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醒來的時候，沒有了漫天血色，也沒有了那無窮無盡的殺意……只是不見了柳玥，不見了姬胤……

　這次，我如願讓柳玥離開，只是他會不會責怪我?我如願擺脫姬胤，只是他會不會更恨我，狠我的無情無義……

　我不知道他們後來是怎麽辦的，也不知道他們是離開了還是有更糟的境況。但是，我轉頭，我現在卻在一個我也不知道的地方……

　我看了看屋內的擺設，至少我可以確定我又回到了普通人的社會中，這裡決然不是昆侖。

　只是……

　是誰帶走我?很熟悉的感覺，那應該是我認識的人。我認識的人不多，在那裡的更屈指可數，所以……我看到清塵出現的時候即驚訝又了然。

　驚訝是因為也許他並不像我看到的那樣簡單，驚訝於他的下山和理所當然。了然是因為，除了他，我再想不到還有誰會來救我……

　“你還需要休息。”清塵淡淡的笑著，伸手製止了就要站起來的我。

　我不著痕跡的揮開他的手，笑:“你是誰?”

　清塵一愣，然後笑了，笑容最後也斂去只剩下一臉平靜，面無表情……

　“你認為我是誰?”半晌，他問我，漆黑如墨的眸子盯著我。

　我輕輕一笑，垂下眼睛，“你是昆侖的前輩，何苦和我開這樣的玩笑，不過還是要謝謝你救了我。”

　又是半晌，沒有動靜，我有些煩躁，於是就要起身離開。但是清塵的手忽然就按在我的肩膀上，他彎下腰，低聲笑著，“不用謝。”

　我嘴角抽搐了兩下，禮貌的揮開他的手，笑:“我想你其實也應該知道我是誰了，但是看你好像沒有要把我交公的打算，那麽我們後會無期。”

　我一站起來，就晃了一晃，看來那次爆走的後果還是有些嚴重的……

　清塵也不攔我，只是站在我的身後，道:“你要去哪裡?”

　“天下之大總有我能去的地方。”我道，一步步的往外走。

　“但是這天下之大卻沒有一個人能幫你。”清塵的聲音聽不出感情來。

　“我本就是孤家寡人。”我道，胸口有些悶悶的。到現在我難道還不能認清現實麽?阻礙在我和家人之間的，也許不是仙界也許不是那眾多的仇人，也許只是我自己……我的消失，才是最好的結果……

　“你不是。”清塵道，不容置疑。“如果你做回無回仙君，那麽你就有了保護一切的能力。”

　我已經不想再糾纏於這個問題，人人都說我是，我也懶得去否認……

　但是，從沒人告訴過我如何變強……我繼續往外走。但是當我就要跨出門的時候我頓住了，因為清塵說……

　“我可以幫你。”

　我的手緊緊的握在門上，這樣我可以讓自己站立也不回頭。我道:“你在說什麽呢?就憑現在的我?你難道不覺得我在你們面前就如同螻蟻一般弱小麽！而且！誰都不知道那時的我會變成什麽樣子……”

　我閉上眼睛，我惶恐的僅僅是沒有變強的途徑麽?不是……那時的我，是如願擁有了保護自己保護一切的力量，還是……會再像那次一樣，將自己的手放在柳玥的脖子上?

　我不知道……甚至不敢去嘗試，不敢去想像我可能會做的事……

　我寧可……就這樣消失……

　“你覺得，你連做自己的能力都沒有了麽?”清塵幽幽的聲音從後面傳來，“你對未知的害怕已經到了寧願一個人去面臨死亡的地步了麽……”

　我終於轉過身，看著他，“你到底想說些什麽?”

　“我說了，我能幫你。”清塵淡淡笑著，再次敘述他的話。

　“怎麽幫我。”我道。

　“幫你重新得回你的力量，我說過了。”清塵的眼眸裡似乎流光流轉，“我知道你的身體在哪裡。”

　…………

　清塵依舊是清塵，雖然我甚至想過這可能是另外一個人。但是這事實告訴我我看人的眼光也許確實不怎麽樣……

　不過呢，我這人還算比較能夠接受現實的……

　而現實就是我有一個得回力量的機會，只是，這也許是救贖也可能是毀滅。

　人，在面臨的選擇的時候也許真的是不容易死心。我猶豫，不決，但是還是會問出口，就如同現在，我的結果是我想要去嘗試……

　也許這一次，就是轉機……

　我道:“你想要的是什麽?”我當然不會認為他是無償的，也不會再認為他是那個昆侖山頂的只會陪我說笑的清塵。因為印象一旦打破就很難回到從前，是他讓我們之間變成這樣……

　清塵嘴角上揚，笑了，他笑起來很好看，猶如嫡仙。“等你變強，你就可以幫到我。到時我會說出我的要求。”

　“我怎麽知道你不會提讓我為難的要求呢?”我低聲笑起來，現在，我們是在談判。我自己甚至都在佩服自己，人為什麽可以如此善變呢……

　“我不會，你要覺得為難，你可以拒絕。”清塵淡淡的撇了我一眼，笑道。

　“我賺死了。”我笑了，“通常，這種時候會讓我覺得有陰謀。”

　清塵笑，“你是個知恩圖報的人嗎?”

　我一愣，愕然，最後大笑起來。笑的彎下了腰……笑的上氣不接下氣……

　“真是一個很好笑的冷笑話。”我終於直起身，笑，“在我最困難的時候不吝伸出援手不求回報……等等，不要急著打斷我。你的形象多麽的偉大光輝啊，等我以後飛黃騰達了一定不會忘記你，你是不是這樣希望的啊。”

　“可以這麽說吧。”清塵摸了摸下巴，“你也完全可以把我的行為當作是善意的。”

　我皺眉，終於道:“你和無回仙君是什麽關系?”

　“同門之宜而已。”清塵眼眸裡的笑意在閃爍。

　“輩分呢?”我冷笑， 決定挫他一挫，“難不成你是我的晚輩?所以才遮遮掩掩?”

　“這很重要麽?”清塵挑了挑眉毛，笑:“你這麽想知道的話，就快恢復吧，到時自然就真相大白了。”

　我看著他，歎了一口氣，笑:“我想不明白你到底要的是什麽，在我看來，這是百利而無一害的。你要我許諾的不過是一個空頭支票而已，決定權還是在於我，這不能不讓我聯想到陰謀。”

　“我害過你嗎?”清塵忽然道。

　“沒有。”我道。

　“你這般模樣我都沒害你，那難道等你恢復後我再去害你?”清塵笑著，“你為什麽要想這麽多呢，真是優柔寡斷。”

　我怒了，他居然說我優柔寡斷。不過……也許真的是吧，我怕了嗎?

　他既然不想說，問了也是白問。我終於大笑起來，“我們現在去哪裡?”

　“南海浮雲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