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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林嘻遊記》第13章
賒旗鎮是靠近南陽城的小鎮。

 清早,賒旗鎮籠罩著一層薄薄淡霧,好像似輕紗薄絮飛舞。

 關帝廟前的大街,往來行人如梭,車水馬龍熱鬧非凡。

 關帝廟歷史悠久,已經是一座古老的廟堂,凡是居住賒旗鎮鄰近的父老鄉親,都知道關帝廟威靈顯赫的聖跡,這座廟宇古色古香,全部設備均是宮殿式。供奉的神佛是以關聖帝君為主神,廟宇的上方掛著‘玉旨’敕合的字樣。

 從古至今,香客絡繹不絕,每天早上都要大擺長龍,無論是開市、興工、動上、鑿井、嫁娶、安葬、遠行等擇日,鄰近的人們,都依靠關帝廟的關聖帝君來批判選吉。

 午時,天氣晴朗。

 廟前大街上,一雙老者身著黑白不同顏色的長衫,衣袂迎風,漫步在人群中。

 身後尾隨著二人,像是做買賣的商賈,一位是老人,一位中年人。

 見那兩位商賈,高聲談論著市上糧價,話聲像似有爭執。

 此時,前面穿著黑白長衫的二老,步履輕快的跨入一家酒樓。

 兩位商賈見二老進入酒樓,互望一眼,略一遲疑,也跟隨而人。

 萬裡香酒樓,乃賒旗鎮老字號的酒樓,四代遞傳,已有一百多年的歷史。

 萬裡香酒樓,以酒菜雙絕出名,膾炙人口,不陘而走,遠近食客趨之若騖。

 因值正午,酒樓內已有七八成的食客,觥箸交錯,喧嘩之聲,酒醇菜味飄香,迎面撲鼻,怎不令人心動呢?

 店小二,見二老走進大門,趕忙笑著趨迎。

 店小二道:“客官,樓上請!”

 二老相互一視,其中一人,微笑點點頭。

 二老在店小二引導下,登上樓上,見樓上人頭晃晃,佳肴馨香撲鼻。

 方才點頭的老者,淡淡笑道:

 “貴酒樓,生意很好!”

 店小二笑著回道:“還不是要謝謝大爺們的賞光。”

 二老選擇一處有豎立屏風的雅座,望了望四周的人群,坐了下來。

 店小二笑著問道:“客官用點什麽酒菜?”

 那老者,伸手掏出約重二兩的碎銀,遞給店小二。

 道:“二斤陳年老酒,再配幾道你們拿手好菜,余下給你作小費。”

 店小二連忙謝道:“是!謝謝您老。”

 只見店小二歡天喜地,高興轉身離去。

 原來二老,正是南海雙勾金無愁和綠野山人盂竹,當然金無愁人已死了,這是由他人易容化裝所假扮。

 金無愁目光一撩隔壁,低聲道:

 “隔壁兩名商賈裝扮的,跟蹤你我很久,現在居然跟上酒樓來。”

 孟竹雙目隨著金無愁的指示,望了過去。

 金無愁忽然高聲道:

 “盂賢弟,你我奔波數日,那武林皇帝龜孫子躲藏起來,幾日睡眠不能安枕。”

 孟竹故意道:“金兄,小聲一點。”

 金無愁道:

 “聽說萬裡香酒樓,酒菜雙絕,膾炙人口,你我既然已來此地,先痛飲一番再說。”

 盂竹道:

 “金兄,豪氣雲天,在這節骨眼上,尚有心思痛飲暴食,令兄弟望塵莫及。”

 正在這時候筍布簾一掀,店小二手托一次木盤走了進來,三道精致菜肴,山雞炒筍尖,紅燒糖醋排骨,鯉魚湯,陳年老酒一壺,一一放在桌上。

 店小二笑道:“客官請用。”

 言罷,人已躬身退了出去。

 金無愁望著桌上佳肴美酒,笑道:

 “江湖恩恩怨怨,是是非非,本就清濁難分。”

 停頓一下,道:

 “就拿這件事來說,武林皇帝不顧道義在先,那能怨得愚兄心狠手辣。”

 孟竹點頭道:“金兄,說的是。”

 金無愁笑道:“來!孟賢弟乾一杯。”

 兩人舉杯,仰頸飲了下去。

 孟竹忽然壓聲低道:

 “金兄,水火龍珠是否藏妥――”

 金無愁噓聲接口道:

 “噓!孟賢弟怎可如此大意,萬一被人竊聽,你我又麻煩了。”

 停頓一下,又道:“來!喝酒。”

 接著,傳出二人撞杯之聲。

 此時,見隔壁二位商賈打扮者,招呼店小二算帳之後,趕忙下樓離去。

 金無愁望了孟竹一眼,會心一笑,勿兩吃完,結了帳,離開了萬裡香酒樓。

 走出酒樓,二人步如行雲,擠人群慢慢來到西邊城門。

 二人出了城門,向唐河河岸方向走去。

 通往唐河河岸,有一條斜長的大徑。

 現在是午時,寂靜無聲,沒有人影。

 突然――

 一聲宏亮的長嘯聲傳來,只見人影疾閃,兩條人影從樹乾上飄落下來。

 金無愁與盂竹臉色大變,立郎暴退一丈,抬頭望去,只見二人精壯剽悍,雙目光芒四射。

 金無愁喝道:

 “兩位是誰?怎可無故阻住老夫的去路呢?”

 二人相視一笑,其中一人道:

 “俺兄弟黑白生死判官,為何阻住去路,諒你心中明白。”

 金無愁冷笑道:

 “老夫道是誰?原來是鬥笠門黑白生死判官。”

 黑判官對白判官道:

 “白忙忙,這家夥現在才知道我們是誰。”

 白判官嚴肅道:“黑殺殺,依你看咱們要如何判?”

 黑判官道:“俺先問清楚再說。”

 轉向金無愁道:

 “你金無愁也是江湖成名的人物,何必裝瘋賣傻呢?”

 金無愁雙眉一皺,道:

 “老夫不明白你們兄弟現身為了何事?可否說說看?”

 黑判官冷笑道:

 “交出水火龍珠,在下兄弟網開一面不為難你,否則別怨在下對你下手。”

 金無愁雙目四周一巡,道:

 “貴門主,怎不現身?”

 黑判官道:“俺兄弟可以處理,問門主做什麽?”

 金無愁忽然一陣哈哈狂笑,笑聲令人驚駭。

 笑聲一停,厲聲喝道:

 “貴門主沒有來,你們兄弟竟敢隻身涉險,已犯了大忌。”

 停頓一下,臉色一變道:

 “你們兄弟別想走了,留下來吧!”

 只見金無愁突然手腕一翻,疾如閃電伸出,抓向黑判官的左臂。

 黑判官未料到金無愁突然出手,霎時面色驟變,正要閃身避去。

 金無愁伸手扣了個正著,左掌迅如風閃,拍在黑判官的前胸。

 隻聽黑判官慘叫一聲,口溢鮮血,凌空震飛出去。

 白判官臉色大變,急忙躍身撲去,一把抱住將要墜地的黑判官。

 接著,見他抱著黑判官身軀,腳勢未停,略一沾地,人已隨身飛馳而去。

 孟竹冷哼一聲,喝道:“那裡逃!”

 言罷,就待搶身追去。

 金無愁伸手阻攔道:“讓他們去吧!”

 盂竹怔道:“金兄,為何不乘機除去他們?”

 金無愁無奈道:

 “你我隱避還來不及,怎可自找麻煩,趕緊返回,收拾收拾,遠走高飛,讓武林皇帝與鬥笠門去火拚好了。”

 停頓一下,道:“走!”

 兩人疾忙向唐河河畔奔去。

 此時,兩條人影從一棵大樹後閃出,正是那兩名商賈,快步跟蹤其後。

 再說,距離唐河西岸約二十裡左右,一座荒廢的古寺廟,面水背山而建。

 廟門的大石,隱隱約約可以認出藥師王廟四個蒼勁豪壯朱金斑剝的大字。

 廟的四周,峻峰環繞,林木參天,風景幽雅。

 藥師王廟年已未修,非常荒涼,牆垣圯斷,雜草叢生,兩扇大門早已不知去向。

 廟內的神殿,有尊金身丈二的藥師王塑像,漆金剝落凹凸斑痕點點,可是殿內卻打掃得很乾淨清潔。

 突然――

 兩條像老鷹似的飛身掠入廟內。

 廟內忽然傳出:“誰?”

 來人應聲道:“屬下王鍾、林星。”

 言罷,人已掠入神殿,正是方才那兩名商賈。

 此時,廟內坐著武林皇帝及一批屬下。

 王鍾、林星躬身道:“屬下已發現金無愁和孟竹。”

 武林皇帝動容道:“在何處發現?”

 王鍾回道:

 “屬下二人跟蹤他們,先是在萬裡香酒樓,後來見他們與鬥笠門的黑白判官打了起來。”

 武林皇帝怔道:“有這種事?”

 王鍾點頭道:

 “屬下還見到黑判官受傷,白判官抱他逃逸而走。”

 武林皇帝皺眉道:“王鍾,你把事情經過詳細說一遍。”

 於是,王鍾將遇到金無愁與孟竹二人,跟蹤到唐河河畔的經過,詳細述說一遍。

 武林皇帝聽完之後,雙眉緊鎖,垂頭沉思起來。

 羊陀翁金牛角一見武林皇帝在那裡深思遠慮,不能立即決斷,內心很不是味道。

 羊陀翁冷笑道:

 “老夫認為事不宜遲,立刻就趕去搏殺金無愁。”

 江中平沉聲道:

 “可是咱們又不知水火龍珠是真的?還是假的?”

 羊陀翁冷笑道:

 “殺了金無愁,就會知道他得手的水火龍珠是真的,還是假的。”

 王鍾忍不住接口道:“是真的。”

 武林皇帝目光一掃,道:“你怎會知道是真的?”

 王鍾說道:

 “在萬裡香酒樓,屬下二人就在金無愁二人的隔壁,聽的很清楚。”

 武林皇帝睜大眼睛道:“他們說了些什麽?”

 王鍾道:

 “孟竹關心金無愁,問他水火龍珠是否隱藏妥當?”

 武林皇帝皺眉道:

 “這也不能說他得到的水火龍珠是真的。”

 王鍾急忙說道:

 “金無愁當時緊張噓聲著,還告訴孟竹,酒樓乃龍蛇雜處之地,怎可如此大意。”

 停頓一下,又道:

 “接下去兩人就絕口不再提水火龍珠二字,由此可知水火龍珠是真的。”

 武林皇帝沉思一下,道:

 “照此看來,金無愁手裡的那顆水火龍珠是真的了。”

 江中平疑問道:

 “金無愁既已得到真的水火龍珠,怎會又帶泥鰍島主杜杉參等人,去靈龜山的秘谷去找爹討回水火龍珠呢?”

 武林皇帝道:

 “我想,金無愁見杜杉參找上門要奪水火龍珠,故意蓄心陰謀,用計誘騙杜杉參去秘谷,說水火龍珠在老夫之手。”

 江中平點頭道:

 “這麽說,那十幾名無名屍體跟他們有關了。”

 武林皇帝道:

 “那十幾名無名屍體,定是泥鰍島的高手,想必是被金無愁乘機所殺。”

 羊陀翁不耐煩道:

 “既然如此,那還等待什麽?要是煮熟的鴨子跑了,天涯之大,何處再去找尋。”

 武林皇帝臉色一變,喝道:“走!”

 身形站了起來,飄身向廟外奔馳而去。

 其他的人,紛紛向廟外射去,追隨後面疾馳奔去。

 XXX

 唐河河畔,正值日落西山,余輝霞采萬道,碧水綠波蕩漾,帆船穿梭往來的奇景,不是言語所能形容的。

 漪船煙霧漸起,晝去夜來,隻有唐河潺潺的流水聲。

 鴨母坪,是唐河東岸突出的地方,原是養鴨的地方,後來有次因河上泛濫成災,一些鴨子也不知流失到那裡。

 從此以後,也沒有人敢在這裡養鴨,隻留下一間石屋。

 今夜,突然出現十條人影疾奔而來,使得原本寂靜的鴨母坪,帶來了緊張的氣氛。

 那一間石屋,黑漆漆沒有一點燈光。

 武林皇帝沉聲道:

 “石屋無光,恐怕金無愁早已走了。”

 聽武林皇帝兩句話,知道他後悔來晚一步。

 突然――

 青風客蕭風吃驚道:“武林皇帝,快看!”

 言罷,用手指著石屋,武林皇帝不禁順指望去。

 此時,石屋的窗紙,忽然起微微的燈火。

 武林皇帝適時抬手一揮,眾人紛紛向四面散開去,將石屋包圍起來。

 武林皇帝、羊陀翁、江中平率同二名黑衣大漢,騰身飄落在石屋前二丈之處。

 刹那間,石屋的兩扇大門開啟。

 片刻之後,眾人不見屋內有任何動靜。

 一時之間,氣氛緊張,暗藏著一股殺機。

 十條人影屹立不勁,任憑風吹衣袂,飄飛翻舞,個個雙目緊盯在石屋,一點也不敢眨眼。

 石屋的大門,仍然開著,可是裡面沒有一點動靜。

 武林皇帝見眼前之事,不由心中實感寒意恐懼。

 正在這時候,兩名黑衣大漢,長劍奪鞘而出。

 躬身道:“待屬下前往一探究竟。”

 言罷,挾著兩道劍光,躍身撲了進去。

 武林皇帝臉色驟變,就待阻攔,已是來不及了。

 只見兩名黑衣大漢,身隨劍進,疾快閃入石屋。

 過了片刻,石屋仍是沒有動靜,二人像似石投大海,有進無出。

 武林皇帝臉色驟變,內心驚駭不已。

 羊陀翁金牛角看在眼裡,忍不住探手撤出一對雙劍,正是他成名的擎羊劍及陀羅劍。

 低聲對武林皇帝道:“老夫進去看看。”

 武林皇帝皺眉道:“金兄小心,千萬不可逞強。”

 羊陀翁金牛角冷哼一聲,身如飛鷹,射入石屋。

 見他的身形如輕煙一縷,羊陀雙劍護胸,迅如閃電撲人石屋。

 忽然,石屋內風嘯聲大起,耳聞掌風擋壁之聲。

 片刻之後,傳來一聲悶哼,一條人影穿門而出。

 仔細一看,那人正是羊陀翁金牛角。

 只見他身著灰色的長袍,已有破裂數處,頭髮蓬散,根根豎立,臉色蒼白如紙,氣喘呼呼,狼狽之狀。

 顯然,他在石屋內,遭到強硬高手,一陣激烈搏鬥受了傷。

 武林皇帝見狀,趕忙掏出一粒清馨芬芳襲鼻的藥丸,塞進羊陀翁的口中。

 並且吩咐道:

 “金兄,速坐下來療傷,運功催開藥力,行使大周天。”

 羊陀翁金牛角依言立即盤坐在地上,閉目運功療傷起來。

 突然,石屋內傳出一陣令人心驚的狂笑聲。

 笑聲震天,笑聲中,見兩人從石屋走了出來。

 走在前面,一個笑眯眯的臉孔,正是南海雙勾金無愁。

 身後跟著的人,是個眼神陰沉冷酷的綠野山人孟竹,二人可說是老搭檔。

 金無愁冷笑道:“武林皇帝蒞臨鴨母坪,金某失迎了。”

 武林皇帝冷哼道:“金無愁少跟老夫打哈哈!”

 金無愁冷笑道:“你來此地,必有所謀,可否先說清楚來意?”

 武林皇帝獰笑道:“先回答老夫一個問題。”

 金無愁笑道:“什麽問題?”

 武林皇帝問道:“老夫屬下二人進入石屋,現在如何?”

 金無愁笑道:“天冷夜寒,他們二人正好睡!”

 武林皇帝殺機突起,向羊陀翁望了一眼,只見羊陀翁頭上的蒸氣茫茫,正是運功的緊要關頭。

 武林皇帝見此,不禁強製壓下心中的怒氣。

 武林皇帝冷笑道:

 “金兄,不該陣前背友棄義,將水火龍珠奪去,令老夫飲恨難滔。”

 金無愁笑道:“那麽嚴重!”

 武林皇帝正色道:

 “如果金兄能將水火龍珠賜還,老夫決不追究過去,從此不再為難金兄。”

 金無愁笑道:“當真?”

 武林皇帝凝神道:“老夫決不說謊。”

 金無愁略一思考,道:“好!”

 言罷,右手一揚,見紅光疾閃飛了出去。

 武林皇帝趕忙伸手接了過去,不由一怔,再低頭看看果然是那隻紅漆的木匣子,內心激動不已。

 見他忍不住掀開匣蓋望去,匣子內紅絨墊匠,一顆通體碧綠光彩眩目黑紅的水火龍珠。

 武林皇帝目睹水火龍珠,心中卻打了一個結,心想:金無愁怎會甘心願意將已到手的水火龍珠獻給他,難道其中有詐不成?

 武林皇帝想到此,不由抬頭雙目注視著金無愁。

 只見金無愁眯眯的笑容早巳逝去,唇角浮現出冷酷陰冷的笑臉目光寒芒逼視著武林皇帝。

 武林皇帝忽然感到一股莫明其來的寒意,不由內心恐懼起來。

 見他強裝出笑容,道:

 “這顆水火龍珠可是從小龍女手中奪到的?”

 金無愁哈哈笑道:

 “不錯!就是這顆假的水火龍珠!”

 武林皇帝聞曾,臉色大變,知道事態嚴重。

 怒道:“金無愁,你太心狠手辣了!”

 金無愁笑道:“如何說?”

 武林皇帝厲聲道:

 “原來你在紅漆木匣子上,塗抹了劇毒。”

 金無愁笑道:“有毒嗎?”

 武林皇帝厲聲道:“金無愁,你――”

 金無愁平淡道:“小龍女的東西,怎會無毒呢?”

 武林皇帝冷哼道:“這點劇毒,尚毒不死老夫。”

 金無愁哦的一聲,望了他一眼。

 武林皇帝沉聲道:

 “還好老夫發現的早,已將劇毒逼入一處。”

 武林皇帝立即將劇毒逼在一處,防止劇毒蔓延。

 之後,見他厲聲喝道:

 “老夫速將你殺死,以解決心頭之恨。”

 雙手一振,身如鴻毛,一時千百隻掌影,虛虛實實,不帶半點風聲,將金無愁周身要害罩住。

 金無愁喝道:“千掌百掌必有一實,老夫就找這掌試試!”

 金無愁安如泰山,眼望幻影千掌,右掌疾快在胸前一劃,冰冷的寒氣,已向掌影劈了出去。

 武林皇帝驚道:“你是誰?”

 見他驚叫一聲,趕忙縮掌暴退,目光中充滿驚駭之色。

 金無愁哈哈笑道:“你又是誰?”

 武林皇帝沉聲道:

 “想不到老夫的絕招,竟會被你所化解。”

 金無愁笑道:

 “十年河東,十年河西,老夫也不是昔日的金無愁。”

 武林皇帝心想,自己秘密隱藏數十年的絕招,就被金無愁輕而淡描一劈,就將自己的掌勢給逼了回來,看樣子,金無愁已非昔日的金無愁。

 當然現在出現的金無愁,並非昔日的金無愁。

 武林皇帝一時殺機大起,揚手一揮,手中已多了一把三尺的利劍,劍刃光芒四射,奪目耀眼,劍把上嵌鑲顆貓眼大小的寶石,光華四射,顯然是一把好劍。

 金無愁見他亮出寶劍,突然哈哈大笑起來。

 笑聲一停,道:

 “武林皇帝,你志在水火龍珠,現在水火龍珠真正的主人來了。”

 言罷,拉著孟竹,躍身閃入石屋。

 同時,碰的一聲,大門已掩上,屋內的燈光也熄了。

 正在這時候,石屋左邊的大樹後,走出兩條人影。

 一人身著金黃色的衣衫,正是太陽神君;另一人身著白衣錦緞,英俊飄逸的唐三。

 武林皇帝一看是太陽神君與鬥笠門門主,心中狂震不已,心想他們二人怎會在一起呢?

 太陽神君目光一掃武林皇帝,想起往事,不禁悲淒厲嘯一陣,令人心寒。

 片刻之後,冷冷說道:

 “閣下別來無恙,在下等你太久了。”

 武林皇帝聞言,內心如雷劈一擊,身軀一陣搖動。

 武林皇帝冷笑道:

 “老夫與你會面數次,怎說別來無恙,等老夫太久呢?”

 太陽神君冷笑道:

 “在下今天終於仔細看清楚你這把寶劍。”

 武林皇帝怔道:“這把寶劍?”

 太陽神君沉聲道:

 “你很狡猾,每次大小搏戰,硬是不亮這把寶劍,令在下差點遺恨終生。”

 武林皇帝驚訝道:“亮不亮,與你何千?”

 太陽神君厲聲道:“今夜,你自投羅網,亮出寶劍,天理昭彰,算是你的死期已到。”

 武林皇帝聞言,心想難道會是他?可是,怎會如此年輕呢?

 武林皇帝凝神正色道:

 “老夫這把寶劍不輕易出鞘,出鞘必見血。”

 太陽神君冷哼一聲,道:“是這樣的嗎?”

 武林皇帝冷冷道:

 “今夜,你不交代清楚,別怪老夫心狠手辣,拿你來祭劍。”

 太陽神君冷笑道:“你道在下是誰?”

 武林皇帝內心激動,心想怎會是他?

 可是,仍然鎮定道:

 “太陽神君是江湖有名的浪子,誰人不知,難道你還有其他的名字不成?”

 太陽神君忽然從懷中掏出一穎黑白各半的水火龍珠出來。

 武林皇帝怔了怔,道:

 “原來真的水火龍珠就在你的手中。”

 太陽神君沉聲道:“我是水火龍珠真正的主人。”

 武林皇帝驚駭道:“你――”

 太陽神君接口道:“不錯!碧雪劍唐威就是在下。”

 武林皇帝臉色數變,最後蒼白如紙,一直責怪自己,面臨生死開頭,怎可如此驚慌失措。

 武林皇帝籲了口氣,冷笑道:

 “風聞碧雪山莊慘案,碧雪劍唐威家破人亡,如今才知道唐大俠脫身浩劫。”

 太陽神君指著唐三,道:

 “這是我兒子唐三,也是鬥笠門門主。”

 武林皇帝心悸駭震,額上微現汗粒。

 武林皇帝笑道:

 “唐大俠,父子團聚,老夫為你慶賀。”

 太陽神君冷言道:“你已不必再裝下去了。”

 武林皇帝怔道:“你怎可將這筆帳算在老夫身上來呢?”

 太陽神君冷言道:

 “你也不必嘴硬,在下絕不亂殺無辜。”

 武林皇帝冷哼道:“哼,你為何說是老夫?”

 唐威道:

 “如今人證物證俱在,諒你脫逃不了,我要你死而無怨!”

 武林皇帝心中已明白,唐威是有備而來的。

 唐威對大樹喝道:“有請大師。”

 大樹後面,閃出一條人影,凌空飄起落在唐威的身旁。

 此人,正是定象禪師,見那寬大破舊的僧袍,在夜風吹下,袍袂翻飛飄舞瑟瑟作響,手中持著一把禪杖,一動也不動,垂目佇立在那裡。

 武林皇帝一見定象禪師現身,臉色瞬間數變。

 唐威冷笑道:“大師,可是此人?”

 定象禪師激動道:

 “此人語音,老衲無日敢忘,就是他。”

 唐威厲聲道:“那就對了!”

 此時,唐滅、唐三二人,雙目赤紅,怒喝一聲,雙雙掠身閃電撲出。

 唐威折扇唰地一聲,身在空中,扇影海浪,風雷怒嘯,威勢萬鈞,襲罩向武林皇帝。

 唐三拔出金剛玉杵,凌空飄起,腳上頭下,金剛玉杵一揮,光華暴射,千點銀光襲向武林皇帝。

 武林皇帝大吃一驚,瞧出唐威父子搖勢凌厲,蘊藏著無數神奇變化,無論往那一個方向躲避,均無法閃躲開來。

 身懷絕技的武林皇帝,怎可能束手待斃呢?

 只見他冷哼一聲,右手寶劍一揮,直取唐三的金剛玉件,左手指風疾彈而出,一道指風強勁飛擊唐威的下腹要穴。

 武林皇帝雙手齊出,同時雙腳一躍,橫飄二尺。

 在旁的無敵劍江中平,見父親被二人圍攻,叱喝一聲,無敵劍已出鞘,人凌空飄起,撲向唐三。

 正在這當兒,羊陀翁金牛角已運功醒來,睜目乍睹場中猝變已生,臉色一變,人已凌空衝天升起,羊陀劍雙雙揮出,硬劈向唐威的手腕。

 唐威身在空中,目睹江中平與羊陀翁躍身撲來,心中冷哼一聲,左手疾揚而出,一顆紅色的彈丸脫手飛出。

 武林皇帝、江中平、羊陀翁三人神色大變,趕忙各自橫斜閃身飄出丈外。

 轟地一聲,太陽神火彈落在地上,土飛草揚,草地上已被炸出一個六尺方圓的大坑。

 片刻之後,唐威父子二人已飄落下來。

 武林皇帝忽然覺得胸前一涼,低頭一看,右胸的長衫,不知何時已被金剛玉杵劃破四寸長的裂口。

 還好,差一點就傷膚斷筋,不禁心頭寒氣直冒。

 一時之間,怒火已升,長嘯一聲。

 埋伏在石屋四周的眾群雄與屬下,紛紛現身集攏到武林皇帝身旁來。

 武林皇帝仗著人多勢壯,厲聲道:

 “就憑你們三人,就想謀殺老夫,再加上金無愁二人一齊算進去,老夫又有何懼?”

 唐威冷笑不語,唐三金剛玉杵遙指武林皇帝,卻姑著沒有動作。

 武林皇帝見此,臉色驟變,暗啡不好,心想金無愁與孟竹為何藏在石屋內?不出來呢?

 那定象壇師為何持杖遙望,沒有出手呢?

 武林皇帝越想越不對勁,突然恍然大悟,知道自己已陷入人家計謀之中。

 乍看小小的鴨母坪,如今已是龍潭虎穴,危機重重,不然為何唐威父子不再搶攻?

 突然――

 四周亮出無數的火把,紛紛由四面八方飛擲而下,支支插地二三寸,將整個鴨母坪照得雪亮,如同白晝一般。

 武林皇帝目睹火把飛插入土豎立,火苗不熄,心裡已知道四周隱埋的人群,皆是內外兼修的高手。

 想到此,心神狂震,深深後悔沒有多帶些黑衣大漢,攜帶火磷彈筒來,否則局勢也不會如此。

 此時,空中飄起一陣清磐梵音之聲。

 刹那聞,傳來:

 “施主,兩手血腥,如今何必作困獸鬥呢?”

 這些話,顯然是少林和尚他們所傳出的。

 不一會,空中又飄起一陣清磐梵音聲。

 空谷子冰冷道:

 “無量壽佛,純陽觀的道土,可沒有少林和尚菩薩心腸,豎屍於純陽觀門前,此事必要還我一個公道。”

 忽然夜空響起一片鬼叫之聲,令人聞之心驚膽破。

 接著傳出鬼婆婆冷笑道:

 “鬼門關,早巳恭候閣下三魂七魄駕蒞。”

 只見武林皇帝臉色蒼白如紙,想不到生死怨家仇人都已到齊了。

 不由緊緊握著手中寶劍,望了望江中平一眼,好像很多話要交待似的。

 突然――

 石屋大門開啟,魚貫走出北海雙怪、小龍女、飄香公主、馮寶貝、獨眼龍、金花婆、朱九戒、沙和尚、孫五空、泥鰍島主杜杉參與老吳。

 武林皇帝目睹群雄紛紛魚貫走出,心想對方已聚合在一起,恐怕已無能抵擋群雄合力一擊,此時不走,要等待何時?

 趕忙示意江中平,喝道:“上!生死決於此刻。”

 言罷,與江中平持劍一揮,寒芒暴射,招勢凌厲攻向杜杉參與老吳。

 兩柄寶劍劍氣凌人,寒芒飛竄,疾若閃電。

 就在武林皇帝暴喝聲中,其他隨同武林皇帝來的屬下,各自躍身出手攻出,刀光劍影,掌風呼呼,互相群打起來。

 眾群雄一見武林皇帝下令屬下攻來,也紛紛掠身撲去迎戰。

 杜杉參與老吳,一見武林皇帝父子找上門,一時臉色大變。

 隻聽二人冷哼一聲,長劍揮去,迎向武林皇帝父子攻來的劍勢。

 杜杉參袖中劍兩道寒芒,挾著萬點銀星,飛襲武林皇帝,招式詭異狠毒。

 老吳手中的長劍疾揮,劍芒飛濺如星,罩向江中平周身要害。

 唐威父子見狀,趕忙飄身撲向武林皇帝父子。

 隻聽武林皇帝厲嘯一聲,父子二人的劍式不變,各自左掌疾拍一掌而出,同時二人凌空飛高三丈,有如飛鷹越過杜杉參與老吳的頭頂上,一躍十幾丈,腳微沾地,騰身又起,疾快撲向左邊樹林奔去。

 唐威父子怒喝一聲,如箭般急射而去,追在後面。

 鴨母坪一時刀光劍影, 殺來殺去,慘叫之聲不絕於耳,戰況激烈,慘不忍睹。

 武林皇帝與江中平快接近樹林濤,隻聽樹林內揚聲傳出。

 空谷子喝道:“無量壽佛!好孽障,出去。”

 劍氣狂風驟起,襲向武林皇帝父子。

 當當――一陣兵刃交撞之聲傳起。

 突然――

 慘鬥一聲,血雨飛花四濺,武林皇帝和江中平已騰身撲人樹林裡,刹那間已不見人影。

 正在這時候,唐威父子已趕到。

 但見老道士空谷子面如蒼白,陰陽劍拄地,身形搖搖欲倒,顯然已身負重傷。

 唐威父子二人,趕忙趨前,伸手扶住老道士空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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