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凱羅爾!”曼菲士從夢中驚醒,寬闊的寢宮,空空的,靜悄悄的,只聽到尼羅河水輕輕的蕩漾聲。曼菲士坐起來,又想起剛才的夢境,“我夢見凱羅爾在哭,在喊我的名字,難道她遇到什麽危難了嗎?”他攥緊了拳頭,心裡有一股怒火在竄動,“凱羅爾也應該養好傷了,為什麽還不回來?這個丫頭,總是讓我這麽牽腸掛肚。如果我知道她在哪兒,我一定要去把她抓回來。”
曼菲士躁熱難奈,下了床走進浴室,全身浸入涼爽的水中後,他覺得好受了些,他透過紗簾望著黑漆漆的天空,伸長雙臂,舒展著身軀。衣衫婆娑,一個搖曳生姿的倩影出現在曼菲士眼前,他仰靠在池邊,雙眼迷離:“凱羅爾,是你嗎?還是我幻覺?你什麽時候才能真正屬於我,你要我等到什麽時候?”
“曼菲士王!”一聲嬌媚迷人的輕喚。
曼菲士睜開眼,跪在池邊,俯身對著自己的,是亞述的流浪舞女喬瑪莉,面紗遮住了她的頭髮、口鼻,只露出一雙足以迷醉人的眸子。她撫著曼菲士的黑發、臉頰和露出水面的健壯光滑的雙肩:“年輕俊美的王啊,讓我來驅散你的煩惱,好嗎?”
曼菲士歎了口氣:“你怎麽知道我的煩惱啊!”
“王,”喬瑪莉的動作更輕柔了,“尼羅河女兒很快就要回來了。”
“真的嗎?”曼菲士握住她柔若無骨的手。
“王,王!”一個報信兵氣喘噓噓地闖進浴室,撲通跪倒:“尼羅河女兒……尼羅河女兒回來了!”
曼菲士猛地從池水中站起,水花濺了喬瑪莉一身,他衝過去揪住報信兵:“在哪兒?”
“在下埃及。烏納斯隊長和路卡已經保護著尼羅河女兒往德貝來了。”
“噢,神啊!”曼菲士渾身都煥發出了喜悅的光彩,“凱羅爾回來了!”
喬瑪莉呆住了,驚慌和詫異在她明媚的眼波中時隱時現。
曼菲士迫不及待地胡亂系上披風,連聲喊:“傳西奴耶!整隊往下埃及出發,我要去接凱羅爾,她的傷剛好,身體還沒有複原,我要親自把她迎回德貝。凱羅爾終於回來了,我的凱羅爾!”
喬瑪莉凝視著曼菲士匆匆而去的挺拔的身影:“難道真有如此摯烈的感情嗎?我是亞述最美的女子,亞述王都迷倒在我的裙下,他居然毫不動心!尼羅河女兒究竟是個怎樣的女人,怎麽能牢牢地俘獲住曼菲士王那顆勇猛躁動的心?萬一尼羅河女兒回來,我的謊言豈不是要被戳穿?我現在就應該逃走!但是,俊美的曼菲士王呀,離開埃及我就再也見不到你了!噢,尼羅河女兒,不要回來,不要回來!”
*
沉沉的夜,無垠的沙漠深處,凱羅爾昏倒在曼菲士不知道的地方,昏倒在比泰多的帳篷中,沙漠“嗚嗚”地吹著熱風,帶著深深的悲傷,似乎也在低低地哭泣。
伊茲密舉著油燈,眼裡流露出無比的驚奇和詫異:“沒有傷痕?受了那麽重的傷竟然沒有疤痕?太不可思議了。”
凱羅爾的肩帶被解開了,雪白的脖頸肩背在燈光下分外的細膩,嬌嫩潤澤的皮膚上只有幾塊淡淡的玫瑰紅,那柔和的雙肩,圓潤的頸,令人怦然心動的小巧的身軀,都讓伊茲密癡迷沉醉,他忍不住低下頭,把臉頰貼在她潔淨白皙的肩頭,感覺著她的柔軟和芳香:“我一定要得到你,尼羅河女兒!”
“曼菲士……”凱羅爾緩緩抬起睫毛,輕吟著。
“尼羅河女兒!”伊茲密欣賞地注視著她。
“王……王子!”驚慌閃過凱羅爾的眼眸,她尖叫著擋住裸露的雙肩,緊緊抓著零亂的衣襟,“你……你幹什麽?”
伊茲密一笑:“你果然是尼羅河神的女兒,受了這麽重的傷居然不留疤痕,真是太神奇了。”
“不,不,我不是尼羅河女兒,是我哥哥請來疤痕整形專家給我做手術,我不是尼羅河女兒!”凱羅爾連連後退著,躲避著。
伊茲密欺上來,不由分說地擁住她:“不管你說什麽,我再不會把你還給曼菲士,我要帶你回我比泰多的首都,我一定要讓你成為我的王妃。”
凱羅爾的眼裡湧出淚光,竭力想推開伊茲密的手臂,恐懼跳躍在心裡:“放手,王子!我不跟你去比泰多,我愛曼菲士,我是屬於曼菲士的!”
“你是我的,尼羅河女兒,你是屬於我的!”伊茲密摟緊了她,秀氣的嘴角抽動著,清澈的眼中含著恨意,也藏著痛苦。
“王子,亞爾安王請您去一趟。”帳外傳來衛兵的報告。
伊茲密站起來,望著眼淚汪汪的凱羅爾,好一會兒才說:“不要亂逃,乖乖地留在這裡,我馬上就回來。”
“難道除了伊茲密王子, 這裡還有一個國王?”凱羅爾更慌更怕了,“他們躲在這沙漠深處,密談些什麽,會不會對埃及不利?”
帳篷裡只剩了凱羅爾一人,篷布上映著來來回回的守兵的身影,看守得很嚴呢!帳篷門口是無論如何也出不去的,怎麽辦?怎麽逃呢?凱羅爾輕咬著唇,思索著,外面時時傳來守兵們的聲音:“王子有令,看牢那個女孩兒!”“不許偷懶!”“打起精神來,打起精神來!”我得逃,我必須逃,不能錯過這個機會,哪怕冒險,我也要試試。凱羅爾爬到帳篷的一角,輕手輕腳地卷起一塊駝毛地氈,扯下腰帶胡亂捆了捆,放在地下,解下自己的頭巾蓋在上面,長大的頭巾遮住了地氈,看上去很像一個蜷縮著的人。凱羅爾偷偷從底下掀起了篷布,趴著觀察比泰多兵的動向,一雙雙腳在跟前踱著,轉了一圈,終於轉到前面去了。凱羅爾費力地頂著硬硬的篷布爬出了帳篷,帳篷邊正巧拴著匹駱駝,她飛快地解開駝韁,可是兵士們又轉過來了,她當即放棄騎駱駝逃跑的念頭,在駱駝臀上一拍,駱駝撒開四蹄跑了。
“咦,駱駝怎麽跑了?”“快,追回來!”兵士們急急忙忙趕過去。
凱羅爾鑽進草叢,借著黑暗的掩護,向相反的方向跑去,快逃!快逃!逃開恐怖的伊茲密王子,回埃及去,回到曼菲士身邊去。頑強的意念支撐著她,心跳是那麽的快,眼前一陣陣發黑,但她不敢停下來。曼菲士!你在哪兒啊?曼菲士,為什麽不來救我?曼菲士,我要回埃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