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州二度平叛後不到三天朝廷第三道聖旨到了凜霜郡治,這一道聖旨同時召回前面兩任欽差,讓她們“押解叛臣入京”。至於凜霜一切軍政要務,暫時交由凜霜郡守邯鄲琪,以銅陵關守將肖方為輔。另晉升肖方為破寒軍將領,位在三階下。昭彤影接到聖旨後嘿嘿笑了兩下,對水影低聲道:“看來我小看了花子夜殿下。”後者白了她一眼,隨即正色道:“我倒覺得這是陛下自己的決定。”
昭彤影雙眉微皺,拖了一個很長的“哦——”字,仿佛在說“看樣子我是看輕了今上”,只不過這麽一句大逆不道的話即便是昭彤影也沒敢直接出口。
這道聖旨抵達後沒幾天,前後兩位欽差同時踏上了回京師永寧城的道路,這個時間是蘇台歷兩百二十六年六月二十七日,而抵達京城是在二十天后,也就是七月下旬的第一天。路上倒是出乎意料的太平,沒有山賊更沒有叛逆同黨來劫囚車,每天陽光明媚,道路乾燥好走,翻山越嶺的時候各類野獸好像也遠遠避開;領隊的兩個人整日說說笑笑,談天論地,倒也其樂融融。
京師永寧城已經是夏末景象,晚風帶涼而荷花未殘,瀲灩池上照樣夜夜笙歌。這兩人將一乾人犯押到秋官下屬的天牢,進宮拜見皇帝呈上欽差印信,就算是正式銷了差事,接下來就算天塌下來也由接受的人去處理。照著規矩出遠差的人銷差事之後有五六天假,昭彤影隻休息了一天就東奔西跑的去享受京城夏日最後的旖旎時光,這天夜裡京城幾家貴族人家的千金合起來租了一艘畫舫,在瀲灩池上為昭彤影和水影二人洗塵。太陽微斜這兩人便聯袂而至,都是一身京城貴族官宦女子喜歡的夏日常服,蟬翼紗下肌膚如雪,裙帶六幅湘江水。
蘇台女子喜歡穿華麗的衣衫,這股風氣其實從清渺中葉就開始蔓延,廣袖、長裙、高髻,還要佩戴各色各樣的發飾、首飾,行動之間玉鳴佩環,香氣四溢,這才稱得上富貴榮華身份不凡。然而這種華麗繁複的裝飾畢竟不適合日常上朝和處理政務時穿著,於是幾乎每一個貴族官宦女子都要背五六種不同的服裝,上朝的朝服、公務時的常服、騎射服、旅行服等等。蘇台開國皇帝蘇台蘭嫌這種風氣過分奢靡,曾下旨厲行節儉,規定裙幅寬度,對官服進行簡化,更身先士卒的減少各種首飾佩戴,節儉一度蔚然成風直到走向另一個極端。到了蘇台寧若攝政後國力恢復,寧若對於走向極端的“艱苦樸素”進行變革,廢除蘇台蘭關於服飾等的一些旨意,很快的安靖女子又開始爭奇鬥豔。
眾人落座後喝了點酒,陪席的都是京城***場中的紅牌,一個個琴棋書畫、色藝雙絕。永寧城富貴女子飲宴絕不會一上來就左擁右抱,請來的陪席要麽在外面等候,要麽彈奏樂曲為酒席助興。要到酒過三巡,五分醉意才上演風流場景。這一日也是一樣,七八個女子在艙內坐下,一桌酒菜,四面荷風,另一端有一個英俊青年輕撫瑤琴,樂音流水般回轉在艙中。昭彤影喝過三杯接風酒,側頭問身邊的西城靜選:“可知道凜霜都督準備點什麽人?”
“大概是京師四營裡選一個,或許是停雲營的主將。對了,聽說還要點一個人任凜霜司製,大概就是那個拂霄。”
“琴林家真的要出人才了。”
“只可惜她是庶出,否則琴林家下一代家主不做二人想。現在麽,嘿嘿,說不定又是一個紫家的家主之爭。”
昭彤影笑了笑正要說話,西城靜選忽然靠近了她一點,緩緩道:“說來這些天有件大事不知你聽說過沒有?”
“什麽大事?”
“關系到我們大家都熟悉的一個人,這幾天傳遍京城,我看朝廷上上下下各家各戶都在談論。”
昭彤影和水影對看一眼,見對方眼中也是一片茫然,又看席上幾個人都是一臉要笑不笑的古怪神情,看來不是國家要事,倒是什麽桃花韻事,茶余飯後拿來消遣的八卦。昭彤影微微一挑眉笑道:“什麽人?是秋水清要嫁人了?還是紫千養歌伎了?”
靜選白了她一眼,又笑道:“不是不是,更有趣的一個。”
“我看你想說是和我關系更不同一般的那個吧?玉藻前?她人不在京城你們都不放過她?說說看,她做了什麽好事?”
“了不起的事情。”
“我說……”水影笑著插口:“是不是玉藻已經回京了?”
“現在還沒有,不過也快了,最多八月初就該回來了。”
“她的行程你們人人都那麽清楚?”
“豈止我們,朝廷上下沒人不知道了。咱們這位秋官巡查使回京的時間可是鶴舞永親王殿下親筆書信上京告知秋官的,親筆替玉藻前多要了些在鶴舞休養的時間。”
昭彤影眼珠一轉臉色頓時沉了下來:“快說,玉藻這家夥在鶴舞到底闖了什麽禍?”
一瞬間席上笑成一團,西城靜選扒著桌沿才沒有劃下去,好半天才喘息著道:“不是不是,是喜事。”
“玉藻前在鶴舞被人套住了?”
“沒錯。”
“哪個王公貴胄家的公子?”
“不是,是鶴舞的朝官。”
“…………我覺得你們有點幸災樂禍的樣子。”
“也是個一度名滿京城的人物,咱們人人都聽過名字。”
昭彤影有了那麽點不祥的預感,小心翼翼道:“西城大小姐,求求你爽爽快快說出來吧。”
“是鶴舞司寇大人。”
被宴請的兩個人一起叫出聲來:“白皖!”
然後,短暫的安靜後爆發出一陣驚天動地的笑聲,這一次笑得東倒西歪的變成了昭彤影,就連水影也趴在桌上大笑不已。
過了很久昭彤影才勉強停住笑聲,緩緩道:“真的要成親?”
“永親王寫的信,迦嵐殿下出面替這兩個人求得假期,司寇大人都跟著一路到京城來了那還有假。”
水影點點頭正色道:“浪子這樣終結不定能‘有功於名教’。”
昭彤影和水影的接風宴最後在笑成一團中收場,剛剛返回京城的這兩個人也算領教了玉藻前這場風流韻事在京城引起的驚人波動。也深深體會到這果然是一個極好的娛樂素材,大家可以回憶回憶玉藻前在京城的風流韻事,包括那些獵豔不成被人甩的笑話,然後回想一下白皖當年震動京城的離緣官司。一群人笑作一團,過了很久昭彤影忽然想起一件事,推推靜選:“我說,玉藻是娶還是嫁?”
西城小姐正色道:“鶴舞司寇大人下嫁。”
“謝天謝地!”
“殿上書記大人也不能接受女子嫁人?我記得以前你說過真有看的中眼的,嫁過去也無所謂之類的話……”
“不是。玉藻前這家夥如果出嫁的話,我擔心早晚有一天會因為偷吃而吃官司……”
水影一口酒差點噴出來,勉強咽下去嗆咳不已,指著昭彤影連連搖頭,好半天才道:“好歹是你的青梅之交,還沒成親就詛咒她吃風流官司。”
大概是笑得太厲害以至於誰也沒了尋歡作樂的心情,三更不到就散席回家,便宜了那些陪席的照樣有不菲的銀子拿。昭彤影拿車子送自己的好友,先到朱雀巷晉王府邊門,見宮侍們迎過來才揮揮手吩咐回家。行出十來丈忽然聽到水影叫她,車子一停見那人提著裙子追過來。
“怎麽?有東西拉下了?”
“不——”她神色中有一份說不出的意味,昭彤影也認真起來,挑簾下車跟著她走開十來步。
“彤影,”她看著她的眼睛緩緩道:“過兩天我準備找人向洛家提親。”
昭彤影頓時笑了起來:“西城修成正果了?恭喜恭喜,即恭喜卿,也恭喜西城。媒人請好沒有?要不要在下代勞?”
“你啊……你……”
“不要用這種可憐兮兮的眼光看著我,”她爽朗的笑著,目光清澈:“當年我就說過,我昭彤影豈是藕斷絲連之人?心不在我身上,我要他何用?西城對你一往情深,你們能終成眷屬我也高興。怎麽樣,我幫你去提親,夠資格麽?”
“你就別讓西城家哭笑不得了。”
“原來沒資格啊——”唇角向下拉了一下,隨即道:“要請哪一位?”
“太學院裡的同僚。”
昭彤影又笑了笑,隨即揮揮手轉身回車,水影站在路邊直到車子轉過一個拐角再也看不見為止才緩緩回身,不出意外的,見到日照捧著禦寒的外套向她跑過來。
緩緩走在晉王府重重庭院之間,身邊是陪伴多年的男子,在她身後半步,速度配合的分毫不差。走著走著內心會慢慢溫柔起來,為歲月的綿長,更為綿長歲月裡始終有一個人陪伴身邊。
“日照——”走進房間的時候她示意眾人推下,等房門在身後關上才緩緩道:“為我準備全套聘禮。”
她看到青年的身子震了一下,只有一下就連眼中的黯淡也消除了,象一個優秀宮侍應該做的那樣微微帶一點笑深深低下頭去:“遵命。”
“日照,”她伸出手:“我要送到洛西城那裡,你——明白麽?”
他依然垂著頭,一字字道:“恭喜主子,也恭喜西城公子。”
“…………”
“主子還會讓日照留在身邊伺候麽?”
“我說過,這一輩子都不會讓你離開我。就算我死,也要讓你死在我前頭。”
日照慢慢抬起頭,眼中已經淚光閃動:“主子,日照是身份卑賤的奴婢,又跟過好幾個主子。能夠遇到主子您這樣的人已經是莫大的福分,日照從來沒有什麽非份之想,能夠一輩子跟在主子面前伺候就心滿意足了。”
“傻孩子——”她忽然這樣叫他,他想起初見時的情景,十六歲的少女抬起頭上上下下打量比她年長三歲的青年,淡淡道:“的確是個漂亮的孩子。”
“傻孩子”她緩緩道:“等迎娶了洛西城,就能正式的收你做側室,到那時誰也不能說什麽。”
“主子——”
“西城性情柔順,定會好好對你,你——不用怕。”
他笑了起來不知道該說什麽好,跪下來磕了個頭又道:“東西主子什麽時候要?”
“不急——等,好歹等玉藻前這一場熱鬧過去,十月裡下聘也不晚。先準備一份謝媒的禮吧。”
提到玉藻前三個字日照雖然心情複雜還是忍不住笑出聲來,水影也笑,一時間房中淡淡的哀傷消失殆盡。水影一邊笑一邊道:“這段風流韻事還真傳得夠廣,連你們都知道了。”
“晉王殿下在用膳時說起的。”
“可憐的玉藻前,我有點同情她了。”
“奴婢到可憐鶴舞司寇大人,記得白皖大人是個持身嚴謹、官聲卓著的正人君子,就因為被玉藻前大人……嗯……喜歡上……連帶著也被人笑話。白皖大人那麽高的官位,要是自己娶一個好女子,決不會被人取笑。
7月的最後一天,新任凜霜都督的人選終於確定了,果然就是西城靜選說的,提了現任停雲營主將,在行政官員上也加派琴林拂宵為郡守府最重要的屬官——司製。相應的,這兩個人都得以提升一階。現任停雲營主將時年三十七歲出自寒門,和幾位親王還有幾大世家都沒有什麽牽連,妻子是青梅竹馬,象很多男性高官一樣,並沒有娶側納妾;這樣一個背景的人應當是朝廷中最不偏不倚的臣子,所效忠只有皇帝一人。
蘇台朝廷中的幾個重臣一計算,四大邊關,扶風邯鄲蓼是花子夜的親信;凜霜算是收歸皇帝;鶴舞屬於迦嵐親王而鳴鳳曖昧不明。東南西北看一圈朝廷幾股勢力的爭衡中和親王反而落了下風,皇帝不算,花子夜和迦嵐都有自己的兵權,或者有手握重兵而忠誠於他們的人。當然,真正稱得上“手握重兵”的其實只有蘇台迦嵐一人,邯鄲蓼、丹舒遙都是直接吃朝廷俸祿之人,真的到了緊要關頭,未必會為花子夜賣命。就像紫筠,苦心經營破寒軍數年,以為盡在掌握,一死之後遂土崩瓦解,拚了性命為他報仇的寥寥無幾。清揚在永州郡的兵馬雖然不多,也有兩萬余,且都是從她和親王府直接提糧餉。如果這樣算,花子夜反而最為不利。
本來這麽樁任命還有昭彤影、水影二人在凜霜乾淨利落的平叛可以成為一時佳話,只可惜這一個月再大的國事也要讓位於玉藻前的風流韻事,且隨著她距離京城越來越近,人們的期待也日漸上漲。沒見過白皖的想看看到底是什麽樣的男人年歲不小還帶著綠羅帶卻能讓玉藻前這個浪子收心,見過白皖的更是好奇當年那個眉目尋常的男子十來年後到底有了什麽驚人魅力。
就在眾人殷切的期盼中,七月的最後一天玉藻前回到了自己在京城的府邸。
許多人都猜測玉藻前會悄無聲息的進城躲回家中,閉門謝客個三五天以逃避京師沸沸揚揚的人言。只可惜,這些人到底還是低估了這個四位秋官的承受能力。七月二十九日午後,玉藻前從北城門進京,一路吹吹打打、鑼鼓喧天。
玉藻前迎親的隊伍排出半條街,吸引的京城百姓紛紛出門觀望,但見整套的迎親樂隊,連抬轎的抗箱籠的都是一身喜氣的新衣。京城裡迎親,迎娶的那個多半騎馬,這一對或許是長途迎親的緣故,都坐在車中,只不過玉藻前的那輛車簾半卷,此人還唯恐旁人不知道是她玉藻前迎親,頻頻探出頭來向道旁圍觀的百姓微笑。而新人的車馬用大紅綢緞點綴,扎得喜氣洋洋,車簾低垂讓想要一睹新人風姿的圍觀者費盡心思也看不到哪怕那麽一點點。
玉藻前那些個“好友”們打聽到這個八卦起每天都在盼望她回來的那一刻能給他們提供更大的娛樂,就怕她悄無聲息躲回家,西城靜選幾個還琢磨著怎麽跑到她家門口去攔截了笑話一番,專門派了家人天天就等在北城門口。玉藻前迎親鑼鼓一傳到門口幾家家人都撒開腿往自家主子那裡跑,而這個人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進城那天正是朝廷旬假,有職位的也在家休息有的是時間飛奔出來看熱鬧。昭彤影倒沒有排什麽家丁去城門口打探,反而很放心地對管家說:“小玉兒這個人向來有破罐子破摔的勇氣,既然知道會被人嘲笑到死一定會越發的囂張,哪天半城的人都被驚動時就是她回家了。”
這日昭彤影在自家深宅大院的書房中都能聽到外面的喧嘩之聲,當即丟下書本連聲喊備馬,管家看她興奮的模樣連連搖頭說:“主子和玉藻大人什麽樣的交情,也要去看她笑話?”後者一本正經點點頭:“當然要去,交情歸交情,笑話歸笑話,豈可混為一談?再說了,別的可以晚點,有一個笑話一定要今天去看,晚了就沒有樂趣了。”
“什麽?”
“我說,小玉兒這次回京……算是迎親吧?”
“主子高見。隔著圍牆都能聽到大街上吵著要看新人,自然是迎親。”
“這就對了!既然是迎親,成親之前新郎總不能住到玉藻那裡,我記得白皖在京城並沒有產業,不知道京城裡哪一位大人好心的充當司寇大人的‘娘家’……”說到這裡已經笑得前仰後合,再也說不下去。管家想到那個當“娘家”的情形也忍不住笑了起來,搖頭道:“不過白司寇此番回京倒是揚眉吐氣了,當年那件事的時候多少人看他笑話,一個男人戴上青羅帶還有哪個好人家的女子願要?那些人都說鶴舞司寇大人要麽一輩子獨守,要麽靠著有官位去哄騙哪個鄉下姑娘嫁給他。看看、看看,現在人家嫁得多好,再讓那些貴公子們說笑話!”
當主子的頭微微一歪若有所思,沒多久一拍手:“了不起啊!”
“怎麽了,主子?”
“果然一直被嘲笑的都只有小玉兒。今天這一場熱鬧後白皖不知道贏得多少豔羨。我說,好像有點不公平也——”
當管家的翻了個白眼,吞下“有麽”這兩個字。
和昭彤影懷有同一目的的人並不在少數,迎親隊伍穿過大街小巷,後面跟著的人也越來越多,以至於富貴人家的公子小姐也只能放棄代步工具在人群裡靠家人開路擠來擠去。
吹吹打打的車馬終於停了下來,這個時候跟在後面的人少了**成,不是走乏了,而是停下的這個地方非高官貴族連巷子口都進不來。
凰歌巷蘇台迦嵐的正親王府前這一天也張燈結彩一派喜氣洋洋,鑼鼓聲一到中門大開,一乾女官、宮侍、宮女在司殿黎安璿璐親自帶領下到門口列隊相迎。王府的人一出來將兩駕馬車團團圍住,看熱鬧的如昭彤影、西城靜選這樣的身份也只能遠遠看著人頭歎息。
蘇台迦嵐不知道出於什麽樣的心情,總之給足自己的司寇面子,將“娘家人”的工作做到淋漓盡致,完全用的是王府嫁侄兒之類才有的排場。除了開中門迎接,還準備兩乘軟轎將新人直送到內宅。玉藻前照著規矩在內門前下轎步行去拜見迦嵐“提親”,而白皖直接被送到迦嵐為他準備好的院落,要等妻家的人全部離開後才出來見人。迦嵐倒也沒有為難玉藻前,雙方行了些送親必要的禮儀就傳令送客。璿璐幾個人陪著往外走,到二門口雙方告辭,玉藻前走了沒兩步又被璿璐叫住,拉到一邊嘀咕了幾句,但見這位秋官青年才俊的臉色頓時有了那麽點朝不好方向的變化。
一個多月後某次王府女官們酒宴,酒過三巡後有人問起此事,說司殿啊,那天您送玉藻大人出去,後來把她拖到一邊說了什麽?
帶著點醉意的璿璐頓時大笑,好半天才道:“主子命我對玉藻大人說‘拜堂之前,把你家裡那些鶯鶯燕燕清理乾淨,別讓本王的司寇一進門就有人上來喊大哥’。”
就像很多人希望淘寶網女裝 天貓淘寶商城 淘寶網女裝冬裝外套 淘寶網女裝夏裝新款 淘寶網女裝夏款 淘寶網女裝夏裝新款裙子 淘寶網女裝夏裝新款淘寶網夏裝新款裙子淘寶網女裝2012商城淘寶網女裝春裝連衣裙淘寶網女裝商城購物淘寶網女裝冬裝新款淘寶網女裝冬裝羽絨服淘寶網女裝天貓商城 淘寶網天貓商城淘寶網女裝秋裝購物 淘寶網女裝冬裝新款 淘寶網女裝冬款的那樣, 玉藻前的迎親排場果然又娛樂了整個京城。就連平素謹慎平和如西城照容也在晚餐席上興致勃勃地聽長女描述這天的熱鬧景象。在聽到白皖的“娘家”是正親王府後連西城家最看重大家男子風范的洛遠都笑得沒了儀態。西城照容笑了一會兒忽然歎息道:“迦嵐親王的確是個出色的領主,能這樣照顧自己的屬官,蘇台建國以來也沒幾位親王能做到。另外……”她又歎了口氣:“說起來白皖也是個難得的人才,當年要不是一場離緣官司弄得人言可畏以至於在京城留不下去,照他的才乾,到的今日說不定就是秋官第一。”
西城家除了最小的公子那時還年幼對白皖的故事知之甚少,其他的多少都知道一些,想到他當年被人在背後吐唾沫、往門上丟磚頭的淒涼景象,又看這日大紅花轎鑼鼓喧天的氣派景象,不由得感慨世事多變。洛遠也道:“當初白皖大人佩著綠羅帶離開京城,大家的話說得多難聽。尤其是富貴人家的公子人人拿來取笑,倒像是不說他幾句壞話就和他同流合汙似的。現在人家不但嫁出去了,還嫁了比前妻年輕漂亮,無論家世前程都強上百倍的女子,這才叫衣錦而歸、揚眉吐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