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大年夜,父親的瘋病發作了,可是家裡沒錢送他去醫院,他隨著媽媽挨家挨戶去借錢,可遭到的是冷眼冷語,沒有人肯借,哪怕是一元錢。媽媽回來抱著他放聲痛哭。
“哼!人弱遭人欺,馬善被人騎,這是千古不變的鐵律。”
雪兒詫異地扭臉向乞靈望去,只見他臉色陰沉,眼神遊離不定,急忙拉了他一把,問道:“乞靈,你怎麽啦?”
乞靈茫然地看著她,打了個激靈,回過神來,笑了一下說:“沒什麽,只是想起過去的一點事。”
他憐憫的看了一眼惡靈,伸手要拔出插在它身上的聖天劍,惡靈急切地說:“不要拔,一拔出來,我就氣泄而魂散。三十年了,這仇,這怨憋在我肚子裡無處發泄,讓我把話說完。”
“說吧,我也想知道後來怎樣了。”乞靈說。
“後來,我被幾個衙役抬出了城外,扔到半山腰樹林裡一個獵人廢棄的陷井裡。我從昏迷中醒來,聽到坑外有男女說話聲。我知道我快要死了,求生的**是我大聲的叫喊,可是喊聲連我也聽不見。我掙扎著一點點地爬了上去。只見樹下的草地上,一對年輕男女光著身子,正在做那媾合之事,那男的喘著粗氣,那女的淫吟不止。樹下放著他們的衣物和食物。我悄悄地爬過去,看到籃子裡是熟肉和饅頭,我饑餓難耐,便一古腦地往嘴了塞。那對狗男女**後,發現了我,那男子奪過籃子,幾腳將我踢踢進了坑裡。這一翻騰我肚子絞痛起來,想我多日未進食,猛然間吃了這肉和饅頭,腸胃哪受得了,我央求他們給我點水喝,求他們救救我。那女子譏笑地把他們**後的汙穢布巾扔到我的臉上,那男子朝我身上撒尿。“
“別說了,惡心死了。”雪兒叫道。
“他們這還不罷休,他們不斷地往坑裡扔土、枯枝殘葉和石頭,我痛苦地翻滾著,他們卻嘻嘻哈哈地笑著。這就是文昌城人的本性,這樣的人不該詛咒,不該殺嗎?”
“該殺,不但該殺,而且該千刀萬剮,五馬分屍!”乞靈恨恨地說。
“後來我師父來了,嚇跑了他們。這是我只剩下一口氣了,師父把我弄進了這個山洞,可是師父縱有奇能,終無回天之術,我還是死了。師父看我幽魂怨氣衝天,是難得一見的冤魂,適合練他的馭魂術,於是問我是投胎轉世,還是願意留下來做他的弟子。我說,我要報仇,要洗去文昌城恩賜於我的凌辱,我願意留下來。”
“你等等,你師父是什麽人?”乞靈問。
“我師父原本是冥王座下的國師,很多年前,他鼓動冥王對幻界發動了戰爭,失敗後他就離開了冥王,來到這裡隱居修煉。”
“冥王為什麽對幻界發動戰爭?”
“不知道,我沒問,師父也沒說,你想知道去問冥王好了。師父對我說,十年後,他要投胎轉世,只有投胎轉世才有機會修煉長生不死之術。我問在冥界修煉不行嗎,師父說,如果十年內修煉不成,就轉世。我問為什麽,師父說十年後是他轉世的日期,這是他從掌管生死薄的判官那裡了解到的,這是上天安派的。所以師父才選擇隱居,希望在十年內能修煉成功。”
雪兒說:“我聽說,禦魂術是有**的人才能使用,你本身就是幽魂,學了此術,也無法使用。”
“你說的不錯,這十年師父沒有教我禦魂術,而是提高我的功力,教我附體之術,只要我學會了附體之術,我就等於有了**。十年後,師父終究沒有練成不死之術,隻好去轉世投胎去了。”
“你知道你師父投胎到哪裡去了,投胎後叫什麽名字?”乞靈問。
“師父掐算過,記得好象是……叫什麽江的古城,投胎到一個姓陳人的家裡。至於叫什麽,我記不得了。讓我想一想,好象是叫什麽……凡!”
乞靈渾身一顫,急問道:“陳不凡?”
“對,是叫陳不凡!奇怪了,你怎麽知道?”惡靈驚訝地問。
“這,這怎麽可能,太巧了吧?要知道天下同名同姓的人多的很,你們說的不一定是同一個人。”雪兒搖頭說。
“這倒也是。你接著說。”
“師父走了以後,我就開始修煉禦魂術。之後我找了一個商人附體,故意讓強盜打劫,然後附體在強盜頭的身體上,一年後終於讓我找到了殺死我家人的那夥強盜。原來他們是隱藏在貓兒山的盜匪,我不斷地在他們之間轉來轉去附體,製造仇怨,使他們互相殘殺,終於把他們連根拔除。”
“接著你就開始報復文昌城了,是不是?”乞靈問。
惡靈切齒道:“是的。這座邪惡虛偽的古城,我要讓他們嘗一嘗曾經加在我身上一切,可是憑我一個人如何能對付了他們。我潛心地提高功力,等待時機。沒想到天隨人願,貓兒山重新聚集起了一夥強盜,我暗中探察,發現他們居然是西幽王的軍隊,當他們擴充到近五萬人的時候,我覺得行動的時候到了。我找了機會附體在瑪西身上,控制了這支軍隊,要不是瑪西手下的人一直反對,我早就打進城裡去了。”
雪兒說:“我不反對你報仇,那些人的確該殺。可是你這麽做,打擊面也太大了些!”
“一邊是強盜,一邊是卑鄙無恥的人,我就是讓他們互相廝殺,難道你讓我去饒過他們嗎?這是不可能的,他們都該死,我算看透了,人類本來是醜惡的,在虛偽的外表下,乾著卑鄙的勾當。我要報仇,我要發泄積存了三十年的怨氣,可是天不容我願。要不是你們,我眼看就成功了。都怪***烏頭,要不是他觸怒你們,你們也許離開了,一切都會按照我預想的進行下去。”
乞靈說:“你的作為我可以理解,但你不該對少數壞人的積怨加諸於全城的人,甚至對整個人類都充滿了怨恨!致使你心理扭曲,行為變態,與所有的人為敵。你要知道世上還是好人多!”
“好人,呵呵,這世上還會有好人嗎?”惡靈冷笑地說,“人類是最虛偽的動物,比所有的動物都陰險狡詐,在笑臉下時時都會拔刀相向。男人有了權拐著彎陷害自己嫉恨的人,有了錢就任意欺凌女人。女人有了情夫,就去害自己的丈夫。父殺子,子殺母,兄弟相殘,姐妹相欺,比比皆是,這就是人類,這就是你們所說的好人……”
“住口!”乞靈喝道,“你真是一葉障目,不可救藥!”
惡靈冷笑說:“怎麽,我說的不對嗎?你是不是想說,你們就是好人,嘿嘿,你們要是好人,怎會受我魔琴的誘惑,做出那些不堪入目的事來?不過,你們那樣子真的很好看,我本來是要好好欣賞的……”
“你……你……”雪兒漲紅了臉,指著它說不出話來。
“哈哈,真的很好看啊!我悔,我恨,沒有看到你們的下場!”
它突然仰起頭來,兩眼放射出駭人綠光,接著爆發出攝人心魄的狂笑,身體急劇膨脹起來,眼中的綠光更盛。
“你過來,我有話跟你說。”
乞靈對它突然的變化感到奇怪,上前一步問:“你要說什麽?”
雪兒立時反應過來,換出聖女戰甲,大喊一聲:“站住!”
她說完向乞靈撲去,乞靈趔趄地被推倒在地下,全身鎧甲的雪兒壓在了乞靈的身上。 乞靈正感到莫名其妙,忽聽見一聲巨響,整個洞窟搖晃起來,洞頂嘩啦啦地往下掉石頭,不一會兒他們的身上蓋滿了石塊。
震波過去後,雪兒吃力地撐開堆在背上的石塊,倒在一旁,乞靈急忙坐起來,茫然四顧,問道:“雪兒,這……這是怎麽回事?”
“變態的惡鬼,臨死還想害人!它這是自爆,用最後殘存的功力毀滅自己,引起自身的爆炸,威力要比平時大一倍。”
“真是怪了,還有這種功夫?變態的人,用變態的方式死,幸虧你發現得早!雪兒,你受傷了沒有?”
“沒有,有鎧甲保護。你呢?”
“有你護著,我想受傷也不行,呵呵!”
“哎呀,歐陽雪!”雪兒叫了起來。
他們急忙爬起來,向床上望去,只見床架已經被岩石砸塌了,窗板斜躺在地上,藍虎四肢站立護在歐陽雪的身上。藍虎四周都是堆起的石頭,中間凹處的歐陽雪安恙無事。她正睜大眼睛,驚恐不安地盯著藍虎血紅的嘴……