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黃翠茵的一席話,楚洋心中不由歎道:
“想不到有錢人吃點東西都這麽講究。與他們打交道看來還是少說話為妙,一來可以藏拙,二來可以標榜自己富貴不能淫的氣節,呵呵”。
看到楚洋一言不發,若有所思,黃翠茵隻得為其斟滿了酒,微嗔道:
“知道你為什麽推三阻四的連頓飯都不肯來吃。你在顧忌我會強求你去終南山吧”?當然,如果真的要找人合作的話,你是我心目中最好的人選”。
話語微微一頓,呷了口酒繼續道:
“但是,勉強別人是我最不願意做的事。我喜歡彼此間能夠共存的一份默契,有些事如果非得宣之與言語,那就沒勁了。就好比……”。
“她到底想說什麽”?望著黃翠茵越來越火熱的雙眸,楚洋心頭砰砰直跳,同時暗道:“這話的弦外之音只有弱智才聽不出來,講的這麽直白。但是不管怎麽說,楚洋啊!你可得給我把持住了,千萬不要飄飄然的自我感覺良好,掂掂斤兩自己算哪根蒜哪顆蔥”?
“我與胖子這幾年都懶散慣了。人這東西啊,只要一懶,就幹什麽都沒勁,因此我們才會這麽窮。而且還會導致嘴特饞,就象你這次請吃飯,我就開心的跟孫子似的。胖子這家夥羨慕的兩隻眼睛甚至都起了綠光”。楚洋隻得顧左右而言它,而且刻意把自己說的極為卑微與不堪。
果然,黃翠茵聞言臉上立刻就泛現了一絲失望之色,微皺眉頭道:
“你要的牛排現在還沒好,那就先吃點蝦吧!我那份也給你,反正我也不餓”。
大口吞食著盤中的食物,楚洋心中暗暗好笑。
“看來裝斯文扮清純那是不行的了,還是趕緊顯露本來面目那才事關緊要。早早讓她對我產生失望乃至厭惡,那才能使自己不至於煩惱。對這種小妞咱還是有幾下散手的哦,呵呵”。同時,心中又升騰起一絲悲愴與失落。“捫心自問,自己對她難道就沒有一點好感嗎?答案顯然是否定的。但彼此間巨大的差異只能使自己望而卻步,畢竟愛情這種奢侈品絕對不是自己這類人所能承受與擁有的”。
楚洋吃東西的咀嚼聲使黃翠茵心下微感煩亂,手托著下巴,轉首望著大廳門口,似乎在苦苦思索一個懸而未決的問題。
“你不說話那最好,這麽好吃的東西我就不客氣了”。楚洋心中暗暗道。“哎!舌頭啊舌頭,你做夢也想不到今天會有這麽好的福氣吧?但經此一遭還希望你對將來的粗茶淡飯不會挑三揀四。戒驕戒躁,繼續為我的成長發育做出你應有的貢獻”。
“珊珊,你怎麽也來了”?黃翠茵突然站起身來大聲的道。“噢!你的白馬王子也在啊”!
楚洋聞聲也不由探頭向外望去,但一望之下,神情卻是一呆。心想這幾天是怎麽回事,怎麽老是碰到美女?
門外進來的那個美女居然使楚洋不敢進一步做大膽的端詳,心中一陣納悶。感覺倒也不是她的容貌身材比黃翠茵會出色多少,主要是那種顧盼間仿佛漠視一切的高貴氣質使人產生巨大的落差,進而感到自慚形穢。遙遙見那美女著一身淡黃色的曳地晚禮服,跨蓮步款款走近。“翩若驚鴻,宛若遊龍”。楚洋腦中閃現了《洛神賦》中的一個名句。
“啊,翠茵。你有朋友在啊!怎麽不去上面?就算包廂訂沒了,但只要打個招呼,章經理敢不給你面子”?好好的一句話從那美女嘴裡言來卻有一股冷冰冰的味道。
“翠茵,這大概是你鄉下的親戚吧?倒也是一表人才的啊”!大概平時比較熟,黃衣美女旁的那位西裝革履、高大英俊的青年呵呵打趣道。
“薑大公子,你就別取笑人了。今天倒難得看你有空來陪珊珊啊”!
“哎!剛從英國回來。我爸爸讓我去那裡當什麽勞什子分公司總經理,忙也忙壞了。這不,偷偷跑回來看下珊珊,馬上得坐飛機回去”。那青年同樣冷冰冰的話語中掩飾不住飛揚跋扈、洋洋得意之色。
“喏,這是我的一個普通朋友,楚洋。在這兒談點事”。黃翠茵做著介紹。“這位是葉珊,這位是龍鑫集團的薑波薑大公子”。
“龍鑫石油”?楚洋心頭微微一震。“那不是在南方從事石油製品的一個跨國集團嗎?其資產據說已位列國內前三甲。在今年《福布斯》排行中,也在前三百位之內。葉珊,這名字怎麽會這麽熟啊”?
“原來是你”!葉珊突然開口驚呼。“我早該認出你了,就算把你挫骨揚灰我也早該認出你了”!
“當然是我”。楚洋心中奇道。望著黃衣美女那兩道快直豎而起的俏眉,不由大驚。“這……這不是三年前我在冰場摸了其一把臉的那個小妞嗎?天!想不到當年一個青澀的少女,如今變得如此氣質高雅,儀態萬方啦”!感受到對方惡毒的目光,心中又是一悸。“難道搞的我這麽慘她還沒玩夠?還想來個秋後總算帳,趕盡殺絕”?
“三年了,都三年了!我無時無刻都忘不了這個今生所受的最大侮辱。告訴你,我一定要讓你為自己的行為付出巨大的代價”。
“什麽?珊珊,你不忘在冰場裡侮辱你的那個無賴,就是……就是他”?黃翠茵立起身來指著楚洋顫聲問道。
“當然是他!看他那副賊眉鼠眼、猥猥瑣瑣的樣,我怎麽會認錯。翠茵,我真的不明白你怎麽會認識這種人”?
楚洋木然的站起身來,也不知道該講點什麽,隻覺得一股激忿堵塞了胸臆。
“小子,算你有膽,我一定會想辦法搞死你”。那叫薑波的青年惡狠狠的道。
“楚洋,算我看錯了你。 枉我還想……,你走吧!以後希望不要再見到你”。黃翠茵冷冷的道。
在仇恨、鄙夷、不屑、惋惜的目光中,楚洋突然發覺懷中的那把石劍又起了感應。一團比以往更加強烈的寒氣迅速蔓延了開來,而塞在胸口的那種委屈、悲憤、羞辱、叛逆的感覺都一瞬間轉化成了一股不可抑製的衝動。
絕對想不到自己會這樣。楚洋居然一把抱住身邊黃翠茵的嬌軀,低頭向其殷紅欲滴的雙唇吻去。在一陣的感覺與一片幽香中,“啪”!的一聲,黃翠茵重重打了楚洋一個耳光。
楚洋這才回復了清醒。但懷中那石劍所發之源源不斷的寒氣簡直使自己到了無法忍受的程度,全身各個部位仿佛都受到了強烈的衝擊。在寒冷所引發的一陣哆嗦與顫抖中,楚洋那一身因為營養不良而略顯菜色的肌膚居然發出了珠玉般的寶氣。諸人沒來由的隻覺眼前鬥然一亮,這哪裡還是那個落魄潦倒的人,明明是濁世中一個翩翩美少年。
伴隨著驚奇的目光,楚洋頭也不回的向外行去。門口一陣朔風過處,腦間一片恍惚,隻覺眼中幾滴苦澀的液體流入了嘴角。稍微振作了一下,剛想去找自己那輛自行車,隻覺頭頂一痛,似乎一個硬物重重擊在上面,天旋地轉中,就此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