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寢宮內,秦王聯正站在一個宮女面前,向那宮女哀求著什麽,引得那宮女嬌笑不已,卻一直搖頭。
忽然安太后一腳踹開了門,來到秦王聯面前,先是給了他一耳光,然後說道:“混帳!你這樣像是一國之君嗎?”
“……”聯不敢吭聲,自小他就很怕這個母親,因為這個母親不像別的母親一樣,抱抱自己,呵護自己,更從來沒有問過他冷暖涼熱。她每天都肅著一張臉,很少見她有笑容的時候,就算是面對自己,隻要稍有不慎,都會被訓斥一翻。長大了以後,母親利用自己的權勢,奪取了原本屬於太子的權位,並殺害了自己上面的十位兄長。也許,按照母后說的那樣,她是對的,是為了擔心這些人存在會起異心,加害自己。
但聯他自己知道,從那以後,這個王宮再沒有一個人願意與自己說話,每個人見自己都心驚膽顫的!就算是以前同在書屋裡接受教學的弟弟們,也都不再來找自己玩,甚至於再也沒有進過王宮!
宮闕萬間兮枯木屋,
宮娥嬪妃兮無碌數。
感歎王者兮孤身安,
天下人從兮無人理。
乘安太后沒在的時候,他偷偷地寫了這個詩,藏在自己的臥房裡,怕被安太后發現,又罵他不務正業。
但被這個宮女偶然發現,就交給了安太后,當聯發現那詩不見了的時候,正哀求那宮女把信還給自己,但被進門來的安太后發現了。
“身為大秦國君,你應當是威武肅嚴!任何人都不能違抗你的意思!但現在看看你自己!像什麽樣子?竟然跪在一個卑賤的侍女面前,哪裡還有一國之君的尊嚴?”
“……”聯還是面向安太后跪著,混身發抖,他知道,自己肯定又要挨打了。
“給你,把她給殺了!”安太后走到外面拿來侍衛的長劍,丟到聯的面前說道。
“但她沒有犯錯啊!”聯驚恐地說道。
他眼前又回憶起十多年前,自己被安太后抱著,無數的禁衛保護著,聯合宮內的侍衛,殺入后宮,無數的太監、宮女、公主、王子被砍殺、毒死!他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四哥,前天的時候還送給自己一個小鳥籠,裡面裝著一隻美麗的小鳥,到現在,那小鳥還在自己屋裡!但此時,四哥卻因為反抗飲下毒酒,被數十名安氏親兵給用長戈圍住刺住,並挑起老高,狠狠地摔在地上。臨死的時候,他看到四哥的眼睛還瞪著自己,裡面有痛苦,有絕望,也有淚水,等他受了驚嚇,回到宮裡的時候,那隻美麗的小鳥也死了,也瞪著眼睛,看著這個世界……
“為什麽沒有錯?別忘了,你是大王,隻要你願意,想殺這個宮裡的哪個人就殺那個人,沒有什麽理由,只因為你是大王!”安氏怒聲道。
“但……但,我實在是下不了手!”聯流著淚水,看著那個驚恐得已經昏了過去的宮女。
“混帳!作為一國之君,你竟然連一個宮女都不敢殺!真是氣死我了!”安氏氣得抓起一個水杯,砸到聯的頭上,血頓時流了下來。但安氏似乎瘋了一樣,還是沒有停手,不斷地撿起東西砸,那些宮女侍人們見了,也不敢上前攔,隻能在一邊看著焦急。
等安氏砸累了,她坐下問道:“你殺不殺?”
聯的眼睛直直的,淚水早已流濕了他的臉,他心裡一片黑暗,摸不著,也夠不著。此時,他不再害怕了,任由頭上的血流到地上,濺起點點鮮豔的梅花。
他看著地上的血跡,粘起來一點血,放在自己的嘴邊,聞了聞,又舔了舔,嘿嘿直笑,然後眼前一黑,就要向地上倒去。
安太后和眾宮女看到聯這樣,都驚呆了,還是一個侍衛反應的快點,忙上前扶著著聯呼喚著:“大王!大王!”
好半晌,安氏才驚恐地問道:“大王他怎麽了?他怎麽了?”
侍衛顯然是見多識廣,向安氏報道:“太后,大王他可能頭上受到振蕩,現在的神識有點不清。”
“什麽?怎麽可能?”安氏剛說完,就看到了聯頭上傷口,立即又改口問道:“這有什麽方法治愈嗎?”
“宮中的太醫雖然內外科都很好,但不能保證是不是對頭部這些方面很行。據我所知,在漢中那裡有一個醫生,對這些比較熟悉,我希望太后能讓我去把他請來看看!”那侍衛說道。
“好!你快點去,小春子!”安太后道。
“奴才在!”小春子上前道。自從上將他剌殺何政,挾持權錚沒有成功後,安太后就對他不再看重,現在聽到安太后叫他,就急忙道。
“你去讓人準備快馬,送這位侍衛出宮,並給他一面金字令牌,沿途任何人不得阻擋,快去快回!”
“是!”
二人領命出宮,小春子很是高興,現在太后終於又想到了自己,說明關鍵的時候太后還是相信自己,想起這段日子,因為自己失勢,那些太監、侍衛們看自己的眼神裡都充滿了輕蔑和嘲諷。現在自己東山再起了,一定要好好的整治一下這些勢力小人!
給那侍衛選好了快馬後,侍衛就立即出了王宮,但沿途經過城內的一家客棧時,他“嗖”的一下,飛出一柄飛鏢,釘在客棧二樓的一個打開的窗栓上。
憑著金字令牌,讓那城衛打開了鹹陽城門,一直奔馳到城內十多裡的一處榆樹林時,見四周無人,他停了下來,將馬藏在樹林裡,自己等在林外。
沒過多久,就從鹹陽方向跑來幾個人,來到他的面前,帶頭的人問道:“你突然使用密鏢,難道說宮內發生了什麽事嗎?”
那侍衛將宮內發生的事告訴了他,說完,又問道:“不知程先生有什麽指示?”
那帶頭人一聽, 哈哈一笑,道:“真是天助我也!我程不悔正擔心宮內缺少我們的人,現在那安氏竟然幫了我大忙!你很機靈!你放心,你欠賭莊的那些錢我已經幫你還上了,而你鄉下的母親,我也安排好了住處,並派了兩個侍女照顧!”說完,他看了看一臉感激的侍衛,又笑著說道:“你還是要去漢中,不然會讓他們起疑心,但你到了漢中後,找到仁濟藥店的楚先生,把這個東西交給他,他就會隨著你進宮!以後的事,就由他來處理了!”
說著,程不悔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竹牌,放到侍衛手裡。那侍衛接過來一看,這小竹牌上沒有任何別的記號啊,怎麽就能作信物呢?
程不悔見那侍衛一臉的疑惑,再加上他現在心情大好,於是解釋道:“這竹牌隻有五面,每一面都有其特殊之處,你仔細摸一下,這竹牌上面是否有凹痕?”
那侍衛仔細一摸,果然有凹痕,而且似乎是刻的字!那侍衛也不說,隻是將竹牌放到自己的衣服裡,向程不悔一抱拳,走入樹林,騎上馬,向漢中奔去。
程不悔看著那侍衛的背影,撫著胡子對身邊的人說:“立即命令我們的人,選兩千高手來,潛入鹹陽!如果我沒有算錯的話,恐怕再有一個月左右,鹹陽城內就要換個秦王了!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