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隊穿過了一片綠洲,進入一望無垠的漫漫沙漠,又跑了不知多久,前面出現了那座讓凱羅爾刻骨銘心的金字塔,爸爸!爸爸!我奇怪的命運就是從這裡開始的。心底的傷痕似乎又開始流血,凱羅爾的額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眾人紛紛下了馬,曼菲士大踏步走到墓前:“情況怎麽樣?”
幾名侍衛稟告:“幸好發現得早,只有入口的寶物被盜。王,是這個人發現的。”
曼菲士看看單腿跪在一旁的中等身材,蓬松短發,穿著短小衣襟的年輕人:“你叫什麽名字?”
“路卡,願為大王效勞!”年輕人隻一低頭就顯出一種老練和訓練有素。
曼菲士點點頭,回身握住凱羅爾已變得冰涼的小手:“凱羅爾,我們進去!”
凱羅爾的手一顫,怯怯地望著被盜賊挖開的黑暗的洞口。
路卡探究的目光落在凱羅爾金黃的長發上,嘴角掠過一絲笑意。
凱羅爾畏縮著,苦澀的滋味和矛盾的痛苦映在她失去血色的臉上,曼菲士溫存地把她拉到身邊,低下頭在她耳邊輕語:“別怕,有我在!”
曼菲士領著凱羅爾走下台階,幾十名侍衛點著火把,照亮了石壁上鮮豔的壁畫,凱羅爾險些叫出聲來,爸爸!爸爸!我又回到這裡了!她的心狂跳著,我見過曼菲士的人形棺,他死的時候是那麽年輕!凱羅爾仰起頭,望著曼菲士黑亮的眼睛,不,不要死!我愛你,曼菲士!盡管你很粗暴,但,我不要你死!凱羅爾戰栗著,無助地靠著曼菲士,一陣陣地眩暈,她垂下睫毛,輕輕喘息著。曼菲士把她攬進懷裡,有些驚異:“你……怎麽抖成這個樣子?”凱羅爾低頭不語。曼菲士接著說:“這些壁畫,是描繪死去的王變成神,到另一個世界去的事。以後,我死了……也是如此!”凱羅爾的睫毛下滲出淚珠,不,我不要你死!我就是遭受亡魂的詛咒,才會到古代的世界來。我要保護你!我一定要保護你!
曼菲士伸手給她拭淚,無比憐惜地說:“啊,你抖成這樣……早知道,我就不該帶你來!”
“我沒事,曼菲士!”凱羅爾吸吸鼻子,勉強展顏一笑,掙開曼菲士的臂膀,“這是?紙莎草紙!”凱羅爾走到一張供桌邊,端起一張古埃及時期特有的紙,這種紙是下埃及尼羅河邊的特產,先將蘆葦狀的紙草莖乾剖成長條,再排齊連結成片,最後壓平曬乾成紙。凱羅爾在二十世紀所見的紙草都是陳舊破碎的,這張當然是新的,紙草上寫著:“我死後是到另一個世界統治王國,所以,你們要保全我的屍首,不能讓人有所毀壞,或……”
“王,盜賊捉到了!”侍衛們推搡著兩名男子,把他們按倒在曼菲士面前。
曼菲士抽出長劍,凱羅爾悚然一驚,殺氣迅速凝聚在曼菲士的眉際:“你們敢偷盜先王的墓?盜墓者,殺無赦!”
“饒命啊,曼菲士王!我們是被生活所迫……饒命!”兩個盜賊以頭撞地,淒慘的聲音在石壁間回響。
一道明亮的劍光劃過的軌跡,曼菲士已舉起長劍。
“曼菲士,住手!”凱羅爾不顧一切地喊著,衝上前去,“你不能殺他們!”
“啊!啊!”幾聲慘叫,鮮血四濺,凱羅爾無奈而徒然的蒙住雙眼。
侍衛們把兩具屍體拖走了。凱羅爾攥緊雙拳,憤怒地質問:“曼菲士,你為什麽要殺他們?人命是世上最寶貴的東西,不管他是犯人還是奴隸,他們的生命和我們一樣寶貴,你不該草菅人命!你……你太殘酷了!”
“盜墓者就是死罪,我不許你為這些與你無關的罪犯,跟我爭吵!凱羅爾,過來!”
“不要用你那雙殺人的手來碰我!”凱羅爾避開他的手臂,“我討厭酷愛殺人的人!我不愛你這種沒有人性的人!”
曼菲士狠狠瞪著凱羅爾, 憤怒的火焰包圍了他:“你說什麽?凱羅爾,你再敢說一遍,我就殺了你!”
烏納斯慌忙喊:“凱羅爾,別惹王生氣!”
凱羅爾無所畏懼地迎上兩步:“再說幾次我也不怕,古代的埃及王,個個殘暴,今天我總算親身領教到了!這麽說,他們一發怒,一次殺害千人、百人的事也是真的了!曼菲士,奴隸、罪犯也是人,他們的命,和我們一樣寶貴!曼菲士,這是我的看法!”
“尼羅河女兒,別說了!”“尼羅河女兒,快求王赦罪!”侍衛們紛紛勸著。
“住口!”曼菲士緊緊地握住凱羅爾的手臂,“你的看法?在我面前,不準你有其他的看法!我是埃及王,我就是埃及的法!我高興判誰死,誰就得死!”
“你沒有這個權力,在二十世紀,你就是殺人犯!”
“你……你這丫頭!”曼菲士把凱羅爾按在牆壁上,捏得指節“哢哢”作響,有力的拳頭舉起幾次,凱羅爾面對著暴怒的年輕法老,純潔清亮的眼中籠著神聖的光芒,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路卡悄無聲息地注視著,不露聲色的臉上隱約可見驚異和敬佩。
“烏納斯,帶她回宮,”仿佛一聲霹靂,曼菲士大聲吼叫,“不許她踏出宮門一步。西奴耶,跟我來。”
“曼菲士!”凱羅爾碧藍的眸子更加迷蒙了,我為什麽會愛上這麽一個暴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