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后,我眼睛裡的血絲總算沒有了,我這才敢以真面目示人。不過,不知道眼睛被噴上摩絲後會不會有什麽後遺症?摩絲那東西,頭髮都能被定住,要是我的眼睛也被定住,不能轉動,那可就麻煩了。於是,我每天在家的時候拚命轉動眼球,四處亂看,發現沒有什麽異常,我的心才慢慢放了下來。
鄭明那小子也被我找到了。當我問起洪欣帶家教的事情,他信誓旦旦向我保證說那家人絕對可靠。但是我還是有些不放心,這小子說話一向不靠譜。我問清楚那家人的地址,準備哪天自己親自去看看。
還沒等我去調查呢,洪欣就已經要去給人家上第一次課了。她倒是很認真的準備了一番,把初中的東西複習了一遍。為了增加所謂的實戰經驗,她居然拿著教材講給我聽,用她的話說:“正好,你的文化水平也就相當於初中水平。”不過,她還是高估我了,當年學的東西我早也還給老師了。
我白天上班,晚上還要聽她的魔咒,每天被折騰的身心俱疲,真巴不得她第一次課就搞砸了,這樣我也落個耳根清淨。想是這麽想,但是她去上課的時候我還是有些擔心,誰知道那家是什麽人啊?看著在準備東西的洪欣,我問:“怎麽樣,緊張嗎?”
她一邊收拾東西,一邊說:“有什麽好緊張的。”
“我覺得你挺緊張的,這樣吧,我陪你去,也好給你壯壯膽。”
她對我的話不屑一顧,說:“你少給我添亂了,哪涼快到哪歇著去吧。”
她收拾完東西,急匆匆的走了。我一個人呆在家裡,越想越不放心。那家的男主人萬一起了什麽壞**頭怎麽辦?她一個女孩子走夜路,萬一有什麽危險怎麽辦?想來想去,我覺得我還是要跟去看看。
反正那家的地址我也知道,半個多小時後我就到了那家的樓下。到了樓下我又有些心中打鼓,我要是貿然敲開人家的門,我該怎麽說啊?我總不能說,洪欣在這裡帶家教,我來看看你們對她有沒有壞心。如果這樣說,估計不僅那家人不願意,連洪欣都會跟我急。
對了,既然進不去,我就趴在門口聽聽裡面的動靜不也一樣嗎?於是我躡手躡腳的上了樓,看清了門牌號,小心翼翼的把耳朵貼在了門上。聽了半天,沒有聽出有什麽異常的動靜。這時,樓梯傳來一陣腳步聲,我趕緊又下了樓。就這樣我一會上樓聽一下,一會上樓聽一下,再看看表,已經過去了有兩個小時了,洪欣也該離開了,也沒有發現有什麽異常的動靜。
我在樓下等著洪欣下來,好一起回家。但是,左等右等也不見洪欣下來。看看表,已經過去半個小時了,不會真的出什麽事了吧?我趕緊跑上樓,在門口拚命的按門鈴。不一會,門開了,我往裡一看,洪欣坐在正對門的沙發上吃水果呢。我的腦子當時就不轉了,這和我腦子裡的情景相差也太大了吧。
開門的是個四十多歲的男人,他一見是個陌生人,問:“請問你找誰?”
我這才回過神,趕緊說:“我是洪欣的哥哥,來接她的。”
他一聽,很熱情的說:“你好,你好,來進來說。”
我被讓進屋裡。洪欣一見我,很驚訝的問:“啊,你怎麽來了?”
我當然不能說我在偷偷的跟著她,所以我只能敷衍說:“我正好在附近辦事,所以順便來接你?”
她還想問什麽,但是被那家人給打斷了。那家女主人很熱情的說:“來,坐坐,吃點水果。”
我哪裡好意思坐啊,趕緊推辭說:“不用了,不用了。洪欣,你要是上完課了,我們就走吧。”
那家的男主人關好門,走進來說:“別急,別急,坐下來我們聊聊,我也想了解了解你們的情況。”
沒辦法,我隻好坐了下來,那家人很熱情的又端來了一盤水果。那家人對洪欣似乎很滿意,只是略微的問了問洪欣的情況,接著就開始聊些瑣事。通過聊天我知道,原來這家人和鄭安也認識,我的心這才放了下來,畢竟,這也算得上是熟人了。大家又聊了一會,看天色不早了,我和洪欣就告辭了。
洪欣一出門就開始埋怨我,說:“哎呀,你怎麽盡給我添亂啊。我多大了還讓你接我啊,真是丟臉死了。”
我乾笑,說:“湊巧路過,路過而已。”
“你是怎麽知道地址的?”
“鄭明告訴我的。”
“我就知道。這人,怎麽什麽都往外說啊。下次你可別來了啊。”
“怎麽了?我不是覺得這麽晚了你一個人我不放心嗎?”
她居然白了我一眼說:“哪這麽多壞人呀?算了,我不和你說了,我和你有代溝。”
我沒想到代溝這個詞居然也能用在我身上。我反駁說:“屁的代溝,我才比你大幾歲啊?”
“書上說了,三歲一代溝,我和你之間有兩個代溝呢!”
我心中暗暗的罵道:“這也不知道是哪個無聊人寫的。”
不過自此以後,洪欣去帶家教我再也沒跟去了。首先那家人看起來挺正派的,其次,那家住的也不是很偏,一路上到還算安全。
剛把洪欣的事情處理好,周蕾又給我打電話了,說是上次說好的,要請我看電影。我都快把這件事給忘了,自然在電話裡推辭,想不去。但是周蕾說她連電影票都買好了,我要不去她就給撕了。我一想,那就別浪費了,約好了見面的時間,我就匆匆的趕到了電影院門口。
我到的時候周蕾還沒有到,我就四處逛了逛。現在的電影院哪像是電影院啊,都快趕上百貨商場了。裡面賣什麽的都有,吃的,玩的,一應俱全,就是價錢太貴了。我想買瓶水喝,一看標價,居然要十塊錢。起先我還以為我多看了個‘0’,再仔細看看,真的是十塊。我還是渴著吧,一瓶水都抵得上我一天的飯錢了。
這時候周蕾打電話說她已經到了,問我在哪呢?我趕緊到門口去接她。
她一見我,就沒好氣的說:“呦,現在架子好大啊。我請看電影,都推三阻四的了。”
我連忙解釋說:“不是不是,我只是怕你花錢,再說,在家裡看碟子也是一樣的。”
她眼一瞪,說:“什麽一樣?在家看和到電影院看效果能一樣啊?這裡是什麽音響效果,家裡是什麽音響效果?”
我也不懂什麽音響效果不效果的,反正她都這麽說了,我只能附和的說:“那是,那是。”
她看了看表說:“時間差不多了,我們進去吧。”
我點頭,和她進了放映廳。
今天看電影的人還真不少,一個放映廳坐了有七八成滿。放映廳裝修的很氣派,清一色的沙發呈階梯狀一排一排往上排,使每個人的視線都不會被擋住,天花板上吊著吊燈,地上鋪著地磚,牆上還蒙著一層絨布,摸上去軟軟的。裡面很涼快,一點熱的感覺也沒有。看看這個條件,哪像我們村放電影的時候,得從家裡搬個小凳子,就坐在空地上,個子稍微矮一點,只能看見前面人的後腦杓了。春秋天還好,夏天一場電影看下來一身臭汗不說,身上不知會被蚊子叮上多少個疙瘩。
我和周蕾找到位子坐下,我試了試沙發的彈性,還真的很舒服。我靠在沙發上,問周蕾說:“這條件,看場電影不便宜吧?”
“我請你看,你管多少錢幹嘛?”
“我只是問問,說不定下次我請你看電影呢。”
她笑著說:“那好,我可就等著哪天你請我看電影了。”
“行,沒問題。”
正說著,燈光暗了下來,電影開始了。
電影是美國的,是部關於鬼的恐怖片。看了一會,我感覺外國的鬼比中國的鬼要凶得多,中國的鬼只是嚇嚇人,但是外國的鬼殺起人來一個接一個的。說是恐怖片,但是我並沒有感覺到有多恐怖。要說恐怖, 我還是覺得小時候看‘聊齋’的時候最恐怖。晚上,只要電視機裡一傳出片首的曲子,我就趕緊把頭給蒙起來,掀開一條縫,緊緊的盯著電視。一到嚇人的時候,就趕緊把被子蓋緊,隻敢聽聽聲音。
我旁邊的周蕾可被嚇得不輕。剛開始的時候還只是叫兩聲,後來雙手抓住了我的胳膊,每叫一聲,雙手就使勁的拽我的胳膊;再後來居然整個身子都靠了過來,一看到嚇人的地方就趕緊把頭埋在我的肩膀上,看也不看一眼。
整個大廳的叫聲是此起彼伏。等到電影結束的時候,周蕾的臉都嚇白了。我有些不明白,難道這部電影真的那麽恐怖嗎?
“你沒事吧?”我問。
她的手還是抓著我的胳膊,搖搖頭說:“沒事。”
“我看你挺害怕的。你怎麽想起來看恐怖片的,這不是自己嚇自己嗎?”
“沒關系,我怕一會就不怕了。你難道不覺得恐怖片看起來比較刺激嗎?”
我有些好笑的看著她,這個女孩的品味還真是有些特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