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2-12-05
那水晶球圓潤晶亮,球體上流光氤氳,浮現著一副圖畫。仔細一看,那畫兒上有花有草,有山有樹,還有一些麋鹿在靜靜的吃草。阮袖道:“吉娜,你看這上面是什麽?”吉娜道:“是一副畫兒啊。”阮袖道:“你看那些麋鹿。”吉娜定睛一瞧,嚇了一跳,發現那些麋鹿竟然在動。阮袖道:“其實這不是畫兒,而是咱家外面的風景。”吉娜恍然大悟道:“我知道了,通過這水晶球能夠看到外面去,怪不得娘沒出門也能知道我們四個人的情況。”阮袖幡然一笑道:“也不盡然。”將右手按在水晶球上念道:“我想瞧瞧右邊廂房的情況。”就見那水晶球上面的圖案瞬時便發生了變化。吉娜定睛一瞧,畫中果然出現了一間房屋內室的情況,只見嘎巴和凱撒正坐在幾前,嘎巴嘴裡叼著一條鹿腿吃得正歡,凱撒則歪著腦袋想著心事。
吉娜道:“我知道啦,這景象便是那些眼睛傳遞過來的。”阮袖道:“不錯,它們之間相互感應,眼睛能將所看到的景象傳遞在水晶球上。所以這方圓數裡地,沒有娘不知道的事情。”吉娜忽道:“娘,那我也可以通過水晶球看看龍哥哥了?”阮袖道:“你龍哥哥所處之地是個非常秘密的所在,那卻是看不到的。”吉娜嘟著嘴巴說道:“娘,你為什麽要將龍......”忽聽銀環在門外說道:“婆婆,他們又派人來啦。”阮袖臉色一變道:“來了多少人?”銀環推門而入道:“隻有兩人。”阮袖將手按在水晶球上念道:“門外有敵來犯,轉回去吧。”那水晶球上又浮現出外面的景象。
只見那些麋鹿正在四散奔逃,水晶球上果然多了兩個騎著馬匹的人,隻是人像很小,看不清楚。阮袖又道:“對著那二人。”水晶球中的景物迅速放大,定格在那二人身上。只見那二人一男一女,那男的模樣四十多歲,長臉無須,身穿銀袍,胸前畫著一個狼頭。那女的有三十多歲,眉毛上翹,相貌十分妖豔。
阮袖冷笑一聲道:“原來是他們兩個。”銀環道:“婆婆,那男的上次帶兵來過,好像自稱叫什麽破天狼王凡,那女的是誰?我可頭遭兒瞧見。”阮袖道:“那女的叫裴杞,人稱‘攝魂妖女',當年在‘狼族'冷血同盟和我齊名,又是那破天狼的夫人。”銀環道:“我知道啦,她便是數年前跟婆婆爭奪通靈聖女封號的那個女人吧?”阮袖道:“沒錯,正是此人。”吉娜道:“那要不要出去見她?”阮袖道:“千萬不可,娘不是他們的對手。”吉娜道:“他們是娘的敵人?”阮袖道:“是。”忽見那裴杞做了個手勢,嘴唇微動,似乎在說話。阮袖則目不轉睛的盯著對方,吉娜道:“她......”銀環低聲道:“別講話,婆婆在讀她的唇語。”
就見那裴杞說了一會話,從隨身包裹中取出取出一團物事,迎面打開,赫然便是一隻人耳。阮袖看見人耳,臉色變得煞白,緊咬牙關,身體搖搖欲倒。吉娜急道:“娘,你怎麽了?”阮袖一怔,啞聲道:“沒......沒什麽。”伸手在水晶球上面按了一下,球體上變成了一片灰白。
阮袖默然不語,過了一會才道:“銀環,你帶吉娜先下去吧。”銀環道:“是。”阮袖道:“按我說的方子,給她做一碗鹿血湯,每日兩次,不可忘了。”銀環點頭答應。吉娜道:“娘,我想多陪你一會。”阮袖勉力笑道:“放心,娘沒事。”又道:“你不食人肉,身子骨很弱。娘有一道秘方,便囑銀環用鹿湯熬了,每日喝上兩小碗,喝上七七四十九天,便會和常人無異。”吉娜道:“我不喜歡她,她熬得湯我才不喝。”阮袖道:“別耍小孩脾氣。對了,你以後便和她們姐妹相稱,那些俗禮,倒不必分得太清楚。”銀環道:“孩兒不敢。按輩分來講,我因該稱她為吉娜嬸嬸才對。”阮袖道:“那便由得你們把。”銀環抿嘴笑道:“吉娜嬸嬸,那便請吧。”吉娜道:“哼,誰是你嬸嬸!”又對阮袖道:“娘,那我去了。你好好歇著,回頭我再過來跟你敘話。”阮袖道:“好。”吉娜昂頭從銀環身前過去,推門而出。銀環吐了一下舌頭,也跟著出門而去。
阮袖喃喃說道:“吉侖,我的吉侖,他們竟然割下你的耳朵來要挾我,我......我該怎麽辦?”仰頭看著窗外,心裡想道:“現在隻有將希望寄托在那姓龍的公子身上了,我看他身懷異稟,或許能夠看懂那本‘無字天書',解我夫君危難。”
且說那晚龍少駿正要入睡,忽見金環從門外進來,示意他不要出聲,低聲道:“你跟我出來一下。”龍少駿心中疑惑,也不多言,將長衫從床下取出穿好,偷偷將那眼睛藏在了袖袋中,便跟著金環出了屋子。金環道:“跟我來。”龍少駿奇道:“去哪?”金環道:“別廢話,跟我走便是。”龍少駿見她冷冰冰的不假辭色,惱道:“你不說清楚我哪也不去。”轉身便要回屋。金環用手一指,冷笑道:“隻怕你回不去了。”龍少駿舉目四顧,只見周圍漆黑一片,那些房子竟不翼而飛了。龍少駿道:“你這是啥妖術?”金環怒道:“你到底跟不跟我走?”龍少駿見她右手五指箕張,怕她用強,便道:“走便走,凶巴巴的做什麽?”金環道:“這就對了。”指引著他向前走去。
金環領著龍少駿在林中七繞八繞,走了小半個時辰,前面林中出現了一片開闊地,地上砌著幾間石頭房子。金環將龍少駿帶到一間石房前,說道:“進去吧。”用手一推,龍少駿一個趔趄,撞進了一片黑暗中,周圍伸手不見五指,也不知道是個什麽所在。
龍少駿急道:“你做什麽?”就聽金環道:“你現在這裡呆上一宿,明日再來瞧你。”聲音沉悶,中間似乎隔著一堵牆。
龍少駿摸黑向前走了幾步,手指果然觸到了一面冷冰冰的牆壁,又在周圍摸了一圈,見這裡四面都是牆壁,卻沒有門窗。
龍少駿又急又怒,使勁拍打著牆壁道:“你這冷血的丫頭,將我關在這裡做什麽?”但任憑他如何咒罵,周圍始終一片靜寂,那金環似乎已經走了。
龍少駿鬧騰了一會,又困又累,也沒有力氣再罵人了,便貼著牆壁坐在了地上,心道:“反正橫豎都是一覺,在哪裡睡不都一樣。”索性便將長衫脫下鋪在地上,仰身躺在了上面。又唯恐不小心將那眼珠子擠破,弄髒了永貞公主的信件,便將它取了出來,一揚手扔在了牆角。這才放心呼呼大睡了起來。
龍少駿這一覺竟然睡得十分香甜,連夢都沒做上一個。也不知道睡了多長時間,朦朧中聽見有人聲,這才睜開了眼睛,只見頭頂有一束亮光照進了石室。仔細一瞧,那亮光是從石室上面的一個洞口射進來的,那洞口一側露出一張娟秀的面孔,正是金環。
就聽金環說道:“龍少爺真是好夢,怎麽叫都叫不醒。”龍少駿也不起身,便道:“這也是托了金環姐姐的福,給我送到這麽安靜的一個地方,不想睡也不能夠。”金環冷冷說道:“放心,你有的是機會睡覺。婆婆交代了,至少讓你在這裡也呆上個三兩個月。”龍少駿一驚,一骨碌翻了起來道:“你說什麽?”金環道:“我說婆婆要讓你在這裡呆上三月。怎啦,你要是覺得不夠?我再向婆婆給你求點情。”龍少駿驚道:“你那婆婆跟我無冤無仇,為什麽要這麽折磨我?”金環不答,從洞口裡遞進來一個飯籃道:“吃飯吧。”龍少駿道:“話不說清楚,打死我也不吃。”金環將飯藍放在洞口道:“放這裡了,一會我來取。”轉身欲走。龍少駿急道:“等等。”金環停步道:“還有什麽事?”龍少駿躊躇了一下,這才說道:“我......我要解手。”金環肩膀微微一聳,終於壓抑不住還是輕聲笑了一下。龍少駿道:“我原以為金環姐姐是塊木頭,原來你也會笑。”金環碎了一口道:“誰告訴你我是再笑?”龍少駿心道:“這女子明明年紀不大,卻還要假裝板著一張臉,真讓人捉摸不透。”
就聽金環說道:“你旁邊那塊石板是活的,你要想解......想方便,可以將它挪開。”龍少駿萬沒想到自己視為床榻的石板下面便是茅廁,心底恚怒,發作道:“算了,我還是不解為好。”金環道:“這便由你了。”叮叮幾聲輕響,緩步而去。
龍少駿拒不吃飯,到了第三日,已經餓得頭昏眼花,沒了一點力氣。金環忍無可忍,說道:“你到底吃不吃?”龍少駿道:“不吃。男子漢大丈夫說到做到。”金環道:“好,有骨氣。”龍少駿道:“多謝金環姐姐誇獎。”忽然眼前香風撲面,金環已經站在了當地。龍少駿一驚道:“你幹什麽?”金環道:“你說呢?”龍少駿勉力笑道:“你可別拿你那個狗屁蟒蛇來嚇唬我,我原來便是一個叫花子,叫花子是幹什麽的知道不?便是玩兒蛇的。”金環道:“我不嚇唬你,算是我求你。”龍少駿道:“你說什麽?”金環道:“我不是替自己求你,我是替婆婆求你。”龍少駿道:“那你告訴我你那個婆婆為啥要將我關在這裡?你說的要是有道理,說不準我便可以考慮考慮。”金環道:“這件事說來話長,一兩句可說不清楚。”龍少駿道:“那你就揀要緊的說說。”金環沉吟了一會才道:“婆婆是你那個吉娜妹子的親娘。”
龍少駿震驚之余問道:“你......你說什麽?”金環便將剛才的話重複了一邊,並將吉娜和阮袖母子已經相認的事簡要的告訴了他。
龍少駿錯愕良久,既為吉娜感到高興又有些失落,想道:“吉娜和娘親團聚,享受天倫之樂,從此以後便不再孤苦伶仃。或許時間一久,她便會將我忘了,否則這麽些天了,她怎麽不來看我?”
金環見他臉上神色複雜,便道:“你怎麽不說話了?”龍少駿一怔道:“我是在替吉娜感到高興。”金環道:“要是銀環在這裡,你心裡想什麽,她一眼便可以看出來。”龍少駿道:“為什麽。”金環道:“銀環得了婆婆的真傳,她會‘讀心術',能讀懂旁人的心思。”龍少駿讚道:“嘖嘖,世上真有這麽神奇的事?”金環道:“這算什麽,這不過是婆婆所學中的一個小技。”龍少駿忽然想道:“那銀環要是在這裡,必然能看透我要是再熬上半天,就會投降。豈不是什麽事都隱瞞不住?”
金環便將“狼族”冷血同盟的事簡要的對龍少駿講來。原來這片草原叫古斯大草原,草原上生活著大大小小上百個部落,數百年以來一直由“狼族”統轄管理。冷血同盟便是其中的一個部落,以體質冷血和盛產美貌女子出名,在“狼族”中地位甚高。阮袖原是冷血同盟酋長阮天中的獨生女兒,剛一出生,便被“狼族”首領欽點為第八代通靈聖女。
這通靈聖女的職司是為“狼族”先祖守靈和傳語,隻有處子之身才可以擔當,並接受全草原民眾的膜拜。在人們心目中便如女神一般,地位極其尊崇。
但是十幾年前,貴為通靈聖女的阮袖卻忽然叛出‘狼族',並盜走了‘狼族'在攻打天陰山時俘獲的一本奇書“無字天書”,並輾轉逃到了此處。“狼族”上下自然不能罷休,派出多路人馬追殺阮袖,卻又多次無功而返。
金環道:“婆婆之所以盜得‘無字天書'並叛出‘狼族', 其中的緣故,我所知不多,也不好隨便亂說。”龍少駿奇道:“阮嬸嬸隻有三十多歲,你和銀環姐姐為何叫她婆婆?”金環道:“我和銀環都是冷血同盟的人,跟婆婆沾點血親,算起來差了兩倍,自然要管她叫婆婆。”龍少駿又問道:“按你所說,這‘狼族'中很多厲害人物,卻如何鬥不過你們三人?”金環道:“一來這林中機關處處都設有機關,千變萬化,易守難攻。二來這裡原本便是‘狼族'先祖埋骨之處,他們也不敢肆意妄為。”
龍少駿道:“金環姐姐,我聽明白啦,咱們走吧。”金環道:“走哪裡去?”龍少駿道:“出去啊。”金環粉臉一沉道:“你說什麽?”龍少駿道:“咱應該出去幫阮嬸嬸想想法子。”金環道:“婆婆留你在這裡,是要你讀那本‘無字天書',可不是讓你來幫她出主意的。”龍少駿道:“你既然說是‘無字天書',上面便因該沒有字,你們都看不懂,我能讀出什麽?再說,就算有什麽神奇之處,幹嘛非要用我?”金環道:“那是因為婆婆看出你身懷異稟。”龍少駿道:“我一個叫花子出身,有什麽異稟?有病還差不多。”金環道:“我想還有一個原因,便是草原上對這本‘無字天書'盛傳的一句話。”龍少駿道:“什麽話?”
金環粉色微紅,但還是一字一句說道:“無字天書,神鬼莫測,若求功成,童男精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