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的鹹陽城內,與此前相比,明顯的防衛嚴密了許多,但大街上的行人卻還是如以前一樣,行人如織,絲毫沒有一受到一點點的影響。
侍衛與一個紅臉老者,是在上午的時候趕進了鹹陽城,經過這麽長時間的趕路,侍衛的臉上早已掛滿了疲態,他騎在馬上也是搖搖晃晃,好像隨時都會掉下馬來。與其相比,坐在馬車上的紅臉老者雖然也經過了兩天的奔波,卻依然神采奕奕,紅光滿面。
等到了宮外的時候,兩人下了車馬,侍衛背起老者的藥箱,來到宮門口,那侍衛將手裡的金字令牌向守衛一晃,那守衛連忙放行。
雖然鹹陽城內熱熱鬧鬧,但在秦王宮裡,卻愁雲密布。為了防止秦王聯頭部受傷的消息外傳,安太后早在三天前就命令宮內任何人不準隨意外出,再加上傳來的太醫為秦王診治時,都束手無策,使得那秦王聯每天坐在那裡要麽發呆,要麽嘿嘿冷笑。
安太后這幾天也全身心地撲在聯的身上,雖然她忿恨聯的懦弱無能,心慈手軟,但必竟聯是她的兒子,母子連心啊!現在看兒子這個樣子,她哪裡還有心情去做別的事情?但為了穩定朝局,每天她還是去上朝,垂簾聽政這麽多年了,雖然那些大臣們不見了秦王,但本身秦王就是一個擺設,眾人也就不會什麽話說。
現在,安太后坐在聯的身邊,一邊給他剝桔子喂他吃,一邊說道:“不要怪母親心狠手辣,當年如若我不聯合外臣,幫你奪取王位,恐怕我們也活不了。那太子生性毒惡,再加他上始終忌誨安氏家族,隻要他一登上王位,恐怕我們母子,甚至是整個安氏家族都要被他滅了!等我領兵進宮,先下手為強,終於奪得王位後,那些朝中大臣們又說什麽立長不立幼!我就想啊,如果按這樣來說,永遠也不可能輪到你在繼承王位,於是我就派人把那些你前面的王子們給殺了。這樣你不就是老大了嗎?終於堵住了朝臣們的嘴!說實話,我很看不起那些人,因為他們隻想詁名取譽,說什麽長幼有別,都不能相信!這個世界上隻有權力,隻要你有了權力,你有了實力,誰都會怕你!如果我沒有權力,這王位是會被你坐嗎?但你也太讓我失望了,我帶了你十多年了,我年紀也大了,不可能永遠的帶著你,你要學會自己掌權!你要學會獨立!一個大秦國的帝王,最起碼的要求就是心狠手辣!因為你站的位置太高,每個人都想爬上來,各位勢力都想掌權!你必須要滅掉這種人,平衡好這種勢力,那樣才能座位穩固,如若你一味地心慈手軟,就會被人所利用,被比你惡的人所欺負!整治惡人,隻有比他更惡才行!”
極為難得,在秦王聯這麽多年裡,他從來沒有與母親聊過天,更別說是幫他剝桔子吃了!在他印象裡面,母親就是天,他隻能仰視,隻能謨拜,絕對不能有半點差錯。而自己就如一個木偶一樣,被母親這個天給用線牽著,怎麽指揮怎麽走,稍有不從,馬上就是天打雷劈!
其實,這次所謂的頭腦受振動,是他裝的,早在母親用水杯砸他的頭時,他已抱著必死的決心,在他的心裡,這種木偶般的生活,這種孤獨寂寞的生活,都讓他感覺不到生命的快樂,他希望解脫,希望擺脫這種生活!
當他抱著必死的決心時,就什麽也不怕了,也是,連死都不怕了,還能怕什麽呢?但當母親累時,坐在那裡問他殺不殺那個宮女時。他從心底裡對這個母親產生了懷恨,他感覺母親就如一個惡魔一樣,指揮著他這隻羔羊,去殺另一隻羔羊!
他忿怒了,他的心涼了,他要拚命,雖然沒有一個明確的目標,但他感覺自己還是需要發泄,需要這種急需解脫的忿恨!他沾起地上的鮮血,聞起來腥腥的味道,舔上一點,鹹鹹的,涼涼的,涼得他的心也變得冷漠起來。
他冷寞地看著眾人在他身邊來回忙碌,他看到母親那驚謊的樣子就感覺心裡很好受:你不是讓我心腸硬些嗎?現在我的心腸夠硬了吧?嘿嘿,那你為什麽還要那麽害怕呢?
這兩天,他一直都不說話,心裡什麽也不想,隻是用冷眼看著周圍的人在那裡虛偽地逢迎,隻要自己一笑,那些人就混身打顫,就連平日裡威嚴的母親,一看到自己冷笑,也變得臉色蒼白!
他有一種成就感,就如一個達到目的的野獸一般,舔舔自己的嘴唇,伏在地上,冷漠地看待眾生,看著人們在自己的威嚴下顫抖不止!
但在這三天裡,母親所表現出來的那種縟櫓椋侵忠蛭約憾硐殖隼吹撓怯簦從質溝盟釕畹馗卸有〉醬蟠永疵揮泄母芯酰侵智濁檳赴暮腔ぶ椋馱諛蓋孜約喊圩擁墓討校閹睦鐧謀餃諢恕
現在,他真的就想撲在母親懷裡,痛苦一陣,把自己心裡的痛苦與委屈全部說出來!
但上天注定不給他這個機會,他正打算告訴母親,不讓她那麽傷心的時候,一個宮女前來他們面前道:“太后,彭侍衛帶著醫生回來了,現在宮外候見!”
“醫生來了?快,快請他進來!”安氏一聽,立即站了起來說道。
不一會兒,侍衛就帶著楚先生走了進來,安氏一看那楚醫生鶴發童顏,就從心裡信了幾分,她站在秦王身邊,等剛才鬱憂傷心的臉色很快就變得尊貴大方,臉上愁雲隱去。
“草民楚天送參見太后、大王,願太后、大王萬歲、萬歲、萬萬歲!”楚醫生一看到安氏,就忙跪下拜道。
她迎上前兩步道:“楚醫生請起,有勞醫生從漢中那麽遠的來這裡為我兒治病,哀家感激不盡。”
“為吾王效力,是草民的本份!”楚天送不甘不卑地說道。
“楚醫生遠道而來,還未來得及休息吧?紫煙,先帶楚醫生到太醫院休息一下。”
楚天送知道這是安氏故作關懷,忙道:“太后,還是先讓草民為大王看一下如何?”
“也好,前日吾兒一不小心碰到了頭,就顯得有點缺言少語,你也知道吾兒為一國之君,很多事情都需要吾兒親自過問,唉,真是累壞了吾兒。”安氏完全是一口關懷的語氣,說完還忍不住擠下幾滴淚來。
楚天送聽得心裡暗自好笑:明明是你用杯子砸壞了秦王的頭,現在反而說是自己碰的;明明是你把持朝政,那秦王隻是一個傀儡,你卻說他日夜操勞。嘿嘿,真是厚顏無恥!
但表面上楚天送還是一臉的嚴肅,來到秦王跟前,看著秦王的眼睛,發現秦王的眼睛裡除了淡淡的鬱愁與冷漠外,並沒有什麽神識不清的樣子,他暗自驚訝,又靠近點,為秦王號脈,秦王的脈搏沉穩,沒有一絲症狀。他還是不放心,又仔細地檢查了一遍,確定沒有任何問題了。楚天送心裡有了個底:這秦王肯定是沒病。要不然就是那太醫們已經將他治好了,要不然就是他根本就是裝的!但自己來王宮的根本目的並不是為了給秦王治病,而是為了進入秦宮,作為以後程不悔進攻秦宮的內應!
所以他點了點頭,對太后道:“稟報太后,秦王需要多加休息,注意調理,如若再加上我楚氏祖傳的秘方和針灸,相信秦王很快就會好起來的!”
“你的意思是說吾兒有救?”太后一聽,急忙道。此前的時候,那些太醫們為秦王治醫,都是望、聞、問、切了一翻後,卻又束手無策,所以太后對楚天送抱著極大的希望,現在聽他說有救,忙問道。但很快,太后就又自覺失言了,因為她覺得說秦王有救沒救,那本身就是一種錯誤,如若讓別人聽去了,恐怕天下會大亂!
“草民為八分把握!”楚天送肯定地答道。心裡卻在想:秦王根本就沒有病!何來有救沒救呢?但他也奇怪,秦王為什麽要裝病呢?他暗地裡下了決心,一定要找個機會問問。
“那好,以後楚先生就在太醫院住下吧,如若這次讓哀家滿意,哀家任命你為太醫院院長!”安氏道。
“謝太后,草民自當盡責!”楚天送見目的達到,忙又跪下說道。
“起來吧,以後你就是大秦的太醫了,是就不要草民草民的叫了!”安氏揮手道。
“是,謝太后賞識,臣自當盡快把秦王治好!”楚天送道。
秦王宮內,燭光搖曳,清涼舒爽。
秦王聯坐在軟椅上,看著面前的楚天送,好奇地問道:“你是怎麽看得出來我沒有病的呢?”
楚天送微微一笑,道:“其實宮內的其他太醫也應當看出來了,但他們不敢說,也不能確認,所以才說自己沒有辦法救治!”
“那你就敢說?”秦王故作威嚴地問道,但他的眼睛還是出賣了自己,他的眼珠子亂竄,明顯的就是一個意志不堅的人。
楚天送看得出來,但他還是裝作誠惶誠恐地伏地拜道:“求大王饒命!求大王恕罪,小臣隻是看那太后為大王的病痛苦鬱憂,也是為了寬慰太后的心,所以才鬥膽說自己能治!”
“你起來吧,我又沒說怪你,不過你有這份孝心也不錯的了,以後你照常來給我看病,我也會配合你,但絕對不能告訴任何人說我裝病,不然母后肯定會打我的!”秦王剛開始說得還很合適,但說到後面,卻又顯得像小孩子一樣了,自己就先臉紅了起來。
“是,謝大王不殺之恩!”楚天送道。
“但你給我端的這碗藥是個麽東西?怎麽像面湯一樣?卻又五顏六色?”秦王看著跟前桌子上的藥碗問道。
“這是小臣祖上秘傳的白玉五彩湯,是精選了香甘冬藏紅玉卜(紅羅卜)、白筋軟骨絲(白菜絲)、地靈青精粉(麵粉)、高杆紅頭面(高梁粉)、千年老王參(紅薯)等五種珍貴藥材!”楚天送答道。
楚天送當然沒有說實話,一個原因是他知道這秦王根本就沒病,二個原因是他來秦宮的另一個目的是為了密謀毒死秦王!當然,為了取得秦王的信任,他不可能現在就下毒手的。
“那麽你這白玉五彩湯有什麽作用呢?”秦王最關心的就是這個,自己也知道自己沒病,還要喝這藥,他心裡當然千萬個不願意。但他聽那楚天送說這些都是珍貴藥材,所以忍不住問道。(各位讀者不要認為這秦王是個傻子,請問諸位,你從小生活在王宮裡,就能知道外面都吃些什麽嗎?更何況楚天送根本就沒有說實話)
“回大王,這白玉五彩湯比之各種魚翅、參湯要好上千百萬倍!這是人之根本,喝了這五彩湯,固本培源,,更能滋陰補腎,通氣透腸,去油鍵體。”楚天送搖頭晃腦地說道。
“好了,好了,你這湯有這麽好,但為什麽我以前也沒有喝那麽多的補湯,但還是濃身無力呢?”秦王問道。
“那是因為大王你每日大魚大肉,油腥太重,所以體內匯集了太多的汙垢,需要用這湯來通透通透。”楚天送回道。
秦王聽他說了這麽多,忍不住看了看這稀拉拉的湯,端起來喝了一口,的確,這湯與以前自己喝過的完全不一樣,不僅沒有那種藥苦味,而且極為彌香。一碗湯很快被秦王喝完了,他還余味未盡地說道:“你這五彩湯的確好喝!卻不知這湯你能造出來多少?”
“大王,這湯所需要的重要原料隻有五種,但其他的輔助材料則需要數十種,因為原料在咱們宮內根本就找不到,所以這湯還是老夫在來的時候帶的一點點原料,現在恐怕已不能做第二碗了!”楚天送苦著臉說道。開玩笑,這湯的原料如若讓宮中的人知道了,那自己也就別混了!
秦王聽了,頓感失望,他道:“寡人喝了你這湯,但為什麽就從來沒有過這麽好喝呢?唉,如若多作點,給母后送去些就好了。”這兩天安氏親自在他身邊呵護照顧,從心底裡他已經有了感激之情,不時在想,必竟還是自己的母親是對的。
“難道大王有如此孝心,小臣肝腦塗地,也要幫大王和太后熬製五彩湯!”楚天送一聽他想讓太后也喝這種湯,就感覺自己的機會來了,隻要把這太后和秦王毒死,就大事可成了。
“那好吧,你去給母后說,讓她給你發放金字令牌,今後你就可以隨意出入王宮,專門為我和母后熬製五彩湯!”秦王道,但他想事情有點簡單了,如果當初不是為了救秦王,安太后也不會隨意把金字令牌交給別人!金字令牌是大秦特令,隻有在王宮裡出現了重大事情,而需要緊急出動的時候才會用到,絕對不會因為熬製一碗湯而動用金字令牌。
“謝大王!”楚天送道,他也知道金字令牌不會被自己拿到,但現在他不想說,因為言多必失,而且這秦王也沒有什麽權力,他要搭上太后這條線才是最重要的。
“好了,你下去吧!”秦王道。
楚天送離了秦王宮,剛出大門,就被一個太監叫住了:“這不是楚太醫嗎?太后有請!”
楚天送一聽,心裡暗喜,正是盼什麽來什麽,他忙隨著太監又來到了太后的朝陽宮內。
“小臣楚天送參見太后。”楚天送跪在安氏面前道。
“我聽侍女說你給吾兒治病的時候壁退了左右,隻留你一個人和秦王在屋子裡面?”安氏問道。
楚天送心裡咯噔一下,隻怪自己在這裡一切太順利了,就想立即與秦王坦明“病”情。卻忘記了這個太后的手段無所不用其極,現在這件事可大可小,他流著汗,忙額頭貼著地道:“都是小臣不懂,當時為了給秦王治病,要用針灸,我怕那宮內侍女會影響我,所以才讓他們退下了,為的是尋求安靜,請太后責罰。”
“哦,原來你是怕那些宮女影響你,這也就算了,我還以為你是怕她們偷學了你的醫術呢!”太后笑道。
“謝太后!”楚天送見這件事也就過了,忍不住擦了擦頭上的冷汗說道。
“楚醫生起來吧,不知道吾兒的病怎麽樣了?”
“回太后,秦王的病經過小臣針灸和藥湯的診治,現在已大有好轉,頭腦清醒很多!”
“哦?楚醫生果然厲害,那些宮中的庸才們就是沒有用!你放心,隻要你好好為秦王治病,哀家不僅僅讓你做太醫院長,而且還會安排你的家人在地方為官!”安氏拋出了個胡蘿卜。
“謝太后隆恩,小臣絕不負太后厚望,隻是那藥材極為難尋,在咱們宮中又沒有,小臣帶來的卻又沒有了,這?”
“沒關系,哀家準你隨便出入宮中,來人哪!給楚太醫送一塊銀字令牌!”
一個侍女捧來了一面銀字令牌,楚天送雙手接過,只見那令牌上寫著:如君親臨,各方協助!楚天送知道,在金字令牌上面寫的是:如君親臨,各方聽調!
楚天送將令牌小心翼翼地藏在懷裡,向太后叩頭道:“謝太后恩賜!”
“好了,以後你辦好差事就行了,下去吧!”
楚天送走後,太后又道:“你出來吧!”
從屏風後面,走出來一個黑衣侍衛,默默跪在太后旁邊。
“你可看清了,這個楚天送的確是漢中仁濟藥店的首席大夫?”
“回太后,他的確是仁濟藥店的首席代夫,據小人探知,他還是仁濟藥店的老板!”那黑衣人道。
“嗯,好了,既然他有如此家底,卻也不怕他跑了,這件事也就到這裡算了,你以後還是隨著小春子追查那群叛黨的事情吧!”
“是,太后!”
鹹陽城外,一處大莊院內,平日裡本安靜的莊院,此時卻熱鬧非凡,一二百輛滿滿貨物的馬車來來往往,往莊院裡卸載行李。
何政坐在屋內大堂上,臉色紅紅的,正微笑不已。剛才的時候,在程不悔的安排下,那些秦國加入自己陣營的朝中大臣、地方官員、軍中統領們,絡繹不絕地悄悄前來拜見自己。看著短的幾年裡,竟然有這麽多人願意臣服在自己腳下,雖然這是程不悔一手摻成的,但他還是油然升起:大丈夫不可一日無權,小丈夫不可一日無錢的感概來。
此時,那些人們都走了,只剩下程不悔斜坐在他的跟前,談論時局,做下一步的打算,忽然被何政從齊國帶來的管家秦安,來到室內匯報道:“公子,外面有一個姓楚的人求見!”
“姓楚的?我從來沒有認識過姓楚的啊?”何政納悶道。
“難道是他?”程不悔想到了,他連忙對那管家說:“快把他請進來!”
等管家走了,程不悔把自己安排楚天送進宮的事情說了一遍,何政這才知道。
楚天送今天沒有背他那個藥箱,但背著一個藥簍,拿著一個小藥鋤,身穿灰色短袍,腳登軟底草鞋,一副上山采藥的藥農形象。
程不悔老遠看到他,就笑道:“堂堂的仁濟藥店老板竟然要親自上山采藥,說出去恐怕沒幾個人相信!”
“還不都是你害的?讓我混什麽王宮!”楚天送也笑道,轉頭看到何政,臉色一肅,問道:“這位是?”
“他就是七王子殿下!”程不悔道。
“草民楚天送參見七王子殿下!”楚天送一聽,忙跪下道。
“楚先生快快請起,我聽程先生說了你在宮中的事情,真是勞架先生了。”何政忙攙起楚天送,道。
“為七王子大計效力,草民深感榮興!”楚天送道。
“楚大哥此時來此,不知道宮裡發生了什麽事?”程不悔知道他在王宮為那秦王治病,非特殊原因,他絕對不可以隨意出宮。
三人進了屋裡,楚天送將自己在宮裡遇到的時情講了一遍,最後,他笑道:“我從今天早上就出了王宮,不敢直接來此,就在山上采了一天的藥,也不知道是因為這裡的地氣不好,還是采的人太多,這些山上竟然連棵好點的藥草都沒有,害得我跑了一天也沒有多少收獲。”
“照楚先生這麽說,那秦王是裝病?”程不悔撫著自己的胡須問道。
“對,但什麽原因我就不知道了。”楚天送點點頭道。
“看來秦王與那太后兩人的關系也並不是很好,嘿嘿,有這樣一個好機會,事情辦起來真是又容易不少啊!”程不悔笑道。
“哦?莫非你真的準備給那安氏下藥?”楚天送問道。
“你認為呢?”程不悔不答反問。
“本來我也打算這樣的,但後來一想,我又改變了主意,因為我發現那安氏並不是一個好對付的人。”楚天送將那天晚上出秦王宮又被召進朝陽宮的經過說了一遍。
“下不下藥倒是其次,主要的是我們要把那秦王弄死,秦王突然死了,到時候宮內肯定大亂,而我們也就更容易攻打鹹陽城了!”程不悔道。
“但我這兩天發現,宮內太醫院裡也有幾個國手,其醫術絕不在我之下,恐怕……。”楚天送有點猶豫了。
“楚先生看看,這是什麽藥。”程不悔神密一笑,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瓶子來,放到楚天送的身邊問道。
楚天送見瓶子並不特殊之處,但保護得極好,他謹慎地打開瓶子,倒到桌子上一點,只見其如白面,卻又無任何味道。
他正想用手去粘點,那程不悔忙拉著他的手道:“楚先生千萬莫碰,這藥雖然看似無奇,卻是天下至毒,隻要稍有不慎,有丁點進入嘴裡,五天后都將停止心跳而死!而表面上就如熟睡了一樣,而且死後隻有心髒處有一黑斑,其他部分與正常死亡別無兩樣。”
“什麽?天下竟然有這麽神奇的藥物?這是怎麽煉出來的?”楚天送行醫一生,個麽樣的藥物沒見過?竟然不知道還有這樣一種藥。
“當然了,這不是我們中土之物,是從南方蠻人那裡得來的,而且我還聽說,蠻人那裡也沒有這種藥,他們也是從更南邊,漂洋過海從野人那裡得來的!”程不悔道。
“怪不得呢!唉,真是天下之大,無奇不有啊!”楚天送歎息道。
“有了這藥,不知楚先生認為大事是否可成呢?”程不悔問道。
“當然,我明天就回宮了!”楚天送將藥小心翼翼地放入懷裡,說道。
楚天送背著藥簍,在中午的時候回到了王宮內,剛進太醫院,自己的助手就告訴自己:太后命人來傳他很多次了,聽說他出宮采藥去了,就讓他回來是立即去見太后。
楚天送一聽,把藥簍和小鋤往地上一放,就要換件衣服進宮,但轉眼一想,衣服不換就連忙向朝陽宮裡趕去。
而在朝陽宮裡,安太后正在生氣,指著跪在地上的太醫院的那幾個醫生大罵沒用,聽到宮女說楚醫生來了,忙傳他進來。
當她看到楚天送身上穿著短裝,還山上的樹枝掛得破爛多處,本想又發火,但一想現在正是用他的時候,不便太過於給他難堪,也就釋然了,她笑著問道:“楚醫生這次上山為吾兒采藥,確實辛苦,來人哪,給楚醫人賜座!”
一個宮女立即搬了一個椅子給楚天送,楚天送微微一欠身,坐在椅子上,看著那些跪在地上的太醫院醫生們心裡感覺好笑。
“楚醫生,這些庸醫實在沒用,這兩天你沒在,竟然連吾兒不想吃飯都看不出是什麽原因!”安太后道。
楚天送一聽:秦王不想吃飯?莫非他心裡又在玩什麽花樣?於是,對安太后道:“微臣剛回太醫院,還未來得及漱洗就聽說太后召見,急急忙忙跑了過來,所以對秦王的病並不清楚,還是要看看才能下結論。”
“楚醫生所言有理,來人哪,送楚醫生去給大王看病!”安太后道,她心裡還想:看來這楚醫生的確是為吾兒著想,竟然從山上采藥回來連衣服都來不及換,聽說吾兒生病就立即跑了過來。
兩個宮女帶著楚天送轉過朝陽宮,來到秦王宮內,見秦王聯坐在椅子上,正與一名宮女下棋,見到楚天送來,就忙道:“楚醫生來啦?我母后也真是的,天氣這麽熱,還讓我吃那些油膩的東西,我不想吃,她竟然還派幾個太醫來看我,唉!”
楚天送一聽,樂了,原來這秦王聽自己說吃過多的油膩不好,所經常吃些清淡之物,竟然因為這點小事,弄出這麽大的動靜來。
於是他回道:“這次微臣在山外采了兩天藥,的確有所收獲,但也不多,是不是讓微臣為大王熬些湯來呢?”
“快去,快去,你一說我又想喝那白玉五彩湯了,快快熬來,本王與母后都喝點。”
過了不到一個時辰,楚天送就端著兩碗湯進了秦王宮中,正好安氏也聞訊趕來,見那秦王看著楚天送端著湯就不斷催促,因笑道:“吾兒莫非喝這湯喝上癮了?”
“母后你有所不知,這湯喝起來泌人心脾,回味無穿,再加上楚醫生也說了,這湯喝了以後能滋陰補腎,而孩兒也覺得的確是不錯,所以才讓母后也來嘗嘗。”秦王道。
“嗯,難得吾兒有這份孝心,楚醫生,你治好吾兒,我還沒有好好的獎賞你呢,這樣吧,你以後就是太醫院長,自由出去王宮。”
“謝大後嘗賜!”楚天送將湯放到桌子上,跪在地上謝道。
安太后向身邊的一個宮女使了個眼色,那宮女端起湯來,拿起一個小杓舀了口湯,嘗了一下,吞下肚去。
過了一會兒,安太后見那宮女沒有任何異樣,於是笑著對楚天送道:“哀家也來嘗嘗你這五彩湯到底有何特別之處。”
秦王早就迫不及待,見安太后開始喝湯,自己也急忙大口喝了起來,不一會兒,一碗湯被秦王喝完了,他還回味無窮地長舒口氣,道:“先生這次的湯比以前的更好喝!”
安太后聽了,也抬頭疑惑地看著楚天送,楚天送急忙解釋道:“上次因為微臣來得匆忙,帶的原料多有不足,這次上山采藥,又在湯裡加了些桂皮等香料,所以喝起來更好。”
安太后點點頭,道:“的確,哀家在宮中這麽多年,山珍海味沒少吃,但也從未喝過這麽好喝的湯,但這種湯實在是太勞神費功,不易經常喝,會養成一種奢侈的性格,要知道天下百姓,還有很多人連飯都吃不飽!吾兒要記住了!”
“是,母后!”秦王雖然有千百個不願意,但還是委屈地答應了,至於說天下百姓,生活在深宮之中的他又見過什麽真正的老百姓呢?
楚天送回到自己在太醫院的住處,那些太醫們聞訊紛紛圍了過來,對於這個新任的太醫院長,自己的頂頭上司,太后與大王身邊的紅人,他們是不想巴結都不行,一時間各種阿諛奉承的語言向楚天送鋪天蓋地地飛來,說得楚天送迷迷糊糊,其中還有幾個楚天送覺得醫術比自己高超許多的太醫也表示要有空的時候要向自己請教,更使得他感覺就快要飄了起來。
但無論那些太醫們怎麽套話,楚天送始終不告訴他們五彩湯的熬製方法,最後被他們問急了,迫不得已借尿循去。
時夜,楚天送正在自己的房裡抄寫太醫院裡各代明醫的診術資料,這些在民間是絕對看不到的,能進太醫院的都是醫術極高之人,他們留下的醫書診術資料更是極其珍貴,楚天送任太醫院長,有可以隨便翻閱醫書的機會,他又怎會錯過這樣一個學習的機會呢?
“嘣嘣”傳來敲門的聲音,以為是助手,他頭也不回地說道:“進來,門沒關。”
“唉呀,楚大人真是刻苦鑽研啊,這麽晚了還在燈下著書立說。”那人進得屋來,看到楚天送在那裡抄書,忙道。
楚天送扭頭一看,原來是太醫院的原院長王其泰手裡捧著一個盒子,站在門口,忙站起來拱手道:“不知王大人前來,有失遠迎,恕罪恕罪。”
那王其泰來到楚天送桌前,把盒子放到桌子上道:“楚大人說哪裡話,我也是見楚大人日夜為大王操勞,你我都是大秦臣民,特意在今晚略備薄禮,以示慰問。”
“王大人客氣了,我等都是為王室效力,自當盡心竭力,這是我們的職責罷了。”楚天送見那盒子放到桌子上微微一沉,自知裡面的東西不輕,但王其泰不說,他也不便明言,給他沏了一杯熱茶,讓到椅子上說道。
“楚大人最近可是風光得很啊,就連我那本家侄子,禁軍右統帥王安都知道了大人醫術高明啊!”王其泰道。
楚天送略一皺眉,他知道這王其泰是向自己示威,表示自己在鹹陽有多大的勢力,讓自己識相點,不要太露才了。
於是裝作一副愁眉苦臉地說道:“大人有所不知,我最近也很是煩惱,我能拿得出手的就這麽兩招,現在都使出來了。我正想請教大人你,這以後可怎麽辦呢?”
王其泰聽了,心裡暗自高興:你楚天送現在再怎麽風光,也不過如此,真正的論家學淵博,醫術精堪,還是要看我王家。
但他臉上還是一副不以為然的樣子道:“楚大人不必過謙,隻要你我精誠合作,這太醫院裡誰還能過得了你我?”
楚天送一聽,眼睛一亮,靠近王其泰道:“不知道大人打算怎麽個合作法呢?”
王其泰一笑,打開桌子上的盒子,露出了數十根金條,對楚天送道:“把你那五彩湯的配方告訴我,這些都是屬於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