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火車上的我此時非常想將這當作一次愜意的旅行,你看啊……從我醒來開始我就一直處在忙碌的東奔西走中,去的還都是神仙所在……
只是雖然不用花我的錢,但是折騰起來卻是要人半條命,惟獨這點不好……
也不對……
我抿了抿唇,最不好的不是這一點,而是……
上次的失控仿佛是打開了一扇惡魔之門,情況急轉直下。到現在為止,我幾乎連每天清醒的時候都不多了。
右耳的耳墜好象完全失去了作用,或者是它已經無法抵擋那股殺意了,幫不上我任何的忙。
好在,有清塵在吧……
那時他是怎麽說的?他說,一味的壓抑最後換來的是更激烈的爆發,等到要決堤而出的時候,就什麽都晚了……
於是呢,一路上的搶劫犯殺人犯倒霉了。而我也殺紅了眼,手法一次比一次的殘虐,到最後,連小偷小摸的小混混們也不能幸免……
有時候,我會看著自己沾滿鮮血的雙手,捫心自問我做錯了麽?我不是沒有殺過人,但是我殺人是有原則的,不是濫殺不是虐殺……
清塵坐在我的旁邊,忽然側過身來笑著看著我,道:“又在想那些無謂的事?”
我微微扯開嘴角,如果女人看到清塵,一定會驚異於這個溫潤如玉的男子。但是我現在……隻覺得一陣寒意從心底散發出來。
他似乎,沒有作為一個人類的情感,他不是嗜殺不是冷漠,僅僅是因為不在意……
而現在的我仿佛倔強的不是我自己,我道:“什麽叫無謂的事,那些人的生命嗎?”
清塵淡淡一笑,“那些人都是你殺的。”
我看著他,胸口忽然劇烈的起伏起來,明知道說的是廢話不是?可是,“那冷眼旁觀的又是誰?”
他的手搭上我的肩膀,溫度順著他的手掌傳過來,他用一種安撫的聲音道:“你是在責怪我麽?因為是我讓你這麽做……”
我抬頭正對上他的視線,似乎一不小心就會跌進那漆黑的無底深淵……
我張開嘴,道:“不是,沒有……”
我還想說些什麽,但是終究是懊惱的閉上了嘴。我根本不會責怪他,這有什麽好責怪的呢?殺人的是我,他沒逼我,也沒騙我。他只是提供給我一個方法讓我去實行……
我是一個大男人,我當然能為自己的行為負責。這些其實都沒什麽,我也不是一個心慈手軟滿口仁義的家夥……
而且,我會這麽做,是因為這確實有用。發泄之後帶給我的是冷靜,是瘋狂之後的荒涼……我並不厭惡這種感覺。
既然是在一開始就互相防備的情況下,我自己作出的判斷,又有什麽資格去責怪他?
我為什麽要說這些,是因為不安麽?
我看了眼清塵,他已經重新坐了回去,閉目養神,悠然自得。我……看不明白這個人……
火車轟隆隆的聲音響著,似乎讓我的心情也煩躁起來,我的雙手攢成拳,指甲扎進肉裡。情緒,似乎越來越難以控制……
殺戮就象毒品一樣,只能解一時之渴,但是最後的結果是徹底淪為的俘虜。我忽然就想起姬胤說過的話,是不是這就是墮入魔道的征兆?
我不清楚,但是我知道我一定要快些找回身體,恢復記憶,否則……
掌心的痛在刺激著我的神經,我逼迫自己保持清醒。但是為什麽悲觀的情緒在圍繞著我?哪怕是現在就得回力量,我就能控制自己的心魔麽?這個念頭忽然冒出來,然後以勢不可擋的姿態佔領了我的整個思想……
清塵……你是想幫我,還是在將我引向一條死路?我不想這樣懷疑你,因為這於你沒有任何的好處。我找不到你要害我的動機……
我壓下自己的胡思亂想,現在,我和清塵還需要維持這種關系。
“你是個娘們嗎?頭髮留這麽長。”一道輕佻的聲音忽然響起,幾個小混混模樣的人正圍在我的周圍,肆無忌憚的目光打量著我,說話的正是其中之一,大略是個領頭的。
我的手握的緊了緊,我一眼就能看出他們不過是些凡夫俗子,殺死他們太容易了,但這裡人太多。
當先開口的小混混似乎還不滿意,居然‘啐’的一口痰吐在我的面前!
沒有必要忍耐不是麽!我站起來,一一看過去,我為什麽要壓抑自己?殺死這裡所有的人就是了……
我伸出舌頭輕輕舔了舔被自己攥出血來的手心,腥甜的血液的味道。我輕輕一笑:“我哪裡得罪你們了麽?”
那幾人竟然有些看呆了,旁邊一人忽然大聲道:“哥們找你麻煩還需要理由嗎!看你模樣長得挺俏了,過來給大黃哥賠個罪再來陪大黃哥就原諒你了。”
我“嗤”的一聲輕笑出來,微微彎曲了一下手指,道:“原來如此。”
那小混混大概很滿意我的表現,就向我走了過來。我張開手指,我知道,我只要一個動作就可以讓他們所有人血濺五丈。而我,也確實就打算這麽做了……
“都住手!”清塵猛的站起來,一把緊緊握住了我的右手,對著面前的人叫道。
我不悅的看了他一眼,他雖然是在對著他們說話,但是我知道,他是在叫我住手……可是我為什麽要聽他的話呢?他從來就沒有管過我……
他難道還會顧忌什麽麽?終於還是站了出來……
我右手一掙,只是這次他居然很用力,我沒有掙開。眼神晃過他的臉龐,正對上他看過來的目光。我忽然一凜,我……很顧忌這個人……
是的,為什麽我要這麽顧忌他,害怕他嗎?不是,他沒有表現出任何讓我害怕的地方。因為他很強?也不是,至少他沒有在我的面前表現的很強勢……
我只是, 潛意識的不想站在他的對立面。
不過,我勾起嘴角,笑:“要動手的可不是我。”
清塵看過我,一道目光居然如同刀削般實質,好像我的一點小花招一點也逃不過他的眼睛……
只是,為什麽我會覺得有一絲無奈,徘徊在他那轉瞬即逝的一眼中……
“我說住手你們都聽不到嗎?”清塵的笑聲裡透露出來的危險是個人都聽的出來。那些人當然不會買他的帳,他看起來估計連我都不如。
只是,當清塵輕易的把一個個子最大的家夥掀翻在地的時候,沒有人出來攔住揚長而去的我們。
我被清塵拖著就走,他拉著我的手捏的我有些痛。然後‘砰’的關上衛生間的門,我被一杯冷水當頭淋下。
只是這冰冷絲毫沒有減輕我的殺意,取而代之的是莫名其妙的憤怒。我看著清塵,冷聲道,“我還以為你要做什麽,卻不過如此。你這玩的又是什麽把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