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志剛等人正在熟睡,就聽見薛小妹驚訝地喊道:“天哪,外面全是黑色!”眾人忙一骨碌爬起來,往窗外一看,也都大呼小叫起來。隔壁的那一男一女聞訊也跑過來,說他們倆已經出去試了一次,發現地面還是很滑,無法行走,估計車子也不能行駛。
薛小妹擔憂起來,說如果真是這樣的話,豈不是要被困在這家飯店裡面了嗎。薛建國對昨晚的海鮮仍舊回味無窮,說左右也走不了,還不如好好地再大吃一頓。李志剛則有些不死心,說還是先到外面看看吧,大家也沒有什麽主意,隻好都跟著下了樓。
太陽還沒有出來,眾人推開飯店的大門,只見外面到處都是黑色。地面像是被剛剛重新鋪了一遍瀝青似的,上面所有的原色都不見了。除了眾人開來的那輛停在雨搭下面的麵包車外,停車場上所有車輛的車體好像有人在惡作劇一樣,外表都也被覆蓋滿了黑色。那些剛剛落盡樹葉的枯樹也被均勻地塗滿黑色,一株株地排在路邊,好像是哪位現代抽象藝術家的作品。所有的建築物都是如同煙熏火燎過一樣通體發黑。放眼望去,整個城市的主色調就是黑色。在這種黑色的覆蓋下,時尚、新潮等元素蕩然無存,就好像時光倒流一樣,回到了黑白時代。
眾人都試著用腳感覺一下那黑色的地面,覺得還有些滑。
這一情況大家都很沮喪,隻好回到大廳裡面靜觀其變。薛建國嚷著要接著吃海鮮,可那個男生說那些死海鮮都不能吃了,他們已經變質了。薛建國撈出來一聞,果然和昨天的氣溫有明顯差異。看來昨天眾人在大廳裡面的活動已經把細菌帶到這些海鮮水箱裡面了,一夜間細菌繁殖的速度是非常快的,整個大廳都被汙染了。薛建國見狀笑道:
“老李,你現在後悔了吧,昨晚讓你吃你不敢吃,今天你想吃可沒有了。”
李志剛也自我解嘲道:“我看咱們這些人就是一個個的大毒物,走到哪裡就把細菌帶到哪裡。”
那個男生給眾人準備了一些吃的,讓大家邊吃便等,說這滑溜溜的地面不會永遠這樣滑下去。如果經過太陽的暴曬後,很可能就會不那麽滑了。大家也覺得有道理,心情也輕松一些。吃飯的時候,李志剛把自己準備去北山站的想法告訴了眾人,薛建國表示反對,說現在去實在太危險了,幸存的種子也不僅只有列車上才有。
李志剛問哪裡還能有,溶洞賓館裡面已經找過了。薛建國說鳳凰山一共有兩溶洞,除了溶洞賓館所在的旱洞外,附近還有一個水洞。薛小妹也說那個水洞要比旱洞還要大,只不過進口和出口都在鳳凰上的另一側,裡面也從來沒有人過夜。
李志剛一聽很高興,也想起眾人當時去鳳凰山時,杜仲的確介紹過旱洞和水洞的事情。聽兩人這麽一提醒,也覺得水洞裡面很有可能會發現一些奇跡。他又問(K,,k,)鳳凰山還有沒有其他洞穴了,薛小妹說她也不是本地人,全家是幾年前遷過來的。不過與溶洞賓館裡面的服務員相比,她算是最熟悉鳳凰鎮的了。鳳凰山除了那一旱一水兩個溶洞外,還有兩個小洞。不過這小洞具體在什麽地方自己不清楚,也不清楚裡面的情況。
李志剛又認真地思考了一會,覺得不能放棄對L628次列車的搜索。如果有機會,還應該去隧道那裡看看。他說雷震天的那包黃豆給自己一個很大的啟發,就是近期需要抓緊時間弄種子。種子就是希望,只要有種子在,大家才能團結。前兩天大家都忙著避難和安身。對於部落的人來說,這兩階段都過去了,重建已經全面開始。重建的重點一方面是社會功能的恢復,另一方面就是未來發展的延續。而這種子問題,還有如乳製品問題,都是未來發展的必需品。
薛建國說乳製品有什麽重要的,現在超市裡面有現成的,將來都過期後就不吃了唄。李志剛說乳製品在喂養嬰兒時很關鍵,可以有效地提高嬰兒存活率。但現在看牛、羊等乳源的存活可能性實在太小,但也不能排除出現奇跡的可能。
眾人邊吃邊議,不知不覺中發現陽光已經照進了大廳。那個男生很高興,連忙跑了出去查看地面的變化,回來後說地面好像不是那麽滑了。大家也都很高興,覺得地面很快就會變乾,自己不會被困在這飯店裡面了。
果然不出眾人所料,又過了一陣子,地面果然基本上變幹了。薛建國小心翼翼地走到雨搭外面,發現雖然仍有些滑,但只要小心一些,還是能夠走動的。
那一男一女見狀便要啟程,眾人挽留不住,隻得同意。那兩人從後廚引來一根水管,把他們當時開過來的出租車拿刷子刷洗乾淨,然後與眾人揮手告別,駛離了飯店。
看著地面上凌亂的腳印和那輛車留下的車轍,眾人都有些悵然若失。薛建國說這兩人的名字都沒有留下來,看來真是被現實傷透了心,歸隱之意非常堅決。細想一下,這兩人的選擇很讓人羨慕,自己也有些動心了。
李志剛一看趕緊為薛建國打氣,說現在這節骨眼上千萬不能厭世,還得打起精神為應對挑戰。冷靜地看像剛才那一男一女的選擇是很不科學的,雖然現在滿世界都是生活日用品,但人類已經習慣於生活在精密社會分工裡面。那兩人如果將來有了孩子,接生將是一大難關。更不用說將來食物、醫療等問題了。目前列車上的幸存者分崩離析只能是一種暫時的局面,最終一定會團結起來的。
薛建國說這道理自己也明白,但一想雷震天那些人心裡就覺得堵得慌。他又一次勸李志剛不要去列車裡面冒險了,說回去道水洞裡面好好找找,一樣也有可能找到種子。李志剛堅定地說自己主意已定,讓薛建國三人都先回部落。薛建國很為難,想陪李志剛去,又對郝東海送薛小妹回部落有些不放心。
薛小妹說既然李志剛能夠不顧個人安危去找種子,自己豈能袖手旁觀。薛建國見小妹這樣說,便拍著胸脯說自己早就想留下來,就是擔心小妹所以才猶豫了一陣。郝東海一看有些不好意思,也說自己要留下來。
李志剛誠懇地說道:“你們的好意我都心領,列車如今意外地回到北山,我們思想上都沒有做準備。昨晚我想了很久,覺得這次機會必須把握住。盡管列車上面有可能被人搜過了,但也不排除他們沒有搜仔細或者是搜到位的情況。所以咱們必須抓緊時間,爭取找出一些種子。”
見三人還要堅持,李志剛又說:“你們三人還是都回部落吧,好讓宋雪峰等人知道這邊的情況,免得瞎著急。再說現在情況實在是太複雜了,特別是那些三五成群的強盜,非常有危害性,得通知部落那邊做好準備,以防止意外的發生。”
四人又爭執了半天,最終還是李志剛讓步,同意薛建國、薛小妹兩人陪自己去北山站找種子,郝東海回去報信。
見飯店門口的停車場裡面沒有出租車,郝東海提出要先載著三人去找汽車,順便再把麵包車裡的東西再補充一下。薛建國說受黑雨的影響,現在再找出一輛乾淨的汽車肯定是件難事,不行就直接去車行裡面去弄新車。李志剛說車行的大門肯定會關的嚴嚴的,與其費事開門還不如找一輛出租車。咱們在車上先裝上幾大桶純淨水,找到相中的出租車後,也學著剛才那一男一女,把車刷乾淨,一樣能開。
就這樣,四人很快就在飯店附近的地方弄好一輛出租車,李志剛說讓郝東海自己去補充東西,補充好後就直接回部落,這邊三人就開這輛出租車了。兩邊又謙讓一番,郝海東便開著麵包車走了。
李志剛等三人開著車子往北山站方向走,雖然這條路昨晚已經走過一次了,北山也轉過若乾圈了,但如今看來,卻仿佛是在一座從沒來過的城市裡面行走一樣,到處都是非常陌生的景物。許多地方黑色積水還沒有流盡,淤在那裡一漾一漾的。看著周圍到處都是黑乎乎的,耳邊又聽著橡膠輪胎碾壓在路面上發出陣陣“滋滋”聲,三人都覺得心情很壓抑。薛建國抱怨平時分辨物體時總喜歡顏色優先,可如今在這黑白世界裡面,形狀反而成為重要的因素,讓自己覺得好像變成了色盲。薛小妹則抱怨自己好像鑽進了一個大煙囪,所有東西都是黑的。
李志剛一直在琢磨著如何順利進入北山站,薛建國說不能再走出站口了,可以從職工通勤口,這樣可以隱蔽一些。他擔心在列車上會遇到一些危險,提議先去警察局弄一些武器防身。李志剛也覺得有道理,於是三人開始留意找起警察局來。
在吃力地辨認了眾多黑色建築後,終於發現了一個有警徽形狀的建築。三人下車後,試著推了一下門,門開了,裡面一股子濃濃的煙草味。走廊裡面有兩個帶手銬的死屍,推開一個房間後又見到兩具帶手銬的死屍。
三人覺得奇怪,心想覺得這警察局的警察哪裡去了,不能只剩下犯人吧。等推開第二個房間才發現, 原來警察都在裡面。薛建國估計當時災難發生時警察都來這個房間求救,結果剛聚集在一起就都遇難了。李志剛和薛建國壯起膽子,在這幾具死屍身上翻了一陣,找到四支手槍和和十多發子彈。薛建國還想再翻翻櫃子,李志剛說咱們又不是去龍潭虎穴,有兩支槍防身就可以了。三人把槍裝在兩個口袋裡面,又交流一下槍支的使用方法,便回到車上繼續向北山站方向駛去。
車子很快就開到了北山站附近。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李志剛把車子停在離歐羅巴酒店有一段距離的一條小巷裡,準備觀察一下外面的情況。薛建國又笑道:“這黑雨也算幫忙,現在從路面上的痕跡上就可以看到是否有人在活動,如果突然看到乾淨的汽車,肯定是有人剛剛開過。”
三人留意了一下周圍,還真沒有發現有人活動的跡象。李志剛說,咱們不能直接開過去,否則即便是發動機噪音別人聽不到,這地面上的車轍也會出賣我們。三人拎著裝槍的口袋下了車,沿著小巷向北山站方向走。剛走出沒有幾步,就聽見附近有人活動的聲音。三人趕緊加快腳步,想快點到達北山站,不料剛走出不遠,前面的街口出就走來一夥人。
薛小妹嚇的差點沒有叫出聲來,李志剛和薛建國也是心突突地狂跳,不約而同把裝槍的袋子捏得緊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