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后宮中,燭光搖曳,程後坐在桌子旁邊,眯眼假寐,幾個宮女看著桌子上豐盛的飯菜和裝酒的銅壺,臉色蒼白,顫顫驚驚!
權錚和權恩手牽著手,來到室內,向程後請了個安後,就坐下來用膳。程後今天對權錚格外親熱,又是夾菜,又是添飯的,使得那權錚感動非常,更使得權恩鬱悶不已。
權恩見母親今天特別開心,於是悄悄將桌上的銅壺拿下,就要往杯子裡倒酒,那旁邊的宮女見了,頓時大驚,忍不住張著大嘴道:“王后,二殿下他……他……”
程後一見,扭過頭來,見權恩已經在自己的杯子裡倒滿了酒,臉一頓時下得蒼白,指著權恩卻說不出話來。
那權錚眾人對權恩喝酒反應這麽大,忙喝道:“弟弟,你怎麽可以喝酒呢?”
權恩被他這樣一喝,手一抖,杯中的酒潑到地上許多,在地板上濺起無數氣泡,漸漸的冒起煙來。
眾人一時間都愣住了,而權錚更是看著程後說不出話來,他當然知道這酒是打算給誰喝的,但他沒有想到的時,程後竟然為了讓權恩登上王位,下此毒手罷了。更知道,此時不是與程後翻臉的時候,於是笑道:“這酒是剛熱過的吧?我說怎麽就冒煙了呢?”
程後一聽,忙不跌地點頭道:“對對對,這酒是剛熱過的,你看你這孩子怎麽這麽不小心呢?”
說著,程後奪過權恩手中的杯子與酒壺,交給一個宮女,示意她拿出去。
雖然風波在權錚的刻意掩視下,表面上平息了,但坐在那裡悶聲吃飯的三個人的心卻無論如何也平息不下來。權恩更時不時的看看母親,想要說什麽,卻說不出來,但他每一樣菜都故意去嘗嘗,讓自己的母親不好下手毒死哥哥。
吃過飯,權錚借口天太晚,就回去了。
而權恩卻留了下來,他看著程後,問道:“母后,你要毒死哥哥嗎?”
“什麽?你說什麽?我怎麽會毒死他呢?”程後被權恩這樣一問,連忙慌亂是答道。
“你就算毒死了哥哥,我就算坐上了王位,但那樣我就能快樂了嗎?”權恩不理程後的分辯,說道:“母后,以前的時候,你教育我,一定要薄情寡義,這樣才能讓人害怕自己,這樣才能讓臣下們不敢起二心。我也一直努力向你所說的那個方向努力。但是母后,你卻一直都沒有告訴過我,人還有另一種活法,那就是親情與友愛!”
說完,權恩站起了來,轉身離開了王宮,留下一臉沮喪的程後,坐在飯桌前發呆。
秦王宮內,權錚跪在秦政的跟前,而秦政正一臉憂鬱地看著這個自己最喜歡的兒子,歎了口氣道:“你為什麽現在就想從軍呢?”
“大秦有律令,就算是王孫貴族,沒有戰功,也不得任職,兒子今年已經十五歲了,是到了為父王上陣殺敵的時候了!”權錚道。
“你知道嗎?父王這一輩子最失望的地方,就是你的兄弟太少!正是因為我的兒子太少,我才希望你們能平平安安的長大,將來以後繼承王位,穩固江山!”秦政道。
“但難道說父王願意讓自己的兒子做一個後院裡未經風霜的花,卻不願意讓孩兒去上陣殺敵,磨練自己嗎?”權錚固執地問道。
“但我不是聽說你和侍衛統領在練習武功嗎?那不也是磨練嗎?更何況沒有性命之憂。”秦政實在是不願意這個兒子上戰場,他寧願修改大秦律令!也不願讓自己最看重的這個兒子戰死沙場。
“父王,溫室深院裡的花朵,不經風吹雨打,永遠不會長大,不會粗壯!只有經歷了日曬雨淋的樹木,才能茁壯成長!”
“你是因為與你母后有隙,才要去外面的,對嗎?”秦政不是瞎子,他能看得到,也能聽得到。但在這個上面,一個是他妻子,一個是他兒子,他很難做出選擇。
“……”權錚不說話,等於是默認了。
“吾兒起來吧,我答應你的請求!”秦政無奈地揮了揮手道。
權錚站了起來,眼睛瞄了一下秦政,只見他滿臉的淚水,忍不住道:“父王,以後孩兒不在身邊,你要多多保重!!”
“你真的關心我嗎?”秦政忽然問道。
權錚抬頭看了一眼秦政,點了點頭。
“但為什麽從小到大,你都與我保持很遠的距離?從來沒有像別的孩子一樣,在我的懷裡撒下嬌?讓我帶你玩呢?為什麽你顯得那麽成熟,一切的事情都能夠自己完成,從來不給我一個盡父親責任的機會呢?說實話,這麽多年了,我最喜歡的是你,但我最愧疚的也是你。從小你就被賊人擄去,在鄉村野間長大,教職工你詩文學術的是別人,你生病請醫生的也是別人,就連你夜裡作夢的時候,恐怕也喊的是別人!而我呢?我這個做父親的呢?我在哪裡?我為你做了什麽?現在,你回來了,我本想好好的盡一個做父親的責任,把欠你的都盡力彌補過來,但為什麽你就又要走了呢?咳咳,父親這些年的身體越來越不好了,我只希望你能留在我的身邊,讓我好好的看看你,我的兒子!”秦政一邊流淚,一邊傾訴著。
權錚看著僅四十多歲,就已顯得蒼老無比的父親,強忍住淚水,道:“父王,請恕孩兒不孝,只能在外面多殺敵人,讓父王少點煩惱!”
權錚也看到了, 那程後恐怕不會放過自己,如若再呆在宮裡,隨時都有生命危險,還是離開的好,至少不會出現那種手足相殘的人間悲劇。
秦政見無法阻擋權錚的忍定,只有擦了擦眼淚,問道:“你想到哪裡去?”
“我想在黃將軍軍隊中服役!但我又不想讓黃將軍知道我的身份,我隻想以自己的實力,來謀取功名!”權錚堅決地說道。
“那我多派些宮內侍衛去保護你!”秦政道。
“不,父王,讓我自己去吧,如果讓那些侍衛保護我,還不如讓我直接去見黃將軍呢。”
“那你的安全?”秦政擔心地問道。
“父王,你還擔心你的兒子不能保護自己嗎?”說著,他頭也不回,手一揮,一枚銅錢飛過一個正捧著一疊奏章走上來的太監頭頂,將他的冒子上的一個珠子打掉。嚇得那太監連忙趴在地上,嘴裡大呼:“有剌客,有剌客!”
宮內的侍衛們雖然大是驚慌,但秦政看著遠去的權錚,卻搖頭歎息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