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飛又在原地等了小半個時辰,總不見三姑娘身影,忽而想到昨天落崖時凌紫嫣焦躁的眼神,心中一驚:“不知嫣兒怎麽了?”想著,心神便飛到凌紫嫣身上去了,當下便在山縫入口留字,讓三姑娘回來後,在此等侯林飛取來食物,若能回復體力離去,須在此留字說明去處。
之後,林飛再度鎧化雙手雙足,手指腳尖骨刺如爪,沿著懸崖攀岩而上。沒想到,這山壁比林飛想象的要高得多,雖然他度極快,但也爬了將近頓飯時間方出來,站到山崖頂上,朝四周一看,腳下雲霧迷蒙,隱約見下方有峽谷。但這山頂處竟無一下山之路,林飛尋了片刻,隻得沿著南側陡坡下滑,一路走到山腳,尋到一條小路,辨明方向,便一路往橫陽城方向走。
來到昨rì三姑娘與人打鬥之處,林飛沿著足跡,匆匆趕到昨rì掉崖之處。雖早有所料,但未見到任何人影,心下也涼了半截,天下茫茫,若真與凌紫嫣失散,又往何處尋去?
林飛見四周隱隱有打鬥痕跡,不似昨rì與三姑娘打鬥留下的,心中一驚,慢慢尋了起來,片刻,竟在一草叢中現一個濕漉漉的包袱,打開來看,裡面碎銀衣物俱在,尚有易容之物。認出是凌紫嫣的包袱,林飛心下驚惶:“嫣……嫣兒!!”
此地既留下打鬥痕跡,莫非是被人追殺?又或,是被人擄走?若說現三姑娘失蹤,林飛是焦躁,那現凌紫嫣有可能是被擄走,林飛就是幾乎狂了,自兩人相識的刹那起,林飛心中便牢牢地印上了她的影子,那是一種說不出的情感。而男女間感情最是玄妙,若心中有了對方的影子,一旦認定了對方,那兩人間感情的展便快得驚人了。
更何況,林飛自小孤苦伶仃,自七歲那年,傳他行竊之術的老人離去後,他便再沒有親人,也沒有任何夥伴,雖與大刀幫合作,那也是與虎謀皮,談不上什麽交情。所以與凌紫嫣相遇後,凌紫嫣在他心裡,已不僅止是自己未過門的妻子,除了男女之情外,更多的是,一份從小一直希望擁有的親情。一個人,一旦擁有了向來希望擁有,而又重未擁有過的溫情,那這位溫情在他心中的重要xìng,可想而知。就連林飛之前也未意識到,凌紫嫣竟已在其心中佔了如許重要的位置。
“嫣兒……”林飛抓著那隻包袱,隻感到大腦一片空白,不知所措。心中不斷地浮現著凌紫嫣的身影,往rì那嬌美的容顏不斷地心頭掠過,好半晌,林飛站起身來,掃視地面的目光漸漸變冷了,連他也未意識到,有一股冰冷的氣息在心底滋生。不知何時,凌紫嫣已變成了林飛心中的逆鱗,當他感到有人碰了自己逆鱗時,心底便不自覺地滋生出冰冷的殺意,林飛尚未意識到這點,但下意識裡已在行動了。他要找出來,找出敵人留下的痕跡,不論是誰,他都要讓那人付出永世難忘的代價。
草地上的足跡很凌亂,幾隻大腳印在地面斷斷續續地留下滑痕,遠處的大樹上還留下了一個掌印。林飛走過去,慢慢比對著,他現在暗恨自己,為何對武林中的武功認識得這般少,否則就認出這掌印是何等武功留下,又是何人有這般功力了。正懊悔間,林飛現地面上有一隻小巧的足印,細認下竟是女子留下的。
“莫非是嫣兒的腳印?”林飛想著,又在四周尋了一遍,終在那鷹嘴崖側十丈開外現了一個深深的腳印,那腳印踩在懸崖邊上,還留下了滑痕,旁邊留有四根小小的指痕,指痕側留著一個大大的腳印,刹那間,林飛心頭出現了那麽一幕場景:驚慌失措的凌紫嫣在懸崖邊滑落,迅用右手抓住崖邊,卻被一隻大腳狠狠踩下,然後她出一聲痛叫,松開四指……
林飛心頭抽痛,撲向懸崖邊,狂吼了一聲:“嫣兒~~~~~”
“是誰,是誰這般殘忍,非置她於死地?”林飛雙目暴睜,睚眥yù裂,滔天殺意滾滾湧去,右手下意識地抓在地上,五指骨刺探出,將一把泥土抓捏得硬若jīng鋼。
“嫣兒~~~~~”林飛又狂吼了一聲,心頭一陣抽痛,喉頭微甜,淡淡的血絲從嘴角滾了出來,往崖下滴去……
也不知過了多久,林飛心緒稍定,但那不代表他不憤怒了,相反,冰冷的殺氣慢慢凝重得有若實質,在他身上沉寂了下來,地面的青草在他的殺氣下慢慢變得枯黃,方圓百丈內一片死寂,所有能跑動的生命,早就不知逃到哪裡去了,而方圓十丈內來不及逃走的蚊蠅蟲蜢等幼小生命,已被這殺氣震死。
林飛慢慢站起身來,一身骨鎧,不知何時幻化在身上,一種古怪的黯淡黑光從鎧甲上綻放出來,隨著他的慢慢站起,那股殺意漸漸攀升,遠處山頭的蟲魚鳥獸感受到,均大批大批飛逃。
濃鬱得不像人類能散出來的殺氣籠罩了方圓數十丈的空間,林飛有種莫明的恨意,他要泄,要殺戳!要見血。雖然不知道是誰害了他的嫣兒,但心底散的那股殺氣讓林飛腦海裡只剩下那個字——殺!
就在林飛殺氣攀升到極點時,耳邊突然傳來一個微微顫的聲音:“相公……”林飛心神一震,心頭猛然閃過凌紫嫣的笑臉,那滔天殺意漸漸消散。他驚喜地抬起頭來,朝四周張望,只見一片死寂,並無心中那刻骨銘心的倩影,心中不由閃過一個念頭:“莫非是幻覺?”
正想著,耳邊又傳來那聲音:“相公……”
林飛虎軀一震,猛朝崖下一看,但見雲海茫茫,微風拂蕩,白霧迷蒙。
“嫣兒……是嫣兒的聲音?”林飛心神顫抖,虎目竟不由微潤,當即縱下身,手腳並作,不多時便滑下十余丈,眼見腳下數丈處有一石縫,上長有一根斜出的大樹,樹乾纏著粗藤,粗藤上掛著一個嬌小的身影。
林飛倒吸了口涼氣,心下又驚又喜,正要叫凌紫嫣的名字,耳邊突然喀嚓一聲,下面那截搖搖yù墜的斜枝猛然斷裂,那身影便往下掉去。林飛驚得亡魂大冒,一聲驚呼,腳在崖壁上一蹭,整個人如飛梭般朝崖下shè去,僅一個呼吸間,林飛身形與那身影對齊,一手攬過,右壁五指箕張,骨刺暴出,扎在石上,一陣刺耳的聲響中,在石壁上劃出五道深深的裂痕。
林飛隻覺右手五指麻,但身形已是漸緩,又落了十余丈,兩人身形才停住,此時林飛心中滿是歡喜,看了看懷中之人,正是那凌紫嫣,喜極道:“嫣兒,嫣兒……真是你……”
凌紫嫣此時唇sè慘白,神智昏沉,恍惚間聽到林飛的聲音,扯動嘴角艱難地露出一個笑意:“相公……你來了……”說著,心神松懈,仿佛所有的疲倦都湧了上來,小腦袋一歪,便暈了過去。
林飛一驚,待覺凌紫嫣只是過度疲憊而睡著時,心神才為之一松。再看到她那蒼白的神sè,滿臉倦意,心中又憐又痛,左手扶抱著凌紫嫣,單憑右手與雙足一路攀爬上去。到了崖頂,撿起那包袱,便抱著凌紫嫣朝山下趕去,途中路經三姑娘昨rì戰鬥之處,心頭一跳,又想起三姑娘芳蹤未明。
猶豫片晌,林飛暗想:“若非昨rì三妹將我打下懸崖,嫣兒也不用受這般苦了,若不是我及早趕到,恐怕便是天人永隔了。”想到有可能失去凌紫嫣,林飛心頭一冷,便打算不再理會那三姑娘,但猛然間又想到,自己親口許諾娶之為妻,又想到她昨rì走火入魔時雙目通紅的情形。良久,歎了口氣,心中又想:“三妹當時也不是有心的,待嫣兒醒過來,我再過去看看,若未見她,留下食物飲水便是,rì後是否再相見,便憑天命了。”
想著,抱著凌紫嫣一路趕回橫陽城,待回到落馬坡,天sè已黑,便在附近小店落腳,一夜無話,直到天明,凌紫嫣才悠悠醒轉。
看到林飛便待在自己身旁,凌紫嫣吃了一驚,揉了揉眼睛,才驚喜道:“相公……相……相公……”
林飛微笑道:“嫣兒,你醒了。”凌紫嫣微微抽動鼻翼,突然撲入林飛懷中,哇的一聲哭了起來,林飛抱著她,用手拂她後背,輕輕拍著,低聲安慰著。過了片晌,凌紫嫣抽泣聲漸細,林飛才道:“好了,別哭別哭,相公在這呢。”凌紫嫣抽泣兩聲,坐起身來,林飛見其淚痕漸漸,美目紅腫,心中一陣疼惜,幫她擦了擦臉,道:“你看,都快成小花貓了。”
凌紫嫣撲哧一笑,羞得舉起粉拳,剛想錘打,便又猛收回手,整理衣容,緊張地看著林飛。林飛微笑地拉住凌紫嫣的雙手, 道:“嫣兒別弄了,我的嫣兒天香國sè,就算哭成小花貓,那也是極美的。”
凌紫嫣羞道:“相公就會欺負人家。”
林飛道:“哪有啊,相公疼嫣兒還來不及呢,怎麽會欺負你?”
凌紫嫣微微嘟了下小嘴,林飛輕笑著摟住她,輕拍她的香肩,安慰道:“好了,嫣兒,現在沒事了。”
忽然,凌紫嫣嬌軀一震,猛坐起身來,上下打量林飛,道:“相,相公,你昨天不是掉下懸崖了麽?怎麽,怎麽……”
林飛笑道:“相公我沒事,不過區區千丈高崖,還摔不壞你相公,倒是嫣兒你,怎麽會掉在那崖邊樹上,幸好相公我趕來了,萬一……萬一……”想到這,林飛心中一陣後怕。忙問道:“對了,嫣兒,你快告訴相公,昨天相公離開後,你們到底遇到了什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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