟在懷裡,撫著她的金發,眼光裡全是喜愛和溫柔。
凱羅爾依偎著他,心裡蕩漾著幸福,她輕輕地問:“拉格修王和愛西絲應該已經到達巴比倫了吧!”
曼菲士緊握著凱羅爾的一隻手,歎了口氣:“我寧願他們還沒到。凱羅爾,我不想讓你去那麽遠的地方。”
“你別那麽擔心,我去了很快就回來了。”
“那麽長的時間我一直渴望迎娶你,那麽熱烈地盼望你能成為我的王妃,現在夢想成真了,我卻好像仍然沒有擁有你的感覺……”
凱羅爾伸出手擋在曼菲士的嘴唇上:“不要這樣,我發過誓,我是屬於你的,永遠屬於你一個人的。”
“凱羅爾,不要離開我,不要離開我!”曼菲士把凱羅爾擁有懷裡,深切地吻她。凱羅爾瑩藍的眼波在他心中連成一片無邊無際的愛意和掛念,淹沒所有的理智。凱羅爾這樣柔弱,巴比倫那麽遙遠,我怎麽能讓她去?懷中沒有這可愛的人兒,我如何生活?如何安睡?神哪,我們經歷那麽多艱苦坎坷才走在一起,為什麽又要我們分開,為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