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進門衛室,我就被王軍和王林給圍上了。我還弄不清是怎麽回事的時候,王軍衝我胸膛就是一拳,說:“你小子行啊,快說,深更半夜的你們孤男寡女有沒有出什麽事啊。”
我立刻瞪了趙海一眼。他一見我瞪他,連忙擺手說:“不是我說的,我剛回來的時候他們就已經知道了。”
王軍在旁邊得意的說:“你也不看看我們是誰,我可監視你們一路了。幸虧張克明發現的早,不然還真被你給瞞過去了。快說,周蕾和你說什麽了?我就說嘛,英雄救美之後怎麽都得發生點什麽事情的。”
媽的,我怎麽忘了還有攝像頭這回事了。我輕描淡寫的說:“有個屁事,就是她一個人不敢走夜路,讓我送她回去。”
“真的?”
“廢話,我騙你們幹什麽,再說,你們通過攝像頭不都看見了嗎?”
“咦,你手裡拿的什麽?”王軍一邊說,一邊把我拿在手裡的書給搶了過去。
“書,還能是什麽。”
他翻開書看了看,然後問:“周蕾給你的?”
我點點頭。
他把鼻子湊到書上,聞了聞說:“果真是美女的書,你們聞聞,還有一股香水味呢。”說完,還故作陶醉的把書往胸口貼了貼。
我一把把書給奪了過來,罵道:“把口水收收,都快流到書上了。我還得還給人家呢。”
“這麽緊張,不會是定情信物吧,裡面肯定還夾著信,信裡說,情哥哥,我每天晚上都想著你……”
我看他越說越不像話,只能用暴力解決問題了。
解決了王軍,我進了監控室,往床上一躺,翻開書,想看看裡面到底說的是什麽。張克明那小子坐在監控台前,見我回來了,一臉的怪笑說:“這麽快就回來了,我還以為你今天回不來了呢。”
媽的,這小子也不是什麽好東西。我不理他,翻開書,仔細的看看。還不錯,裡面的字我都認識,但是這些字組合在一起我就不明白是什麽意思了。翻了半天,除了看懂的幾幅圖,其它的什麽都沒看懂。對了,張克明不是懂點電腦嗎?讓他給我講講。於是我說:“老張,替我看看這本書說的啥。”說著,我把書給仍了過去。
他接過書,先看看封皮,說:“呦,木頭,你小子長出息了,都開始看電腦書了。”
“廢話,我要是能看懂,還讓你看什麽。趕緊看,哪那麽多廢話。”
他翻開書,看了一會,說:“木頭,你別難為我了,我也就會上上網,聊聊天什麽的,這上面說的東西我也不懂。”說完,又把書給扔了回來。
我接過書,又翻了幾下,還是什麽都看不懂。我把書一扔,心想,算了,天生就不是這塊料,改天把書還給人家吧。躺下,睡覺。
第二天傍晚,我們正在交班,一個女孩子手裡拎著一袋子水果進來了。王軍一見,就在那喊:“姑娘,找誰。”
她有點手足無措,站在那說:“我聽宿舍的姐妹們說,我病的那天是你們把我給背到醫院的,所以,我來謝謝你們。”
我們一聽,知道了她就是那個在醫院開刀的女孩,趕緊搬把椅子讓她坐下。陳大哥問:“病好了嗎?”
“開過刀了,過幾天拆了線,就沒事了。”
陳大哥一聽,連忙說:“那你這麽老遠的還跑回來幹什麽,趕快回醫院吧。”
“我已經搬回來了,傷口沒什麽事了,每天只要去換點藥就行了。再說,在醫院住著也挺貴的。”
陳大哥說:“那倒也是,那你平時可要注意點,可別讓傷口發炎了。”
她點點頭,說:“沒事的。對了,那天真的多虧你們了,聽姐妹們說,要不是你們,她們還不知道要怎麽辦呢!”
王軍在旁邊說:“大家都是一個廠的,哪有不幫忙的。不過你要是真的想感謝,我們都算了,李木你可真的要謝謝他。他一個人硬是背你從宿舍跑到了馬路上。”說著,他還用手指了指我。
那個女孩趕緊站起來,衝著我說:“謝謝。”
我衝她笑笑,表示不用。我這才好好的打量了一下這個女孩。可能是剛做完手術,她的臉色有點蒼白,五官都很小巧,雖然談不上漂亮,但也不醜,給人一種很柔弱的感覺。
她接著又說:“也謝謝諸位大哥。我帶來些水果,你們大家都吃點,就算我謝謝大家了。”
大家趕緊推辭,但是她執意要給,我們也隻好收下。見我們收下了她說:“那大哥,你們忙,我就先走了。”說完,就走了。我們送出門外,又叮囑了幾句注意身體之類的話。
等我回到屋裡,王軍拿著香蕉已經開吃了。見我回來了,問:“木頭,你看這姑娘長的怎麽樣啊。”
我被問的莫名其妙,下意識的說:“不醜。”
他一邊吃,一邊說:“怪不得那天跟吃了**似的,一口氣就把人家給背到了馬路上。”
我一手連香蕉帶皮都按在了他臉上,大家在旁邊哈哈大笑。
轉眼就到了星期五,晚上還是上夜班。下午我在宿舍悶的實在不行了,看外面的天氣也不錯,於是就出來曬曬太陽。大家都沒有下班,宿舍區裡很是安靜,我就順著路一直走。走了大概有兩三分鍾,迎面走來一個女孩,我一看,正是那個開過刀的女孩。
她衝我一笑,我也不好意思不打招呼,走過去問:“今天沒上班啊。”
“是啊,傷口還沒拆線,還要休息幾天。你去哪?”
“沒事,隨便逛逛。”我見她拎了個塑料袋,於是隨口問了一句:“你買的什麽?”
她有點不好意思的說:“醫生說只能吃點清淡的,所以我買點面,想做點手擀麵吃。”
“那怎麽不買面條啊?”
她臉紅了,說:“不知道怎麽了,就是想吃手擀麵了。以前在家的時候我最喜歡吃的就是我媽做的手擀麵了。”
我有點擔心的問:“你不怕傷口裂開呀?”
她遲疑了一下說:“應該沒事吧,我哪有這麽嬌貴。”
我看她的樣子,心裡也挺不是滋味的。出門在外都不容易啊,一個女孩子,剛開過刀,身邊沒有人照顧,想吃碗手擀麵都得自己做。於是我說:“我幫你做吧,手擀麵我也會做。”
她連忙推辭說:“不用,不用,我自己行。”
“你別客氣了,你剛開過刀,和面的時候你不怕傷口裂開啊。我也不是白替你做,正好,我也好長時間沒吃手擀麵了,你可要管我一頓。”
她還是推辭。我也不管她了,伸手把塑料袋接了過來。她一看沒有辦法了,隻好紅著臉說:“那謝謝你了。”
跟她回到了她們宿舍,宿舍裡沒有人,看來都上班去了。我找了盆,就開始和面,她幾次想插手,都給我攔住了,她也隻好坐在床邊上看我和面。我倆也沒什麽話好說,一時間屋裡靜悄悄的。我有點受不了沉悶的氣氛,問:“姑娘,你叫什麽呀?上次我也忘了問。”
“李春雲。”
“呦,還是本家啊。你家是哪的啊?”
“四川的,大哥你呢?”
我們就這樣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轉眼,面和好了,我又是擀,又是切的。等把一切都搞好後,我問:“在哪下啊?”
她指了指拐角處的電飯鍋說:“我已經接好水了,你插上電就行了。”
我插上電,等水開了,把面放進了鍋裡。這時候,我也有些懷**家裡的手擀麵了。在家的時候,我媽每次下面都喜歡用點青菜炸一下鍋,這樣下出來的面有一股菜的清香,吃的時候再就點蒜白或者蒜頭,那滋味叫一個美。可惜啊,現在吃不到了。
我掀開鍋蓋,把面攪了攪,防止面固住。她這裡也沒有其它的佐料,於是隻放了點鹽。等熟了,我給她盛了一碗。她招呼我說:“大哥,你也吃啊。”我於是給自己也盛了一碗,嘗了一下,感覺還不錯,自己的手藝還沒有下降。
“有蒜頭嗎?”我問。
“沒有,不過我有醬。”她從抽屜裡拿出一瓶醬來,然後說:“大哥,過來坐下一起吃吧。”
我捧著碗坐到了她對面,就著醬吃了起來。吃了幾口,一抬頭,發現李春雲的眼淚流出來了。我趕緊問:“怎麽哭了,不好吃嗎?”
她趕緊擦掉眼淚,說:“不是,我有點想家了。”
我也不知道怎麽安慰她,隻好說:“快吃吧,別涼了。”
我們倆都不再說話了, 默默的吃著面條。等我吃完一碗,剛想再去盛的時候,樓道裡熱鬧了起來,女工們都下班了。我正在猶豫該不該去盛第二碗的時候,門就被推開了,進來了三四個女孩子。她們見到我也是一愣,我隻好衝她們乾笑了兩下。
一個女孩突然恍然大悟的樣子說:“我認得你,你不是背春雲去醫院的那個保安嗎?”
我點點頭。
“你們?哦,我明白了。我告訴你啊,春雲可是個好女孩啊,你可要對她好點啊。”
我連忙解釋:“你們別誤會,我只是在路上遇到她的。她說想吃麵,我怕她的傷口裂開了,所以幫她做一下。”
她們不再逗我了,轉而圍在了李春雲的身邊,這個說:“這小夥子不錯,挺會疼人的。”那個說:“春雲,你可想好了,他只不過是背了你一下,你也不用以身相許啊。”李春雲臉通紅的向她們解釋著。
我把碗一放,逃命似的跑了出去。再不走,不定她們會說出什麽來呢。走回宿舍的路上,我心裡只有一個**頭,可惜了那一鍋的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