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迷糊糊的,楚洋一會兒覺得頭脹欲裂。一會兒又覺得體內一股冰冷徹骨的寒氣在無法宣泄中四處流竄,以至於全身都仿佛產生了將要強烈痙攣的感覺。無比痛苦中,隻想起身大聲呼喊一番,但偏偏身體卻僵直的連一根指頭都動彈不得。
“我怎麽了?怎麽會這樣?我快死了嗎”?心中無數次問自己。“我不是應黃翠茵之約在一起吃飯嗎?而後……”。
一想到黃翠茵,隻覺得心中一酸,腦子轟然一聲響,又暈死了過去。也不知過了多久,知覺再一次被體內的那股寒意所喚醒。但奇怪的是那寒氣已不若先前那般雜亂無章的在體內橫衝直撞,而是井然有序的匯成一條粗長的寒練沿胸腹與脊椎之間做著往複運轉。每運轉一次,其寒意仿佛就加重一分,直到幾乎無法忍受時,卻發現那條無形有質的寒練一下子就衝到了腦門,慢慢凝成一團,隨即如水銀瀉地般迅速向下匯入了四肢百骸、五髒六腑,直至無影無蹤、寒意全消。刹那間,渾身感到了一陣無比的輕松與舒坦……(楚洋不知道自己的體質與能力在這番巧合下已經有了質的改變,千百年來也就唯此一人。容作者賣個關子,而後自有分解。)
“哈哈!楚少。我就知道你死不了。草木尚未含悲,春風尚未化雨,天下尚未大同,世界尚未和平,你怎麽可以……”。
楚洋一睜開眼就聽到胖子的胡言亂語。但此時這種聲音聽在耳中卻猶如天籟一般,隻感覺心中無比的安定與溫暖。
“胖子你在啊。咦!眼鏡也在。我……我怎麽會在這”?楚洋發覺自己躺在醫院的病床上。
“你千萬不要再講話,我去叫醫生”。眼鏡急忙道。
“你被人偷襲了知道不”?胖子忿忿然。“要不是擔心你的傷勢我早與那龜兒子去拚命了!哎,那個只會嚇人不會看病的垃圾醫生居然連病危通知單都派送下來了,你可知道在上面簽字時,我的手在顫抖,心在滴血”?
“那我昏迷有多久啦”?
“不長,也就一天一夜。那醫生甚至說你可能熬不過今晚,還讓我們要有思想準備.要不我們也進不了這重症監護室。看,連你身上的醫療器械都撤了”。
“不要開玩笑,那人還會醒過來”?一個中年醫生被眼鏡硬拉著走了進來。一眼看到那個被自己判定必死的病人正行若無事的大聲說笑著,臉上一下子就沒了人色。白日見鬼般的驚呼:
“奇跡,醫學史上最大的奇跡!他的頭部遭鐵器重擊,不光顱內大量出血,連大腦的中樞神經都受到了不可逆的損傷。怎麽會……怎麽會……”。
“這並不奇怪”!胖子哈哈大笑,隨即卻是臉色一正。“這只能說明你們平時不精研業務技術,不培養醫者父母心的崇高醫德。我要投訴,投訴你們草菅人命。我要求退還所有醫療費用,而且保留賠償巨額精神損失的權利”。
“退還醫療費?那沒問題”。那醫生並不生氣。“只要他能配合我們醫院進一步做下試驗研究就行。噢,對了。現在還是再去做下全身的檢查吧”!
“那就不用了吧!我現在一切正常”。楚洋一個翻身跳下床來。落地的瞬間,卻發覺自己的大腿根部也已經完全失去了知覺,臉色不由微微一變。“你們醫院的檢查費貴的離譜,咱能省則省吧!現在就出院”。
“這……這……”。那醫生一臉驚詫,不知道該講什麽。
“怎麽,這就走了?還要退醫療費呢”!胖子當然不甘心。
“他可是要我當實驗用的猴子啊!算了吧”!
“沒事就好了,對了楚洋,這還剩下一點錢,你拿去買點營養品吧”!眼鏡把一疊錢遞了過來。
“噢,這怎麽行。還沒問我的醫療費誰出的,是你嗎眼鏡”?
“不是我,你就拿著吧”!眼鏡一臉的不自然,似乎還有點心不在焉。“要不我們去外面找個小酒館,我做東。有些事我想當面好好與你們談談”。
辦理好出院手續,草草收拾了一下隨身的物品,楚洋這才發覺自己饑腸轆轆的簡直可以吞下一頭牛。
“楚少,你的人緣不錯,大夥扶老攜幼的都來送你啦。鄉親們哪!都回去吧。等到春暖花開、冰融雪消、啟明星又重新掛在黑暗的蒼穹時,咱們紅軍又會回來的”。胖子怪叫著。
楚洋發覺病房過道上這時已經擠滿了來看熱鬧的病人,縱著身踮著腳,仿佛都對這個今晚可能去火葬場火化,但一轉眼就生龍活虎吵著要出院的怪物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出了一身臭汗,三人才好不容易才從人縫中鑽了出去。楚洋這時候才深刻領悟到解放戰爭時期人海戰術的偉大。
好在醫院門口就有一家小飯店,才剛一坐定,楚洋就取出兜裡的那一疊錢迫不及待的問道:
“眼鏡,我的醫療費到底誰出的,你們又怎麽知道我出事啦,是黃翠茵嗎”?
“除了她還會是誰”?眼鏡一臉的落寞。“我不知道你們發生了什麽事?至於龍鑫集團身價億兆的薑大公子為何會暴起傷人更是一頭霧水”。
“果然是他動的手”。楚洋長長籲了口氣,同時對眼鏡仿佛也略感歉然與不安。“你們知道我遇到誰了嗎?哎!這個風流債都還了三年了不知道有沒有個頭”?
“是葉家的那個變態巫婆吧”!看到楚洋臉上的苦笑胖子大聲道。“怎麽世上居然有這種女人!還有那個什麽薑大公子,敢傷我兄弟。老子讓他知道知道馬王爺有幾隻眼?體會體會自釀的苦酒該如何喝下去”?
“省省吧”!眼鏡冷冷的道。“人家不光是劍道七段,而且還練過空手道與武術,再加上身邊保鏢如雲,你怎麽跟人家鬥?好在現在楚洋沒事,就不要跟這種豪富去硬拚了,要吃虧的”。
“照你說這樣就算了?再不濟也得賠點錢吧”?
“錢沒問題,我跟薑波去談,但我只是擔心你們會按捺不住去生事,那無異於以卵擊石”。
“你放心吧!反正吃虧也不止這一次了”。楚洋有點無奈。“我真怕這樣下去把年輕人的銳氣都消磨光啦!對了眼鏡,你把這點錢去還黃翠茵吧!我不想欠人家太多。其它的錢我以後還她”。
接過遞過來的錢,眼鏡深深歎了口氣。
“楚洋,不是我說你,有些事你太固執。有原則那是好事,但是……,好比……,不說了。菜我已經點好付過錢了,今天我身體也不怎麽舒服,就不吃先行一步, 自己多多保重”。
看到眼鏡默默的起身走了出去,胖子隨即輕聲道:
“眼鏡肯定以為你在泡他馬子,吃醋了。呵呵,殺父之仇,奪妻之恨,不共戴天的哦!夠你喝一壺的了”。
“不當你啞巴,少講一句行不”?楚洋沒好氣的道。
“好吧,那講點開心的吧!在你昏迷的時候有人給你打過電話,你倒猜猜是誰”?
“誰啊?這又有什麽可以開心的”。
“你肯定猜不出,就醫院那個叫周若涵的小妞”。
“我不是把那張寫號碼的紙給撕啦”?楚洋奇道。“難道她把那張紙給複原了”?
“果然聰明”!胖子拍著手。“她講明天還開車來接我們去她爺爺那裡看病”。
“咱們不是有車”?楚洋突然一拍腦袋。“壞了!我那輛‘勞斯萊斯’牌自行車還歇在鑽石餐廳門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