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在公司閑了兩三天,一天晚上我回到家,洪欣很興奮的對我說:“我找到家教了。”
“哦,你教什麽?”我問。
“教一個初中的女孩數學。”
“那你可要上點心,回來別誤人子弟呀。”
她白了我一眼,說:“你就不能說兩句好話啊。”
“你聰明,你能乾。什麽開始教啊?”
“從下個星期開始,一個星期去三個晚上,每次講兩個小時。”
“都是晚上啊?”我問。
她點頭。
我心中有些不放心起來,現在可什麽人都有,大晚上的一個大姑娘在人家家裡呆兩個小時,可別出什麽事啊。
“那家是做什麽的啊?”我問。
“我也不知道,鄭明給我介紹的。”
我心中更加的不放心起來,鄭明一天到晚沒個正型,他能認識什麽正經的人家。不行,明天我得好好的問問他。口中敷衍說:“那好,你可要好好乾啊。”
第二天,我到公司還沒找到鄭明,劉貴仁就找到我說:“又有新活了。”
“什麽活?”我問。
“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是保護什麽人吧,回來你自己去問問吧。”
於是,我打電話過去,和客戶約好了晚上到他家詳談,然後就開始滿世界的找鄭明。公司沒有,手機關機,也不知道這小子野到哪裡去了。唉,你不找他的時候,他像蒼蠅一樣在你身邊飛來飛去,能把你煩死;當你想找他了吧,他又不知道去叮哪個臭雞蛋去了。
一天沒找到人,到了晚上,我只有先去客戶那裡,反正離下個星期還有幾天,我也不急於一時。客戶姓王,看起來有五十歲左右,一看就像電視裡的那些成功人士的派頭。我開門見山的說:“王先生,說說你的要求吧?”
他沒有回答,反而和我談起了家常。他指了指沙發旁邊茶幾上的照片說:“你看,那是我女兒。”
我看了看那張照片,是王先生和他女兒的合照。一個很漂亮的女孩趴在王先生的肩頭,王先生一副老懷大慰的樣子。我誇獎說:“您女兒挺漂亮的,看的出你們父女倆的關系也挺好的。”
他歎了一口氣說:“女兒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
我不知道該如何插口,隻得在一旁點頭。
果然,他又接著說:“你說,放暑假了,她乾點什麽不好,在家看看書或者出去玩一玩,都行,可是她非要去打什麽工。你說,我又不是養不起她,就算再多個十個八個我也養活的起,哪需要她去賺錢啊。”
我在旁邊連連點頭說:“是,是。”
他又歎了一口氣,說:“我一提她就和我吵,說要增加點社會經驗。現在社會是什麽樣子,別人不知道,我還不知道?她一個女孩子不吃虧才怪呢?”
聽他這麽一說,我更有點擔心洪欣了。我問:“那你的意思是?”
“她現在在這個地方打工,每天晚上從八點到晚上十二點,我希望你每天晚上去她打工的地方看著,別讓她出什麽事。還有,等下班後你要護送她回來。”
我心中思量了一下,這個活並不難做,於是我答應說:“行,沒問題。”
“那就拜托你了。對了,記住,千萬不要被她給知道了,要是她知道了,回來肯定又要和我鬧了,說什麽沒有自由了。”
我有些好笑,我都覺得這位王先生有些害怕他的女兒了。我只聽說過怕老婆,今天我又見到一個怕女兒的。我說:“沒問題,我偷偷的跟著她。”
從王先生家出來,我心中感歎,現在的父母對子女真是操碎了心啊。心裡也有些埋怨做女兒的,難道就不能聽聽父母的話嗎?她在那打工賺的錢,還不夠請我的錢呢?這不是瞎髒錢嗎?
看看時間已經晚上九點多了,我一想,正好去看看那家店的環境,免得明天一點準備也沒有。王先生女兒打工的地方是家快餐店,雖然已經九點多了,但是生意還是挺紅火。我進店以後,也不好意思乾坐著,左看右看,也不知道點什麽。裡面的東西太貴了,一個麵包裡面夾個雞翅膀,就要十好幾塊,都夠買半隻雞的了。最後,沒辦法,最好買了一杯最便宜的可樂。
我坐在椅子上,一邊喝著可樂,一邊四處尋找著王先生的女兒。憑著剛才對照片的印象,終於讓我找到了。她一身快餐店的工作服,正在那低頭收拾桌子呢。我盯著她看了一會,覺得她不像我想象中的那麽任性。在收拾桌子的時候,對誰都是笑眯眯的,而且和其他同事說話的時候也總是先笑後說話,一副很有教養的樣子。我心中有些不明白,為什麽她和別人說話的時候都能和顏悅色的,為什麽卻會和自己的父母吵架呢?
看她工作了一會,我感覺這個活還是很輕松的。快餐店的人雖然很多,但是環境卻不是很複雜,來吃飯的人似乎都比較有教養,並沒有什麽三教九流的人。我低頭再喝一口可樂,沒有了。不會吧?我把杯子拿起來,感覺還沉甸甸的啊。我把吸管拿開,把杯子蓋子打開,太假了吧,裡面居然有半杯的冰塊。我要的明明是一杯可樂,他給我半杯的冰塊幹什麽?我忿忿不平的拿起一塊冰,放在嘴裡狠狠的嚼了起來,這也是花錢買來的呀。
看看表,已經十點多了,我起身想走,但是一想到王先生那不放心的樣子,心中一軟。算了吧,等那個女孩下班後,我給她送回去吧,可憐天下父母心啊。
以後等人千萬不能在快餐店裡面等,聞著那一陣陣的香氣,對我來說簡直就是一種折磨。好不容易捱到了12點,那個女孩收拾收拾東西,又和別人說了一會,等出了店門,已經是夜裡12點半了。出門後,她打了輛出租車,我一看,趕緊打了輛車在後面跟著。
兩輛車先後在小區的門口停下,等我付完錢,下了車,她已經走出去有十幾米了,我趕緊跑了兩步跟了上去。都已經深更半夜了,小區的路上哪還有人,就我和她一前一後的走著,我離她大概有十幾米,以免被她發覺。四周都是靜悄悄的,只能聽見我和她的腳步聲。
我覺得她好像越走越快,我趕緊也加快了腳步,到最後她居然開始一溜小跑了。我心中有些不明白,深更半夜的,她跑什麽啊?我也只能一溜小跑的跟了上去。等到了一個拐角,她一拐彎,不見人影了。我急忙緊跑了倆步,追了上去。
我剛轉過彎,就看見那個女孩正面對著我在那站著呢。我哪想到她會在拐角處那站著啊,趕緊停下腳步。我剛準備說話,那個女孩突然從背後掏出一個東西,對著我的臉,一按。我就看見那裡面噴出一些霧狀的液體。那些液體噴在臉上涼涼的,但是,噴在眼睛裡面後,就感覺眼睛辣辣的,連眼睛都睜不開,眼淚像自來水一樣嘩嘩的往外流。
我趕緊捂著眼睛,蹲在了地上。那個女孩哪肯罷休,緊接著就踢了過來。雖然力氣不大,但是她的鞋尖尖啊,踢到身上真的很疼。她一邊踢還一邊喊:“踢死你這個色狼!”
我心中那叫一個冤枉,我怎麽成色狼了,我可是一直護送她回家的啊,再說,就算是一個陌生人,我也什麽也沒乾啊,她憑什麽叫我是色狼。
她又踢了我兩下,我實在沒辦法了,隻好右手在那瞎劃拉,一邊劃拉一邊說:“別踢了,我不是色狼。”雖然眼睛看不見,但是劃拉了兩下還真的碰到了她的腿。她“啊”的一聲大叫,接著我就聽見好像什麽東西掉在地上的聲音,然後就是她急促的腳步聲。我蹲在那裡聽著她的腳步聲越來越遠,她好像是跑開了。
好半天,感覺眼睛不是那麽難受了,我試著睜開眼睛,還好沒瞎。低頭看見地上有一個塑料瓶,估計剛才她就是用這個噴我眼睛的。我小心翼翼的把它拾了起來,想看看到底是什麽東西,實在不行真的得到醫院去看看眼睛。接著昏暗的燈光,我仔細的看了看,居然是摩絲。我氣的把瓶子扔到了地上,今天我算是栽了。
回到家裡,也不知道是不是心裡作用,反正我就是感覺兩隻眼睛不舒服。對著鏡子看看,除了眼睛有些紅,沒有其它的異常。
第二天早上起來,洪欣一見我就笑個不停,說我的眼睛和兔子有得一比。我照鏡子一看,根本看不見白眼球了,整個眼睛布滿了血絲。沒辦法,只有帶著墨鏡去了公司。剛到公司,我的手機就響了,我接起手機,居然是王先生。
“王先生你好,有什麽事嗎?”我問。
“不好意思,關於我的女兒的事情還是算了吧。”
“怎麽了,信不過我?”
“不是,不是。事情是這樣的,我女兒昨天晚上回來說遇到色狼了,還好她機靈,才沒有吃虧。後來想想,她也挺害怕的,所以那份工作她就不做了……”
後面我就沒有注意聽他說些什麽了。不用問,他女兒口中的色狼一定就是我了。看來我真的不是一般的倒霉,好心送人回家,居然把自己的工作給攪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