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雲看著眼前的秦軍步兵,他們似乎並不急於攻打自己,到了距離長平軍陣前兩裡左右的時候,就立即停了下來,掘土為城,上面還擋了無數的木樁、門板,還在土城外面的地面上也不知倒了些什麽,似乎做好了長久據守的準備。
“將軍,你說我們是不是現在就去突襲長平?”一個諸雲手下將軍走來問道。
“不行,現在看來長平軍是有備而來,這裡雖然有了數千秦軍,但權錚手下還有數萬步兵和騎兵卻還不知去向,想來是在半路等著伏擊我們!”諸雲道。
“但我們在這裡被他們牽製著兩萬步兵,如若再加上奕將軍的那四萬騎兵,我們能用於包圍化吉的只有四萬軍隊了!”昕澤有點為難地說道。
“哼!就算我們只有四萬人包圍著化吉,但那黃然的手下也已經有兩天兩夜沒有吃東西了,你認為他們還有力氣突圍嗎?再說了,現在權錚應當比我還急,他要急著救黃然!”夕陽映照在諸雲的臉上,蕩起層層紅光。
“報告將軍,三十裡內,沒有再到別的秦軍!”這時,諸雲手下斥候頭領來報道。
諸雲有些茫然了,權錚把這五千士兵放到化吉城外,現在不進不退的守在那裡,是什麽目的?三十裡以內再沒有別人的了,莫非權錚昏了頭,把這數千士兵送到自己的嘴邊讓自己吃掉?不管別的,既然眼前有這麽多的秦軍在這裡,為何不吃掉再說?
諸雲一揮手,一萬長平士兵緩緩向秦軍的陣地上走去,等走到距離秦軍陣前一裡左右的時候,長平軍鼓聲響起,大軍如潮水般的向秦軍陣中發起了衝鋒。
帶領這五千士兵的,是許瓊,他看著這萬余長平軍攻了上來,不慌不忙地對手下命領道:“弓箭手布陣!”
這五千士兵全部是長平秦軍弓箭兵,而且每個人來的時候還特意多加了數十根箭,聽到許瓊的命令,立即有兩千秦軍弓箭兵排成了兩列陣形,一列坐在地上,腳蹬著弓弩,搭上弓箭,隨時準備射箭,另一列跑到土城邊上,隔著木欄門板,搭弓引箭,瞄準了攻過來的長平軍。而其余的三千弓箭手也沒有閑著,他們分守土城的三個方向,隨時準備著。
長平軍殺聲振天地衝到距離土城半裡左右的時候,忽然從土城裡竄出無數的弩箭,斜向天空射去,及到一定的高度時,迅速下墜,一場箭雨從天而降,密密麻麻的隊形有些散亂了。但等他們剛收攏好隊形,再要前衝的時候,又是一場箭雨,再次使得大量長平軍陣亡。如此幾番,等長平軍跑到土城外面的時候,已損失了近千人!
但等他們一到那陣前,才發現先前秦軍在地面上潑滿了豬油,撒滿了各類豆子,人一踩上去就立即被滑倒,而秦軍的弓箭始終未曾停歇,停下來的長平軍更是被那些早等在土城邊上的弓箭手射了個透心涼。
諸雲見自己的手下在土城邊上吃了大虧,停下去也只會讓自己的人死的更多,於是立即命令手下鳴金收兵。
天,漸漸暗了下來,諸雲清查了一下人數,不到一個時辰的進攻,竟然損失了三千多士兵!看著眼前秦軍土城,諸雲眼裡冒火,決定乘他們吃晚飯的時候,再進行一次攻擊。
這次還是一萬長平軍士兵,不過每個士兵手裡都多了一塊厚木板擋在胸前,在他們的身後,有一千手裡拿著鏟子的士兵,他們的任務就是鏟去那土城外面的豬油,給長平軍的前進開劈道路。
許瓊先是讓手下射了幾波箭,但大多都被長平軍手電裡的木板給擋住了,就算射穿了木板,也很難傷到人,收效甚微,於是就讓手下弓弩手和土城邊上的弓箭手配合:長軍用木板擋頭頂的時候,弓箭就乘機射擊長平軍的胸口,反之亦然。
但諸雲不愧是長平第一戰將,見自己的士兵擋著了頂上就擋不住前面了,於是讓第二排的士兵匯入第一排士兵裡面,把木板排成一排,擋住前面,而其余的士兵則擋住頭頂,整個前面被木板給包了起來,迅速向土城衝去。及到城邊,後面拿鏟子的士兵迅速衝了上來,就要鏟去地上的豬油。
許瓊見狀,知道如果不使用最後一個方法是絕對不行了,立即命令手下把那些早就準備好的火把丟到土城外面的豬油上面,引起了一場大火,形成一個火牆,這才把長平軍擋在了外面。
諸雲看著升起火焰的土城,嘴裡嘲諷道:“我看你們的火能燒多久!”
但他剛說完,身就後聽到無數的喊殺聲傳來,諸雲扭頭一看,只見化吉城外的長平軍營地裡,火光衝天,無數的秦軍騎兵衝入營地,到處砍殺著長平軍步兵。
原來,這股騎兵是急跟前長平軍斥候後面進來的,在一處距離長平軍營不足三裡的一處山凹裡躲了起來,等看到許瓊的土城裡殺聲傳來的時候,這才帶著騎兵衝了出來,子易和化安二人,一個留下督陣殺敵,一個迅速帶著數百個手下,趕著兩千多背上馱糧草的戰馬,乘亂衝入了化吉城內。
黃然和將士們一樣,已經有兩天兩夜沒有吃東西了,雖然發起了數次突圍,但除了增加數千人的傷亡以外,沒有一點結果,此時,將士們都無精打采地坐在城中地上,誰也無力動彈一下。
黃然相信,不要現在突圍了,就算是長平軍派出數千人進攻進來,恐怕自己這兩萬人也無力抵抗了!現在他的心裡只有一個信念,那就是等長平軍攻進來的那一刻,自盡殉主!但他等了整整一天,卻也有見長平軍攻進來。
“莫非長平軍要把我們活活餓死嗎?”副將秦琪緩緩走到黃然跟前,有氣無力地說道,肚子裡的叫聲比他的聲音都大。
“哼,恐怕他們比這個更歹毒!”黃然喝了口身邊碗裡的水說道。 所幸長平城裡到處都有水,不然恐怕這兩天都堅持不到。
“你是說?”秦琪靠近了點問道。
“他們是在讓我們做誘,把大王子的軍隊給引來救我們!唉,我現在真的很後悔當初一氣之下,竟然帶著士兵們向化吉這裡突圍,如果讓大王子殿下中了諸雲的奸計,我死也不能瞑目啊!”黃然歎道。
一時間秦琪也無話可說了,當初之所以要向長平突圍,其目的也就是為了投靠大王子,現在任誰都可以看得出來,鹹陽有人不想讓權錚活命,甚至於不惜以數萬秦軍的死活!當初就是因為忿恨鹹陽的作法,這才死命的向長平靠攏,而不去向更容易突圍的集慶靠攏!
正在兩個人為此而感傷的時候,忽然聽到外面傳來陣陣馬蹄聲和歡呼聲,隱隱還夾雜著“大王子派人送糧來啦!大王子來救我們啦!”的叫喊聲。
兩人也不知從哪裡來的力氣,立即站了起來向屋外走去,來到大街上,只見數百個秦軍騎兵正不斷地分發著馬背上的餅子、牛肉等物給那些饑餓的士兵們。而有一個將軍打扮的胖大漢,正在一個一邊吃餅一邊帶路的士兵指引下,向兩人這裡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