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爾安佇立在高高的露台上,呆呆地俯視腳下的一切:“河水逆流?怎麽可能?”
“河水逆流了,路卡,我們成功了!”凱羅爾歡呼一聲,站起身來。
順著水流,幾百隻小船駛進了亞述城,船上數千名埃及兵士歡呼著:“底格裡斯河倒流了!”“尼羅河女兒的戰略成功了!”“衝進去,救出王,救出尼羅河女兒!”“衝啊!”
“尼羅河女兒,是你?是你改變了底格裡斯河的流向?”亞爾安瘋狂了,他的眼中噴出憤怒的火焰,嘶啞著聲音嚎叫:“我要把你卸成八塊!”他向凱羅爾猛撲而來,路卡跳上前持劍擋住。亞爾安雙手舉劍向路卡頭頂直劈,路卡向旁邊一讓,回手就是一劍,亞爾安長劍橫削,“當”地兩劍相交,火花迸濺。哈山攬著凱羅爾退後兩步,凱羅爾臉色慘白,兩眼圓睜,屏著氣,攥著拳看他們兩人相鬥。曼菲士得到西奴耶的援助,很快地登上露台,用劍直指亞爾安:“亞爾安,我說過,今天,你的末日到了!”亞爾安也不答話,反手一劍刺向曼菲士前胸,曼菲士敏捷地架開他的長劍,唇邊露出一個輕蔑的笑:“你以為你製得住我?製得住凱羅爾嗎?別忘了,她可是尼羅河神的女兒!”
“你敢毀了我的亞述城?我非殺了你不可!”亞爾安披散著頭髮,聲嘶力竭地喊著,沒命地揮舞著長劍。
順水進城的埃及兵士們從船上跳到台階上,他們腳踏著激蕩的底格裡斯河水,和亞述兵士們展開了一場混戰,鮮血、死屍、咒罵、慘叫,充斥在凱羅爾的眼前耳畔。戰爭,戰爭,又是這可怕殘酷的戰爭!凱羅爾蒙住雙耳,把頭埋進哈山懷裡。我只是想救曼菲士脫險,就冒冒失失地向烏納斯傳達了這個命令。河水倒流,不僅毀滅了亞述城,它還會毀滅這麽多無辜兵士的生命,還會毀滅無數亞述人民的家園。上帝啊,我做了些什麽?對我熱心研究的古代歷史,我做了些什麽?我挑起了戰爭,毀壞了古代的城市,喪送了古代人民的生命!上帝啊,原諒我吧!
“黃金公主,你怎麽了?很難過嗎?是不是余毒發作?”哈山慌張地扶住抽泣不止的凱羅爾。
“尼羅河女兒!”路卡也奔回凱羅爾身邊。
凱羅爾抓住路卡的手臂,急急地說:“路卡,路卡,快去救救曼菲士,我們快離開這裡吧!我不能再呆下去了。路卡,求求你,快救救曼菲士吧!”
路卡看了一眼正與亞爾安交戰的曼菲士,說:“我帶你走,尼羅河女兒,我們先走!”
“你去幫幫曼菲士,他渾身都是傷……”
“我再也不離開你!”路卡搶了一句,低下了頭。哈山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路卡,你……”凱羅爾小臉氣得發紅,忽然覺得腳下的露台微微一晃,她向上一看,洶湧的河水不斷拍擊著砌得筆直的露台,外側的磚塊已出現了裂痕,她的臉霎時又變白了,“城要坍塌了,大家快逃出去!曼菲士,別打了,快組織大家逃出去!快呀,城要塌了!”
聽見凱羅爾的喊聲,曼菲士架住亞爾安的劍,大喊:“路卡,你帶凱羅爾先走!”
亞爾安仇恨的目光刷地射向凱羅爾:“我的亞述城要坍塌了?”
不知哪裡來的力量,亞爾安猛地推開曼菲士的長劍,一個箭步竄到凱羅爾近旁,乾淨利落、出其不意地一拳擊倒路卡,狠狠地勒住凱羅爾的喉嚨:“你改變了底格裡斯河的流向,可惡的尼羅河女兒,是你把我逼進絕路的!”
“曼……咳咳!”凱羅爾咳嗽著, 掙扎著,亞爾安單臂把她舉過頭頂,就要向露台下摔去。路卡拔出短劍,衝上去直刺亞爾安後背,亞爾安手臂一縮,劍尖貼著他的衣袖刺了個空。亞爾安右手反身一劍,在路卡臂上劃出一道血痕。他大罵一聲:“你們都給我去死吧!”伸直右臂向路卡猛刺。“啊”地一聲慘厲的慘叫,只在那一刹那,凱羅爾從高高的露台上直墜而下。幾乎同時,一個矯健的身影也縱下露台,凱羅爾驚叫著跌進了曼菲士張開的兩條強壯的臂膀之中。
凱羅爾愕然抬頭,亞爾安已經倒在了露台上,他的右臂整個的被砍斷了,殷紅的血汩汩地順著露台邊緣淌進倒流的河水中。
“曼菲士,”凱羅爾看看自己被水打濕的裙裾,看看曼菲士身邊那柄沾血的長劍,問:“是你砍斷了他的手臂?”
曼菲士點點頭,深情的眼中也含著疲憊。
“噢,曼菲士!”凱羅爾緊緊地摟住了他的脖子,狂喜中帶著悲哀,甜蜜中夾著苦澀,數不盡的想念,化不開的相思,終於……終於……得到補償了。曼菲士也深深地擁住了她。戰亂中重逢的兩人緊緊地擁抱著,咀嚼這一瞬間的喜悅和感動。很久很久沒有這樣全心全意地擁抱了,經過了那麽多的磨難,那麽多的挫折,他們依然真情不變,癡心未改。“凱羅爾,我的凱羅爾!”曼菲士歎息著,歎息聲裡都是滿足,“幸好你沒事,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