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夥人一共五人,都是男生,正在有說有笑地議論著什麽,見到李志剛等三人時,先是一愣,然後其中一人高聲喊道:“你們是什麽人?”
薛建國心想反正自己也無法正面回答,不如見機行事,於是反問道:“你們是什麽人?”
那幾人開始有些懷疑起來,互相耳語著。那個剛才喊話的人看樣子是這夥人的頭目,他猶豫了一下,略有保留地回答道:“我們是老大派出來的,你們呢?”
聽到“老大”一詞後,李志剛立刻想起了自己剛進歐羅巴酒店時,那個男生也是稱雷震天是老大。看來,這夥人十有**也是從歐羅巴酒店裡出來的。想到這裡,他靈機一動。喊道:“嚇我們一大跳,原來是自己人。我們是陪郎麗同學出來找東西的。”
那個頭目摸樣的人嘀咕一句:“郎麗是誰?”旁邊有人小聲對他說:“就是老大的女朋友。”頭目聽後一楞,隨即又和一旁的人商量幾句,便手一揮,喊道:“不好意思啊,你們倆可要保護好那個女生呀,昨天這附近就搶人的。”
那夥人走了,李志剛長出了一口氣。心想,幸虧這雷震天不是職業黑社會,還沒有設計出來諸如口令、袖標之類的敵我識別系統,歐羅巴酒店裡面的學生也並沒有完全被組織起來,否則剛才那一幕肯定會露餡。
薛小妹也被嚇夠嗆,特別是她看到兩人把裝槍的口袋捏緊時,都快要被嚇暈過去了。當時在警察局看到倆人交流使用方法時,心就被嚇得直突突。她見四周沒有人,便顫聲問道:“哥,你倆真的要用槍啊?”
薛建國擦擦額頭上的冷汗,說道:“我哪敢用槍啊,槍聲一響,酒店裡面的人都出來,咱們三個不就都徹底玩完。”
李志剛心想,不能再這麽冒險下去了,這次混過去並不代表下次還會這麽幸運。他想了想,說道:“走,回車裡去,咱繞到火車站的對面,那邊一樣能夠靠近列車,而且肯定並這裡安全。”
薛小妹早就怕的不行,她連聲讚同這一主意,生怕薛建國反對。薛建國其實也挺害怕,不過為了虛榮他仍嘴硬了幾句,便跟著李志剛往回走。三人越走越快,還好車子沒有被人發現,仍舊穩穩當當地停在那裡。三人鑽進車裡後,都長出一口氣。薛建國嚷著趕緊開走,一秒鍾也不能在這裡停留了。
李志剛心裡也很害怕,他把車子往反方向開了一陣子後,才停了下來定了定神。薛建國笑道:“咱們逃跑得也真有技術,地那麽滑,咱們愣是沒有一個摔倒的。”薛小妹在一旁小聲說道:“別吹牛了,地沒有早晨那麽滑了。”李志剛聽後留心地觀察了一下四周,覺得地面上的黑色淺了一些。又回頭看看車轍,也不似一早時那麽刺眼了。
北山城市面積比較大,這裡的出租車裡面都大都有地圖。三人取出地圖研究了一陣,很快就找出了迂回路線。沿著迂回路線一陣急駛後,就來到了北山站的對面。
北山站的對面是一片居民區,李志剛選了一個看起來比較破舊的小區,把車開了進去。薛建國問他為何不選旁邊的高級小區,李志剛笑而不答。
這個小區裡面行車道很窄,又有很多佔道建築,車子開起來很不方便,在艱難地拐了幾個彎以後,就無法前行了。薛建國抱怨這外面到處都是黑糊糊的,可怎麽走呀。李志剛說別看要走的路多,但一會兒爬的牆肯定矮。
果然如李志剛所言,三人繞過兩棟樓房後,前面就沒有樓房了。只見一大堆破爛形成一個慢坡,坡頂就是鐵路的圍牆。薛建國又抱怨起來,說這圍牆倒是不高,可這邊不高並不意味著那邊也不高,別爬上跳不下來。再說,這垃圾山一看就讓人眼暈,上面都沒法落腳,要是陷進去的話輕的是一身黑,重的則可能會受傷。
李志剛說沒關系,咱們可以上樓裡面觀察一下,這種小區的樓房都不會有單元防盜門。三人回到樓前一看,不禁啞然失笑,原來單元口就沒有門。李志剛1——6——K,站,,解釋說自己之所以選擇這個小區就是想到進單元門方便,可以上到樓頂觀察一下鐵路的具體情況,免得再遭遇什麽意外。
三人沿著擺滿雜物的樓梯往上走,意外地發現好幾個房門都是開著的,門口處都有一兩具屍體。
這一情況讓薛小妹有些害怕,她緊緊抓住薛建國的手,身子也情不自禁地靠了過來。薛建國借機大擺英雄氣概,領著薛小妹“騰騰騰”地連爬好幾層。到了頂層,三人發現並沒有去樓頂的通道。不過好在頂層也有一個房門是開著的,從方位上判斷,進入這家後應該能看到鐵路。
這個房門處也有一具屍體,三人都覺得奇怪,李志剛猜測說當時災難發生後,這些人可能覺得難受便都試著出門呼救。薛建國心裡又默默地為這些亡靈超度了一番後,跟著李志剛小心翼翼地從屍體旁邊繞過去,進入了房間。
房間裡面很簡陋,三人唏噓著來到窗前,往外一看,正好看到北山站的全貌。雖然列車都被黑雨染成黑色,但三人還是很快辨認出628次列車的位置——因為只有這列列車沒有追尾,車體是單獨停著的。又仔細觀察了一陣,沒有發現鐵路上有人活動。
李志剛往樓下看了看,發現圍牆外面好像不高,從垃圾山爬過去後,完全可以直接跳下去。薛建國說即便很方便地跳過去,可萬一遇到意外,還能跳回來嗎?也不能沿著鐵路跑道隧道裡面去呀。
薛小妹出個主意,可以利用這房間的凳子之類的東西在圍牆外面搭個梯子,這樣下去方便回來更方便。薛建國說乾脆弄些被子鋪在垃圾山上,免得萬一有坍陷的地方把自己弄傷。三人說乾就乾,連續征用了幾個住戶的被褥,從垃圾山根上開始鋪,一直鋪到圍牆頂部。然後又合力搬來一張桌子,將其縋到圍牆外面,正好做成一個樓梯蹬。
“哈哈,我的主意不錯吧!”薛建國笑呵呵地說道,“走在這‘被子路’上,多爽呀。”
李志剛笑道:“就你能出這種損招。咱們別在表揚和自我表揚了,趕緊收拾一下東西,準備過去。”
三人帶上武器,又搜集了一些食物和飲用水,以及開包用的鉗子和壁紙刀,趴在圍牆上面仔細一番後,便悄聲翻過牆頭往列車方向跑去。還好,三人跑到列車跟前時,周圍一切仍舊沒有什麽變化。三人找到一個開著的車門,趕緊爬了進去。
車廂裡面凌亂不堪,還有一股子怪味。薛小妹捂住鼻子小聲抱怨道:“這就是你們坐的車?豬圈都你這兒乾淨。”
薛建國趴在窗戶上往北山站出站口那邊看了看,沒有發現異常,便對小妹說:“大小姐,麻煩您來替我們把風,重點是看這一側。如果發現有人過來就趕緊報警,千萬別走神啊。”李志剛也趴在玻璃上看了看,叮囑薛小妹一定要把好風,千萬別人人家堵在車廂裡面。
就這樣,李志剛和薛建國負責翻找,薛小妹負責把風,三人一節車廂一節車廂的往前推進。一開始的時候,薛建國找到兩個蘋果核,高興地說可以今後可以吃上蘋果了。李志剛笑道蘋果核裡面的種子已經退化了,只能長出蘋果苗了。蘋果繁殖都是靠嫁接,沒有蘋果活立木蘋果肯定是吃不上的。不過這蘋果核還是需要保留的,畢竟能為將來增加一些綠色。
兩人又找到一些葡萄籽和幾個桃核,就是沒有找到農作物的種子。薛建國有些泄氣,罵道:“他媽的,是不是有人已經翻過了一遍了?怎麽我都翻得兩手烏黑也沒找到?”
李志剛勸道:“別泄氣,咱們既然能夠找到這些東西,說明很有可能還沒有人翻過這裡。咱們再找找,一定會出現奇跡的。”
薛小妹也在一旁打氣:“哥,我都感覺道桃子的味道了。為了讓妹妹能吃上糧食,你就耐心多找一會兒吧。”
薛建國突然喊起來:“這滿地垃圾和怪味都快我把我熏吐了……我……我實在堅持不了了。”話音剛落,他就哇哇地乾嘔了起來。
李志剛忙讓小妹把他扶到起來,喂他幾口水喝。薛建國喝完水後說一聞這車廂裡的怪味就要吐。李志剛無奈,怕他站在車門處被人發現,又不敢讓他單獨下車,便讓小妹攙扶他往車廂尾部走,到軟臥車廂去休息一下。
沒想到軟臥車廂也一樣是汙濁不堪,隨後的乘務員休息車廂也是一樣的髒亂。看樣子列車在隧道的那一夜會是何等的混亂,要不然這些學生只在隧道裡面住了一夜,便寧可冒生命危險也不肯回隧道了。
再往前就是行李車了。行李車裡面也是一樣的凌亂不堪,估計當時學生們也到這裡翻弄過。行李車的末端有一扇門,可以直接望見外面鐵路。李志剛對兩人說,再堅持一會兒,到了那扇門,就可以呼吸到新鮮空氣,又不會被人發覺了。
三人跌跌撞撞地踏著行李上走了過去。剛一到那扇門,薛建國就迫不及待地將門推開,把腦袋伸出門外,大口大口地喘氣,好像要把體內的廢氣都要吐出去似的。李志剛也感覺有些累了,用胳膊擦擦額頭的汗水,用腳踩了踩附近的行李,找了個平整點的地方一屁股坐下去。
“老李,我看這活不能再這麽乾下去了。”薛建國緩過起氣來,對李志剛抱怨道:“再這麽乾下去我就要虛脫了,還不如讓那幫家夥抓走算了。”
“人家抓你幹什麽?請你當大爺?肯定是要讓你當奴隸!”李志剛見薛建國如此抱怨,便拿這話頂了他一句。
“我……我就是在這裡翻找也行啊,好歹這裡味道小一些。”薛建國不敢抱怨,自己找了個“台階”下。
李志剛心想,在這裡翻翻也對,說不定這裡面找到種子的可能性會更大呢,於是兩人又開始翻起來。 這些行李原本都裝在鐵路部門的專用行李袋裡面,但已經都被打開翻過了,滿車廂都是東西。有成捆的衣服,成包的書籍,還有一大堆鞋盒,並沒有發現什麽種子。薛建國說道:“我雙手都累得直發抖,說什麽也不能再幹了,老李,你就自己找吧。”
李志剛繼續仔仔細細地翻找著,連每一包衣服都用壁紙刀隔開,看看裡面有沒有別的東西。可是將車廂裡面的行李都翻了一遍後,仍舊沒有找到什麽種子了。三人都非常失望,李志剛甚至要哭了出來。
正在這時,薛小妹突然發現在鞋盒裡面好像有一個鞋盒很特別,她拿出來仔細一看,原來是一個郵包,只不過這個郵包夜市用鞋盒改製的,上面用透明封箱帶封裝著,從形狀和顏色上和這些裝鞋的盒子非常相似,所以混在這些鞋盒裡面沒有被人發現。
鞋盒子的郵寄單早已被蹭掉了,也不知道這郵包裡面裝的是什麽。李志剛心想,如果老天可憐自己的話,也許會用這個盒子送來奇跡。於是他用早已累得發顫的手拿起那已經蹦刃的壁紙刀,吃力地隔開塑料封裝,把盒子打開了。
盒子裡面還有一層盒子,不過這個盒子就精美多了。上面有一行醒目的黑字:東海農科院興農種子經銷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