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空萬裡的尼羅河畔,河水輕輕蕩漾著,點點金光在水面上跳躍,一切都是那麽平靜而又安詳。石質頹損、面目斑駁不清的獅身人面獸忠實地伏在金字塔前,混濁的目光似乎在訴說寂寥和落寞。利多聯合企業的董事長賴安·利多站在獅身人面獸腳下,陽光給他高挑清瘦的身材拉了條長長的影子。他注視著尼羅河,沉思著,深藍的眸子在長睫毛的掩映下,分外的迷蒙而秀美。
“董事長,還是先把計劃書帶回公司吧!”
賴安看看跑得大汗淋漓的兩個助手,點點頭:“看樣子,今天是接不到客戶了,好,先回公司。”
幾個遊客的議論傳到賴安耳中:“你看,水裡有個人!”“啊,是死人吧?”“這麽年輕的小姑娘!”“好像受了很重的傷。”“我看,卻叫警察來吧!”
賴安心裡一動,停下腳步。
助手說:“董事長,車在那邊!”
賴安擺擺手,目光向旅客聚集的方向投去。
“好漂亮的金發!”“是個美國人吧!”遊客還在議論著。
“金發?難道是……”賴安猛然回身奔向那群遊客,撥開人群,賴安看見,水面上漂蕩著的金色長發和那熟悉的面龐,“凱羅爾!”
意外的驚喜使賴安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跳進水中,抱出了濕漉漉的凱羅爾:“凱羅爾,你到哪裡去了?哥哥找了你那麽長時間,卻沒有你的一點消息,你到底到哪裡去了?”
凱羅爾緊閉著雙眼,渾身冰冷,賴安貼著她的臉,才感覺出一絲微弱的呼吸。他驚恐地擁住了妹妹:“凱羅爾,你醒醒!上帝啊,她怎麽會受這麽重的傷,凱羅爾!”凱羅爾血肉模糊的右肩還在淌著鮮血,順著濕透了的精美的衣裙,一直淌到賴安的身上,淌進了尼羅河中。遊客們圍著七嘴八舌:“快送醫院吧!”“叫救護車!”“快呀,救人要緊哪!”
賴安抱著凱羅爾,在眾人的幫助下爬上了岸,兩個助手驚喜萬分地問:“董事長,是小姐嗎?”
“少羅嗦,快打電話,調我的直升機來!”賴安又急又怕地叫。
懷裡的凱羅爾微微一動,賴安低下頭,凱羅爾半睜著茫然的眼睛,輕輕地叫:“哥……哥!”
“凱羅爾,這麽長時間你到哪裡去了?怎麽受傷的?”賴安憐惜地問。
“我……不知道!”凱羅爾忽然驚恐地喊,“爸爸!爸爸被眼鏡蛇咬死了!石棺的蓋子彈起來……彈起來,哥哥,我怕!我……怕!”
賴安連聲地安慰:“不說了,不說了,凱羅爾,哥哥馬上帶你看醫生,別怕,凱羅爾!”
凱羅爾喃喃囈語著,陷入了昏迷之中。
賴安以最快的速度把凱羅爾送進了開羅最好的私立醫院,眼看著護士忙碌地把心愛的妹妹推往手術室,聽著她們焦急而簡煉的職業語言:“病人傷重垂危!”“大量出血!”“立即準備手術!”“是什麽血型?”賴安心如刀割,卻只能看著手術室的門被關閉,只能自己一個人來回地踱步,他感到了萬般的無奈和恐懼。失蹤已久的妹妹剛剛找到,還未來得及爬上歡樂的頂峰,立即被摔入了悲傷的低谷,凱羅爾身受重傷,生命垂危!賴安忽然覺得凱羅爾被推進去,就再也出不來了,自己再也看不見她可愛的笑容, 再也聽不見她清脆的聲音,他捂住臉,鼻子一陣陣地發酸。
“賴安!”
賴安抬起頭,是匆匆趕來的傑米,傑米邊跑邊問:“凱羅爾怎麽樣?”
“在動手術!”賴安乏力地坐在手術室外的長椅上。
“傷得很重嗎?”傑米急切地問。
“我想是的。”
手術室的門開了條縫,主治醫生穿著手術衣,戴著口罩、手套,側著身出來問:“誰是賴安·利多先生?”
賴安跳起來:“我是!”
醫生的聲音從口罩下擠出,多少帶著些沉悶:“利多小姐傷勢非常嚴重,耽誤的時間又長,手術能否成功我很難說。”
“凱羅爾究竟是什麽傷?”賴安問。
“像是虎、豹、獅子之類的猛獸咬傷的,利多先生,最好通知其他親屬!”
賴安呆住了:“你的意思是,你治不好嗎?”
“我會盡全力,但請你做好最壞的打算!”
賴安衝到電話機旁:“喂,請接美國長途!……羅迪嗎?我是賴安,你馬上去請史密斯醫生和懷特教授……對,馬上來開羅……凱羅爾正在動手術……對,馬上來!”
傑米站在一邊,憤怒地舉起拳頭:“是誰害得凱羅爾?我饒不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