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防止對方破門而入,李志剛等人一邊緊張地聽著外面的動靜,一邊準備動手搬桌子擋門。可是沒想到房間中唯一的那張大圓桌竟然是固定在地面上的,根本無法搬動,幾個人隻好把沙發推了過去。
薛建國小聲地說道:“用沙發擋門作用不大,為防止外來的人衝進來,咱們得再想別的辦法。也不知道這飯店裡面有沒有通風管道,那樣咱們可以從管道裡面逃生。”
李志剛和郝東海都覺得這一提議不現實,薛建國有些著急,說不行大家乾脆都衝出去,或者直接向那些人投降。
還是郝東海有些打架的經驗,他聽聽外面的動靜,低聲說道:“如果對方人多的話,我們進來時就會被襲擊了。剛才薛建國不是說那人跑了嗎,我估計他們是在怕我們,也就是說,我們的人數很可能比他們多。”
薛建國一聽眼睛放亮,說道:“對,我當時用手電筒往外一照時,那個小子好像也被嚇夠嗆。咱們幾個從進酒店時就大呼小叫的,肯定把他們給嚇住了。”
郝東海又說道:“打架其實就是個心理戰,哪一夥先怕了,哪一夥就先輸了。我看這外面的大雨暫時停不了,我們還得在這酒店裡面呆上一陣子,不如索性博一把,衝出去看看那些人到底有幾個。要不然咱們的藏身地點他們都已經知道了,如果他們人多肯定會來搞咱們的。”
李志剛問道:“薛小妹怎麽辦?咱們三個都衝出去誰來保護她?”
郝東海說道:“咱們四個都衝出去後,就趕緊往一樓大廳跑,回到汽車裡面去就安全了。”
四人商量妥當後,便悄悄地把沙發又搬到一邊,然後猛地把房門打開,用手電往外一照,沒有看到人,便手拉著手趕緊往外跑。與上樓時不同,這次有手電照明,再加上逃命心切,四人下樓的速度非常快,一會兒功夫便都來到大廳。
見到那輛麵包車還停在門口,四人都松了一口氣。下樓時沒有遭遇伏擊,如今麵包車又近在咫尺,只要回到車上,就可以離開這個是非之地了。
薛建國剛一拉車門,就聽見裡面一聲慘叫:“別殺我們!”
這聲慘叫把四人都嚇了一大跳,薛建國拿手電往裡面一照,只見有一男一女正抱在一起瑟瑟發抖。
四人都不知道怎麽辦才好,也沒有弄清楚那一男一女怎麽會進入麵包車,又為何如此恐懼呢。郝東海擔心附近還有其他人,忙厲聲喝道:“別裝蒜!把你們的同夥都喊出來吧!我們的人馬上就到。”
郝東海這一嗓子把那兩個人全嚇哭了,李志剛也看出來這兩人估計是真的沒有什麽同夥。為了確保安全,他沿用郝東海的詐術,繼續嚇唬那兩個人:“你倆老實交代,剛才是不是偷聽我們談話來著?你們那幾個同夥我們已經全乾掉了,你們趕緊下來,饒你不死。”
兩人哭哭啼啼地下了車,也乖乖地講出了實際情況。原來,這兩人也是列車上的學生,也是一對戀人。跟著列車回到北山後,兩人覺得秩序太亂,認為自己已經基本熟悉這橫屍遍野的末世環境,不如也和別人一樣,去別的地方雙棲雙飛。於是兩人便於今天下午悄悄離開了雷震天他們所在的歐羅巴酒店,弄了一輛車,準備去別的城市當自由人。
兩人想得很浪漫,在一個無人的城市,生活用品極大豐富,自己可以豐衣足食地過上一陣子,好好體驗一下“隻羨鴛鴦不羨仙”的感覺。可是現實和想象就是有差距。一開始,兩人駕駛開了一陣子,覺得需要準備一些吃喝用品,於是便跑到一家超市裡面去弄。正當兩人在裡面隨心所欲挑選的時候,被恰巧路過這裡的幾個男同學發現了。那幾人欺負他們是落單的,便要過來搶女人。兩人奪路而逃,總算沒有被他們抓住。這次驚嚇讓兩人感到恐懼,發現活人比死人可怕多了。兩人原本想立刻出城,但怕夜路太黑不便行走,便躲進這家飯店,準備明天一早就往遠處跑,爭取能跑多遠就跑多遠。
兩人抽抽噎噎地把事情的經過講了個大概,同時也基本弄清楚李志剛等人並無敵意。兩人說當時聽到李志剛等人從外面進來後,心裡非常害怕,本想偷聽一下這一行人的情況,卻又被薛建國發現。兩人一看李志剛這邊的人多,覺定還是冒雨逃跑吧,自己來時的車子停在外面,見薛建國開來的麵包車正好在雨搭下面,便開門進去,不料車鑰匙被薛建國順手帶走了,兩人發動不起來車子,剛想下車,就被李志剛等人堵在車子裡面了。
李志剛問兩人下一步的打算,兩人說心裡非常茫然,沒想到這世界這麽小,到處仍舊能夠遇到人。現在的人都變了,特別那些成幫結夥的男生,都變成了猙獰恐怖的強盜。當時兩人在超市裡面遭遇的那幾個人,手裡都拎著明晃晃的大大刀,其中一人好像還有槍,舉止言行跟電影裡面的強盜一模一樣。但開弓沒有回頭箭,兩人說只能等到明天天亮後就往遠處走了。
李志剛建議兩人還是回到雷震天那裡去吧,兩人搖搖頭,說雷震天那裡實際上就是一個大強盜集團,如果在那裡呆著,肯定沒有好下場。
李志剛等人非常驚訝,心想在歐羅巴酒店見雷震天時沒有發現這種情況呀。郝東海不露聲色地問兩人是不是有些神經質,說雷震天在學校裡面表現很好,至少比自己這個經常大家的足球隊長強多了,怎麽會成為強盜頭子呢。
兩人感到有些委屈,說我們倆是東海電子科技大學的學生,不知道雷震天以前的情況。但是這個雷震天一開始還行,特別是在小站處理群毆的混亂局面時的表現,在一列車的同學裡面很有威望。也就是這個原因,許多同學覺得跟他行動至少有一定的安全(,)感。後來列車回到隧道過夜時,雷震天便挨個車廂地串聯,說是要將所有的同學都組織起來共同行動。有些電子科技大學的人不同意,提出一些和雷震天相反的意見。沒想到雷震天便要趕他們走,說一個團體裡面不能有兩種聲音。
就在兩方僵持起來不久,列車裡面就停電了。停電後的隧道變得非常混亂,在暗處一些電子科技大學的同學都遭到了襲擊,有人在一邊喊說理工大學開始清洗隊伍了。果然只見雷震天用照明燈照著我們,罵我們是專門欺負女生的無恥之徒。我們的一些同學見形勢不妙,便提議往隧道深處跑,準備到那列追尾列車上面落腳,與雷震天一夥保持距離。由於我兩當時分別在兩個車廂,暫時還沒有聯系上,隻好忍辱負重留在L628次列車上。
第二天一早我們倆也沒有見上面,只是聽同學們議論外面的植物都枯萎了,可能所有生物都被伽瑪射線滅絕了,過兩年我們就什麽吃的都沒有了。當時所有人的心情都沮喪極了,都覺得這未來是沒有希望了。後來列車啟動往北山開,雷震天便在廣播裡面講他的想法和打算,語氣非常跋扈,我們都木然地聽著。
到小站後我倆終於見面,商量一陣後也想和那些留在小站的同學一起,離開列車。可是一看留在小站裡面的同學實在有些太多了,我倆心想還是去北山比較好。到了北山後,沒想到專家組裡面又有人提出繼續前行的說法,盡管雷震天再三威脅,可還是有許多人特別是女生們都跟著那些專家走了。我倆也覺得專家們說得對,也想跟著去。不料雷震天見去的人太多,便領著一些人開始打我們這些要跟著走的。我倆一看沒辦法,隻好又留下來。
在歐羅巴酒店裡面,雷震天組織了一些打手,把大家都看管起來。那些打手都管雷震天叫老大,還從附近的警察局弄了些槍。我們都很害怕,心想一旦有機會一定要溜走。
和我們有相同想法的人有不少,也也有一些人看到雷震天牛哄哄的樣子,也想效仿另立山頭。結果從今天早晨開始,很多人就從歐羅巴酒店裡面溜走了,後來還有些男生們出去後,又殺回來搶女生。雷震天把酒店大門封了,我倆一看再不走可能就走不了,於是便找個機會遛了。
李志剛聽完後眉頭緊鎖,心想現在的情況實在是太複雜了,好好的一列車學生竟然分崩離析成若乾夥。原本看好的雷震天這夥人,如今聽倆人這麽一說後,竟然也是黑幕重重,對雷震天提出的要求真得需要重新冷靜思考一下。盡管目前那些遊散的學生對幸存者會造成威脅,但如果雷震天這裡真實倆人所說的那樣的話,那將是一個最大的危險源。
薛建國憤憤地罵道:“我早就說過,雷震天是個偽君子,你們還不信。老李,千萬不能把他們到咱們部落裡面去,我都後悔把咱們的情況告訴他們了。”
郝東海也說他在歐羅巴賓館裡面也感到不正常,進去後好像一個黑社會組織似的。
李志剛問道,既然你們覺得這雷震天如此跋扈,幹嘛都聽他的,為何不組織起來到別的地方去?就幾個打手能起多大作用?
那一男一女猶豫了一下,說道:“我們聽到一個傳言,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傳言?”李志剛等人一楞。
“我們在到達北山站的時候,雷震天見那些跟著專家走的人有些多,一開始時是派了幾個打手去阻攔。可當時他的打手還不多,也不是特別賣命的去阻攔。後來雷震天突然從包裡面取出一樣東西,高聲喊道了一句什麽,人群一下子就靜下來了。我當時離著他遠,沒聽清他說說什麽。”
“後來雷震天在站在高處給大家講了幾句,等我們倆湊過去時,他已經講完了。這時人們都很激動,都高興的直喊。一些人還追到車站外面,把那些跟著專家組去首都的人都喊回來不少。”
“這時我仍然不知道雷震天到底拿出來什麽東西,讓大家都這麽激動。我倆一夜怎麽睡好,肚子又都很餓,心想先弄些東西吃,再跟著眾人在這裡休息一下也好,就稀裡糊塗地跟著眾人出了北山站,來到了歐羅巴酒店。”
“我倆吃東西時,聽到眾人都在議論雷震天拿出來的東西。我倆終於聽清楚了,原來——”
“原來是什麽?”李志剛等人緊張地追問。
倆人又遲疑了一下,強調說:“我們也是聽說的,大家都說雷震天當時拿出來了一包黃豆。”
“黃豆!?”
“嗯,說是他當時帶在身上的,沒有被伽瑪射線輻射過,肯定能發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