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執筆戰狗
以鎖鏈相系的兩位作家坐上自己的位置、拿起鋼筆,視線卻盯著對方,擺出寫作的架式。
兩人的視線交纏。
執筆戰即將開始。
{規則呢?}
[先寫完一百張稿紙的短篇小說就是贏家。]
{還有呢?}
[鋼筆只能charge(填充墨水)三次,還有free
entry(主題自由),以及nooption(沒有其它要求選擇)。]
{我懂了。}
[……這些詞匯我一個都不懂。]汪
[鋼筆是要怎麽charge?到底是什麽東西free?也有執筆戰是有option的嗎?還有,這些算是日常用語嗎?]汪
蠢狗一個勁兒吐槽
我直接撕了一張稿紙塞住他的嘴
我們兩人擺出備戰姿勢、手握鋼筆,全神貫注地看著對手和自己面前的稿紙
緊張的氣氛充滿整間圖書室,安靜得令人耳朵發痛。
聽得見微弱的震動聲。那是因為映見坐的椅子微微搖晃,發出聲音。
{哎呀,你怕了嗎?你在發抖耶。}
[這、這是武者震。]
這也難怪,畢竟她剛才一直承受我的威勢,她會本能地感到害怕也很正常。
{要不要我稍微讓步?}
[讓步?]
{我不是在羞辱你,只是我喜歡在決鬥時徹底打垮敵人,讓對方再也不敢向我挑戰。}
我對渾身發抖的映見笑著說道。
{這幾天以來的監視、藏在我客廳書櫃裡的書、早已安排好的地址、出現在廢棄工廠的大澤愁山,搞得我們被你牽著鼻子走到這裡,你還真會布局,十分高明。}
[謝謝老師。]
{所以你就多表演一下吧,把你為了這場執筆戰所準備的東西都秀給我看看。}
聽到我說出的這番話,映見倒抽一口氣。
{我容許你用任何方式攻擊我,想要妨礙我盡管來。你至今準備了那麽多花招,現在總不會毫無對策吧?用你準備的對策全力攻來,反正我不會受到干擾。}
自信滿滿地如此宣告。
映見已停止發抖。
她露出開心的笑容。
[……能遇見秋山老師,真是太好了。]
{如果決戰之後你還說得出這句話,到時再說一次吧。}
兩人同時舉起右手。
我們如同鬥士舉劍一般舉起鋼筆,互相致意。
[……那麽,開始吧。我不會輸給你的。]
我往蠢狗瞄一眼.
{旁邊那條狗,你能不能負責喊開始呢?快給我叫啊,雜魚狗。}
蠢狗急忙突出稿紙
[……是是是。]汪
[那麽,執筆戰……]汪
[開始!]汪
隨著這一聲「汪」,我手上的鋼筆朝著稿紙揮落。
[……啥?]汪
[太、太快了吧!]汪
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
筆尖以看不清的速度飛舞
直接把蠢狗嚇了一跳.
現在是對戰不是普通的寫書,他不知道這真實比鬥很正常.
平時已經見慣我寫作的速度也非同凡響.
但是一到執筆戰,那就用上全部實力了,這麽誇張其實是很正常.
映見看到我的速度,有一瞬間露出害怕的表情,但她很快把注意力拉回自己的寫作上頭。
光從速度來看,映見確實略遜一籌,但她還是不甘示弱地跟上。
不過,對於我從頭到尾全力奔馳,映見惟有死命在後方追趕。
秋山忍六張\\藤卷螢四張
寫好的原稿以固定速度持續增加,逐漸堆積在我和她兩人面前。
[好厲害,真不愧是秋山老師。]
映見似乎我這種超乎尋常的速度感到畏懼,臉上卻露出笑容,
[可是若要比速度,我也不會輸給你。]
說完以後,映見的左手握住另一枝鋼筆。
[我就用右筆和左筆來超越你!大澤流執筆術『雙文曲筆』(DoubleDriver)!]
她喃喃說著,右手持筆朝稿紙落下,左手同時揮動。
右手和左手。
如同鏡像般的雙手動作。
文字從稿紙的左右兩方逐漸填入。
{什麽…..}
這一招超出我的想像,也超越常識。
在正常情況下,都是從右寫到左。
如果有辦法用左手從稿紙的左側寫到右側,兩邊同時進行,理論上寫作的速度確實會增加一倍。
不過,這可不是普通的技術。
要從左側開始寫,得先擬定到該處為止的大綱。如果不在腦中架構好從稿紙右側開始寫的文章,即使能從左側寫過來也沒有意義。只要有一點計算錯誤,導致左右兩方文章錯失會合的時機,這張稿紙等於是白寫了
她速度加快了一倍,不過承擔的疲勞也是雙倍的.
秋山忍十五張\\藤卷螢十四張
不過我還是佔先優勢,一個新人怎麽能和我一個老手比呢!
即使速度加倍,我的速度還是凌駕於映見之上。
{隨便你要怎麽出招都行}
{任何障礙我都能跨越}
[嗚……]
痛苦的**傳來,映見左手的鋼筆落下。
[果然這一招還是不能長時間使用……]
她沒撿起掉落的鋼筆,恢復只靠右手寫作的狀態。
二刀流的寫作方式如此耗費體力嗎?只見映見的動作明顯失去力道。
[……既然如此就別用嘛。]汪
這樣比使用雙手寫作之前還慢耶,這種招式根本沒有意義。
[秋山老師果然很強。]
映見自言自語地說道
我沒有反應.
不過,並非是毫無防備。
因為在這場執筆戰開打之前,我答應過一件事。
對映見承諾了一件事,容許她使用任何妨礙的手段。
這裡是戰場,沒人知道會發生什麽事。
映見還會再發動什麽攻勢呢?
[那麽,秋山老師,你差不多該攻擊了吧?拜托你,快動手殺掉。]
這句不祥的發言,讓戰鬥進展至下一階段。
秋山忍四十張\\藤卷螢二十九張
我在這場執筆戰依然中以壓倒性的速度領先。
突然我感覺,很困.
[喂……怎麽回事?]汪
原先一直很順暢地寫作,一刻都不曾停止,此時突然停下來。
寫作停止,困意讓我全身劇烈顫抖地停止動作。
{……嗚!}
身體一傾,幾乎從椅子上摔下來。
我快速便重新坐正,若無其事地繼續提筆寫作。
出現幾秒的延遲,但不至於嚴重影響到目前的張數差距。
{……嗚!}
困意再襲!!動作再次停止。
鋼筆搖晃,差點從手中滑落。
{你做了什麽?}
異狀發生兩次,我實在無法繼續漠視,她一邊用右手寫字,一邊向映見問道。
不過,映見只是微笑。
{……有意思,再來啊。}
我帶著疑惑,將視線移回稿紙上。
才剛開始寫字,又不時停止動作、身體傾斜,根本無法順利寫作。
映見沒有放過這個機會,逐步拉近距離。
她一定做了什麽。
她的寫作好像太過順暢。
蠢狗這是盯著映見寫字,突然搖晃一下。
[奇怪?這是怎麽回事?意識漸漸模糊。 有一種腦袋蒙上迷霧般,越來越恍惚的感覺……]
{對,是睡意。}
[睡意?]汪
我一邊甩頭,一邊對映見說;
{你用筆尖在稿紙上敲打節奏,靠這種聲音令對手陷入昏睡……對吧?}
那種意識漸漸朦朧的感覺、動作越來越遲鈍的感覺、所有聲音變得越來越遙遠的感覺,確實是睡意。
像是徹夜未眠會有的倦意,如今依然衝擊著她的對手-我。
[……正確答案。]
映見發出的固定節奏,即是導致異狀的真相。
用筆尖發出單調且持續不停的聲音,誘使人陷入睡意。像浪濤聲一樣,這種節奏會讓人感到心情平靜,幾乎睡著。
[……這就是大澤流執筆術『無法抑製的睡眠衝動』(WakeUpCanceller)!]
即使招式被人看穿,映見的笑容依然沒有消失。反正知道異狀的真相後,我仍是無計可施,睡意持續侵蝕我的意識,
簡直像是為了執筆戰而發明,讓對手陷入睡意的可怕招式。如果在這場分秒必爭的執筆戰中睡著,絕對會造成致命的失誤。
若能舒舒服服地打盹,一定輕松許多。
不過,我最討厭的就是認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