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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林嘻遊記》第12章
水仙尊王廟在新鄉城北的山坡上,那片山坡佔地頗廣,林木茂盛,在隱隱密林之中,可見紅牆廟宇,飛簷棱角。

 水仙尊王廟是供奉水仙尊王,也有人稱為水仙伯。

 相傳,郭璞,字景純,性好經術,博愛有高才,詞賦為中興之冠,好古文奇字,妙於陰陽籌歷,讓災轉禍,通致無方,雖京房管輅不能過也,郭璞終嬰王敦之禍,行刑南岡斬之,出殯後三日,敦不信沒死,開棺結果見無屍體,知道郭璞得兵解之道,後人供奉他為水仙尊王。

 深夜三更時分,寒風呼呼作響,好像虎吼。

 凋葉斷枝如狂地舞動,似乎可以聽到槎椏憔悴哀颯的哀聲,令人心寒。

 唐三、孫五空、朱九戒、沙和尚、小龍女、馮寶貝等六人,離開了喜臨門客棧,朝向水仙尊王廟奔來。

 突然――

 唐三舉手示意其他的人,停身未再前進。

 此時,六人已來到了水仙尊王廟的外面,望見廟外出奇的寧靜,不禁感覺氣氛不對勁,暗暗地緊張起來。

 朱九戒奇怪道:“奇怪!這麽寧靜!”

 沙和尚諷刺道:“寧靜此較好睡,怎麽會不習慣呢?”

 朱九戒生氣道:“沙和尚,少諷刺。”

 沙和尚笑了笑,道:“平常找機會就睡,今天比較反常。”

 唐三皺眉道:“怎不見有人埋伏呢?’

 孫五空道:“杜杉參,性陰臉狡詐,此時所見與平日所為大為反常,咱們可大意不得。”

 小龍女冷哼一聲,道:“就算是龍潭虎穴也得闖它一闖。”

 言罷,身形就要騰身撲去,卻被唐三用手阻住。

 唐三鄭重道:“龍姑姑,我與你進去看看,其他的人請留待廟外策應,如有事故,以嘯聲相呼。”

 停頓一下,又道:“龍姑姑,我們走吧!”

 兩人身形快如兩縷清風,晃了數次,二人已閃廟內。

 廟的大殿,供奉著水仙尊王,檀香味濃,香煙嫋嫋飄渺,燈光通亮。

 唐三與小龍女二人,藝高人膽大,竟然大大方方飄身降落在大殿。

 大殿的一角,有一名灰袍老人,凶目撩牙,白發垂眉,盤坐在地上。

 乍看之下,還以為是神像,二人並未發覺出來是人。

 突然――

 飄起陰森森聲道:“兩位現在才來?”

 語聲寒冷澈骨,令人怔了一下,兩人不約而同望去。

 唐三目睹這人貌相怪異,內心暗生警惕,不由注視他幾眼。

 小龍女冷冷道:“閣下是誰?”

 灰袍老人忽然一陣狂笑,笑聲刺耳,神籠微晃,令人心驚膽跳。

 顯然這位灰袍老人的功力高強,連笑聲都可震傷人的身體。

 唐三乍聞狂笑聲,已運起達摩神功布滿全身,佇立在原地不為所動,神色冷漠。

 小龍女心頭狂震,心裡已知遇上高手,迅速運足功力抵抗,但已慢了一步。

 小龍女突覺血流逆流,經脈欲裂,痛苦起來。

 刹那間,一股祥和溫暖的掌力透入穴脈,使逆血倒流現象消失。

 小龍女血脈一恢復正常時,已感覺到右手已被唐三緊緊握住,才知其原因。

 小龍女龍雅君見這灰袍老人如此陰毒險惡,心中忽起殺機,袖中手指微屈,悄悄無聲地彈了出去。

 那灰袍老人笑聲突止,雙目寒光逼視著小龍女與唐三兩人臉上。

 此時,灰袍老人嘿嘿笑道:“果然不同凡響,值得與老朽談談。”

 唐三冷笑道:“閣下的見面禮,我們二人已收了。”

 灰袍老人嘿嘿笑道:“好說!好說!”

 唐三冷冷道:“初次見面,就施出‘笑音幻魂’之術,未免太重了些!”

 灰袍老人,大吃一驚,臉色大變,望了望唐三幾眼。

 獰笑道:“你怎知道老朽使用‘笑音幻魂’之術。”

 唐三冷冷道:“鬥笠門能縱橫江湖,其威名難道是假的?”

 灰袍老人聞言,臉色數變,目中寒光直直瞅在唐三臉上。

 灰袍老人疑問道:“難道你是鬥笠門門主?”

 唐三冷冷道:“不錯!”

 灰袍老人怔道:“老朽要不是親耳聽到,實在難以相信!”

 唐三間道:“閣下是誰?”

 灰袍老人哈哈笑道:“老朽東方笑。”

 唐三皺眉苦思,總覺得名字很陌生。

 小龍女卻驚呼道:“怪笑翁東方笑。”

 東方笑冷冷道:“老朽數十年未涉足江湖,想不到江湖尚有人記得老朽大名。”

 小龍女怔道:“前輩真的是怪笑翁東方笑!”

 東方笑頗為自得,問道:“你是誰?怎知道老朽名字。”

 小龍女冷笑道:“晚輩龍雅君,說出來你也不知道。”

 東方笑嘿嘿笑道:“不錯!老朽不知道。”

 小龍女問道:“前輩在此做什麽?”

 東方笑嘿嘿笑道:“老朽留在此廟,就是等你前來。”

 小龍女驚駭道:“等我做什麽?”

 東方笑獰笑道:“泥鰍島主率人集聚在這裡,正在計謀奪取你的水火龍珠,恰巧被老朽聽到,他們被老朽趕跑了,變成老朽在此等你到來。”

 小龍女冷冷道:“原來如此。”

 東方笑伸手,道:“拿來!”

 小龍女怔道:“什麽?”

 東方笑獰笑道:“水火龍珠!”

 小龍女冷笑道:“晚輩怎會有水火龍珠呢?”

 東方笑冷笑道:“怎會沒有!”

 小龍女冷哼道:“就是有,就憑你三言兩語就奉上給你,別做夢!”

 東方笑嘿嘿笑道:“數十年來武林尚無人敢面對老朽大整叱喝,你算是第一人。”

 小龍女冷冷道:“前輩的意思是……”

 東方笑接口道:“老朽暫時忍下,不過,老朽多年來未曾妄動殺戒,希望你不要成為第一人!”

 唐三忍不住說道:“閣下就憑昔日那點微名,就想恫嚇我們二人。”

 東方笑嘿嘿笑道:“反了!反了!”

 唐三冷冷道:“閣下如以為恫嚇威脅就可解決事情,恐怕是童心末泯,想得太天真了吧。”

 唐三句句諷刺,咄咄逼人,話聲一出,二人早已運足功力戒備。

 沒想到怪笑翁東方笑卻毫不生氣,冷靜地望了望唐三。

 怪笑翁冷冷道:“兵書上說,搏戰為下策,以智屈人之兵為上策。”

 唐三哈哈笑道:“在下只知道耍強奪水火龍珠不難,要看看他是否真才實學。”

 怪笑翁怒吼道:“兩位說話太狂妄了!”

 小龍女聞言淡淡一笑。

 唐三冷笑道:“閣下太倚老賣老了!”

 怪笑翁臉色驟變,怒道:“小子太目中無人了,可別怪老朽大開殺戒!”

 唐三冷笑道:“在下不信你這一套!”

 怪笑翁忽然袖袍一甩,一股狂風湧撲向二人,勢如排山倒海。

 唐三左掌一拍而出,冰冷寒風突然迎了上去,兩股掌勢刹那間接碰在一起,轟然一聲,大殿內塵土飛揚,神籠綾幔飛舞。

 只見唐三吐了一口氣,退了一大步,才站穩腳步,而怪笑翁一個身軀被震的晃了三晃。

 怪笑翁不大相信這是事實,此事是自己親身經驗之事,不得不承認。

 此時,怪笑翁一雙眼睛睜得奇大,眼神中可看出震駭與驚訝的神采,果然是鬥笠門門主。

 怪笑翁狂妄成性,一掌接過之後,不分上下,雖然內心驚駭不已,可是人仍氣焰高熾凌人。

 霎時,怪笑翁心想他怎會沒有中毒,難道‘百步迷香’的毒失效不成?

 怪笑翁冷笑道:“能在老朽一掌之下未受傷,實在不多見,你再接這掌試試。”

 言罷,右掌緩慢淡淡拍了出去,掌勢雖慢,但含蘊奇奧千變萬化,令人不防。

 唐三臉色沉靜無比雙目寒芒如電,緊緊盯住在怪笑翁的右掌上。

 怪笑翁的掌至半途,忽而五指劃了個半弧形,冰寒之風,隨那半弧形而出,疾如奔雷,狂風洶湧,排山倒海之勢襲向唐三的胸部。

 唐三冷哼一聲,右手一揚就行揮掌回了上去。

 突然――

 小龍女一拉他的手,低喝道:“退!”

 兩人身形一滑,向右斜方,飄身躍後二丈之多,躲過怪笑翁的一掌。

 此時,嘩啦一聲巨響,神籠雕框被千鉤掌力,打得木飛案塌,丈高的水仙尊王的金身塑像,在土飛幔飄中變成一堆黃土,真是罪過!

 怪笑翁這一掌的確不同凡響,勁力之大,令人怎舌。

 還好二人閃身疾快,後果不堪回想,一時之間,塵灰彌漫,蒙蒙景象。

 此時,怪笑翁嘿嘿笑道:“一個門派之主,竟然無膽接老朽一掌,一旦傳出江湖,有何顏面立足於武林。”

 唐三突然被小龍女拖著躍身後退,迄今尚未弄清楚怎麽回事,現在怪笑翁冷語如刀,不禁臉紅了起來。

 小龍女冷冷說道:“怪笑翁棄方笑是武林前輩高人,今日所作所為,就不怕傳揚出去嗎?”

 怪笑翁怔了怔,道:“你說什麽?”

 小龍女冷冷道:“我說你所作所為無臉見武林同道。”

 怪笑翁驚道:“老朽有何不對?”

 小龍女冷冷道:“憑你怪笑翁乃聲名顯赫的人物,竟然使用毒法。”

 怪笑翁心頭一震,道:“你說老朽施毒。”

 小龍女冶冷道:“你我尚未見遺面,就在大殿內燃起‘百步迷香’的毒,怎不令人齒寒!”

 怪笑翁臉色一紅,冷笑道:“你到底是誰?怎會對老夫如此清楚?”

 小龍女冷冷道:“江湖人稱小龍女,這一點,方才賤妾倒是忘了說?”

 怪笑翁臉色大變,驚駭道:“你是百毒門中的人?”

 小龍女沉聲道:“先父百毒門門主龍思成。”

 怪笑翁忽然想起,問道:“你對老朽施毒?”

 小龍女冷笑道:“你不顧江湖道義在先,怎能怪我!”

 小龍女如此之說,分明指出,毒是她施放了。

 怪笑翁垂肩白發無風自飄,殺機突起,跨步向前走去,氣勢逼人。

 小龍女立即喝道:“站住!”

 怪笑翁停了下夾,嘿嘿笑道:“怎麽怕了!”

 小寵女冶哼道:“哼!誰怕誰?”

 怪笑翁怒道:“乖乖交出水火龍珠和解藥來,否則……”

 小龍女趁機,故意梳理發鬢,手落之時,順手二指彈了一下。

 冷冷笑道:“否則怎樣?”

 僅笑翁冷哼道:“否則別怪老朽出手殺人!”

 小龍女格格笑道:“你憑仗內力深厚,硬將體內之毒逼於一處,那就大錯特錯。”

 怪笑翁怔了怔,悶道:“老朽中毒了?”

 小龍女冶冶道:“不錯!毒已侵入體內,不出半個時辰,必定萬毒攻心而死!”

 怪笑翁聞言,大起疑心,面對百毒門使毒高手,不禁內心動搖起來,人站在那裡,已經暗運功一周天,隻覺體內並沒有不適的感覺。

 心情一松,突然哈哈大笑起來。

 笑聲一停,嘿嘿笑道:“你竟敢欺騙老朽!”

 小龍女格格笑道:“你上當了,賤妾第一次施展無形之毒時,已被你掌勢震散了,你根本就未中毒,不過……”

 怪笑翁怔道:“不過怎樣?”

 小龍女冷冶道:“不過你方才運氣時,毒已侵入體了。”

 怪笑翁嘿嘿笑道:“老朽不信!”

 小龍女冷冷道:“不信的話,你就接這一掌。”

 話來說完,掌勢已拍向怪笑翁的胸前要穴,掌法詭異凌厲,掌未到,勁風已浸骨。

 怪笑翁怒吼道:“你找死!”

 雙掌一揚,疾快地迎了上去,掌勢一出,突然發覺勁道已失,內力尚存不及原有的三分之一,不禁嚇得魂飛魄散,趕忙疾退一丈之遠。

 但見他急忙運功封住穴道,護住心脈,不讓劇毒再擴散開來。

 雖然怪笑翁的武力練到出神入化,但還是太慢發覺中毒,如今藉著內力護住心脈,可是仍然感到血脈逆流,萬蟻流竄,臉色蒼白,忍著痛苦。

 此時,怪笑翁冷笑一聲,道:“老朽不死,誓報此仇。”

 言罷,身形向外疾撲而去,晃了幾下,人已消失在夜色中。

 小龍女正要躍身追去,卻被唐三阻止下來。

 唐三道:“龍姑姑,讓他去吧!”

 小龍女哼一下,道:“這太便宜他了!”

 唐三歎氣道:“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憑空又增加此強敵,往後的日子須多費力一番。”

 小龍女籲口氣,道:“誰又想到這老怪物會出現。”

 唐三謝道:“今日要不是龍姑姑在場,恐怕就要中了他的‘百步迷香’之毒。”

 小龍女歎道:“百毒門處事不擇手段,鬼謀技倆明作暗施不為恥,但自幼耳聽目染江湖上邪魔外道的經驗,當然知道不少。”

 停頓一下,又道:“今夜,一進入神殿,乍見怪笑翁之長相為人,就知他非名門正派,所以姑姑特別注意他,才能不為他所暗算。”

 唐三望了四周,道:“龍姑姑,走吧!”

 二人雙雙躍身揍出大殿,向來哮的地方飄去。

 當二人來至廟外的樹林裡,發現孫五空等人已不在樹林內,不禁大驚失色,緊張起來,小龍女擔心道:“寶貝會不會出了事情?”

 唐三向四周一巡,沉思一下,道:“樹林裡,未見打鬥的痕跡,顯然寶貝妹抹不會有問題吧!”

 停頓一下,又道:“何況孫五空等人,江湖經驗豐,不會有事,再說,不可能四人一起失蹤不見啊!”

 刹那聞――

 唐三眼睛一亮,身形一閃,來到一棵古乾旁,望見古乾上有記號,內心一驚,又飄身回去。

 小龍女趕忙問道:“發現什麽?”

 唐三回答道:“他們已在古乾上留下本門的標記,記號中可以看出是倉促中所留下來的,顯然他們已遇上突發的事情了。”

 小龍女驚駭道:“會有什麽事呢?”

 唐三急道:“龍姑姑,我們快點趕去,遲了恐會來不及。”

 言罷,人已騰身掠出樹林,往西邊方向疾奔而去。

 小龍女心急如火,緊跟隨其後,如流星趕月飛馳棄去。

 一路上,唐三時時停下來,尋找孫五空等人留下的記號,這樣走走停停,來至一條官道上。

 官道旁的一棵樹上又出現一個記號,兩人不敢怠慢,身形疾快前往馳去。

 奔馳了一夜,晨曦漸暗,薄露微浮,路上漸漸有過往的行人,兩人因而不能再展輕功,以免驚嚇到世人。

 兩人的腳步慢了下來,不過,還是較正常人快了數倍。

 二人因急著趕路,不知不覺已走了六七十裡路,突然已不再見到孫五空等人留下的記號。

 此時,天色大亮,官道上的行人車馬來往不絕。

 晨風呼呼,豔陽高懸,很有溫暖的感覺。

 唐三和小龍女站立在官道旁,突感前途茫茫,不知何去何從?

 尤其小龍女心亂如麻,眼淚欲滴,十六年來浪跡天涯,與義女馮寶貝相依為命,說不出那種母女之情。

 一時之間,往日的情景,歷歷如繪,好像在眼前一樣,如今忽然不見,怎不令她愁悵呢?

 唐三忽然之間,也開始為馮寶貝擔心起來,那天真活撥直爽的妹妹,深深地印入他的腦海裡。

 小龍女抬頭望見唐三沉思楞在那裡,臉上有時笑意,有時充滿憂愁之色。

 小龍女不禁問道:“三兒,你怎麽了?”

 唐三驚醒道:“我在想寶貝妹妹。”

 小龍女怔道:“想她做什麽?”

 唐三窘了一下,道:“沒什麽,我只在擔心她?”

 小龍女哦的一聲,沒有回話。

 唐三喊道:“龍姑姑,走吧!”

 小龍女歎道:“記號已斷,我們去那裡?”

 唐三無奈道:“不論如何,也要找到他們。”

 停頓一下,又道:“前面有間酒樓,一夜的奔波,肚子也餓了,先去吃上一頓,再作打算。”

 小龍女歎道:“也隻好如此了。”

 兩人順著官道,往前走去。

 不一會,前面有一家酒樓,佳佳酒樓的廣告旗子,迎風飛舞。

 佳佳酒樓,此時擠滿了食客,熱鬧喧嘩聲不絕。

 酒樓的金老板,是位六十多歲老人,禿頭無髯,笑臉眯眯,人坐在櫃內,望著四面八方的客人。

 然而特別注意門外進來的客人,尤其陌生人。

 靠城外的鄉村,一般以面孔熟人較多,甚至可以直呼出姓名夾,但偶而也有過往的旅客,歇歇腳喝杯酒填滿肚子就上路。

 今天佳佳酒樓大大不同,多半是生面孔。金老板雖然看著店小二忙的團團轉,財源滾滾,應該是高興的樣子,可是卻不是如此,其內心不知在想些什麽?

 突然――

 兩個人走進了大門,看看店內生意這樣興隆,也不得店小二招呼,自己找了位子坐了下來。

 此二人正是唐三與小龍女,二人吩咐店小二,點了酒菜,才慢慢注視著酒樓一番。

 唐三不禁皺眉,低聲道:“如此偏僻的地方,怎會有如此眾多的武林人物在此呢?”

 小龍女道:“你再注意看看!”

 唐三道:“坐在櫃台內的老板,深藏不露,是一位高強武功者。”

 小龍女道:“如此高人,怎會屈身在此做生意呢?”

 唐三內心一震,沉思著。

 此時,店小二已送來了酒菜,二人也就沒有再多說話,嚼酒挾菜吃了起來。

 刹那聞,門外閃入一名中年大漢,朝向櫃台走去。

 待走近櫃台時,伸身伏在金老板耳上,一陣低語密傳,然後才轉身向門外走了出去。

 此時,金老板站了起來,走出櫃台,朝酒樓裡面走去。

 唐三與小龍女二人,由於有要事在身,所以這頓吃的特別快,幾下子就解決了。

 二人站起身來,打算算帳離去。

 只見酒樓店小二趨前笑道:“兩位客官不用付帳!有人請客。”

 唐三怔了一下,道:“是誰幫我們付帳?”

 店小一一笑道:“是我們老板請客。”

 唐三驚道:“你們老板!”

 店小二笑道:“我們老板在後客廳恭候兩位大駕。”

 唐三心想,原來如此,自動找上門來,也省事多叮,真踏破鐵鞋無處覓,得來全不費功夫。

 唐三望了小龍女一眼,笑道:“那就有勞你帶路了。”

 店小二笑道:“兩位請隨小的來。”

 轉身往裡走去,兩人也跟在店小二後面,向裡面走去。

 走過了酒樓的後門,後門有一條小巷,通往一間屋子,紅色高聳的圍牆包圍著。

 三人來到這間屋子的大門,店小二停了下來。

 笑道:“這就內宅後客廳,小的未奉召不能進去,兩位是客人,自己請進去吧!小的前面酒樓還忙著呢!”

 店小二說完,轉身走回去。

 待店小二走遠,小龍女低聲道:“既然對方邀約我等來相會,我們隻有進去了。”

 唐三凝神道:“想必他們已知道你我的來歷了。”

 小龍女道:“如此,我們要多加小心才是。”

 唐三點點頭,伸手順勢推門跨步走了進去。

 突然――

 一聲哈哈笑聲傳來,正是佳佳酒樓的金老板,快步從屋內走了出來。

 金老板笑道:“兩位大駑光臨,未曾遠迎,尚請海涵!”

 唐三淡淡笑道:“我們與老丈並不相識,老丈遣人召喚有何指教?”

 金老板笑了笑,道:“兩位是客,請廳內侍奉香茗,再談如何?”

 唐三望了小龍女一眼,只見她微微點頭,於是二人走進大廳。

 金老板請二人落座,自己也坐了下來。

 此時,一名童子奉上香茗,躬身退了下去。

 金老板笑道:“門主,光臨敝處,必有原因?”

 唐三冷笑道:“老丈已知我們身份,何不直言?”

 金老板笑道:“老夫冒昧想聽聽門主來意!”

 唐三冷冷道:“這就是老丈邀約在下來此的目的?”

 金老板哈哈笑道:“當然不是!”

 唐三追問道:“那為了什麽?”

 金老板望了小龍女笑道:“江湖傳說,這位夫人已得到水火龍珠,是否真的?”

 小龍女冷笑道:“是又怎樣?不是又如何?”

 金老板忽而歎道:“老夫並不是想要水火龍珠。”

 小龍女冷哼道:“哼!老丈想要如何?”

 金老板凝神道:“老夫不過受人之托,想與兩位談談。”

 小龍女道:“老丈不妨明講。”

 金老板道:“兩位進入水仙尊王廟,不該將那位姑娘留在樹林……”

 話未說完,小龍女已閃身撲了上去,手掌一伸,閃電般地抓向金老板的腕脈,出手疾快,招勢玄奇。

 只見金老板冷哼一登,右手突伸迎了上去,忽而一沉一翻,五指反扣小龍女伸來的右掌,看似平淡無奇,其實內含無窮變化。

 小龍女見狀,右手一沉,躍身而回,又坐到原來的椅子,雙目寒芒注視老人臉上,唇角浮著一絲冷笑。

 金老板臉色一變,怒道:“你不怕死,難道就不顧那位姑娘的性命了?”

 小龍女冷哼道:“哼!你敢傷她一根毫發,我將把你化成汙水。”

 金老板目睹小龍女神色凌人,不由內心一震,望了她一眼。

 笑道:“老夫隱居於此,本來不管江湖是非,水火龍珠雖是武林奇寶,有德者得之。”

 停頓一下,又道:“老夫德薄才疏,那敢起貪,那位姑娘已落人人手中,老夫隻不過受人之托,與兩位談談而已。”

 小龍女怒道:“說,她在何人手中?”

 金老板道:“夫人見了面,自然會知道。”

 小龍女冷言道:“很好!帶我們去會一會。”

 金老板笑道:“可是老夫主意已改,方才夫人出手疾快狠毒,不由引得老夫雄心再起。”

 小龍女一怔道:“老丈要如何?”

 金老板冷笑道:“兩位別想離開此地了。”

 小龍女怒道:“老丈竟敢如此狂妄!”

 只見金老板面色一寒,拍掌三下。

 突然――

 唰唰唰!三條黑衣人已飄身落在客廳上,每人抱著一把寶劍,個個剽悍冷峻地站著。

 小龍女怔道:“你這是幹什麽?”

 金老板冷哼一聲,喝道:“拿下!”

 三名黑衣人聞聲,躍身撲出,長劍寒芒乍動。

 此時,唐三身動如閃電般,左手一掌拍向一名黑衣人,寒冰冷風刺骨。

 那名黑衣人長劍一揮,幻出漫天劍影,罩上唐三拍來的掌勢,可是劍出一半,突然感覺一陣寒風刺骨,不禁劍勢緩了下來。

 只見唐三忽然改掌為爪,疾如電光石火,五指已扣向黑衣人的右手腕,隻聽哢嚓一聲,骨折脆響,一把寶劍掉落下來。

 同時,慘叫一聲,一隻右手腕,硬生生掖折斷,鮮血飛濺,那黑衣人已痛昏過去。

 另外兩名黑衣人目睹此情形,憤怒撲唐三,兩柄長劍,挾著銀星千朵,分別從左右刺向唐三的雙腳。

 唐三迅速拾起地上的長劍,身形微躍,劍芒如雨,灑罩一名黑衣人,藉著身形之勢,左手的金剛玉杵疾揮而出,晶光一閃,滿天寒芒。

 刹那間,兩整慘叫聲傳了出來,血雨飛花四濺,兩名黑衣人已死在長劍與金剛玉杵之下。

 接著,唐三長劍一抖,遙遙指向金老板。

 金老板目睹唐三神勇,武功高強,內心驚駭不已。

 金老板呵呵笑道:“好功夫!老夫算是大開了眼界。”

 唐三冷言道:“說!人在那裡?”

 金老板笑道:“老夫如果不說呢?”

 唐三冷泠道:“那就莫怪在下心狠手辣。”

 金老板冷言道:“老夫一生不喜在刀劍威脅下說話。”

 唐三冷笑道:“真的嗎?”

 老人冷笑道:“不相信,你就試試看。”

 唐三劍尖指在金老板的要穴,冶洽道:“上好的人頭,一旦劍落之下,你想說話就太遲了。”

 老人冷笑道:“諒你不敢,也不會。”

 突然――

 小龍女喊道:“不錯!他說的對,我們不敢,也不會。”

 唐三望著小龍女這:“龍姑姑,你……”

 小龍女接口道:“你回來坐下,我們與他好好談談。”

 唐三冷哼一整,將劍往地上一摔,轉身走回坐到椅上。

 金老板哈哈笑道:“夫人聰明睿智過人,老夫欽佩。”

 小龍女笑道:“老丈過獎,我們還是談談正事。”

 金老板沉聲道:“門主武功雖然高強,是老夫生平僅見,但是你我真要放手一搏,鹿死誰手很難預料。”

 小龍女冷冷道:“老丈說的是。”

 金老板道:“老夫在刀劍之下毫不畏懼,投鼠忌器,兩位必會明白其中道理。”

 唐三和小龍女騖駭一下,心想,這老人心智如此陰沉,令人害怕。

 金老板認真道:“老夫受人之托,轉告兩泣,交出水火龍珠,那位姑娘毫發無損還你活生生的一個人。”

 小龍女沉思一下,道:“賤妾交出水火龍珠,不過交給誰呢?”

 金老板眼睛一亮道:“水火龍珠是否就在夫人身上?”

 小龍女回答道:“不錯!”

 金老板道:“可否讓老夫見上一見?”

 小龍女冷冷道:“可以不能嗎?”

 金老板笑道:“夫人是個聰明人。”

 小龍女無奈道:“寄人屋簷下,焉敢不低頭。”

 言罷,伸手入懷,掏出一隻紅漆木匣子,掀開匣蓋亮了一下,忽然又蓋了起來,放回懷中。

 金老板雙目精芒如電,就在木匣蓋一揭的刹那,已看清匣子內的東西,果然是武林中人夢寐以求的水火龍珠。

 一時之間,見他激動地站了起來,雙目精芒大熾,哈哈狂笑,笑聲嚇人。

 小龍女淡淡笑道:“怎麽!要動手搶?”

 金老板嘿嘿笑道:“老夫金無愁看中的東西,還沒有過煮熟了的鴨子會讓它跑了?”

 小龍女與唐三聞聽金無愁三字,心中驚了下,想不到這個黑道高手多年不出,人卻隱居到這裡,做起酒樓老板來。

 小龍女冷笑道:“我道是誰?原來尊駕就是南海雙勾金無愁。”

 金無愁笑道:“老夫多年未涉足江湖,想不到仍然有人記得老夫昔年滅震江湖的大名。”

 小龍女冷冷道:“你先別得意,江湖後浪推前浪,人才代出,你那點昔日薄聲微名,不提也吧!”

 金無愁嘿嘿笑道:“老夫雙勾之下,無人幸脫,你二人是留下水火龍珠還是放手一搏?”

 小龍女此時已經明白,金無愁見寶起,已將所謂朋友委托交代之事,拋之於腦,心中微惱,殺機突起,要不是為了從他身上追查馮寶貝的下落,那會忍到現在。

 唐三何嘗不是如此,為了馮寶貝,極力忍耐著。

 小龍女冷笑道:“見財起頭,為江湖人之大忌,今日你居然會做了出來,怎不令你那位朋友感到心寒。”

 南海雙勾聞言,臉色被說得一紅,老羞成怒,殺機突起。

 金無愁冷笑道:“那是老夫之事,你們管不著。”

 小龍女冷哼道:“哼!怎會管不著呢?”

 金無愁冷冷道:“你隻管交出水火龍珠就是!”

 小龍女怒道:“說的倒好,那麽我的人呢?”

 金無愁道:“隻要交出水火龍珠,老夫自會說出那位姑娘身在何處?”

 小龍女冷冷道:“誰能保證你說的不是謊言?”

 金無愁長袍無風自漲,雙手一抖,手中已握了兩隻金勾,人也跨前了兩步。

 雙勾一出,小龍女與唐三心中一驚。

 小龍女冷笑道:“賤妾有句話,希望你能轉告給你的朋友,日落之後,我等在前面樹林等他,一手交人,一手交水火龍珠。”

 言罷,轉頭對唐三道:“我們走!”

 兩人站了起來,朝大門走去。

 只見人影一閃,金無愁已飄身落在大門外,將去路阻斷。

 此時,金無愁將雙勾互擊一下,錚錚響起。

 突然,大門一開,數十支弓箭手,已將唐三和小龍女包圍住。

 小龍女冷冷道:“就憑這點,就想留下我們?”

 金無愁嘿嘿笑道:“亂箭之下,老夫不信你們能全身脫走!”

 唐三目睹弓箭排列,心中怒火已起,殺機突起,待要出手製敵時,卻被小龍女示意製止。

 小龍女笑這:“你那位朋友可曾告訴你,我們是誰?”

 金無愁聞言,怔了一下,心想她突然如此之說,不知有何用意?

 金無愁冷笑道:“當然知道,誰不知他是鬥笠門門主。”

 小龍女格格笑道:“賤妾又是誰?”

 金無愁笑道:“老夫朋友沒有說,只知道水火龍珠在你的身上。”

 小龍女笑道:“你那位朋友沒告訴你,賤妾是誰?”

 金無愁問道:“夫人是誰?”

 小龍女回答道:“龍雅君。”

 金無愁嘿嘿笑道:“難道名字那麽重要?”

 小龍女道:“不錯!你是否聽說過小龍女的名字。”

 金無愁嚇了一跳,驚駭道:“你是百毒門小龍女。”

 小龍女冶冶道:“你知道已太晚了。”

 金無愁怔道:“你的意思是……”

 小龍女接口道:“你那位朋友智慧過人,早就料到你會見寶起頭,因而留了這一手,沒有告訴你真相,就是防你心生二。”

 金無愁臉色大變,驚道:“你對老夫施毒?”

 小龍女冷冷道:

 “江湖上千變萬化,賤妾出身百毒門,當然不會顧慮小節,賤妾對你出手之時,無形劇毒已侵入你的穴脈之中,你不運功用勁,尚有一日時間好活,到時會萬毒攻心而死。”

 金無愁聞言,內心狂震,趕忙運功一試,果然已中無形之毒,不由臉色驟變。

 小龍女冷言道:“螻蟻尚且貪生,何況是你!”

 金無愁恨道:“老夫上了這個大當,為他而死,別想!”

 小龍女怔道:“你想怎樣?”

 金無愁沉聲道:“你可放明白點,老夫劇毒不解,拚著最後一口氣,在亂箭配合之下,你二人也別想生離此地。”

 小龍女冷冷道:“賤妾命中注定壽比南山,還不想死呢!”

 金無愁冷笑道:“解藥拿來。”

 小穩女道:“可以!日落之後,你負責將那位姑娘交還給我,那時解藥立即給你如何?”

 金無愁冷笑這:“誰敢保證你不使詐,到時你變卦不給老夫解藥。”

 小龍女冷言道:“難道你不想要解藥嗎?”

 金無愁苦笑道:“老夫如今變成鼠畏兩首,兩邊為敵。”

 小龍女鄭重道:“你已經無選擇余地了。”

 南海雙勾金無愁一代黑道梟雄,不會受過如此狼狽,進退兩難,不易輕下決定,臉上瞬間數變,沉思不語。

 唐三和小龍女冷眼旁觀,內心暗笑不已。

 片刻之後,金無愁仰望二人,目中寒射逼人。

 金無愁獰笑道:“老夫隻好與你們一搏勝負。”

 小龍女怔道:“望你能三思而定。”

 金無愁冷笑道:“老夫想過了,除了在此與你們放手一搏,萬一老夫獲勝解藥自然而得,不然的話,隻好輿你們同歸於盡。”

 唐三接口道:“放手一搏,未必能將我們二人留下,可是你手下必定傷亡,含恨九泉之下,難以瞑目。”

 金無愁嘿嘿笑道:“大家同歸於盡,怎會死不瞑目呢?”

 唐三冷笑道:“如此一來,你正好中了你那朋友的一石二鳥之計。”

 金無愁聞言,果然內心一震,心想,老夫那能就此成全他的心願呢?

 想到此,道:“老夫身中劇毒未解,你們別想輕易脫身,老夫固然難以瞑目,你們也是一樣。”

 唐三沉思一下,道:“為了取信於你,現在給你解藥半顆,明日你負責那位姑娘安全歸來,另外再給半顆。”

 金無愁想了一下,點頭道:“到時你們敢欺騙老夫,老夫就跟你們沒完。”

 唐三冷笑道:“是敵是友,皆在你一之間。”

 此時,小龍女拿出一顆解藥,剖成兩半,揚手丟了過去,金無愁接在手上,眼睛瞪著二人,心裡仍然在懷疑著。

 小龍女笑道:“此乃本門解毒丹,妾身若要使詐,那又何必如此呢?”

 金無愁笑了笑,抬頭將半顆解藥吞服下去,略運功逼開藥力。

 片刻之後,頓感全身經脈好轉很多,果然對症下藥,心中不由一松,心情爽快不少。

 唐三與小龍女二人,躍身拔起,疾迅飄身離去。

 金無愁召集那些黑衣人,低聲吩咐任務。

 不久,黑衣人三三兩兩離開而去。

 最後,金無愁也飄身離去。

 金無愁身如閃電,向靈龜山奔去。

 靈龜山的前面,是一片濃密的樹林,金無愁順著山路騰身蹬上。

 突然――

 山路旁,傳夾哈哈笑聲,出現兩條人影,帶頭者正是破嗓門,另一名是黑衣大漢。

 破嗓門笑道:“金兄事情辦的如何?”

 金無愁笑道:“那小子再狠,也不敢不低頭。”

 破嗓門笑道:“這麽說來,金兄任務已達成。”

 金無愁笑道:“幸不辱命。”

 破嗓門躬身道:“武林皇帝恭候金兄大駑鄉時,請隨兄弟來。’金無愁笑道:“破兄,請先。”

 破嗓門吩咐那名黑衣大漢先去稟告。

 只見那名黑農大漢應聲,轉身向一條岔路走去。

 金無愁隨著破嗓門來至山谷,遠遠望去,見一座莊院在眼前,心想,如此氣勢巍峨的莊院,自己怎會不知道有此秘谷。

 想到此,對武林皇帝處事神秘莫測,不禁一陣心寒,自己千萬要小心注意才是。

 二人奔至谷底,只見靠山而築一座大宅院,高牆圍院。

 破嗓門不走正門,向金無愁示意,二人疾速騰身躍入牆內。

 這座宅院的西廂房內,有數人坐著等著。

 武林皇帝面色沉重坐在一張太師椅上,穿著一襲寬大錦緞的長袍。

 今天非常特別,武林皇帝沒有黑紗豪面。

 只見他年紀約六十歲左右,沒有留胡須,圓形的臉孔,隆鼻虎目,雙目寒芒有神。

 除了他之外,屋裡還坐著羊陀翁金牛角、青風客蕭風、奪命三更與無敵劍江中平。

 此時,破嗓門與金無愁跨步走了進來。

 武林皇帝一見金無愁,趕忙站起來。

 武林皇帝抱拳道:“兄弟來的魯莽,沒能先去拜訪金兄,恕罪!恕罪!”

 金無愁哈哈大笑,緊行兩步,伸手與武林皇帝相握一陣。

 金無愁笑道:“你我兄弟一別,已是十幾年了。”

 武林皇帝笑道:“很快,一晃眼已是十幾年了。”

 金無愁笑道:“既然來至佳佳鎮,怎不去為兄那裡落腳,反而跑到這裡來呢?”

 武林皇帝笑道:“坐!坐下來談。”

 兩人落座之後,武林皇帝繼續說道:“此處乃弟一世交,因他不善武功,又厭煩塵俗,才跑來這裡築宅而居。”

 金無愁笑了笑,道:“此宅主人必是雅士,何不請出一見呢?”

 武林皇帝笑道:“此宅主人不耐與武林中人來往,早已躲到後面內院去了。”

 金無愁明知武林皇帝未盡說的是實話,隻得嗯了一聲。

 武林皇帝沉思一下,笑問道:“兄弟勞兄辦的事怎樣了?”

 金無愁冷哼一聲,道:“話是替你帶到了,那小子出言諷刺,為兄一時忍耐不下,與他動手起來。”

 武林皇帝怔了怔,道:“結果怎樣?”

 金無愁歎道:“那小子武功兼負正邪絕學,愚兄如果不是跑的快,恐怕老命就沒了。”

 停頓一下,道:“你看!”

 言至此,一撩長衫下擺,只見一條半尺長劍裂縫,武林皇帝雙眼微微瞟視一下,目光忽然注視金無愁的臉上,心中想了想。

 武林皇帝笑道:“金兄,不必難過,勝敗乃兵家常事,兄弟心有打算,這次非讓他死無葬身之地,以解金兄今日之恨。”

 金無愁冷笑道:“愚兄暫時無法回去,此仇不報誓不為人,兄弟如有差遺,愚兄願聽命。”

 武林皇帝哈哈笑道:“好!兄弟正想金兄大力一助。”

 金無愁道:“愚兄也好解今日之恨。”

 武林皇帝笑道:“就此一言為定。”

 於是,兩人低語密商良久,聲小其他人聽不見。

 第二天,佳佳酒樓前方一裡之處,一片樹林,古乾聳天入霄,樹枝繁密,可以遮蔭蔽日,佔地廣闊。

 天上星星閃爍,夜風奇寒呼呼吹著,令人心寒。

 樹林裡除了風吹樹葉沙沙之整外,一片沉寂寧靜。

 突然――

 兩條人影,從遠處閃電馳來。

 刹那間,二人已來至樹林前,正是唐三與小龍女。

 兩人神態莊嚴,屹立站著,向四周一巡,衣袂任風飄舞,瑟瑟作響。

 此時,小龍女低聲道:“寶貝未安全歸來之前,不要輕舉妄動,言語之間應極力容忍。”

 唐三點頭應道:“是的!”

 小龍女又道:“對方是誰迄今不知,今夜此處無異是龍潭虎穴,危機重重。”

 唐三沉盤道:“但願左右二使與孫五空他們能如期趕到才好。”

 小龍女無奈道:“但願如此!”

 唐三沉聲道:“金無愁如果與他朋友同一戰線的話,那我們的計劃,恐怕就會泡湯了。”

 小龍女冷笑道:“金無愁雖然狡猾,但如今已身中無形之毒,諒他心存懼怕,必會先求自保,再講其他。”

 唐三點頭道:“何況他那位朋友事先沒對他說清龍姑姑的身份來歷。”

 小龍女道:“如今金無愁身中劇毒,那能不懷恨於心呢?”

 唐三道:“這麽說來,金無愁必有背叛之心了。”

 小龍女沉思一下,道:“不過,你我仍然不可不防。”

 此時,一聲厲嘯飄空傳出。

 過了一會,見遠處數條人影疾奔而來。

 刹那間已夾至這樹林許二丈處停步而立。

 一看來者,正是以武林皇帝為首,仍然黑紗蒙面,凝神而立。

 在他身後,有南海雙勾金無愁,羊陀翁金牛角,無敵劍江中平三人。

 唐三與小龍女未見馮寶貝現身,不禁臉色大變,內心驚駭不已。

 武林皇帝哈哈笑道:“門主別來無恙?難得再次見面,真是冤家路窄。”

 唐三冷笑道:“在下應該早就想到是你。”

 武林皇帝笑道:“現在知道也不遲。”

 唐三冷笑道:“馮姑娘他人呢?”

 武林皇帝不答,反而嘿嘿笑道:“水火龍珠在江湖掀起狂大風波,門主應該負全部的責任。”

 唐三怔道:“如何說呢?”

 武林皇帝冷冷道:“老夫沒想到門主才是真正擁有水火龍珠的人!”

 唐三聞言,怒火已升,正要開口反擊。

 小龍女適時接口道:“水火龍珠本是無主之物,星換鬥移,已換了不少個主人,賤妾巧逢其緣獲取而得。”

 武林皇帝寒芒四射,道:“此話當真?”

 小龍女認真道:

 “賤妾沒想到會因水火龍珠惹禍在身,群雄矢箭皆指向妾身,既然武林皇帝蓄意而來,志在必得,你我就閑話少說,一手交人,一手交水火龍珠如何?”

 武林皇帝嘿嘿笑道:“夫人真是快人快語,老夫答應。”

 小龍女問道:“人呢?”

 武林皇帝反問道:“水火龍珠是否就在夫人身上?”

 小龍女冷笑道:“不信!你看b真’

 小龍女言罷,伸手由懷中掏出一隻紅漆木匣子,置於掌中,往前一伸。

 武林皇帝不禁雙目望了過去,神色激動。

 眾群雄也是一樣,目光皆投向那紅漆木匣子。

 武林皇帝沉思一下,這:“夫人,請取出水火龍珠讓老夫看看如何?”

 小龍女冷哼一聲,揭開木匣子取出一顆黑紅各半的水火龍珠,色彩光耀眩目。

 武林皇帝注視片刻,哈哈笑道:“不假!不假!是真的水火龍珠!”

 此時,武林皇帝充滿喜悅之色,合掌拍了三下。

 突然――

 右邊的樹林中,冒出一條黑影,晃身撲來,看清楚是一名黑衣大漢挾著馮寶貝躍身馳來。

 當那名黑衣大漢將馮寶貝放下時,見她雙目流動,忽然看到唐三和小龍女對面佇立著,臉上立即浮現,欲張口說話,卻說不出來,顯然已被封閉穴道。

 只見馮寶貝清淚盈眶順頰而流,小龍女看在眼裡,幾次想開口呼喚,卻極力強忍下來。

 唐三心情非常激動,若不是小龍女再三交代,恐怕早巳飛身撲出。

 小龍女凝神道:“放人過來,賤妾即將水火龍珠交出。”

 武林皇帝拎笑道:“夫人想的太天真了,這位姑娘一旦回到你身邊,還會把水火龍珠交給老夫嗎?”

 小龍女淡淡道:“依你意思呢?”

 武林皇帝道:“一手交水火龍珠,一手交人。”

 小龍女道:“好!乙

 武林皇帝道:“慢點!”

 小龍女道:“怎麽了?”

 武林皇帝道:“你出身百毒門,老夫難保木匣子上沒有施毒?”

 南海雙勾一聽武林皇帝之言,心內一震,心想好陰毒之人,那就別怪老夫背叛朋友之義。

 金無愁殺機突起,幸好沒被武林皇帝看見,否則必遭殺身之禍。

 小龍女笑道:“你有此顧慮,這也難怪。”

 停頓一下,又道:“可是賤妾寄人簷下,焉敢施毒?”

 武林皇帝沉思一下,道:“老夫派人帶同這位姑娘走到中間,夫人可持水火龍珠隻身行前相會,來一個一手交人一手交水火龍珠好嗎?”

 小龍女點點頭道:“好吧!”

 此時,唐三和小龍女擔心起來,心想武林皇帝絕不會就如此罷手,必定有陰謀。

 小龍女看見現在馮寶貝的神態,必然穴道已被製住,一旦搏戰起來,需一人在旁照顧,如此一來,只剩下一人應戰,那就危險萬分。

 小龍女向唐三點頭示意,輕舉腳步向前走去。

 此時,武林皇帝對金無愁道:“此女雖然鬼計多端,但其義女已落在我手中,諒她不敢動歪腦筋。”

 停頓一下,道:“有煩金兄辛苦走一趟,帶這位姑娘前去,一切照原計劃進行。”

 金無愁暗自得意,心想,怨不得老心毒手辣,隻怪你不義在先,老夫要按自己計劃行事,讓你人寶兩空。

 想到此,金無愁冷笑道:“夫人如敢使詐,老夫就先一掌震斃這位姑娘。”

 言罷,一手帶著馮寶貝大步往前走去。

 此時――

 武林皇帝嘴角泛起陰毒的微笑,心想金老兒眼光神態不定,必生離心,此去木匣子若是有毒,金老兒必首當其衝,否則便生二心,怨不得老夫要你三人同死。

 小龍女與金無愁各由一方走向中間交會,正當二人逐漸行近時,金無愁立即向小龍女使眼色。

 小龍女見此,不由呆楞一下。

 刹那間,金無愁忽然騰身挾起馮寶貝,身如閃電,晃了幾晃,已飄落在唐三身旁。

 小龍女見此突變,已明白怎麽回事,身形也疾速騰身躍回原處。

 武林皇帝臉色驟變,羊陀翁與江中平紛紛躍身疾撲前去。

 隻聽南海雙勾金無愁長嘯一聲。

 不一會,樹林中傳來簌簌之聲響,一片箭雨聚集罩向羊陀翁輿江中平。

 二人乍見箭雨罩射而來,心頭大震,趕忙紛紛各自退回。

 此時,江中平與羊陀翁已退到一棵大樹後面隱身起來。

 武林皇帝怒火已升,萬萬想不到金無愁會預先埋伏弓箭手在此。

 突然――

 金無愁將馮寶貝一個嬌軀忽地反轉,左掌疾速放在地背後的命門要穴。

 金無愁嘿嘿笑道:“速速交出解藥,不然老夫掌力一出,她必心脈震斷而死。”

 小龍女萬萬想不到金無愁會挾持馮寶貝威脅地,不由怔了一下。

 唐三目中怒火直射,可是又不敢貿然出手。

 武林皇帝被這突發的狀況,弄的不知如何是好。

 小龍女淡淡笑道:“南海雙勾可算是武林中的前輩高人,今日如此舉動難道不怕被人譏笑嗎?”

 金無愁臉色一紅,道:“老夫身中劇毒,不得不如此,有何譏笑可言?”

 小龍女道:“賤妾這給你解藥,望你自重身份能放開你那隻手。”

 言罷,揚手一拋,一顆解毒丹已被金無愁順手接著。

 金無愁怔了一下,看看手中的丹藥,又瞄了武林皇帝一眼,仰首將丹藥吞服了下去。

 小龍女喝道:“你為何還不放人?”

 金無愁喝道:“你手中的水火龍珠拋過來,老夫就放人。”

 小龍女冶笑道:“金無愁!希望你今後不要被我碰上,否則要你嘗嘗萬毒穿心的滋味。”

 言罷!將水火龍珠的木匣子拋了過去。

 金無愁將木匣子接到手,揭開匣蓋一看,哈哈大笑,猛力將馮寶貝往前一推送,人也乘機躍身飄落到一棵樹下。

 頃刻間的一切變化,使武林皇帝有種措手不及的感覺,變化的太快,快的沒辦法應付。

 武林皇帝一見金無愁飄身落在一棵樹下,殺機立起,長嘯一整。

 嘯聲宏亮,環繞半空中。

 突然――

 四周人影晃晃,衣袂破空連響,二十幾名黑衣大漢各自一手持兵刃,另一手執火磷彈筒。

 見那些黑衣大漢步代剛勁有聲,步步向小龍女等三人逼去。

 小龍女見狀,低聲喝道:“走!”

 言罷,伸手挾起馮寶貝,疾速晃身撲入林中。

 唐三也跟隨騰身閃進。

 此時,南海雙勾金無愁預先埋伏在樹林中的弓箭手,立即發射,利箭如雨。

 那些黑衣大漢見狀,各自在身前舞起一片刀光劍幕,身形仍然往前衝去。

 霎時,慘叫鑿連連,黑衣大漢已有數人身中利箭倒地不起。

 其余未死的黑衣大漢,不顧生命躍身撲了過去,同時發射火磷彈。

 焰火磷雨,閃爍千點射向樹林中的黑衣人及樹下的金無愁。

 金無愁臉色一變,雙掌疾拍而去,一股強勁的掌勢撞向三名黑衣大漢。

 同時,人趕忙閃身竄入樹林中。

 那三名黑衣大漢被金無愁的掌力,落實的打在地上,口溢鮮血魂歸地府。

 此時,樹林中有四名黑衣人身中火磷彈,連續慘叫聲傳來。

 片刻之後,箭雨已停,一時之間,樹林內又恢復寧靜沉寂。

 武林皇帝目睹金無愁閃身不見,不禁大驚失色。

 適時大聲喝道:“快追!”

 言罷,身軀飄入樹林內,其他的人,也急快躍身射人林中。

 刹那間,整片樹林寂靜,隻有風嘯吹動樹葉之整。

 突然――

 兩條人影疾射飄落在樹林內,正是雪山怪婆與青海老人。

 雪山怪婆怔道:“怎麽?人呢?”

 青海老人笑道:“你問我,我問誰?”

 雪山怪婆生氣道:“怪老頭,門主呢?”

 青海老人笑道:“老不死的,你不會看,搏戰已停止了。”

 雪山怪婆冷哼道:“看就看!”

 身形飄起如風,繞了一圈又回到原地。

 雪山怪婆怔道:“瘟老頭,怪啊!”

 青海老人笑道:“有什麽奇怪?”

 雪山怪婆道:“這些死去的黑衣大漢是武林皇帝的屬下,那四名黑衣屍體又是什麽人?”

 青海老人怔了怔,道:“反正都是死人,沒什麽好想的!”

 雪山怪婆又道:“遍地都是利箭,又是誰呢?”

 青海老人怔道:“看樣子雙方有過一場火拚,可是……”

 雪山怪婆急道:“瘋老頭,說啊!可是什麽?”

 青海老人道:“不像是門主他們?”

 雪山怪婆凝神道:“瘋老頭,你有沒有看到火磷彈筒?”

 青海老人道:“老不死的,看到又怎樣?”

 雪山怪婆冷哼道:“武林皇帝不輕易施用火磷彈筒,想必遇到重大變化才如此做。”

 青海老人點頭道:“如此看來,門主恐怕凶多吉少!”

 雪山怪婆冷笑道:“瘋老頭,你是怎麽了?”

 青海老人笑道:“老不死的,有什麽好緊張的。”

 雪山怪婆道:“我看門主是福相之命,不會有危險。”

 青海老人笑道:“既然如此,又何必擔心呢?”

 霎時,青海老人喝道:“什麽人?”

 此時,只見月光之下,數條人影奔馳而來,正是天星島四大星君。

 慕容武飄身落地之後,抱拳道:“晚輩兄弟來遲了。”

 青海老人回道:“老朽二人也是剛剛趕到。”

 慕容武向四周一望,驚道:“此處已發生過搏戰了。”

 青海老人點點頭:“不錯!可是不知武林皇帝跟誰搏鬥?”

 慕容武問道:“門主和龍姑娘他們呢?”

 青海老人無奈道:“老朽二人來時,已不見人影。”

 慕容武再仔細向四周一巡,沒有再說話。

 雪山怪婆急道:“瘋老頭,走啊!”

 青海老人怔道:“走到那裡去?”

 雪山怪婆冶哼道:“找人要緊十你還以為來看熱鬧。”

 言罷,人已閃樹林中去,青海老人也跟著飄身疾撲進入樹林內。

 四大星君拾起兩支火磷彈筒,紛紛躍身跟進。

 夜光之下,隻有那淒涼的死屍。

 再說馮寶貝為何會落入武林皇帝手裡呢?事情是這樣。

 那一夜,唐三輿小龍女進入水仙尊王廟時。

 孫五空、朱九戒、沙和尚等人也就在樹林隱蔽起來。

 當時,月隱浮雲,樹濤風嘯,樹林內黑漆漆,伸手不見五指。

 待唐三與小龍女進入廟內、已有多時。

 馮寶貝見廟內久無動靜,關心情懷之下,極感不安。

 不禁往孫五空身旁靠近,低聲:“上人,我乾娘他們二人,迄今不見動靜,不會出事吧?”

 孫五空安慰道:“小佛爺和你義母武功高人,應該不會有事?”

 馮寶貝皺眉道:“可是,我總覺得怪怪的。”

 孫五空淡淡笑道:“如果他們在裡面遭遇強敵,必會長嘯呼喚我們,姑娘不必擔心。”

 突然――

 有唰地破空之聲傳來,起自身後二丈外。

 二人聞聲,內心一震,轉身四隻眼睛向發出聲音的地方望去。

 凝視一陣,沒有異狀,二人心情才松了下來。

 刹那間,傳來一種聲音,類似人體磨擦樹林的聲音。

 朱九戒、沙和尚二人聞聲,撲去。

 孫五空見狀,低聲道:“姑娘留此小心注意,老朽過去看看就回。”

 孫五空也是很小心,盡量不發出聲音向前去。

 樹林內一片漆黑,沒有什麽可疑現象。

 突然――

 一聲汪汪的畔整,從樹下傳來,原來是一條小狗。

 朱九戒哈哈笑道:“沙和尚,是隻狗。”

 沙和尚道:“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朱九戒心喜道:“這麽寒冷的天,吃香肉最好,真是天賜我也!”

 沙和尚忙道:“罪過!阿彌陀佛。”

 此時,孫五空一見是一條小狗,不禁啞言失笑,躍身而回。

 回到原處,大驚失色,馮寶貝已失蹤不見。

 急忙低聲道:“馮姑娘!馮姑娘!”

 叫了幾聲,沒有回音,心想三更半夜,那裡會有小狗出現,顯然有人弄鬼,調虎離山之計,乘機將馮寶貝擄去,想到此,冷汗直流。

 此時,朱九戒與沙和尚二人已飄身來到,見馮寶貝失蹤,知道是怎麽回事了。

 沙和尚歎道:“好歹徒,竟然施出‘調豬離林’之計。”

 朱九戒冶哼道:“和尚跟我老朱一樣,隻不過五十笑百步罷了!”

 此時,三人望見一個丸大的黑影向西方奔馳。

 孫五空那敢怠慢,勿匆在一棵樹上留下暗號。

 喝道:“走吧!”

 三人不約而同,展開輕功身法,向西方追去。

 前面那點黑影,疾馳如飛。

 孫五空等三人,一時疏忽之下,讓馮寶貝被人擄去,個個心急如火,窮展輕功緊追不舍。

 追了一段路程,距離逐漸拉近,孫五空等人,此時已看清馮寶貝果然被人挾在脅下。

 突然――

 官道旁閃出四條黑衣蒙面人,各執利劍一把,一字橫排將去路阻斷。

 孫五空等三人,心中已明白這四人必是與前面忽然隱去的黑影,是同一夥的。

 孫五空已沒時間跟他們耗下去,身形一躍騰空飛起,雙掌已攻向兩名黑衣蒙面人。

 兩名黑衣蒙面人,頓覺寒風逼體已至,已來不及閃避。

 哇!哇!兩聲慘叫傳來,二人被震飛一丈之遠才落地,人已氣絕而亡。

 另外兩名黑衣人見狀,乘機而逃。

 朱九戒喝道:“那裡走!”

 言罷,敲了兩下木魚,兩隻鏽花針已射了過去。

 霎時,兩聲慘叫聲傳出,那兩名黑衣蒙面人,腦部已溢血倒地而亡。

 此時,三人望了望四周,早已不見那挾持馮寶貝的人,個個憂心如火,垂頭喪氣。

 朱九戒歎道:“如今一波未完,一波又起。”

 沙和尚歎道:“貪字害人,不知多少人已為水火龍珠而亡。”

 朱九戒傻笑道:“看來出家當和尚好了。”

 沙和尚笑道:“失九戒,你早就該覺悟了。”

 朱九戒傻笑道:“如果世間的人都當和尚,天下一定太平。”

 沙和尚笑道:“有可能嗎?”

 朱九戒道:“大家都去出家當和尚,那些動物不是越來越增加嗎?”

 沙和尚笑道:“朱九戒,跟你相處這麽久,你都不想出家,還說別人!”

 朱九戒歎道:“我今天才知道當和尚不簡單,要有相當的勇氣。”

 沙和尚道:“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此時,孫五空喝道:“走吧!沿路追查下去,順便做下記號。”

 三人於是順著官道馳去。

 這幾天江湖流傳很鄉謠言,像一把野火燃撓森林迅速蔓延開來。

 這些謠言對武林皇帝來說,是極不利的傳說。

 江湖謠傳武林皇帝已由小龍女龍雅君和鬥笠門門主手中,謀奪到人人夢寐以求的水火龍珠,如今卻隱藏起來。

 武林皇帝被這些謠傳,感到極度的痛苦不安。

 自從南海雙勾金無愁奪走水火龍珠以後,迄今行蹤不明了,令武林皇帝替他背上黑鍋,不禁心急如火,坐立不安。

 另外,江湖人物,個個都在打聽武林皇帝的姓名來歷,可是無人知曉。

 武林皇帝到底是誰?是武林人士關心的問題。

 距離新鄉城北方約五十裡的賞竹園,竹葉被風吹得沙沙作響。

 風雅的人士,喜歡賞竹,形容瀟瀟的竹,象征著勁節高風淡泊自如。

 竹林園的大門,不知是誰有那麽大的雅興,在門前的大石上刻有賞竹的詩句。

 “插棘編籬謹護持,養成寒碧映漣漪,

 清風涼地秋先到,赤日行天午不知,

 解籜時聞聲簌簌,放槽初見影離離,

 歸閑我欲頻來此,枕簞仍教到處隨。”

 突然――

 有條人影朝賞竹園而來,只見來人身形數晃,已經來到賞竹園的門口。

 此時,竹林中飄出一個低壓聲道:“是那一位?”

 來人現出一個強壯剽悍的中年人,雙目炯炯有神。

 來人回答道:“是我!”

 此時,從竹林閃身走出一個五十出頭的老人,眼神陰沉冷酷,留著兩煩自須,身穿褐色長衫,背插一支綠竹。

 來人趕忙趨前幾步,抱拳笑道:“古紀見過總管。”

 那老人微笑道:“事情辦得怎樣了?”

 古紀道:“依計行事,相當滿意。”

 老人笑道:“如此一來,又掀起江湖風波。”

 古紀點頭道:“如今江湖人人皆知武林皇帝已得到水火龍珠。”

 老人笑道:“進去吧!主人已等的不耐煩了。”

 言罷,人已躍身閃竹林內,古紀急步跟在後面。

 突然――

 人影連閃,竹園外站立三人,正是泥鰍島主杜杉參及兩名中年壯漢。

 杜杉參冷笑道:“這小子一路謠言亂散,果然被我料中,水火龍珠必在他主人手中。”

 一名中年壯漢道:“好陰險狠毒的計劃。”

 杜杉參喝道:“走!”

 自己率先飄身投入竹林中,兩名中年壯漢趕忙跟入。

 越過賞竹園,只見竹籬笆中隱現一幢石砌小屋。

 只見屋內一隻粗木切製的木凳上,端坐著一個人,正是南海雙勾金無愁。

 此時,古紀正向金無愁稟告道:“屬下依計劃行事。”

 金無愁籲了一口氣道:“如此一來,江湖上人皆知武林皇帝詭計奪得水火龍珠。”

 古紀道:“如今,武林皇帝可要忙一陣子。”

 金無愁冷哼道:“老夫胸中這口悶氣也該消一消氣。”

 褐衣者,問道:“主人身上之毒好了沒有?”

 金無愁笑道:“老夫身存余毒不及原有的三分之一。”

 褐衣老者躬身道:“恭喜主人恢復極快。”

 金無愁冷哼這:“那賤人第二次拋給老夫的解毒丹是假的,如果得手的水火龍珠是真的,老夫的毒早已用它解除。”

 褐衣老者睜大眼睛道:“難道水火龍珠是假的不成?”

 金無愁怒火道:“誰知那顆水火龍珠是假,偷雞不成蝕把米。怎不令老夫生氣呢!”

 突然――

 金無愁太喝這:“膽大狂徒,竟敢窺聽老夫的隱秘。”

 此時,傳來哈哈大笑的聲響,不禁令屋內的怔了一下。

 霎時,杜杉參冷笑道:“我當是誰?隱秘到此處,原來是你!”

 話聲一停,褐衣老者怒吼一聲,凌空懸飄而出,飛身撲向杜杉參。

 金無愁急忙喝道:“孟賢弟不可造次,速回。”

 褐衣老者聞書,左袖疾甩,空中擰腰,連倒翻四個筋鬥,騰身飄落原處。

 杜杉參冷哼道:“綠野山人孟竹,江湖盛傳你已離開世間。”

 停頓一下,又道:“原來你與金無愁勾搭,隱居於此,算你命大,不然此時你早已身中泥鰍毒霧。”

 綠野山人孟竹狠狠瞪了杜杉參一眼,沒有吭聲。

 金無愁雙目望了一望,笑道:

 “杜兄別來無恙。”

 杜杉參冷笑道:“好說!好說!”

 金無愁冷冷道:“杜兄怎會找到此處來?”

 杜杉參伸手一指古紀,道:“這位老弟沿路散布謠言,那能不引入上門來?”

 金無愁哦的一聲,沉思著。

 杜杉參又道:“老夫料定水火龍珠已落在你的手中。”

 金無愁哈哈笑道:“杜兄智慧過人,料事如神,隻不過………”

 杜杉參急忙問道:“不過如何?”

 金無愁歎道:“是假的水火龍珠!”

 杜杉參心想,方才隱身在外,所偷聽到他說水火龍珠是假,現在又如此說法,難道真是假的水火龍珠不成?

 想到此,不禁目光瞅上金無愁的臉上,只見他臉色平靜,不像說假話,不過金無愁是黑道巨梟,狡猾得像狐狸一般,不由沉思不語,半信半疑

 這一切皆落入金無愁的眼中,不禁暗自冷笑。

 金無愁笑道:“杜兄遠來就是客,水火龍珠就在屋裡,請進屋裡看看,是否如兄弟所說是假的?”

 杜杉參略一沉思,示意一名屬下守在外面戒備,自己帶著一名屬下大步向屋裡走去。

 待雙方皆落座之俊,金無愁才拿出一隻紅漆木匣子遞給杜杉參。

 金無愁笑道:“杜兄,請仔細看看,監定此水火龍珠是真是假?”

 杜杉參揭開木匣蓋,取出水火龍珠置於掌上,仔細端視觀賞,看來又像是真的?又像是假的?

 杜杉參從未見過真的水火龍珠,特征如何又沒聽過,正在真假難辨時。

 金無愁看在眼裡,心中冷笑不已,轉頭示意,一名黑友人晃身閃出屋外。

 片刻之俊,見那黑友人手捏一條毒蛇走進來。

 金無愁笑了笑,伸手接過毒蛇。

 杜杉參知道金無愁的用意,順手將水火龍珠遞給他。

 金無愁將水火龍珠拿到手中,兩指捏著水火龍珠往蛇口送,只見那條毒蛇忽張開利嘴將水火龍珠噬住不放。

 杜杉參雙目寒芒盯注在那條毒蛇身上。

 過了一會兒,見那蛇目碧亮,蛇身卷曲,蛇還是蛇,水火龍珠還是水火龍珠。

 金無愁抬頭向杜杉參笑了笑,指力一施,啪的一聲毒蛇已死,見他順手將死蛇拋出門外。

 金無愁笑道:“兄弟上了大當,那位神秘的武林皇帝忽然隱身起來。”

 杜杉參笑道:“所以金兄才出這種計謀引他出來。”

 金無愁點頭道:“兄弟不得已才派人散布謠言,引起武林人士找他,這樣一來,就會逼他現身?”

 杜杉參沉思一下,道:“為何要逼他現身?”

 金無愁歎道:“兄弟想找機會報那戲弄大仇。”

 杜杉參驚訝道:“金兄,可否說詳細一點?”

 金無愁籲了一口氣這:“人身在江湖,身不由己,江湖打打殺殺的生涯,兄弟已嘗夠了,因而數年前同舊夥伴金盆洗手,隱居起來。”

 杜杉參微笑道:“難怪這些年來,沒聽金兄的名字在江湖闖蕩。”

 金無愁又道:“老夫就開了佳佳酒樓,每日賺點蠅頭小利,生活街可溫飽,過著也很自由自在。”

 杜杉參,問道:“金兄為何又重現江湖?”

 金無愁恨聲道:“突然有一天,武林皇帝忽光臨佳佳酒樓。”

 杜杉參哦的一聲,道:“金兄與武林皇帝早就認識了?”

 金無愁道:“十幾年前與他有數面之緣。”

 杜杉參問道:“武林皇帝找你有何事?”

 金無愁恨聲道:“老夫沒想到他是蓄謀而來的。”

 杜杉參怔道:“怎麽說呢?”

 金無愁怒火道:“他對兄弟訴苦,說被鬥笠門逼得走投無路,才投奔兄弟,要求兄弟看在昔日相識情份上,助他一臂之力。”

 杜杉參又問道:“金兄答應了他?”

 金無愁歎道:“兄弟因久絕江湖,不願再惹是非,當時婉言相拒。”

 杜杉參不解道:“那為何又扯在一起呢?”

 金無愁臉上一變,道:“唉!兄弟當時不該心起貪。當武林皇帝說出與鬥笠門門主同行尚有一女子,身懷武林奇寶水火龍珠,要兄弟合力掃除他們,事成之後,水火龍珠歸兄弟所有,算是報酬,因而兄弟就答應了。”

 杜杉參恍然大悟,道:“原來是這樣?”

 金無愁又這:“數日之後,那鬥笠門門主和小龍女巧入兄弟開設的佳佳酒樓,被兄弟在他們不備疏戒之下擒獲。”

 杜杉參雙目盯著他,這:“後來呢?”

 金無愁道:“老夫就搜尋水火龍珠是否在小龍女身上,可是……”

 杜杉參問道:“可是怎樣?”

 金無愁沉聲,道:“正在那時候,武林皇帝闖了進來,同時門外有人喊兄弟叫陣,兄弟那能容忍,閃身撲出門外。”

 杜杉參怔道:“那水火龍珠是否還在?”

 金無愁笑道:“待兄弟回到酒樓時,武林皇帝手中已托著紅色木匣子,笑著交給兄弟,他也挾起二人離去。”

 杜杉參沉思一下,道:“這水火龍珠是武林皇帝交給你的嗎?”

 金無愁點頭道:“不錯,事後兄弟才發覺水火龍珠是假,而身又中無形之毒,兄弟那能坐以待斃,立即運功閉住,不讓奇毒逆血攻心。”

 杜杉參問道:“有否向小龍女拿取解藥?”

 金無愁點頭道:“兄弟於是率同手下急急追尋武林皇帝,正巧在路上遇上小龍女。”

 杜杉參怔道:“金兄方才說他們已被武林皇帝挾走,怎會遇上呢?”

 金無愁解釋道:“兄弟當時也覺得奇怪,後經她一說明,才知她是巧施詭計脫身逃走。”

 杜杉參微笑道:“金兄有否要到解藥?”

 金無愁恨聲道:“當時,她已身陷重圍,逼迫之下,才交給兄弟解藥一顆,兄弟因畏懼她再施毒,所以就放她而去。乙停頓一下,歎道:“誰又想到解藥會………”

 杜杉參急問道:“解藥怎麽了?”

 金無愁恨聲道:“解藥是不假,隻是份量不夠,因此兄弟才隱藏於此處,花了兩天的功夫,才將奇毒逼出體外。”

 杜杉參望了他一眼,道:“金兄的毒已解了。”

 金無愁點頭道:“不錯,以後的事,杜兄已都知道。”

 杜杉參見金無愁表情逼真,不像說謊的樣子。

 但是,前後的話意似乎有些破綻,因而沉思良久。

 金無愁深知杜杉參是個老謀深算之人,見他內心懷疑仍在,暗自小心提防。

 杜杉參忽然抬頭問道:“金兄,今後如何打算?”

 金無愁恨聲道:“武林皇帝不該隱瞞小龍女系百毒門中人,令兄弟上當中毒,兄弟定要找他報此仇。”

 杜杉參微笑道:“難道金兄,就不再向他追討水火龍珠了。”

 金無愁聞言暗中冷笑,心想杜杉參狡猾似鬼,老夫可不是好惹的。

 金無愁正色道:“武林奇寶,有德者才能據有,否則惹火焚身,自取滅亡,兄弟薄德,不敢心生妄。”

 杜杉參淡然一笑,明知金無愁口中雖是如此說,心裡可急想要到,不想揭穿點破。

 由於杜杉參對武林皇帝懷恨於心,方才金無愁說與他有舊識,不禁怒火已升。

 杜杉參問道:“金兄既然與武林皇帝是舊識,想必知道他的姓名和來歷?”

 金無愁略一考慮,沉聲道:“兄弟也不知道他的姓名和來歷。”

 杜杉參雙目一睜,道:“真的不知?”

 金無愁籲口氣,道:“說出來,杜兄恐怕也不會相信。”

 停頓一下,又道:“當時兄弟也曾問過他的姓名,他說,江湖遼闊,行腳無涯,既是相逢何必稱名道姓,今朝相逢似浮萍,再相見,又不知何年何日?”

 杜杉參追問道:“金兄沒有進一步再問?”

 金無愁搖頭道:“沒有,當時,兄弟心想武林中人怪人很多,不足為奇,也就沒有再問過他。”

 杜杉參一聽金無愁如此說,望了望他,自覺也該離去了。

 於是站了起來,笑道:“打擾金兄,兄弟告辭了。”

 金無愁笑道:“武林皇帝隱藏之處,兄弟已派人探查清楚,杜兄暫且留下。”

 杜杉參疑問道:“金兄的意思是……”她再施毒,所以就放她而去。”

 停頓一下,歎道:“誰又想到解藥會……”

 杜杉參急問道:“解藥怎麽了?”

 金無愁恨聲道:“解藥是不假,隻是份量不夠,因此兄弟才隱藏於此處,花了兩天的功夫,才將奇毒逼出體外。”

 杜杉參望了他一眼,道:“金兄的毒已解了。”

 金無愁點頭道:“不錯,以後的事,杜兄已都知道。”

 杜杉參見金無愁表情逼真,不像說謊的樣子。

 但是,前後的話意似乎有些破綻,因而沉思良久。

 金無愁深知杜杉參是個老謀深算之人,見他內心懷疑仍在,暗自小心提防。

 杜杉參忽然抬頭問道:“金兄,今後如何打算?”

 金無愁恨聲道:“武林皇帝不該隱瞞小龍女系百毒門中人,令兄弟上當中毒,兄弟定要找他報此仇。”

 杜杉參微笑道:“難道金兄,就不再向他追討水火龍珠了。”

 金無愁聞言暗中冷笑,心想杜杉參狡猾似鬼,老夫可不是好惹的。

 金無愁正色道:“武林奇寶,有德者才能據有,否則惹火焚身,自取滅亡,兄弟薄德,不敢心生妄。”

 杜杉參淡然一笑,明知金無愁口中雖是如此說,心裡可急想要到,不想揭穿點破。

 由於杜杉參對武林皇帝懷恨於心,方才金無愁說與他有舊識,不禁怒火已升。

 杜杉參問道:“金兄既然與武林皇帝是舊識,想必知道他的姓名和來歷?”

 金無愁略一考慮,沉聲道:“兄弟也不知道他的姓名和來歷。”

 杜杉參雙目一睜,道:“真的不知?”

 金無愁籲口氣,道:“說出來,杜兄恐怕也不會相信。”

 停頓一下,又道:“當時兄弟也曾問過他的姓名,他說,江湖遼闊,行腳無涯,既是相逢何必稱名道姓,今朝相逢似浮萍,再相見,又不知何年何日?”

 杜杉參追問道:“金兄沒有進一步再問?”

 金無愁搖頭道:“沒有,當時,兄弟心想武林中人怪人很多,不足為奇,也就沒有再問過他。”

 杜杉參一聽金無愁如此說,望了望他,自覺也該離去了。

 於是站了起來,笑道:“打擾金兄,兄弟告辭了。”

 金無愁笑道:“武林皇帝隱藏之處,兄弟已派人探查清楚,杜兄暫且留下。”

 杜杉參疑問道:“金兄的意思是……”

 金無愁笑道:“杜兄是否有意前往一探?”

 杜杉參臉色一變,笑道:“如此說來,金兄你我是同道了?”

 金無愁間言愣了一下,隨著哈哈大笑起來。

 笑聲一停,道:“你我攜手同心協力同誅此魔如何?”

 杜杉參笑道:“好……當然好!”

 金無愁笑著,站起身道:“杜兄,請!”

 數人身形魚貫而出,一時石屋空無一人。

 XXX

 夜色漸漸濃了,月亮顯得更明亮。

 此時七條人影披星戴月向靈龜山奔馳而去。

 靈龜山秀巒嶂峰,延綿十余裡,林濃樹密,蓊翳翠葉,風吹葉濤低吟。

 七條人影像飛鳥投林掠身射入翳密林,由山下往上繞山路疾馳上去。

 片刻之後,七人已來到半山腰,這七人是唐三、孫五空、沙和尚、朱九戒、小龍女和天魔二使。

 七人紛紛舉目眺望,樹林茂密,一片黑漆,視線不能望遠,秘谷雲深何處?令大家感到心憂。

 孫五空低聲道:“依我若孫判斷,秘谷必在兩峰之間。”

 唐三凝神道:“江湖傳言,指出此山有一秘谷,不知是否正確?”

 孫五空道:“江湖流言雖不可深信,但如今咱們已來到此山,何妨查訪看看?”

 唐三點頭道:“武林皇帝狡猾的很,水火龍珠既被金無愁得去,武林皇帝絕不會離開佳佳酒樓附近的地方。”

 小龍女認真道:“何況金無愁得到的水火龍珠是假的,人絕不會離開太遠,必在附近。”

 唐三道:“靈龜山的范圍很大,咱們從何處找起?”

 孫五空道:“靈龜山雖然范圍很大,但前面這些山峰較有可能,後面的山峰光禿岩石較無隱密可說?”

 唐三點點頭,道:“如此之說,很有道理。”

 孫五空道:“小佛爺,這前面山峰不過五六個,而且方圓不會超過十裡,咱們由此開始逐一峰間尋找,必有所獲。”

 唐三道:“好……就此決定。”

 沙和尚對朱九戒道:“朱九戒,要走了,睡什麽覺?”

 朱九戒怒道:“誰說我在睡覺?”

 沙和尚瞄他一眼道:“那為何頭一直往下點呢?”

 朱九戒傻笑道:“我是在看有沒有人從山下上來?”

 沙和尚笑道:“少來!”

 朱九戒傻笑道:“不相信,你可以問一問二老?”

 沙和尚正要說話,卻見山下好像有人影閃動。

 沙和尚怔道:“果然是有人來了。”

 片刻之後,衣袂帶風聲微微響起,山下冒起數條人影,翻上山腰,投入密林裡去。

 小龍女驚駭一下,低聲道:“是金無愁與杜杉參,他們怎會聯手在一起呢?”

 唐三道:“同是一丘之貉,不足為怪。”

 朱九戒好奇道:“奇怪,今天怎會如此熱鬧。”

 沙和尚笑道:“可惜,不是大拜拜。”

 朱九戒傻笑道:“三日不吃大餐,面目可憎。”

 沙和尚冷笑道:“吃太多,可不消化。”

 朱九戒傻笑道:“寧願吃得飽,也不用像他們餓鬼一般。”

 話聲剛落,山下鬼影幢幢,冉冉上升,鬼婆婆率同一群屬下疾奔而來。

 鬼婆婆來到山腰,舉目一巡,冶哼一聲,躍身撲向樹林內。

 孫五空冷笑道:“如此看來武林皇帝應該在此一秘谷。”

 唐三笑道:“仇家都來找,應該不會錯!”

 孫五空笑道:“武林皇帝今夜難逃大劫。”

 唐三沉思一下,道:“在此情形看來,我們隻好暫時隱藏起來。”

 孫五空凝神道:“以靜製動,靜待其變,是好方法。”

 唐三道:“最主要防止武林皇帝逃脫。”

 孫五空點頭道:“以此地形,咱們應該到那片樹林去。”

 唐三示意,道:“走!”

 七人身如飛鳥,掠入前面的斜坡的樹林內。

 突然――

 山下人影連閃,又有四條人影來到山腰,此四人正是天星島四大星君慕容兄弟。

 朱雀星君慕容火,一身紅色衣袍,月光下特別明顯,見他雙目焰芒逼射,注視了一下地上零亂的腳印。

 朱雀星君慕容火從地上腳印已看出方向,不禁投向斜坡的那片樹林。

 慕容火轉向慕容武道:“兄弟不敢妄論大哥不是,大哥菩薩心腸,小弟不敢苟同。”

 慕容武歎聲道:“為兄總認為仇恨不必結的太深。”

 慕容火怨道:“天星島一雙兒女被武林皇帝擄去,若不是唐大俠救出,兄弟真不敢想像後果如何?”

 慕容武沉聲道:“既然你有如此說法,也是人之常情。”

 慕容火恨聲道:“若不能報仇,你我兄弟尚有何顏面再回天星島。”

 慕容武無奈道:“今夜為兄聽命於你就是!”

 慕容火微笑道:“大哥莫怪,事了之後,兄弟願領家法。”

 慕容武歎道:“如今已到此地步,為兄還能如何?”

 慕容火苦笑道:“此事一直悶在心頭,恨火難消。”

 停頓一下,道:“走吧!”

 四人晃身,投入斜坡那片樹林裡,轉眼間,已不見人。

 秘谷!秘谷!江湖傳言的秘谷。

 秘谷,今夜滿山風濤,寒冷刺骨,樹林內,黑影不時流竄疾晃。

 月色之下,風搖樹枝枝葉飄舞,望去似無數鬼魎飛舞,令人心寒。

 秘谷那幢宅院,一絲燈火也沒有,非常寂靜無聲,顯得陰沉恐怖。

 南海雙勾金無愁,泥鰍島主杜杉參,兩批人馬合而為一,由四面八方悄悄地湧向大宅院。

 此時,兩條人影晃動,從西邊撲向宅院的高牆。

 突然――

 一條人影,從一株參天大樹古乾撲下來,迅速拍出一掌襲向一名黑衣人。

 那名黑友人被千鉤掌勢壓下,心脈震碎,人已震飛丈遠,七竅流血氣絕而亡。

 另一人見狀,晃身撲向從樹上飄下的人影,雙掌疾出,襲向那條人影。

 隻聽那人影冷哼一聲,揚掌迎上,掌未至,屍毒臭氣蜂湧四方,使人嗅之欲嘔吐。

 那人心頭狂震,臉色驟變,不敢輕敵,低喝一聲,雙掌撤回,人已橫飄七尺之遠。

 那人喝道:“屍毒掌雖狠,老夫南海雙勾金無愁豈會怕你。”

 雙勾脫肩衝出,金光暴熾,雙勾寒芒,襲向對方。

 那人影正是青風客蕭風,隻聽他一聲冷笑,身形如鶴衝天隱入古乾,枝葉搖晃卜人影已消失不見。

 南海雙勾老奸巨滑,那裡敢輕身涉險,目中怒火逼射,瞪著青風客蕭風隱藏之處,人卻沒有跟進。

 突襲大宅院,兩邊的人手,皆是一身功力不俗的高手,如今眼見大宅院內外已布下暗樁埋伏,無可奈何了。

 刹那間,望見攻宅的人,均遇強勁阻攔,刀光劍影,掌風襲擊,叱喝聲中,慘叫聲連連傳出,已展開一場激烈的搏戰。

 突然――

 兩條人撲向大宅院,立即感覺一股強勁的掌力迎面襲來。

 隻聞宅內一人冷聲喝道:“找死!”

 慘叫一聲,血肉飛濺,身形已掉落下來。

 另一人,腹腸洞裂,五髒外溢,帶著血濺雨花震飛碰到大樹,才摔下樹來。

 刹那間――

 夜空傳出大喝聲,道:“誰!夜襲本宅?”

 金無愁冷冷回道:“老夫金無愁和泥鰍島主杜杉參。”

 那人冷笑道:“背棄道義的東西,來此做什麽?”

 金無愁冷哼一聲道:“有種出來,出口傷人,算什麽英雄好漢!”

 那人冷冷道:“你們自踏入秘谷,已進死亡線,生路已斷,還敢狂叫!”

 金無愁冷笑,道:“武林皇帝如有種就出來,多說無益!”

 那人沉聲道:“找武林皇帝做什麽?”

 金無愁冷笑道:“水火龍珠是假的,老夫上當,武林皇帝得到的是真的水火龍珠,老夫有意借上一觀。”

 金無愁如此一說,大宅內方才那人,被他這一弄,呆楞了一下。

 那人問道:“水火龍珠已被你得去,如果是假的,你應該去找小龍女要,到此做什麽?”

 金無愁沉聲道:“老夫忍耐有限,武林皇帝應出面與老夫一談,否則別怨老夫心狠手辣。”

 宅內人冷哼道:“金無愁率眾夜襲,大舉侵犯,想必已握勝算才敢如此!”

 金無愁哈哈笑道:“既然如此,武林皇帝就應該現身談談。”

 那人冷哼道:“本宅院早已布好陣勢,有種你就進來。”

 言罷,忽然吱呀一聲,大門已開。

 遠遠望進去,整座大宅院黑漆漆,陰森森,寂靜無聲,令人心寒。

 金無愁低聲對杜杉參道:“大門已開,宅內必然殺機隱伏,想引誘我們進入陷阱,杜兄右何高見?”

 杜杉參冷笑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金無愁歎道:“兄弟歷經驚濤駭浪,不知有多少,當然不足為懼。”

 杜杉參望了望道:“你我兄弟非拚不可,自然定要進入大宅院。”

 金無愁道:“杜兄,有何妙策?”

 杜杉參冷笑道:“咱們先退再進,從長計議。”

 金無愁讚成道:“好!就如此決定。”

 杜杉參喝道:“退!”

 二人身形一晃,已掠回樹林內。

 此時,月光皎潔,秘谷又恢復平靜。

 杜杉參和金無愁商量很久,卻是想不出很好的結論。

 正在這時候,卻見大宅院的後方,焰火衝天,熊熊烈火燒起,火苗湧升數丈高,滾滾濃煙疾卷亂飄。

 寒風吹襲,助長火勢,一時之間,紅染半邊天。

 火焰劃空流竄四浮,光芒四射,月亮的光輝頓然失色。

 杜杉參與金無愁忽見大火燃起,不由一呆,個個楞在那裹望著突來的一場大火。

 杜杉參恍然大悟,急聲道:“看來另有強敵乘機攻入,你我此機不可再失。”

 金無愁笑道:“不錯,不趁此時,要待何時?”

 杜杉參道:“再慢的話,可能會人寶兩失。”

 金無愁,杜杉參身形如閃電,疾快撲入大宅院。

 身徑人影連閃,跟著前進。

 杜杉參與金無愁進入宅院後,舉目望去,宅後火勢仍然熊熊,前宅院尚未波及,可是一絲燈火也沒,死寂沉沉。

 杜杉參舉手一揮,喝道:“搜!”

 身後的十幾名泥鰍島高手,紛紛向四周尋去。

 此時,杜杉參騰身飄落在大廳上,身後一條人影也跟著躍進。

 大廳內黑漆漆,杜杉參手中疾晃,手中火折燃亮。

 只見廳內陳設豪華大方,裝潢氣派,可是空蕩無人。

 杜杉參,皺眉道:“如此看來,武林皇帝早已撤走,金兄……”

 杜杉參見金無愁沒有應聲,正感奇怪時。

 身後的人應聲道:“島主,是我。”

 杜杉參閱雷,臉色驟變,轉身一看是一名老者,那裡還有金無愁的影子?

 杜杉參頓感不對勁,心想已上了金無愁的當了。

 急聲喝道:“走!”

 與那名老者,晃身飄落在大廳外,卻見金無愁與他的手下已經不見蹤影。杜杉參同時發現自己泥鰍島的高手,一個也沒有回來。

 杜杉參已感到自己身歷危境,但仍是百思莫解。

 那名老者道:“島主,此處已成龍潭虎穴,危機重重,咱們不可多留。”

 杜杉參點頭道:“走!”

 只見二人騰身向大宅院的大門據去。

 突然――

 樹林內傳來聲音:“來人可是島主?”

 杜杉參停上前進,喝道:“什麽人?”

 此時,樹林中閃出一名中年壯漢,急步向杜杉參奔來。

 杜杉參忙問道:“其他的人呢?”

 中年壯漢回道:“全死了。”

 杜杉參驚嚇道:“是誰殺的?”

 中年壯漢稟告道:“金無愁心腸狠毒,利用島主進人大廳之際,率同其手下高手,將本島弟兄追殺於後。”

 杜杉參怒火已升,氣得順手一掌拍出,哢嚓一聲,一株松樹折斷,田地震起漫天塵霧。

 杜杉參問道:“你怎麽逃脫呢?”

 中年壯漢道:

 “屬下正在一柴房搜索,耳聞慘叫聲,觸破紙窗向外看去,才看清金無愁與手下高手,瘋狂誅殺本島高手,片刻之間已殺得一乾二淨,屬下當時感到不宜現身,就是出去也是白白送死,才由後窗逃出,隱藏此處,等侯島主到來。”

 杜杉參臉色數變,恨聲道:“不殺金無愁,誓不為人。”

 那名老者歎道:“島主,不宜讓恨火再升否則你我將無葬身之地。”

 杜杉參冷哼道:“老吳,此話怎講?”

 老吳凝神道:

 “島主,你想想看,咱們自從來到中原,那次順手應心過,每次損兵折將,到目前只剩下我們三人,四周危機重重,加今人單勢薄,隻能智取,不能力敵。”

 杜杉參臉色一暗,道:“老吳,你說的很有道理。”

 老吳沉重道:“我已老了,有句話不知當說不當說?”

 杜杉參此時心亂如麻,歎道:“唉!到了這種地步,還有什麽顧忌,有話快說!”

 老吳問道:“島主,你是要報仇,還是要得到水火龍珠?”

 杜杉參此時見老吳如此問來,深知他必有遠謀卓見。

 杜杉參忙問道:“依你之見呢?”

 老吳道:“報仇和爭奪水火龍珠雙管齊下,屬下不敢苟同。”

 杜杉參怔道:“依老吳之見,那種為先?”

 者吳凝神道:“目下江湖局勢很亂,如果仔細一想,皆因碧雪山莊血案造成,水火龍珠一時戊無主之物,才引起武林中你爭我奪,說起來,水火龍珠乃一不祥之物,希望島主勿去爭奪。”

 杜杉參沉思一下,道:“如今我們無力兼顧,隻有先報仇再說。”

 老吳認真道:“島主,必要先斷去爭奪水火龍珠的頭,心無旁騖,意志集中,報仇才有希望。”

 杜杉參無奈道:“好吧!水火龍珠乃身外之物,有它也好,沒有也可。”

 老吳笑道:“島主,能看開甚好。”

 杜杉參正色道:“此仇不報,今後睡寢難安。”

 老吳道:“島主決定報仇,我們離開此地,去找金無愁報仇。”

 杜杉參點頭道:“我們走吧!”

 話聲甫落,三人就待離去。

 突然――

 一陣哈哈笑聲傳來,只見金黃色光疾閃,一條人影從古樹乾飄落下來。

 三人沒有想到樹上有人隱藏,方才所說的話均被他竊聽到,個個心頭狂震,殺機突起,未待那人站穩腳步,三人已將來人包圍起來。

 只見來人,英俊飄逸,穿著金黃色的衣衫,隨風迎舞,笑臉望著三人,此人正是太陽神君。

 太陽神君笑道:“這位老吳,見識過人,合在下敬佩。”

 者吳怔道:“閣下是誰?”

 太陽神君朗朗道:“在下太陽神君。”

 老吳略一思考,問道:“太陽神君就是閣下,那麽這場火可是你放的了。”

 太陽神君搖頭道:“並非在下,是朱雀星君慕容火放了他一把野火。”

 杜杉參接口道:“閣下隱身樹上竊聽老夫談話,可知已犯了江湖大忌,如不交代清楚,別怨老夫心狠手辣。”

 太陽神君笑道:“老吳剛才還勸島主要克制怒火,如今怎麽依然如故,那報仇雪恨也就遙遙無期了。”

 杜杉參聞言,不禁老臉紅了起來。

 太陽神君抱拳道:“在下告辭了。”

 說著,就要往前走去。

 老吳適時喝道:“請留步。”

 太陽神君笑道:“有事嗎?”

 老吳問道:“閣下現身必有深意,請賜告來意?”

 太陽神君本來就是有目的而來,如今聞言,立即停步。

 轉身笑道:“老吳心思仔細,果然被你猜對。”

 老吳道:“既然如此,何不直說無妨?”

 太陽神君笑道:“在下未說明來意之前,尚請島主回答我一個問題。”

 杜杉參怔了一下,笑道:“閣下有話請明講,隻要我知道一定說。”

 太陽神君笑道:“水火龍珠如今落入在下的朋友手中,此水火龍珠現跡江湖是有特別用意!這點請恕暫時不能奉告,在下希望島主真的已放棄爭奪水火龍珠的頭?”

 此話一出,杜杉參非常震驚,想不到太陽神君會問此事,確實出乎他意料之外。

 杜杉參哈哈笑道:“老夫雖然出身不是名門正派,但是話出老夫之口卻說一不二。”

 太陽神君笑道:“島主已是答應了?”

 杜杉參笑道:“方才談話既被閣下聽去,還問它做什麽?”

 太陽神君抱拳道:“在下謝過島主。”

 杜杉參怔了怔,道:“怎麽?水火龍珠在你手中?”

 太陽神君搖頭這:“水火龍珠並不在在下手中,但也不容他人爭奪。”

 杜杉參道:“照這樣說來,閣下與小龍女他們是一夥的了?”太陽神君笑道:“除了我與小龍女之外,尚有鬥笠門、北海雙怪、天星島四大星君、少林派。”

 太陽神君坦誠說出,希望杜杉參確實放棄爭奪水火龍珠的頭。

 杜杉參聞言,非常驚駭,沒想到擁有水火龍珠的人,是一個集團。

 杜杉參歎道:“老夫不該貪奪水火龍珠,弄得到今天這種地步,老夫愧對泥鰍島的人。”

 太陽神君正色道:“那名貴屬手下,可否先請他離去避一避。”

 杜杉參怔道:“為何如此?”

 太陽神君認真道:“等一下,你我須去一地,必會與金無愁相見,怕他撞見恐怕有許多不便。”

 杜杉參聽罷,已經知道太陽神君必有秘密話要說,不願他人聞知才如此。

 杜杉參轉頭對那名屬下高手道:“你去客棧等侯,老夫事成之後就去。”

 那名泥鰍島高手躬身一禮,騰身向山下疾射而去。

 待那名泥鰍島屬下離去之後,太陽神君望了望四周一下。

 突然變音道:“老夫有一義妹,就是小龍女,曾經跟島主有磨擦,尚望島主勿責怪。”

 太陽神君聲音突然變老,說出小龍女是他義妹,使得杜杉參呆楞了一下。

 杜杉參想不到會如此變化,一時也不知如何回答。

 太陽神君笑道:“杜兄,不必想的太多,義妹小龍女胸襟寬宏絕不會恨在心裡。”

 杜杉參歎道:“這一切皆因水火龍珠而起,怎能怪龍姑娘呢?”

 太陽神君笑道:“杜兄能如此想法,報仇就有希望。”

 杜杉參突然笑道:“老夫太糊塗了,閣下你到底是誰?”

 太陽神君微一招手,杜杉參飄身而至,只見太陽神君低聲數語。

 杜杉參聞言,臉色數變,隨著內心深感歉意。

 太陽神君笑道:“走吧!去晚了可要讓金無愁跑掉了!”

 言罷,身形疾射如閃電,已飄出數丈之外。

 杜杉參目睹太陽神君神態恢復如此之快,心想,此人身負血海深仇,仍能怒恨不形於色,隱汙藏垢,臥薪嘗膽,上天有眼,絕不會負他的。

 轉身對老吳道:“走吧!”

 身形騰起,二人也跟隨而去。

 賞竹園正是他們要來的地方。

 竹葉飄飄,風吹著沙沙聲響,像是吹人老似的。

 此時,二條人影朝賞竹園而來。

 片刻之後,已來到石屋的門前。

 杜杉參喝道:“金兄在嗎?”

 石屋內卻未聽見回聲。

 杜杉參又喊這:“兄弟杜杉參,金兄可在屋內嗎?”

 石屋的左邊竹林中,忽然飄起,一陣哈哈笑聲。

 杜杉參運足功力戒備,雙眼注視著那片竹林。

 突然笑聲一停,金無愁與孟竹二人走了出來。

 金無愁雙目一掃杜杉參臉上,只見他除了臉色有憂色之外,並無其他異狀。

 但是金無愁人心淒鬼胎,不由暗示孟竹,暗中運功提防。

 金無愁沉聲道:“杜兄可知在你進入大廳時,突然慘叫聲連連,兄弟當時心驚狂震,立即與孟賢弟循聲找去。”

 杜杉參裝作不知,道:“結果怎樣?”

 金無愁歎道:“兄弟尋去時,誰知趕至慘啡聲處,發現你我手下遇上埋伏,傷亡而死。”

 杜杉參忍著內心怒火,沉聲道:“後來呢?”

 金無愁瞄了他一眼,道:

 “兄弟與孟賢弟也被武林皇帝屬下多人包圍,兄弟二人雖曾力戰一搏,無奈對方武功也是高手,兄弟二人隻好突圍而走。”

 杜杉參雙目赤紅,神色異常駭人,但是還是忍了下來。

 杜杉參歎息道:“兄弟進入大廳,發現空無一人,已知中了武林皇帝的陷阱,不敢再逗留,立即退身而出。”

 停頓一下,道:“可是,已不見金兄你們和兄弟手下,兄弟立即以長嘯呼喚金兄,又不見回聲,兄弟那時感到大宅危機四伏,人單勢薄已非武林皇帝對手,迅速離開大宅。”

 金無愁問道:“杜兄離開之後,去那裡?”

 杜杉參正色道:“兄弟心想前面山路必有武林皇帝高手埋伏,於是立即撲奔後山,那知後山……”

 金無愁忙問道:“後山怎樣?”

 杜杉參道:“後山坡地上,一場武林罕見的大搏戰。”

 金無愁心中暗笑,心想,大宅後山那場搏戰,老夫隱身一側親眼目睹,現場並沒見你杜杉參,如今跑來此地說這些,到底有何目的?老夫倒要看看你如何說法。

 金無愁故意怔道:“杜兄後來呢?”

 杜杉參冷笑一聲,道:

 “兄弟行道江湖從來不知有‘害怕’二字,可是那晚兄弟卻心寒害怕,隻好隱身在一塊巨石之後,觀望搏戰情形。”

 金無愁悶道:“杜兄所見都是些什麽人?”

 杜杉參道:“只見武林皇帝、羊陀翁金牛角,無敵劍江中平,青風客蕭風,破嗓門,巫山三鬼中的蔣雲風,與天星島四大星君慕容兄弟,劍掌齊飛。”

 停頓一下,又道:“可是圈外卻被鬼婆婆率領的高手團團圍住,當時兄弟越看越糊塗,好像三方面各自為政彼此敵仇。”

 金無愁似乎越聽越感興趣,好像杜杉參親臨現場一樣。

 金無愁忙問道:“後來呢?”

 杜杉參又道:“慕容兄弟雖然武功高強,可是武林皇帝雙掌齊出,屬下高手又兵刃齊攻,時常險象環生。”

 金無愁皺眉道:“這麽說慕容兄弟打敗戰了?”

 杜杉參道:“不然,每至險境,那鬼婆婆的屬下高手立即從旁攻上一招,令武林皇帝手下不得不撤招自救。”

 金無愁怔道:“看樣子鬼婆婆心存漁翁得利陰謀。”

 杜杉參冷笑道:“可惜,正在此時,武林皇帝突然一聲厲嘯,與手下紛紛騰身脫出戰圈而去。”

 金無愁恨聲道:“要是你我那時在一起,必會現身阻截,就是不能將武林皇帝活擒,至少也可誅殺他幾名手下。”

 杜杉參道:“金兄聽我說,就在武林皇帝飛身逃走時,突然樹林中人影連閃,由鬥笠門門主率同的高手,現身攔住。”

 金無愁驚駭道:“武林皇帝他們怎樣了?”

 杜杉參道:“隻有長頸劍客破嗓門喪命在刀劍之下,其余的人,驚慌地閃入樹林之中,不見人影。”

 金無愁越聽心裡越是懷疑,昨夜大宅後山坡地,自始至終,並未見杜杉參,但現在他所說的話,又是頭頭是道,絲毫不假,不禁瞄了孟竹一眼,只見他也是迷惑不解。

 兩人臉上迷惑不解之色,卻落入杜杉參的眼中,不由心中冷笑不已。

 杜杉參不動聲色,道:“兄弟身歷此劫,已感身心疲憊,水火龍珠乃不祥之物,兄弟不敢再生妄想,可是……”

 金無愁驚了一下,道:“可是什麽?”

 杜杉參恨聲道:“武林皇帝狙擊兄弟手下,誅殺殲滅之仇,是非報不可,事了之後兄弟尚能活命,即轉返泥鰍島享晚年,退出江湖。”

 金無愁瞄了孟竹一眼,笑道:“杜兄,怎可如此喪膽氣餒,勝敗乃兵家常事,兄弟不信你我聯手會畏懼於武林皇帝。”

 杜杉參神色一正,道:“金兄鼓勵,兄弟感激不盡。”

 金無愁笑道:“杜兄,可別如此說。”

 杜杉參道:“一切留待後談,不殺武林皇帝,兄弟心恨難消,他現在隱藏何處?兄弟急待查出。”

 金無愁急間道:“杜兄,可知道他藏身之處?”

 杜杉參道:“不管天涯之大,兄弟定要去找,兄弟告辭了。”

 言罷,杜杉參與老吳衝天騰起,向竹林撲入。

 金無愁雙眉緊皺,仰頭凝視窗外的竹林,沉思不語。

 孟竹自杜杉參現身至今,心中有些疑問解不開,此時一見金無愁久思不語,自己卻忍不住了。

 孟竹開口道:“金兄可看出杜杉參話不盡實的地方嗎?”

 金無愁搖頭道:“大宅後山坡那場搏鬥,杜杉參說的又像他在場似的。”

 孟竹問道:“依兄弟看來,你我誅殺泥鰍島高手那檔事,恐怕杜杉參已知道了。”

 金無愁皺眉道:“依方才他所說的話,他應該確認他的手下是大宅遇武林皇帝埋伏而被殲滅。”

 孟竹問道:“可是他來這裡幹什麽?”

 金無愁沉思一下,道:“孟賢弟,我們跟蹤他身後看看他往那裡去。”

 孟竹問道:“為何?”

 金無愁凝神道:“杜杉參在勢力上他已無法與武林皇帝力拚,但愚兄懷疑他必有所恃。”

 孟竹道:“這麽說,他是有計劃的了。”

 金無愁喝道:“走!”

 說著,雙雙身如閃電撲出石屋,朝杜杉參方向追去。

 只見杜杉參二人離開賞竹園,向忘憂谷前進。

 金無愁見二人向忘憂谷前進,急急追去。

 忘憂谷距離賞竹園有二十裡的地方。

 忘憂谷是在雋永山的第二個山谷,那山谷樹木青翠。

 沒有比忘憂谷更清幽了,那裡除開草叢間的流溪心竊竊地私語外,沒有一點兒擾人的聲音,連樹枝也靜靜地垂著頭彷佛修道者般在祈禱,也許是靜聽著自心孤寂的申訴吧!

 唐三、朱九戒、沙和尚、孫五空四人,早巳在忘憂谷靜侯著。

 朱九戒吟唱著;

 “風好像倦了,

 雲好像果了,

 這武林再沒有屬於自己的夢想,

 我走過青春,

 我失落年少,

 如今我又再回到思的地方。

 武林的天空,

 有我年輕的笑容,

 還有我們休息和共享的角落,

 武林的天空,

 常在你我的心中,

 多少風雨的歲月,

 我隻願和你渡過。

 ………………”

 沙和尚笑道:“朱九戒,你有什麽憂愁?”

 朱九戒歎道:“誰沒有憂愁?”

 沙和尚笑道:“我整天看你吃喝睡覺,生活很快樂的啊l真”

 朱九戒歎道:“每人都有每人的心事。”

 沙和尚笑道:“看不出你也有心事,說出來看看。”

 朱九戒歎這:“每人都應該擁有一些小秘密。”

 沙和尚合掌道:“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武林人,終有厭倦武林事,不僅是朱九戒一人。

 再說,山谷間有一片蓊翳密集的樹林,正是身形隱藏最好的地方。

 此時,杜杉參二人,已竄入這片樹林中。

 身後的金無愁和孟竹心中疑心立起,認定杜杉參來此必有所為,因而那敢怠慢,趕忙躍身掠入樹林中。

 忘憂谷間,有一座茅草蓄頂的房舍。

 杜杉參和老吳穿過樹林,身形疾晃,二人已閃入那間房舍。

 片刻之後,金無愁與孟竹已佇立在茅舍之外。

 金無愁、孟竹靜觀一會,見杜杉參自進入茅舍以後,像石沉大海一樣,沒有一點動靜,不禁疑再起,互望一眼,兩人閃身來到茅舍門口的大樹上。

 茅舍前面有兩棵大樹,二人正隱藏在大樹上。

 茅舍內,兩條人影閃身到窗前,正是杜杉參二人。

 老吳沉聲道:“島主,是時候了。”

 杜杉參冷笑道:“積恨淤胸難消,你我再等片刻如何?”

 老吳問道:“島主,會來嗎?”

 杜杉參冷冷道:“他功力內外修為很好,平日行事心狠手辣,就有一大短處,疑心重,老夫算準他必會自投羅網。”

 老吳道:“他可是想不到我們在此布下天羅地網等他上勾。”

 杜杉參冷冷道:“甕中捉鼇,諒他命該喪此。”

 大樹上的金無愁越聽越感覺背脊寒氣直冒,雖然屋內人並未指明設陷阱在等誰?他卻直覺中感到是在等他自己。

 想到此,臉色一變,不禁內心大震,一拉孟竹就待急身而退。

 忽然屋內的說話聲再起,金無愁不由停止欲動的身形再竊聽下去。

 杜杉參道:“等會他落入老夫手裡,定要讓他嘗嘗七陰分筋錯骨法。”

 老吳問道:“對!讓他嘗試一下島主七陰分筋錯骨法的滋味。”

 杜杉參道:“嘗嘗七天七夜分筋錯骨的痛苦,然後筋斷心碎而死。”

 老吳問道:“島主說了半天,到底我們在等誰?”

 杜杉參冷冷道:“金無愁。”

 大樹上的金無愁和孟竹,一聽驚嚇萬分,心神雷擊,悚然臉色大變,二人皆有一身超凡的武功,那會對杜杉參如此畏懼呢?

 金無愁和孟竹二人,是蓄意而來,如今一聽對方已布下天羅地網等他們,不禁令他們想到今夜茅舍,絕不會隻有杜杉參和老吳二人。

 二人想到此,冷汗涔涔,心生退意,正想飄身急快離去。

 突然――

 雙臂麻穴被指風悄悄地飛襲,雙腕一麻,勁道立失。

 此時,茅舍兩扇大門忽然打開,身如閃電飄出杜杉參和老吳二人。

 杜杉參一陣狂笑震天,含帶著悲壯怒氣,可是神態卻出奇的平靜。

 笑聲一停,雙目逼射兩道寒芒注視著飄落下來的金無愁和孟竹。

 杜杉參冷笑道:“金兄智慧超人,兄弟平日可畏懼你三分,可是你不該心生疑,跟蹤來此。”

 言罷,兩手疾揚,閃電般也伸手扣住二人的腕脈。

 杜杉參冷冷道:“屋裡故人相侯,金兄何不進去見一見?”

 金無愁冷哼一聲,道:“金某一時不慎落入你的手中,要殺要剮任你。”

 杜杉參冷冷道:“金無愁,你的死期已近,還裝什麽英推好漢?”

 金無愁怒道:“杜杉參要是你敢羞辱,別怨金某開口罵人。”

 杜杉參冷哼道:“金無愁!你的死期已近,尚敢如此狂吠。”

 此時,杜杉參雙掌微一用力,二人隻覺腕脈一緊,萬種痛苦直衝心坎,不禁叫了出聲。

 杜杉參冷哼一聲,將二人拖進屋子裡。

 茅舍裡內,陳設簡陋,打掃的很乾淨整潔,幾把竹椅並列於兩旁。

 只見中間,擺了一張木製方桌,桌上兩支白燭火蕊高挑,桌子當中壁上卻貼了一長方型的紙,上面寫著泥鰍島兄弟之位。

 金無愁與孟竹,乍見白燭神位,二人膽破魂飛,知道杜杉參早已知秘谷誅殺之事,必為報仇而設的。

 可是心中仍然不明白,在秘谷宅院將泥鰍島的弟兄趕盡殺絕,而且做的乾淨俐落,並無留下蛛絲馬跡,不知杜杉參怎會知道是自己乾的?

 金無愁冷笑道:“這是幹什麽?”

 杜杉參冷冷道:“你做的好事,怎麽,不敢承認。”

 金無愁冷笑道:“金某做事從來心狠手辣,事後絕不遺留痕跡,此事杜兄又怎知道是金某所為?”

 杜杉參冷冷道:“天理昭彰,乃有漏網之魚,老夫就讓你死的明白。”

 金無愁聞言,心裡已明白。

 杜杉參向外面喊道:“榮元,你出來讓他看看。”

 門外已走進一位四十歲左右的中年人,精壯驃悍,雙目怒火逼視著金無愁。

 金無愁目睹這名泥鰍島屬下,不禁神色數變。

 見他歎氣道:“要不是當時大宅後山厲嘯頻傳,金某會多留片刻,清查現場人數,那會有今天。”

 杜杉參冷笑道:“這算是老天有眼。”

 金無愁沉聲道:“金某已知生路已斷,但心中有句話,不知杜兄可否賜子解答?”

 杜杉參嚴肅道:“你說吧!”

 金無愁凝神道:“金某隱身在樹上,正要離開之時,突覺麻穴被製,不知是那位高人?”

 杜杉參冷笑道:“那人,你早就見過了。”

 金無愁驚駭道:“可是……”

 杜杉參怔道:“可是什麽……”

 金無愁道:“那人竟會武林絕學達摩神功。”

 杜杉參笑道:“不錯!他是身懷武林絕學的人。”

 金無愁好奇道:“可否請出一見?”

 突然――

 桌上的燭光微晃,數條人影已飄進屋內。

 待光亮再起,屋裡已烏鴉鴉站滿了人。

 唐三哈哈笑道:“江湖人行走江湖,須憑真才實學武學功夫去闖名天下,而你卻乘機窺隙,翻雲覆雨,背棄江湖道義,賣友棄義,此種行為是非常可恥之事。”

 停頓一下,又道:“在下,乘你凝神竊聽之際,以達摩神功點你二人曲尺麻穴,也算代天行事,天理報應,罪有應得。”

 金無愁目光一掃眾人,歎氣道:“金某想不到杜兄會跟他們在一起。”

 杜杉參冷笑道:“像你如此心狠手辣之人,不會讓你知道此事。”

 金無愁神色一暗,籲了口氣,道:“諸位皆是武林數一數二絕頂高手人物,金某死也瞑目。”

 金無愁說完,眼睛緩緩閉上。

 杜杉參怒發豎起,悲憤交加,右手疾出,拍向金無愁胸部。

 隻聽金無愁慘叫一盤,心脈震碎,口溢汩汩鮮血,仰身倒地而死。

 綠野山人孟竹面如白紙,三魂七魄不知去到那裡,一個身軀搖搖欲倒,心驚膽破。

 唐三冷笑道:“你與金無愁平日為惡江湖,本應將你除去,如今在下留你,望你能珍惜這寶貴生命,否則別怪在下心狠手辣。”

 孟竹一聽尚有生機,那顆跳躍很厲害的心,一時才落定下來。

 孟竹顫抖道:“門主意思是……”

 唐三冷笑道:“在下留你尚有用處。”

 孟竹驚駭道:“隻要我不死,願聽差遣。”

 唐三冷哼一聲,落指如飛在孟竹身上連點數處穴道。

 此時,孟竹覺得冶冽的寒氣透體浸入,身軀一片哆嗦,片刻之後,又恢復正常。

 但忽然想到功力已被廢,心中大大一震,趕忙運功一試。

 唐三看在眼裡,微笑道:“你的武功沒有被廢。”

 孟竹一試之後,覺得功力仍在,不禁迷惑不解的臉色,望著唐三。

 唐三臉色出現神秘莫測一笑,雙目注視著他。

 孟竹被他這一笑,深深覺得有莫測高深之感。

 唐三冷冷說道:“你武功雖然仍在, 但你已被我的鬼魔分經逆血法所製,每三天會發作一次,到時不要說武功盡失,甚至人將癱瘓,終生痛苦而死。”

 孟竹驚叫道:“鬼魔分經逆血法。”

 唐三點頭道:“不錯,除了每隔三天必須以鬼魔神功運功調息,否則周身經絡分裂破斷。”

 孟竹聞言,句句如刀在割,臉色變得蒼白嚇人。

 孟竹驚駭道:“事到如今,我孟竹罪有應得,全聽門主吩附就是。”

 唐三笑了笑,環顧眾人,喝道:“我們走吧!”

 桌上一對燭火忽熄,只見入影紛紛閃出。茅舍已人去屋空,留下輕拂的微風。

 金無愁的死,好像應驗了殺人償命的報應。

 江湖人就是過著這種打打殺殺的日子,今天不是殺人,也許是遭到被殺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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