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都沒有那個女孩的消息,而且我也不認識她,去看她的事情也省了。
這天又輪到我上夜班,半夜的時候我在監控室裡睡的正香,感覺鼻子突然喘不過來氣了,我一下子驚醒了。睜眼一看,王軍的右手正掐著我的鼻子。一見我醒了,他笑嘻嘻的說:“起來了,該你去巡夜了。”我沒好氣的看了他一眼,覺得這小子的笑容就數現在的最可惡。萬般無奈的爬了起來,整整衣服,準備出去。
那小子又在後面說:“哎!躺在床上真舒服啊。”
我頭也不回的說:“睡吧,睡吧,你這次睡了,明天能不能起來還兩說呢。”
他也不答話,我就聽見後面的床一陣響,然後他懶洋洋的說:“伸個懶腰真舒服啊,可惜某些人命苦啊。”
這時趙海也被王林給叫起來了,我和他一前一後的離開了監控室。說是巡夜,就是每兩三個小時沿著廠區走一趟,廠區不大,走快點,30分鍾就能走完一圈。不過和趙海一起巡夜實在是太悶了,這人不怎麽說話,隻管悶著頭走路。我和他走著,老遠就看見辦公樓裡有一間辦公室裡燈還亮著。
深更半夜的,誰還會在辦公室啊,別是進了小偷了吧。招呼了一下趙海,我們倆趕緊走過去看看。上了辦公樓,一看,亮燈的地方居然是技術部。技術部的門大開著,我和趙海輕手輕腳的走了過去,站在門口往裡看。沒有看到人,也沒有翻動的痕跡。我松了一口氣,估計是技術部的人走的時候忘關燈了。
燈的開關就在門口,我順手就把燈給關了,然後就準備把門給帶上。突然,門裡面傳出來啊的一聲尖叫,聲音很是淒厲。誰深更半夜的聽到這種尖叫,也會毛骨悚然的。我被嚇得一激靈,趕緊把燈打開,警棍也握到了手上,衝裡面喊:“誰,誰在裡面,給我出來。”
尖叫,加上閃光燈啟動時那幾下閃爍,更使氣氛有些詭異,我的手心都有點冒汗了。等燈亮了起來,我看見最裡面的辦公桌那站著一個人,臉蒼白蒼白的,不是周蕾還能有誰。我和趙海都吐了一口氣,我忍不住抱怨說:“大姐,深更半夜的你有必要叫得這麽慘嗎?人嚇人會嚇死人的。”
她一副吃人的樣子,在那裡喊:“剛才是你把燈關上的?”聲音裡還有一絲顫抖。
我點點頭說:“是啊,剛才我看沒人,以為是你們忘關燈了,所以就把燈給關上了。”
“沒人,我不是人啊。你的眼睛怎麽長的,長著眼睛不看人,你還要眼睛幹嘛。”一副想吵架的樣子。
我就是不能看她這種樣子,立刻聲音也大了說:“你自己坐到最裡面,而且前面還有木板擋著,誰能看的見。再說,我不就是關下燈嘛,你至於嗎?”
“什麽叫至於嗎?你要有本事,我嚇你一下試試。”說完,又坐了下去,接著就傳來了哭泣的聲音。
我立刻就傻了,我沒幹什麽呀,我就只是關了個燈啊。我回頭看看趙海,想問問他該怎麽辦?只見他一臉的不高興,看著我說:“你把人家女孩給弄哭了,你還不去勸勸。”
這老實人什麽時候這麽會說話了,一下子就把自己給置身事外了。我連忙說:“怎麽是我弄哭的,我只不過是關了一下燈,我可什麽都沒乾,這你可都看見了。”
趙海聽我這麽說,半天冒出來一句:“那你也得去勸勸啊。”
想想也對,她在那哭著,我們也不好意思走。算了,上去勸勸吧。我死拉硬拽的把趙海也拽了進去,周蕾的脾氣我可知道,臨死也得拉個墊背的。
拉著趙海走到周蕾坐的桌子前,她果然趴在桌子上正在那哭呢。我使了個眼色給趙海,意思是你問問怎麽回事。他很茫然的看著我,唉,木頭。
我隻好用我覺得最溫柔的聲音問:“周蕾,你怎麽了,哭什麽啊?”
她猛的抬起頭來衝我喊:“你還有臉問,要不是你突然關燈,我能嚇成這樣嗎?”
看看趙海,一副被我說中了吧的表情。媽的,老實人要氣起人來,還不是一般的氣人。我心想,你那一嗓子把我嚇的也不輕啊。
心裡這麽想,嘴裡當然不敢這麽說,隻得服軟說:“對不起,剛才真的不知道你還在,我以為你們忘關燈了。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她好像根本沒聽見我說什麽似的,眼淚順著眼角一顆一顆的往下掉。我也不知道再說什麽,和趙海一起杵在那裡。
過了一會,看她不掉眼淚了,我趕緊討好說:“好點了嗎?”
她一邊擦眼睛一邊說:“關你什麽事。”
我乾笑兩聲,說:“那你繼續忙吧,我們巡夜去了。今天的事對不起了啊。”
說完,我一拉趙海就往外走。都快走到門口了,她突然說:“等一下,我跟你們一起走吧,免得你們一會還要替我關燈。”
我以為她還是為了剛才的事,隻得又說:“剛才我真的不知道你在屋裡。”
她也不理我,站起身,幾步走到門前衝著我說:“出來啊,我要關燈鎖門了。”
等她關好燈,鎖好門,我和趙海在前面走,她在後面跟著,就這樣一直走出了辦公樓。等出了辦公樓,我回頭對她說:“天挺晚了,你也回去吧,我也該巡夜了。今天的事情真的很對不起。”
她遲疑了一下說:“李木,你跟我來一下,我有事找你。”
我心想,你找我能有什麽事啊。我立刻說:“有事明天說吧,我還要巡夜呢。”
“巡夜還非要你呀,他一個人不行啊!”
我還沒來及說話,趙海說話了。
“行,我一個人行,李木,人家姑娘找你有事,你就和她好好說說。”說完,自顧自的走了。
我傻了,好象我是當事人吧,兩個人連我的意見都沒有問,就這麽把事情給定了。周蕾看見趙海走了,衝我說:“跟我來。”
事情到了這步田地,我也沒有其它的選擇了,隻得跟在她後面,聽聽她說什麽。走了有二三十步,她突然停下來說:“你說話啊,怎麽跟在後面像個僵屍一樣。”
我心中苦笑,提醒說:“大姐,好象是你說有事要跟我說的呀。”
她哦了一聲,然後就沒有下文了。
又走了一會,見她還是不說話,我催她說:“周蕾,你到底有什麽事呀,快說啊,我還有事呢。”
“你能有什麽事,不就是一個保安嘛,搞得自己跟國家主席樣。”
我氣結,停下了腳步,衝她喊:“你到底有事沒事,沒事我就回去了。”
她回過頭也衝我喊:“你叫什麽叫,顯你的聲音大是嗎?”
我隻好又低聲下氣的說:“那你有什麽事快說啊。”
她臉有點紅,小聲的說:“你能不能送我一下,我有點怕黑。”
我苦笑了一下,以為是什麽大事呢。送就送吧,但是又有點氣她剛才的態度,求人都能求的這麽理直氣壯。我沒好氣的說:“怕黑你還搞到這麽晚!”
“我本來是不怕的。誰讓你突然關燈,一下子把我給嚇著了,讓我現在有點怕了。”
這叫什麽理論。我也懶得再和她說,於是我說:“行,我送你,走吧。”
一前一後大概又走了幾十步,她又說話了:“你說話啊。”
“說什麽?”
“隨便。”
我想了想問:“你的腳好了嗎?”
“廢話!”
是你讓我說的,現在又說是廢話。我心中起了捉弄她的**頭,於是我接著說:“前兩天,我在巡夜的時候在這發現了一具屍體,肚子都被人打開了,腸子流在外面……”
我還沒有形容完,就聽周蕾啊的一聲大叫,然後撲過來就想打我,嘴裡還在那說:“我讓你胡說。”
我一邊躲一邊刺激她說:“是你說讓我隨便說的。”
她打了幾次,見打不到我,扭身又接著走了。我隻得又跟在後面。
又走了一段,她突然開口問:“你為什麽當保安呀?”
我隨口答道:“賺錢養家呀。”
她似乎對我的答案很不滿意,追問說:“那你也可以乾別的呀。”
“我能幹什麽呀,我什麽都不會。我又不像你,什麽都懂。就拿你剛才用的電腦來說吧,如果給我,我只能天天舉著它鍛煉身體。”
她見我說的有趣,格格的笑了起來,回頭白了我一眼說:“不會,不會可以學啊。”
我故意說:“那也要有人教才行啊。”
她果然說:“你要真想學,我教你。”
我笑了起來,這丫頭也挺好騙的。我可不想給自己找那個麻煩,於是說:“算了吧,我這人笨,學什麽都學不會。 ”
她趕緊說什麽笨鳥先飛啊,什麽頭懸梁,錐刺骨啊來刺激我。我有一搭沒一搭的和她聊著。就這樣我和她穿過了廠區,把她送到了宿舍樓樓下。
我見到了,於是說:“你上去吧,我該走了。”
她說:“你在這等我一下,我上去拿本書給你。”
我莫名其妙,給我書幹嘛?剛想開口問,她已經跑了進去。等了大概有十分鍾,她拿了一本書下來了。遞給我說:“給,我好不容易找到了,這本書都是電腦的基礎知識,你先看看,有什麽不懂的問我。”
人家一片好意,我也不好意思不接,其實我心裡也想學點東西,只是不願意擔她的情。現在她既然願意借給我書,那麽我就可以自己跟著書學了,也不用擔她的情了。我接過書,對她說:“那謝謝你了,我先看看,看完就還給你。”
她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說:“慢慢看,看不懂的一定要問我。”
我趕緊點點頭,和她打了聲招呼,拿著書就回到了門衛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